至于楼惜君,权大势大,身份特殊,她们以后都得由她管,是以都敢怒而不敢言,只怪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听着那些佳丽的冷言冷语,楼惜君盯着脸色时白时红的弦姬,轻声笑道:“不过呢,规矩是人定,只怪妹妹太喜爱姐姐的琴音,再说昨晚上,姐姐也算不上破了规矩。”
这么说来,事情还有余地?弦姬的脸颊上抹过一丝欣喜。
“死罪可免……”楼惜君十分幽雅的举起自己的小手,对着光线看了看,“可是活罪难逃。”
活罪?弦姬的脸再度白了,冷汗涔涔而下。
“来人。”
语落,几个太监模样的人站了出来,只听楼惜君吩咐道:“念是初犯,拖下去,杖责二十。”
杖责二十?如花似玉、柔弱无骨的美人如何受得了这番处罚?那还不得丢半条命?所有的佳丽都白了脸。
“慢。”恰当的时候,太子龙睿已是下朝归来。
“殿下救我,救我。”
看着被人拖下去的弦姬,看着弦姬梨花带雨的乞求,龙睿急步走到楼惜君的身边,“惜君!”
“恭迎殿下!”
楼惜君率先拜了下去,紧接着,莺莺燕燕跪下去一大片。
“起来罢。”龙睿说着话,扶起楼惜君,“惜君,看在本殿的面子上,饶了弦姬。”
“殿下!”楼惜君躬下了身子,低下了头,“惜君此番作为,是为了殿下。殿下如此怜香惜玉是各位姐姐的福气,也是惜君的福气。可是,殿下可曾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殿下以后的责任重大,怎可生怜悯之心?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是以,惜君今天斗胆要驳了殿下的面子了。”
“这……”龙睿有些心疼的看向眼神充满祈盼的弦姬,又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一众等着他拿主意的众位佳丽,再看向楼惜君,“惜君……”
楼惜君仍旧低着头,“殿下,朝事惜君不可妄论,可是这东宫丽人阁之事却是惜君应尽的本份。如果殿下一力要管这丽人阁之事,惜君自当听从殿下的吩咐。”
“怎么会?”龙睿笑着将楼惜君的小手捏入手中,“这丽人阁中的一应事都交予惜君了,惜君要怎么管都可以,本殿再不插手了。”
“这就好。”惜君扬起她犹如瓷娃娃般的脸,甜甜的笑了,“惜君知道殿下心疼姐姐们。所以说,如果殿下果真心疼她们,就听惜君的一席劝,忍一忍吧,不过三年而已。”
“好,一切听惜君的。”
“既如此。”楼惜君的笑脸不再,转而变得极是凌厉,看向弦姬的方向,“本来打你二十板子就可以了,不想你方才居然想用殿下的仁心期望再次得到殿下的怜爱,属于一犯再犯。来呀,拖下去,二罪并罚,杖责五十。”
不过一个祈盼的眼神,不过一份平常心喊的‘救我’?五十啊,又加了三十板子?能不能够活下来都难说啊。所有的佳丽都低下了头,不敢和龙睿的眼光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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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章 惜君的先天疾病
夜色降临,东宫各处挂起红红的灯笼,丽人阁在一片艳红中显得极为耀眼。这里仍旧笙歌颦颦,鼓乐轰轰。没有因为弦姬白天被杖责得几近丢命而有所收敛。相反的,众位佳丽笑得更是开心了。很自然,弦姬无论容貌还是才艺都高人一筹,如今被太子妃杖责,那如花似玉的身子只怕惨不忍睹,就算恢复下来也是伤痕累累、不再光洁,以后必不会被眼光甚高的龙睿喜爱,楼惜君可以说是为她们除掉一个劲敌了。
与丽人阁的热闹非凡相比,东宫最东处的太子妃寝宫鸾凤殿则显得冷清了许多。没有大红的灯笼作为装饰,仅有几盏吊角琉璃灯散着晕晕的灯火,灯光月色,倒也和气融融。
一阵清咳声,从太子妃的寝宫中传了出来。一袭青衫、眉目清秀的小丫头端着一碗药膳急步进入太子妃寝宫,几个回绕之下,揭起一串珠帘,楼惜君的苍白的脸颊映入小丫头的眼中。
“娘娘!”小丫头急忙上前,轻轻的拍着楼惜君的背,“娘娘,好些了没?”
“花儿。”楼惜君转过身,轻轻的捏着花儿的手,“不要紧,不用担心。”
闻言,花儿急忙将药膳端了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用勺子舀了一勺子,递到楼惜君的面前,“喝一些吧。娘娘这番劳累,能不生病?”
楼惜君笑着顺从的喝下花儿递过来的药膳,又接下药碗,一仰头,将整碗药倒入嘴中。
“娘娘,慢些,苦!”
