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忸怩的脸,楼宇烈好笑的摇了摇头,“鸭子死了嘴巴硬。”
“放心,政事上我不再帮睿哥哥什么。但后宫的事上,我还是可以帮睿哥哥一些事的。再说,后宫的事,本就是惜君的职责范围。定当不遗余力。”
“什么不遗余力?”
伴着笑声,龙睿携着岁岁进了来。
看了眼龙睿拽着岁岁的胳膊,楼惜君笑着上前,挽着龙睿的胳膊,“惜君方才和大哥说,这后宫的事惜君会不遗余力的替睿哥哥打点好。睿哥哥无需担心,只管办事要紧。”
睿哥哥?龙睿有些诧异的看着楼惜君,在这宫中,她一直不是称呼他‘殿下’的么?
“对了,睿哥哥。”楼惜君直是笑着,脸上的神情柔和之极,“我听大哥说,你和岁岁要出远门,所以啊,正准备替你们二个打点行李。”
“那……有劳你了,惜君。”说着话,龙睿迟疑的看向楼宇烈,只见楼宇烈耸了耸肩,眨了眨眼,笑得颇费思量。
楼惜君亲自替她打点行李?岁岁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自相逢以来,惜君对她时有抵触,时有怀疑,感情不如以往了。是以,岁岁急忙摆着手,“娘娘,不必了,小岁子的自己来。”
“岁岁。”楼惜君松了龙睿的手,拽着岁岁的胳膊,“以后,私底下,还是称呼我惜君罢。”
呃?惜君?岁岁有些傻眼。
“如果不称呼惜君的话,楼姑娘也行啊。不要‘娘娘、娘娘’的叫着,怪生疏。”
“可是……可是……”岁岁有些语无伦次了,直是指着龙睿说道:“半年后,你们就大婚了啊,本来就是娘娘啊。”
大婚?楼惜君闻言,红了脸,低下了头。
“娘娘就娘娘罢。岁岁不能破了东宫的规矩。”龙睿直是坐到太师椅中,又看向楼惜君,“对了,我想和你说一声。以后,小礼子、小仪子二人调往丽人阁,当内侍太监。”
知道小诚子、小信子、小礼子、小仪子等人是岁岁的心腹,如今龙睿毫不避讳的将这六人安排在了紫辰殿、丽人阁、鸾凤殿各处,可想岁岁在龙睿心中的分量。想着大哥方才说的话,楼惜君急忙笑道:“睿哥哥如此说了,自当如此办理。这些家事,睿哥哥无需担心,只好生的完成外面的事即可。”
“那这东宫的事,就都交予你了。”龙睿说着话,站了起来,看向楼宇烈处,“宇烈,你到我的紫辰殿来一趟,我有些事要交待予你。”
“惜君。”楼宇烈拍了拍妹子的手,“大哥走了,你好生休息。”
“是啊,惜君。你身子一向不好,早些休息罢。”
眼见着一众人消失在眼前,楼惜君仍旧有些发呆。半晌后,只到花儿回来,她方回过神,“花儿,如果我也想吃一些京城的小吃,你会不会想尽办法替我买来。”
“那还用说?”花儿不明白的看着楼惜君,“就算娘娘要京城以外的地方的小吃,花儿也要想尽办法拖天牧他们买来孝敬娘娘。”
“只是孝敬?”
“那是因为我们都喜欢娘娘啊。”
喜欢?楼惜君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如果我和岁岁一起看中了一件东西,偏偏这件东西只剩下一样了,你们会给谁?”
“嗯。”花儿想了半晌,“谁需要就给谁。”
没有确切的答案?楼惜君仍旧满意了。再怎么说,原来她的分量在花儿等人的心中和岁岁的分量一般重。
花儿一边说着话,一边替楼惜君更衣梳头,“殿下真是心疼娘娘。”
闻言,楼惜君看着菱花镜中自己那红透的脸,“怎么说?”
“方才在紫辰殿的时候,殿下都叮嘱了的,大婚在即,要花儿和一众宫人们好生服侍娘娘,不能让娘娘的病又犯了。如果它日归来,看娘娘有个万一,要我们准备卷铺盖走人呢。”
“真的?”一直以为因了岁岁的原因,龙睿只怕连大婚的日子都忘了吧。不想龙睿在出门办事的时候还心心念念大婚的事?想到这里,楼惜君娇羞的低下了头。
“瞧娘娘羞得?”花儿好笑的放下手中的梳子,扶楼惜君站了起来往床榻处走去,“我看啊,自古以来,再没有哪个殿下能够这般宠着自己的娘娘的。娘娘真是好命。”
好命?一想到自己的身子,楼惜君不觉又黯然下来。
101章结伴出游现本性
岁岁一袭红衫坐在素色软轿中,揭开轿帘,看着皇宫一溜溜远去的风景,直到最后出了皇宫的大门,岁岁这方将软轿的帘子放下,看向身边的龙睿,“公子爷,我们真出来了?”