“我只想病早些好,早些好了可以帮殿下的忙。”
在外面听到二人的谈话,龙睿有些感动,缓步走了进来,行到楼惜君的身边,“惜君。”
楼惜君急忙站了起来,作福,“恭迎殿下!”
花儿亦是急忙跪了下去,“恭迎殿下!”
龙睿急忙扶起惜君,看向花儿,“花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这段时间你也忙得狠,早些休息去吧。”
“是!”
眼见着花儿出了寝房,龙睿关切的盯着楼惜君脸色苍白的小脸,“私底下,我还是喜欢听你称呼我一声睿哥哥。”
楼惜君的脸上荡起一抹艳丽的笑,“殿下。有你这句话,惜君就算是死了,也值了。”说着,她在龙睿的搀扶下坐了下来,“父亲说了,这东宫,不是所有的人都信得过。丽人阁六大魁首中就有三人信不过。新选进来的四大嫔妃中,有二个是借助萧淑妃、董贵妃的家族势力进来的。所以说,惜君不得不防!安全起见,无论是人前人后,惜君还是称呼殿下的好。免得一时口急,称呼错了。”
这么小的年纪,却偏要禁锢这般多?龙睿有丝心疼,“苦了你了,惜君。”
“殿下放心,惜君一定会拼命的活,多活一天就可以帮殿下多处理一些事。就可以将隐藏在殿下身边的敌人都找出来。惜君更盼着自己能够活过及笄……”说到这里,楼惜君的脸有些泛红了,在病态的掩映下,显得我见犹怜。“这样的话,殿下的江山就会更稳了。”
“惜君。”龙睿有些感动的将楼惜君抱入怀中,“叫我如何感谢你?”
“掌好你手中现有的三成兵力,让这三成兵马全都变成你的人、只忠于你的人。如此就当是感谢惜君了,因为只有这样,惜君才会知道帮的人没有错。殿下是一个值得惜君付出一切的人。”楼惜君在龙睿的怀中抬起头,坚定的看着龙睿说道:“这样一来,外有这三成兵马和父亲的兵马帮忙,内有我替你惩恶除奸,殿下的前程一定会一片光明。骆姨娘九泉之下当不再担心。”
楼家所有的人是为他活着,包括年岁最小的惜君。他欠了楼家许多、许多。
“爹现在故意对殿下流露出不满,就是想在我大去之前早些找出对你不利的人……”
不待楼惜君说完,龙睿伸手捂住楼惜君的唇,“不要说了,惜君,你要相信千寻叔叔一定会制出救你性命的药丸。”说到这里,他的眼都有些湿润了。“惜君一定会长命百岁,陪在睿哥哥的身边。”
长命百岁?多么遥远的一个梦啊。楼惜君闻言有些哽咽,先天性的心脏病症几近扼杀了她的一切,随着年岁的增长,病痛越来越重……雪千寻担心捱不到她及笄之年,是以让楼致远以管理丽人阁为由建议龙睿选妃先掌三成兵力再说。后面的再兵来将当,水来土淹。知道个中内幕的,除却雪千寻、父母、大哥外,再一个就是龙睿了。
“六大美姬中有三个姐姐是余老专门陪养保护你、给你打幌子的人,而另外三人的身份我们暂时不清楚。虽然对她们的情形不清楚,可是殿下,你觉不觉得,惜君今天拿弦姬开刀有些残忍?”
龙睿摇了摇头,“无论惜君做什么,都是为了睿哥哥好。再说昨晚上,弦姬的言外之音也有不少。”
“言外之音?”
龙睿点了点头,“她说要我不要受楼伯父的挟制。”
挟制?不过是父亲和龙睿演的一出戏而已。惜君冷笑二声,“看来,弦姬此为有目的了。只怕,她的身份真不简单。”
“是啊。”龙睿将楼惜君从怀中松开,又从桌上端起茶递到楼惜君的面前,“来,漱个口,方才的药味只怕还苦得狠。”
楼惜君顺从的接过茶漱了口,又接过龙睿递过来的梅子嚼在口中,“惜君就是不明白,弦姬是御香湖的花魁之一,照说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毕竟那段时间,她不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可现在看她所为,让人不得不怀疑。”
“也许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龙睿笑着坐到楼惜君的身边,“你想一想,引凤学院向来出名公子,而这些名公子向来会成为国之栋梁。于是,有些人别有用心,想用她去束缚引凤学院的公子,以后好助他一臂之力。可不想,我也是三公子之一。也许这就叫歪打正着了。”
闻言,楼惜君点头,“不论她们有多可怜。宁肯错杀一百,也绝不可放过一个。殿下,你放心,惜君一定会好好看着她们,让她们该透露的消息透露一点,不该透露的消息一点也不透露。她们喜欢卧薪尝胆,惜君更喜欢引蛇出洞。”如果不是为了引出那条大蛇,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好了。”龙睿扶着楼惜君站了起来,又扶着她走到床榻边,“天晚了,你也早些休息罢。少操些心,一些事都交给我吧。你安心的养着身子,争取活过百岁。”
眼见龙睿为她解衣宽带,为她铺床展被,楼惜君的眼睛又有些红了,“殿下,你对惜君真好。”她小时接受的是‘三从四德’和‘以夫为天’,从来不知会有这般幸福。
“那是应该的。”龙睿笑着刮了刮惜君的鼻子,“所以,以后不要再说些什么大去的话,你要相信千寻叔叔的医术,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嗯。”楼惜君含笑点头。她相信雪千寻,希望雪千寻能治好她的病,只要能够让她活到及笄之年,只要让她活到生育的年岁,她不惜用她的命去替她爱的人生下一个孩子,一个帝后星生下的孩子,一定会让他的江山更是稳固,再也不会有人觑觎了,再也不会了……“睿哥哥……哦……不,殿下,下个月,陛下要为大皇兄、三皇兄、四皇兄、五皇兄饯行……”
选妃后,各位皇兄要各回番地,一个月后的团圆宴不见得就是亲情宴……看着熟睡的小人儿,龙睿心疼之极,在迷糊的时候她仍旧喊出她心中的呼唤,却又严谨的换了‘殿下’二字。轻抚着已逐渐泛红的小脸,“惜君,不要想多了,安心休息。以后,一切有我。”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龙睿站了起来,踱步步出鸾凤殿,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夺回来。失去的……”
失去的?明月中,似乎映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那明媚的小脸上挂着招牌似的微笑,露出二颗可爱的小虎牙。
“岁岁,权当本公子为你报仇罢。”
几年的寻找没有消息,他真的觉得小书僮已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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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章 家家有本难恋经
天上的月儿似一冰轮,照亮大地,风吹过,青龙殿前的芳草倒了一片。惹得殿前成片的梧桐林中憩息的鸟惊飞而去。
青龙殿,历代东傲帝王的寝宫,庄严、肃穆、华丽。在月光的笼罩之下,却透露出些许的孤寂。
除却青龙殿当值的太监、宫女外,未得帝王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青龙殿。擅进青龙殿外围百步者,杀无赦!
一路往内走去,鎏金紫铜虎翼大香鼎随处可见,随着书屋、外室、内室、温泉一一出现在眼前,只听‘轰’的一声,温泉处一扇墙壁豁然而开,一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机关暗门处。
修长的身影着一袭绣龙的帖身金黄龙袍,显得华丽之极。头发乌黑,只是简单的披着,随意之极,与龙袍的威严显得极不协调。剑眉入鬓,凤目却带着无可奈何的神色。他默默的看了眼暗室,终是长叹一声,启动机关,暗室的门慢慢的合上,暗室中漫无边际红艳的花儿终于消失在了他无限留恋的眼中。
看着厚厚的门墙,他默默的盯了许久,“我不会放弃,不会。”说到这里,他毅然转身,似乎对着天空,又似乎对着这空荡荡的大殿,“我不会!”
坚定的语气中,狂放不羁的眼神,睥睨天下的气势尽显无遗,他就是东傲皇朝第二十七代皇帝——泰安帝龙释天!
“陛下。”总管太监陈德全恭敬的躬身,“各位娘娘、皇子、太子都已聚御花园,就等陛下了。”
默默的点了点头,龙释天坐了下来。陈德全急忙上前,亲自替龙释天梳理着头发,又小心翼翼的戴上金黄雕龙的玉冠,“陛下一如年青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变化。”
“朕不希望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朕。那会吓坏她。”
闻言,陈德全的眼睛红了,拿起一根玉簪,将手中的玉冠和头发用玉簪束在一处,扣好。“恕老奴多嘴。陛下这是何苦?”
龙释天闭上凤目,脸上的神情极是动容,本是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是忍住没有说。
“好了。”陈德全将手中的梳子放了下来,又扶起龙释天,替他整了整衣物,“不是老奴多嘴,老奴是看着陛下长大的,陛下的心事老奴最清楚了。唯有这一件,老奴不明白。”
“你不会明白的。”龙释天摆了摆手,示意陈德全不再说下去,一个不懂得男女之爱、不懂得男女感情的人,这件事如何说得明白,“你永远不会明白,也无需明白。”说着,他迈步出殿,径自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陈德全看了眼暗室的方向,长叹一声,“陛下起驾,御花园。”
随着龙释天的到来,早在御花园中恭候多时的萧淑妃、董贵妃等人起身下拜,“恭迎陛下。”
紧接着,大皇子龙卓阳、二公主龙清安、三皇子龙子修、四皇子龙子墨、五皇子龙行知、六公主龙清晓、太子龙睿亦是跪拜倒地,“恭迎父皇。”
“起来罢。”龙释天的脸上没有多大的动静,也没有搀扶任何一个人,径自坐到了专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萧淑妃和董贵妃虽年已三十有余,但风韵犹存,早已娇笑如花的一左一右在龙释天的身边坐定,只听萧淑妃说道:“陛下,趁着今儿个大团圆,臣妾有一事启奏。”
“说!”