看着自己的小书僮仍旧一如以往般一袭红衫的装扮,龙睿的眼珠中竞泛红晖,似乎看到多年前那一抹小红影向自己扑来的一幕幕……
“公子爷。”按规定,不是说出门仍旧称‘公子爷’么,难道他忘了?岁岁伸手在龙睿的面前摇了摇,“殿下!”
‘啪’的一声,脑袋上挨了一下,岁岁有些委屈的摸着脑袋,“方才喊你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听‘殿下’二字听熟了呢?”
龙睿冷哼一声,“在外面,千万不要唤‘殿下’二字,要不然,十里之内,不见人影,本殿还怎么查案?”
“知道了,知道了。”岁岁直是摸着自己短短的卷发,又扬起讨好的笑艳,“公子爷,能不能先饱了肚子再说。”
“饱肚子?你方才没有吃饱?”
“因为要出宫啊,兴奋了些,没吃多少。这一出来,就有些肚子饿了。”
看岁岁眼中的神情,龙睿好笑的掀起轿帘,“找个酒楼停下来。”
“诶。”岁岁急忙掀起轿帘,“去得馨酒楼。”
得馨酒楼?龙睿眯着眼,看着岁岁。心中笃定,这个小书僮的脑中一定在打着什么主意。
得馨酒楼。香玉炉睁大眼睛的看着走进来的岁岁和他身边的一袭红衫的公子,失了声音。
岁岁调皮的对着香玉炉眨了眨眼睛,用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意思是到后院再说。
后院中,岁岁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梁山民。
“小四。”梁山民多时不见岁岁,自是难耐激动,一把将岁岁抱了个满怀,“你还活着。知不知道,你如果再不出现,大哥要掀起滔天巨浪,要亲自来京城寻你啊。”
呜呜呜,原来大哥、二哥、三哥他们没有忘记她?岁岁感动得热泪盈眶,“三哥,小四没事。对了,顺便告诉大哥、二哥一声,不要担心本岁,六年后,本岁就回去。”
“六年?为什么?”
“公子爷。”岁岁看向龙睿,坚定的说道:“我的大哥、二哥、三哥都是小岁子的生死兄弟,不能对他们说谎。”
明白岁岁要说什么,龙睿点了点头。
梁山民迟疑的看了龙睿一眼,又看向岁岁,“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称他是公子爷。”在江宁府的时候,似乎是情敌啊。
“公子爷是当今太子龙睿。”
一席话,将梁山民和香玉炉吓了一跳,只听岁岁说道:“而我现在的身份是……太监。”
“啊!”梁山民整张脸都白了,急忙抓住岁岁,“是哪个目无王法的害的你,三哥替你去报仇。”
“唉呀,一言难尽啊。”说着,岁岁直是将梁山民和香玉炉往房中推去,“进里面说,里面说。”接着,笑着回头,对龙睿说道:“公子爷,你喝些茶啊。我得和三哥解释清楚,不能让三哥杀到皇宫中去了。”
龙睿柔和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去罢。”他相信,岁岁总有一天会将一切告诉他,无需他去问。
一时后,房间的门打开,梁山民和香玉炉像二个失了魂的人走了出来,而岁岁则笑得异常的灿烂,直是拍着二人的肩,“好了,好了,三哥,香姨。你们不用为本岁担心了。三哥,你快些回海岛,将本岁的消息告诉大哥,免得大哥真的出海,那个乱就无人收拾了。哦,对了,三哥,以后如果有京城‘岁安杂货铺’的货物出海的话,不能劫啊。”
“为什么?”
“因为,岁安杂货铺是本岁的。”说到这里,岁岁得意的挑着眉,对着龙睿招了招手,“走了,公子爷,我还要和天牧他们告别呢。”
只不过出宫一趟,不想自己的小书僮有这么多牵挂?龙睿苦笑的站了起来,正准备说话的人,梁山民却是冲到龙睿的面前,一把拧起龙睿的衣领,“我非常后悔,在江宁府的时候救了你,导致小四……小四……”成了太监?