“臣妾听修儿说,他的封地出现一只白鹿,人们传言只怕千岁有余。自古有言,白鹿是吉祥之物,只怕是老天派来护我东傲千秋万代的瑞星,修儿央求臣妾,说是想进奉给陛下。又怕陛下说他是玩物丧志,所以……修儿虽是将那白鹿带了来,却不敢拿出来。”
“白鹿?”龙释天的眼睛亮了亮,又归于平淡,看了三儿子一眼,“你有这份心就好。明天我会命德全去取。”眼见着三儿子喜上眉梢,他又淡淡的说道:“听说,白鹿的鹿茸是世上难得的药引,嗯,保不准有用。”
皇帝居然将天降的祥瑞做药引?所有的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只见龙释天看向大儿子,“卓阳,听说,舒童的孩子没有了?”
大皇子龙卓阳沉痛的点了点头,又站起来说道:“劳父皇操心了。不过,儿臣的侧妃卢雨桐喜怀上麟儿,明年开春的时候就会传来喜讯。”
“要注意些。”龙释天的神情有所缓和,看了满座的人一眼,“这个孩子一定得保住。他可是我龙氏一脉的长子长孙。”
龙卓阳急忙揖手,“是!儿臣一定会注意,不会再出事。”
大皇嫂杨舒童的孩子居然小产了?龙睿和楼惜君相互看了一眼,颇为震惊。是正常的小产还是有人先下手为强?
“清安。”龙释天看向二女儿,“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可有怨父皇将你嫁那么远?”
“不。”龙清安急忙站了起来,“女儿现在一切都好,很幸福。”
龙释天为二女儿选的良婿是镇远大将军的公子,驻守边陲,少有回家。是以,龙清安只好纡尊降贵的去了边陲,如果不是龙睿的选妃大典,她少有回京。
见二女儿的神态柔和,知道她没有说谎,龙释天一一看向自己的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指着龙睿说道:“睿儿都已选了妃子了,你们三个是兄长,也不能落后。也该收拾收拾玩闹的心,为我龙脉添枝加叶。”
龙子修、龙子墨、龙行知急忙站了起来,“是!”
“好。你们可都答应了。”龙释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柔和的神采,“明年,我希望不只你们的大哥有好消息传来,更希望你们有好消息可以传来。不过……”眼见众妃子和儿子、女儿们的疑惑之神,龙释天继续说道:“卓阳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了,想来他们夫妻十分伤心。为了安慰卓阳和舒童。朕决定将合州赏赐给卓阳。”
一个孩子一座城池,而且是东傲老祖宗的帝都?这无疑说明龙卓阳是龙释天最喜爱的儿子。因为历来的习惯,皇帝会将合州赏赐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萧淑妃明显的有些不满,董贵妃只是低下头想着心事。只有龙卓阳激动的站了起来,“儿臣谢父皇赏赐。”
“你回去和舒童说一声,要她养好身子,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都会有的。”
“儿臣一定将父皇的话带到。”
龙释天摆了摆手,示意大儿子坐下,这才看向最小的儿子龙睿。这个最小的儿子一如他般,有着龙氏一族象征性的眼睛,凤目天成。有着他的皇后般的容颜,可这个儿子从来对他是不屑一顾。朝中多有传闻龙睿自由漫散,花天酒地,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甚至有大臣上书弹劾……可是,这个儿子却偏是自己最想扶起的孩子、最想保护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他做了许多、许多,不得不做——劫数啊!
劫数?想到这里,龙释天心中痛了一下,终于干哑出声,“睿儿。”
“儿臣在!”
看着儿子一如既往的冷淡神情,龙释天心中苦笑一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听说,近段时日,你那丽人阁中出了不少事?”六大美姬中有人受罚,新选进的四大嫔妃过得胆战心惊。
“还好。”龙睿对自己的父亲向来提不起什么热情,也无需刻意讨好,“不算多。”
不算多?这个太子果然不知死活,本已不被皇帝待见却仍旧是这番神情,也不怕皇帝一个大怒废了他,到时候……想到这里,萧淑妃的眉得意的挑了起来。
“这个孩子。”董贵妃皮笑肉不笑的看了龙睿一眼,又看向龙释天,“陛下。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们的事,我们不插手的好。只要他们过得舒坦、舒心就好。”
明着是为龙睿说情,实则是……楼惜君听话听音,却也做不得声。
“惜君。”
楼惜君急忙站了起来。
“以后,好好督促睿儿远离酒色,不管你将丽人阁管成什么样。朕知道你一定是为了睿儿好。如果睿儿因此为难你,你只管来告诉朕。朕来惩罚他。”
楼惜君急忙揖手,“谨遵圣谕。”接着,她抬头一笑,“父皇如此助着惜君,惜君愧不敢当。倒是殿下,这段时间勤于政事,少有去丽人阁。不过是丽人阁的一些美姬们耐不住寂寞,时有触及殿下的底线而已。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惜君不得已将丽人阁中的一些丽人打的打、罚的罚,倒真不是殿下的错。”
“好孩子。”龙释天点了点头,“你就会帮着他说好话。”语毕,他看向龙睿,“你听听,这好的孩子,你得好好珍惜。”
“母后好不好?”眼见着父皇震惊的眼神,龙睿继续问道:“父皇珍惜过没有?”母后是以兵部尚书府的千金身份进的皇宫,一如楼惜君是太尉府的千金进的皇宫般,不过是帝后星的命而已。老子既然不珍惜,又何苦要求儿子珍惜?
岂有听不出话音?龙释天懊恼的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放在桌上,溅得四处飞散。萧淑妃和董贵妃各自捂着胸口,急急躲闪避让。
“儿臣记得,再过三个月是母后的祭日。按皇室的规矩,现在应该着手准备一切了。不论母后的墓前有多冷清,但有了睿儿,她必不冷清。”龙睿说着话,已是站了起来,对着众人鞠了个躬,扬长而去。
望着儿子不羁的背影、张扬的去势,龙释天眯起了眼,手捏得更紧。
“父皇,淑妃娘娘、贵妃娘娘、各位皇兄、各位皇姐。”楼惜君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惯的笑,一一的作揖,“殿下孝心可嘉,但在此时不合时宜,惜君这就追了他回,要他向父皇陪罪。”
“不必了。”龙释天仍旧盯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他要祭拜就由着他去。你只带话给他,一如往常,朕必不去。”
闻言,萧淑妃更是得意,嘴角撇过笑,看着自己的双生儿子使了使眼色。董贵妃却是看了眼萧淑妃,又看了眼龙释天,欲言又止,终是轻叹了口气。
在这座皇宫,皇后的祭日是禁忌,谁都不敢提。没有人愿意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事。
各自打着招呼,好好的团圆宴、饯行宴,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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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满溪流水香的花花!
047章 无痕的强权政策
一路同行,雪无痕终于明白这个万岁岁是个多么难以伺候的主。一别先前他所看到的那个勤劳、质朴、吃苦耐劳的孩子,如今的万岁岁简直整一‘大爷’的形象,一个伺候不好,‘本岁’就懒得动弹了。这不,原本五天的路,走了半个月。按这个脚力要想到京城的话,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
有时候,雪无痕还真有点想揍这个小子。可又下不去手。他本想将实情告诉万岁岁,可龙睿的身份特殊,一路上还真不好泄露。
“本岁累了。”
又来了?雪无痕有些头疼的蹲了下来,讨好的看着坐在青石上的小身影,“要不,我买一匹马?”
“本岁不会骑。”肯定是想早些赶到京里将他交给面具人。先前的逃跑,还不知道面具人会如何惩罚呢?
“那我买一辆马车?”
“本岁受不得那个颠簸。”
雪无痕再好的耐性也被磨光,“如今按你这走法,哪一天才能到京城?”语气明显提高了许多。
“哦哦哦……露馅了吧。”岁岁毫不示弱的指着雪无痕,“还说是带本岁找公子爷他们呢?说白了保不准是将本岁带到京城给卖了。”眼见雪无痕抽搐的眼角,岁岁继续说道:“如果公子爷真在京城,就算我们走个一年半载,他仍旧会在那里等着我们,你担心个什么?”他万岁岁可没有忘记那个高悦、刘德也是‘押’着他急匆匆的往京城赶的情形。
“你!”雪无痕有气无所发,手指颤抖的指着岁岁,“以后,你们公子爷的事,不要再麻烦我。”什么烂差事,可记一辈子。
“现在也可以不用麻烦你。”岁岁斜睨了雪无痕一眼,“是你自己找事做。”
“狗咬吕洞宾……”
“诶!”岁岁举起手,眼睛有丝丝火气,“不要暴粗口啊。一身雪衣,形象不符。”说到这里,眼见雪无痕哭笑不得的神情,岁岁勾了勾手指,“这样吧,打个商量。”
“说。”
“我们各走各的,京城见。”
“不准。”太危险,这个孩子从来不说这三年来他在什么地方?那帮人是如何挟制他的?他又是如何逃出来的?可看他浑身的穿着和极品弹弓、珍珠弹丸,这个孩子应该没受什么苦。那这个孩子现在是敌?是友?诸多猜疑下,更不能透露龙睿的真实身份,一切只能等到了京城再说。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说白了,你不过是想‘押’本岁进京而已。”岁岁起身行至溪边,用溪水洗着手,“既然你要当下人打杂,那别怪本岁不客气了。本岁饿了。替本岁弄些吃的来。”
“一点也没有当初的可爱。”雪无痕有些恨恨的看着岁岁,猛地一掌拍到岁岁的脑袋上,“简直可恨。”
摸着发疼的脑袋,岁岁眼中喷火,“你敢打本岁?”