“原来,在江宁府的侠士是你?”
“好好待小四。”梁山民的眼有些红,“还有,小四被你们整得男人不是男人,女人不是女人了。如果不想我们报仇的话,要你那个顽固的老头子解除禁海令。否则,我们一定杀上陆路,为小四报仇。”
“禁海令?”龙睿苦笑的拍了拍梁山民的手,示意他松开。直到梁山民的手松开,龙睿继续说道:“放心,我此次办完事情回京后,一定要父皇解除禁海令。”眼见梁山民的脸上缓和不少,龙睿笑道:“不过,我此为并不是怕你们为岁岁报仇。而是本殿一直觉得禁海令本就不妥。禁锢了许多自由贸易的机会。要想国家经济繁华,禁海令必要取消。”
闻言,梁山民冷哼一声,看向岁岁,“六年后,三哥来接你。”
六年后?接?龙睿亦不无冷哼一声,“但是,如果你们仍旧一如以往任意抢夺过往的船只,不要怪本殿有抓拿你们的一天。”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梁山民说着话,人已是去无踪。
“三哥,保重啊。”看着梁山民消失的方向,岁岁懊恼的看着龙睿,“公子爷,我三哥啊,你居然要抓他?”
“天子犯法,当于庶民同罪。”
“以后我也是海盗,你来抓我啊。”岁岁闻言,有些生气的坐到石桌边,怒视着龙睿,“再说,盗亦有道。我们虽抢劫了不少,可我们也接济了不少人啊。”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讨论抓不抓海盗的问题,龙睿苦笑着走近岁岁的身边,“不抓行不行?”
看着当今的太子爷居然讨好四当家,香玉炉的下颔再也没有合上。
“岁岁,这个,呃,我们该上路了吧。”
“本岁要去岁安杂货铺。本岁要和天牧道别。”
这出宫是办事的,不是走亲戚道别的?可看着岁岁气鼓鼓的脸颊,龙睿摸了摸鼻子,“好,去岁安杂货铺。”多去一些无关的地方也好,如果有人跟踪,至少可以麻痹对方。再说,他也决定多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然后遁形。
第一次踏进岁安杂货铺,岁岁就喜欢上了这里。在前前后后的铺子、院落中来回的走着。最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一间温馨四溢的小房间,看着房中的一应摆设,“天牧,你说,这一间是留给我的?”
天牧笑得温润,点了点头。“我一直相信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就替你准备了一间房子。”
粉色的幔帐,粉色的桌布,终究是女儿心态,岁岁看得爱不释手,不停的抚摸着。
“这么女孩儿气,有什么好看?”龙睿一把拽过岁岁出屋而去,“以后,本公子替你准备一个阳刚一些的。”
岁岁一把甩开龙睿的手,“你认为太监能阳刚到哪里去啊?”
闻言,龙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呃,岁岁,对不起。”戳痛小书僮的痛处了。“我不是有意的。”
看着低头认错的龙睿,天牧的眼中抹过一丝难测的神情,直是拽了岁岁的手,“再带你去一个地方。”语毕,却是看向龙睿的方向,“凤公子请在此处坐会子。”
“我不能一道去?”
“家事而已。”如今知道龙睿的真实身份是只拜天、拜地,再也不能如合州时胡闹了。
语毕,天牧不再搭理龙睿,直是携着岁岁的手,一径往后院最深处走去。推开后院中最角落的一扇门,里面燃着香烛,小九正上着香,而那香案上摆放的居然是,居然是……
“娘!”岁岁有些颤抖的看着娘的牌位,用手轻轻的摸着,“这个牌位,怎么不是原来的那一个?在合州,我没有发现娘的牌位就知道你们还活着,在向我传递信息呢。”
“来。”天牧将牌位从岁岁手中拿走,重新置放在香案上,“替你娘上香,告诉你娘,你还好好的。”
“嗯。”岁岁接过天牧递过来的香,跪在了母亲的牌位前,规规矩矩的上香、叩头,最后站了起来,又摸着牌位,久久舍不得放手,“孩儿不孝,没有按您的吩咐,还是踏进京城的地儿了?娘怪不怪岁岁?”
“伯母不会怪你的。”天牧再次将岁岁手中的牌位拿了过来,重新放好,“不要随便动牌位,这是对伯母的不尊敬。”
“原来的那个牌位呢?”