“活该。”说着,雪无痕一把将岁岁拧了起来,“走,前面十里地有一个镇子,我们在那里落脚,顺便洗一洗,瞧你这一身臭得……”说着,不顾岁岁反对的抱着直飞而去。
直到停在镇子外,岁岁的眼睛仍旧没有睁开。这般好的功夫?果然,果然没有打对方的主意,要不然,肯定是死得其惨无比。
不知岁岁所想,雪无痕拍了拍岁岁的头,“怎么,不叫了?”方才那比杀猪还难听的叫声差点震破他的耳膜,“可以了,眼睛睁开,我们到了。”
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岁岁的下颔再也合不扰,果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镇子。天啦,照此番飞下去,不出几日就可以到京城了吧。
“走吧。”不再对岁岁和颜悦色,雪无痕打算来直接一些的,拧着岁岁进了镇子。
选了一家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二间客房,不顾岁岁反对的再次拧着他上楼。雪无痕一边使巧力控制岁岁的拳打脚踢,一边回头对客栈老板说道:“准备洗澡水。这小子身上的味道比腐尸身上的味道还难闻一些。”
“好嘞。”客栈老板急忙吩咐着店小二照办,一时间,客栈中忙碌起来。
看着热气氲氤的浴桶,岁岁斜睨雪无痕一眼,“喂,你出去,本岁要沐浴。”看着丝毫不打算出房间的人,岁岁急了,“要不然,本岁不洗了啊。”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雪无痕步出房外,随手关好房门,“不要想着怎么逃?如果被我抓住了,你就没有这好的待遇了。”
“有人伺候,干嘛要逃?”侧耳倾听,知道雪无痕在门外守着,岁岁放了心,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泡入水中,“哇,真舒服,真舒服。自从跑出来后还没洗过澡呢……咦,这么厚的一层泥……咦……”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雪无痕又是气又是好笑,斜倚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了,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雪无痕推开房门,就见那个难伺候的主已是换了全套干净的衣衫,正惬意的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见他进来,指了指浴桶的方向,“快,替本岁将那桶水拿走,味道真难闻。”
现在知道难闻了?雪无痕牙齿咬得‘咯咯’响,怒视了岁岁一眼,步出屋子,“小二,小二,上来一个人。”
店小二机灵的跑了上来,在雪无痕的一番指示下,利落的处理好一应事情。
“还有,本岁饿了。”只有吃饱了、保存体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方好跑路。
“小二,再替我们上四菜一汤。”雪无痕说着,将手中的银子递到小二的手中,“连带住宿的费用。多的都是你的。”
“谢客官,谢客官。”店小二喜上眉梢、手握着银子下去了。
“诶,打杂的。”眼见雪无痕的脸色变了变,万岁岁不屑的说道:“你不去洗一洗?”洗后浑身舒坦,再吃饱的情形下,他如果睡个死熟,自己则更好偷溜了。
“放心。”雪无痕随手抓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打算就在这里洗。”好随时监控以防这个诡计多端的孩子使诈逃跑。
“这……这里洗?”岁岁语无伦次的坐了起来,指着房间,手有些颤抖。
雪无痕点了点头,“我可不想光着身子去追人。”
语落,店小二已是利落的将四菜一汤端了上来,利落的摆放在了桌上。“客官还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店子虽小,但只要是有的,一定替客官办到。”
“谢谢小二哥了。”眼见着店小二要出门的背影,雪无痕淡淡说道:“还有,替我打一桶热水上来。”
“好嘞,客官。”
看着食不下咽、六神无主的岁岁,雪无痕感到一丝诧异,“你方才不是说肚子饿了么?怎么似乎吃不下去啊?”
“嗯……”岁岁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脑袋,“雪大侠,你有没有听说‘非礼勿视’这句话?”
雪大侠?看来这个孩子又有什么事了?只是‘非礼勿视’所说为何?什么意思?
“你在本岁的房间……这个……这个……”见雪无痕越来越不明白的神情,岁岁急了,“洗澡啊!”
“哦。”雪无痕终于明白了,一掌拍到岁岁的脑袋上,“我们是男人,算不上非礼勿视。快吃,要不然,饿肚子的是你。”
形同嚼腊啊!可是,为了逃跑,为了保存体力,岁岁只好拼命的往嘴中送着食物。直到店小二将洗浴的水送了上来,将吃剩下的食物端走,岁岁急忙扑到床榻上,放下帐幔,蒙着头,“本岁要睡了,别吵本岁。”
可是,沐浴的水声不时的传到耳中,惹得人五心烦燥,将锦被偷偷的拉了下来,看着帐幔外沐浴的朦胧身影,岁岁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岁岁,你在说什么呢?”
“没有,没有。”急忙将伸向帐幔的手缩回,重新将锦被再次拉过蒙着脑袋,耳不听为净啊,要不然好奇心……好奇心会害死人的啊。
“我就知道,你在打着什么主意。我再一次郑重的警告你,不要想着跑,听到没有?”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雪无痕侧耳听了听,从岁岁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小子,睡着了?”
终于清洗完毕,雪无痕换上干净的衣衫,这一路行来,有洁癖的他都快变得自己不认识了。摇了摇头,将原来脏的衣物丢到一边,掀起帐帘,不觉哑然失笑,“这个孩子。不怕闷死?”
说着,将锦被拉了下来,一张满脸通红的睡颜出现在他的眼帘。“原来,你的肤色这么好啊。”起初总是乌七抹黑的,如今清洗干净了方知道这个孩子的肤色不错。
看着可爱的睡颜,雪无痕笑着伸出手捏了捏岁岁的脸颊,一时间似针扎般,手指居然有丝丝的疼?雪无痕震惊的将手移开,看了看,再次疑惑的将手伸向熟睡的脸颊捏了捏,疼痛的感觉没有了,雪无痕自嘲的笑了笑,“错觉!”
见岁岁在梦中呶着嘴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话,雪无痕再度笑了起来,“嗯,这个样子和白天比起来,可爱多了。我一直想不通,阿睿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你?现在看来,有点理由了。”
048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银色的月光铺满大地,照亮了黑夜中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三更’声响,伴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警醒声,感觉得到有人近了他的房门前,也感觉得到房门外的人还仔细的听了听。雪无痕的嘴角抹起一抹笑,“果然啊,吃饱了、喝足了,又想起偷溜的把戏了。”
屏气细听脚步声,应该是小心翼翼的出了客栈了。雪无痕坐了起来,整了整衣衫,“不管怎么说,这段日子是我过得相当有意思的日子,我就和你这个小子耗下去,看看谁赢谁?”
月色很美,星星很亮,逃出客栈,岁岁得意之极,展开双臂,“本岁又逃出来了。”神清气爽,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夜的清雅,“可是,本岁再该去什么地方呢?”合州估计是不能回的,不但有狼守着,还有虎看着,危险的地段,以后再说。
“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雪无痕一袭雪衫,似谪仙人般的出现在岁岁的眼前,看着岁岁惊愕的神情,他一笑说道:“不防,我告诉你一个去处。”
“你你你……”
手中的紫玉扇轻轻撇开岁岁颤抖的小手,“我我我?我怎么了?”继续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你可答应过我,不会逃跑。我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你,可你不听啊。这就怪不得我了。”
“你干什么?”
无论岁岁如何反对,却是再一次被雪无痕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拧了起来,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已是飞回了客栈,被雪无痕扔在了床榻上。“睡。”说着,雪无痕亦是躺在了床榻上。
这还了得,怎么能和一个大男人同床?岁岁一溜烟爬了起来,“本岁有洁癖!”
“本公子一样有洁癖!”
“你答应过本岁单独给本岁一间客房!”
“本公了提醒过你不要逃跑。”雪无痕睁开眼睛,好笑的看着气呼呼的人,“否则,一旦抓住,所有的协议作废。更何况,你已经是一而再、再而三了。”说到这里,一腿伸了出去,将强硬的坐在床榻上的人压倒在腿下,“睡,明天赶路。本公子累了。”斗智斗勇、任劳任怨,能不累么?早知这般累,还不如早些将这个小子送到龙睿身边一了百了。
随后的几天,因了雪无痕的陪吃陪睡,岁岁再也没有机会逃跑。
又一日,因了赶路,错过了镇子,看着阴沉的天,雪无痕指了指东边,“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前面有一个山神庙,我们在那里休息休息、梳洗梳洗。”
梳洗?“山神庙有洗澡的地方?”
“山神庙旁边有个湖。现在天气闷热,洗洗凉水不要紧。”
荒郊野外沐浴?光天化日下洗澡?天啦,天要亡他?“本岁不习惯。”
“行走江湖,讲那些干什么。”说着,雪无痕一把拧起岁岁,这段日子以来,他发觉对付这个小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拧,无需废话、无需理由,因为很多道理在这个孩子的身上讲不通。
岁岁坐在湖边的青石上,抬着头看着夜空,很懊恼月亮为什么要那么大?星星为什么要那么亮?
“喂,小子,你不下来洗一洗?”