“小九调皮,总喜欢摸。摔裂了。我还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这不,来京城后,多少也赚了些银子,可不能像原来那么寒碜了,所以啊,这个牌位就制得大一些,牢固一些,经摔一些。”
‘噗哧’一声,岁岁抹了抹脸上的泪,“小九是不是吓坏了?”
“可不?”一直没出声的小九委屈的看了天牧一眼,“从此后,天牧不允许我们动这个新牌位分毫。”
“不怕。”岁岁拉住小九的手,“我娘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善良的人。她一定不会怪小九的,娘知道,小九喜欢玩她的牌位是因为喜欢她。”
闻言,小九直是点着头,稚气未脱的脸上笑得灿烂,“就是这样,小九虽然未见伯母生前的和蔼可亲,可喜欢伯母。”
“好了。这些话,以后再说。”天牧将岁岁、小九拉了出来。
龙睿一直在无聊的喝着茶,猛见天牧和岁岁,高兴的站了起来,“你们的家事谈完了?”
天牧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黑色的夜空,又看向龙睿,“趁着黑夜,你们急早赶路。至于那外面的软轿,就留在这里,如果有人跟踪的话,只怕会当你们在我这里。”
“天牧,你们……”岁岁指着天牧等人,原来,天牧是帮着龙睿的人么?
“我们?”天牧好笑的挡开岁岁的手,“我们是殿下安排在宫外的眼线。将一应宫外和其它州、郡、县发生的事情提供给殿下。”
岁岁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原来你们是细作?卧底?”
“士为知己者死!”天牧好笑的拍着岁岁的头,又看向龙睿,“凤公子,岁岁生性顽皮,一路上只怕会惹得你生气。看在天牧、小七、小九、花儿的份上,还望多多包涵。”
“这是哪里的话。”龙睿一把将岁岁从天牧身边扯开,“你们放心,岁岁一定不会有事。”
随着龙睿的声音落地,龙睿已是携了岁岁如飞而去,不见了踪影。
看着荡然而空的院子,天牧叹了口气,又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勉强听得前面二句,却听不清后面说了些什么,小九摆了摆天牧的手,“天牧,你说些什么?”
天牧猛地回神,看着小九,摇了摇头,“没什么,走罢,休息去。”
102章鸡同鸭讲的无奈
青州,是东傲皇朝富裕的州县之一,因靠近东海,航运便利,造就了青州的繁华。只是,去岁的一场海啸,硬是让繁华的青州破落不堪、一蹶不振,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
二抹大红的衣袍游走在并不景气的大街上,看着一应百废待兴的场景,龙睿的眉头拧成一股绳。
“公子爷,开心点,既然是出来游玩,不要总是皱着眉头。”岁岁说着话,将手伸到龙睿的面前摆了摆。
龙睿看了眼后面不紧不慢、不离左右的冷战、冷袖一眼,这才看向岁岁,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酒楼,“沿途赶路辛苦,我们到那里休息二天。”
“在这么破旧的地方休息?”岁岁无奈的看了眼前面的酒楼,再四下看看,龙睿所指的酒楼似乎是最好的,又看看暗下来的天,海边的天气风云变幻,也许会起一场风暴,“嗯,好吧。”
青州酒楼,楼高三层,全木石结构,飞檐走阁,颇显气派。只是内部的装修与外间的高大比起来,寒碜了许多。
“掌柜的,一间客房。”说话的,是冷战。
岁岁和冷战、冷袖没有多大接触,只知道不论她和龙睿走到什么地方,这二人一定会出现在左右。如今看着掌柜的命令小二带着冷战和冷袖上了楼,岁岁亦是对掌柜的说道:“二间客房。”
“对不住了,这位公子。”掌柜的放下手中的算盘,睨了岁岁一眼,“小店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一间?岁岁难以置信的指着楼上,“这么大的一座楼,只剩下一间客房?”
“有一间就不错了。”掌柜的上下打量着岁岁,指了指外面,“不信的话,客官到其它的酒楼问问,看还有没有剩余的房间?”
“这里……这里这么破旧?本岁就不信会没有房间?”岁岁本欲出酒楼的人,却被龙睿一把拉住,只听龙睿说道:“掌柜的,你们的生意一直这么好?”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掌柜的见龙睿说话和气,自有一股贵气,不敢小觑,已是从柜台后走上前来,作揖说道:“自去岁我们这里海啸之后,百废待兴,许多民房被毁,一些人无家可归。有钱的则包下了各酒楼、客栈长住,再不济的也就挤在那些没有摧毁的破庙中渡日。只等家园重新建好,则可以搬回各自的家了。”
“原来如此。”龙睿一边笑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那,这唯一的客房,我们就订下了。”
“二郎,二郎。”
在掌柜的呼唤下,那个先前引着冷战和冷袖去客房的小二急急的跑了过来,“掌柜的,来啦,来啦。”
掌柜的指着龙睿和岁岁二人,“将这二位公子带到房间去休息。”
“好嘞。”二郎急忙鞠躬作揖,直是陪笑,“二位公子爷,请。”
因了掌柜的解释,岁岁也终是打消了出外继续寻找酒楼或客栈的举动,被龙睿拽着,直往三楼而去。
“我们这座酒楼啊,是青州城内最坚固的酒楼。选我们酒楼住下不会有错。”二郎一边引着龙睿、岁岁上楼,一边继续说道:“去岁海啸的时候,好多民房、客栈都被摧毁,只有我们酒楼仍旧屹立不倒。所以啊,无论是南来的客商还是北往的客商,都喜欢住在我们酒楼,踏实。”
“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装修装修?”
“装修?”二郎苦笑的看着岁岁,“小公子不知道,我们青州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偏偏去岁来了个百年一遇的海啸,唉,这番摧毁下,我们酒楼装修得再是富丽堂皇也会被海水无情的摧毁。所以啊,只要干净、整洁、坚固就好了。”
原来如此。岁岁点了点头,终是来到客房前。二郎将门推开,作出请的姿势,“二位公子里面请。”
“这么小?”岁岁的心‘咯噔’一下,首先想到的是晚上如何睡的问题。
虽然一路行来,她屡有遭龙睿的黑手,可在大的酒楼,即使是订一间,也有内室和外室之分,至少有缓冲的时候。可这里,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桌子和椅子,当然,还有一张小得不能再小的床。
“小?”二郎‘哧’了一声,“小公子,你到别处去看看,这么小的房间有挤着一家上下十口人的不少呢。”
原来,这里的住房果然紧张得狠,岁岁摸了摸鼻子,坐到椅子中,“天晚了,给我们弄些吃的来,顺便再捎一床被子上来。”
捎一床被子?龙睿眯眼看着岁岁,嘴角抹过一丝笑,这个小书僮一如原来在引凤学院般,有些惧怕和他同床同被。可是,他非常习惯啊,所以,逼也得逼得小书僮习惯了。
“对不住了,这位小公子。”二郎细心的一边抹着桌子,一边铺着床铺,“自去岁海啸以来,我们这里的物质奇缺,这里的东西已尽数摆出来了。要多的,再没有了。”说着话,也不顾岁岁睁大的眼睛,径自出客房说道:“至于吃的还是有的,不过,只能饱肚子。”
“能饱肚子就行。”龙睿一边说着话,一边惬意的坐到床榻上,“至于其它的一应标准,按你们酒楼的规矩即是。”
“还是这位公子爷好说话。”二郎回头看着龙睿,又睨了岁岁一眼,“倒是你这位兄弟,似乎没吃过多少苦罢。”
“本岁没吃过苦?”岁岁有些懊恼的站了起来,直是指着自己的鼻子,“本岁吃苦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好了,好了。”龙睿好笑的一把拉过岁岁,又转头看向二郎,“你去罢。哦,对了,顺便打些热水上来,本公子要沐浴。”
又是沐浴?岁岁只觉得眼角抽搐,扭过头,当个没有听见的。
一如以往,龙睿总是体贴的让岁岁先沐浴,并遵循着岁岁十八岁前不得与人共浴的习惯,守在室外。只待岁岁沐浴完毕,换过沐浴的水,他方进客房洗浴。
一如以往,岁岁总是早早的躲到床榻上,放下床幔,以‘耳不听为净‘为准则的捂着脑袋耳朵,务必不让那水声溅得她好奇心四起。
只是今天,这房间小了些,不如以往的房间大。大的房间至少还有一个屏风隔开,就算她想偷看,也是雾里看花。如今连屏风都没有了,她必不能偷看了。“NND,男人们怎么都喜欢在女人面前沐浴啊。”一时间,雪无痕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个时候,为了防止她逃跑,雪无痕亦是毫无顾及的在她的房中沐浴,引得她好奇得几近流鼻血啊。
如今,似乎又有流鼻血的冲动。岁岁咬着唇,猛地将捂着头的被子拉了下来,通过床幔帐,可以隐约看到龙睿的背影。
这隔着床幔比隔着屏风看又清晰了一层,不再是雾里看花的迷蒙,可以清晰的看见龙睿抬着手,浇着水,似乎还非常惬意的哼着歌。
公子爷本就长得娇艳之级,如今此番美人沐浴的场景,似乎有不看白不看的损失,岁岁的手悄悄的往床幔帐处掀去。
感觉得到后面有一双眼睛看着他,龙睿牵唇一笑,“岁岁,还没有睡着?”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个小书僮应该早捂着被子蒙头大睡了。
“咳咳……”猛不及防,被龙睿的话呛得满脸通红,岁岁懊恼的转过身,趴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本公子还记得,你的右肩背上,有一个胎记,嗯……状似莲花,特别是在沐浴的时候,水珠划过那莲花,晃眼间,那胎记似在露珠中徐徐绽放。”
想起数年前龙睿强行要替她沐浴的一幕,岁岁冷哼一声,“本岁身上还有一个胎记,你不知道吧?”