“本岁不会泅水。”说得有些言不由衷,谁知道她现在的好奇心和心猿意马?
无论这个小子所言是否属实,但却总是能够凑动他心底最柔软的一角,“不怕,有我呢,我护着你,我帮你。”
“水太冷,本岁怕冷。”再往下找理由,就有些心神恍惚、心惊肉跳了。
怕冷?雪无痕大笑起来,看着坐在湖边、背对着他的孩子,“这大热天的,水都快沸腾了,一点也不冷。很舒服哟。”说着,故意拍起水花,刺激着某些人的神经。
这几天的同行,这几天的同宿,这几天的沐浴虽然以‘非礼勿视’和‘否则不洗,宁臭一辈子’为由,逼得雪无痕出了房间,可是,雪无痕总是大咧咧的在房间沐浴啊。岁岁的头一天比一天疼,好奇心一天比一天重。终于,经不住水声的刺激,偷偷的回过头,眯着眼,看向湖中心。
美啊!岁岁的眼一时间睁得老大。天上的皓月繁星映入湖中,一条白晰的身影在湖中畅快的游着,不时的发出笑声。
感觉得到岁岁看了过来,雪无痕停下了游泳,浮于水中,向岁岁处招了招手,“过来啊,真的很舒服。”
一时间,脸变得通红,岁岁扭过头,“不洗。”
“真的不洗?”
“不洗。”
“好吧。”雪无痕耸了耸肩,“你要臭一辈子就臭一辈子吧。”
一时间,后面已没有了动静。不知道此时到底该不该回头,猛然觉得被一股拉力拉入水中,岁岁骤不及防,沉入水底,喝了几口水。
“哈哈,我没有骗你吧,这水一点也不凉。”
好不容易冒出水面,岁岁抹了抹脸颊上的水珠,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出现在面前,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声,闭起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非礼勿视……非视勿视……
“咦,原来你不是不会泅水。而是怕水啊。”一边说着,雪无痕一边解着岁岁的衣衫,“不怕,有我呢,我保护你。”
“不不不。”死死的纠紧衣衫,岁岁不得不睁开眼睛,虽然脸燥红无比,但此时已全然不能顾及其它了,看清方向,死命的往岸上爬去。
“诶。”雪无痕好笑的拉住岁岁尚未上岸的脚,“衣物都已打湿了,这般更难受。反正已是下水了,快洗洗。我替你买了新衣物,洗了后换了舒服些。”
好不容易要爬上岸的人,偏被雪无痕拉了回去,并且回到雪无痕裸裸的胸前。眼见着雪无痕又伸手来解衣衫,岁岁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直是拍打着雪无痕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我是为你好。别的人,我还不想侍候呢。”说着话,雪无痕仍旧替岁岁脱着衣衫,“咦,你在胸前绑这么厚的一层布干什么?这么热的天,也不怕捂出病来?”
不得不绑啊,这段时间,胸前起了异样,肿了许多。自己都觉得害怕了啊,怕人瞧出来了,所以,虽然只是肿了一些,为了安全起见,仍旧是绑了厚厚的一层布。
“你受伤了?”雪无痕有些担心的看着岁岁,继而伸手去解那层厚厚的布,“快让我看看,出了事我不好交代。我会治病……嘶……你居然咬我。”
岁岁倔强的看着雪无痕,“不许解。”
“死小子。”雪无痕扬了扬手,佯装要打,“不识好人心啊。”
岁岁死命的抓着裹着胸的厚布,“不许解。”
这段时间对于这个小子的态度不能太软,一软就是现在这种状况,所以,还是来硬一些的好。雪无痕将被咬得出血的手在水中摆了摆,一把将岁岁拉近,“我还偏要解了。”
“啊!”
一声惊叫,将雪无痕的耳膜几近震破,他不得不收回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死小子,干什么你。这一次,叫得比杀猪还惨。”
“呜呜呜……你不能解。”
咦?这个顽劣的小子居然流泪了,“为什么?”
“因为……我是……我是……”岁岁咬了咬唇,看着眼色极奇好奇的雪无痕,“我是女孩子。”
女孩子?
雪无痕震惊的睁大眼睛,既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是颤抖的指着眼前含泪的小脸,“你这顽劣的脾性?你这短发?女孩子?你撒下这个瞒天大谎只怕又是想什么诡计想逃跑吧?我可不会上你的当,要知道……”越往下说,见眼前小脸上挂的泪越发的多,雪无痕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呜呜呜……我真的是女孩子。”
真的?雪无痕的大脑有些许的短路。沿路上这个孩子要二间客房?沿路上这个孩子不许他看他沐浴?沿路上这孩子从来不同他同茅厕?雪无痕也曾经疑惑过,可作为医者,他知道世上确实有那么一类人,洁癖至极的一类人,行为就是如此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