“还有一个胎记?”龙睿好奇的站了起来,缓缓的擦着自己的身子,随手抓起一件薄衫披在了身上,“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呃……还真不好说,只听娘说过,她又看不见。是以,岁岁闷闷的,对龙睿的话不予搭理。
将衣衫系好,坐到镜前,龙睿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我这位公子爷是虚有其名啊。一路上不但得不到照顾,而且还是照顾别人的命。”
岁岁撇了撇嘴,“是你说出了宫,你不是殿下,我不是小岁子的。”
他就是喜欢岁岁这种不拘礼法的性子,龙睿回头笑看着床铺,仍旧调侃的语气说道:“早知道,将惜君带来,至少惜君还可以安排本公子的一应生活起居。”
“好好好。下一次,不要带本岁出来。”出来又不怎么好玩,还得日防夜防以免遭黑手,生了许多的不自在,“不过出来一个月,就开始思念老婆。本岁回去告诉楼姑娘,楼姑娘一定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酸,龙睿梳理好满头的长发,披了满身走到床榻前,揭起床幔帐,见自己的小书僮趴在床榻上,脸朝着里侧,不觉‘噗哧’一笑,“你这样躺着不难受?”
听得声音近在咫尺,岁岁吃了一惊,急忙回头,首先映入眼睑的是龙睿那张妖娆的脸,还有那倾泄满身,如瀑如布的长发,加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时间,岁岁心如鹿跳,抬起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你你……你居然穿那么少?”少得里面的线条清晰可见,鼻血啊,就要止不住了。
一把将小书僮指责他的手挡开,龙睿歪身倒在岁岁身边,“天气越来越热,少穿些无防。”说着,伸手摸着岁岁身上穿得结结实实的衣物,“倒是你,穿这么多,不热?”
岁岁机灵的摁住衣物,“不热。”说着,将被子往龙睿身上盖去,“就一床被子,大海边夜凉,公子爷小心着凉。”
看着被子全然落在自己的身上,龙睿好笑的看着岁岁,“你呢。”
“本岁穿得多,不怕冷。”说着,岁岁又往里挪了挪,背过身子,不再看向龙睿的方向。
见岁岁一如在引凤学院般不愿意和他同一个床被,龙睿苦笑着摇了摇头,“本公子的睡相真有那么恐怖?”感觉岁岁有些像防‘狼’般的防着他。
“嗯,是超恐怖。”总是压得她喘不过气,再说现在她大了,压不得。
见岁岁仍旧不回转身,龙睿干咳二声,“岁岁,如果本公子在惜君及笄之日没有按时回京,你说……”
岁岁‘倏’的翻过了身,盯着龙睿,再度抬起手,“你你你……想逃婚?”
逃婚?龙睿闻言吃了一惊,“你是这么认为的?”
“楼姑娘会伤心!”她知道楼惜君有多么的喜欢龙睿。
“可是,我……我……”龙睿说到这里,轻叹一声,“我不知道,再该如何待她?”
“听闻公子爷一向非常宠溺楼姑娘啊。”
“是啊,我非常的宠她。”龙睿支起身,靠在床头,眯起眼睛,“如果没有楼家,就没有我的今天。如果没有楼家,我的身边可以说就没有亲人。你知不知道,我打小将楼伯父、虞姨娘看作自己的父母,将宇烈看作自己的大哥,将惜君看作自己的妹子。”
妹子?岁岁蹩起眉头,看着龙睿。
“在我最艰难的日子,是楼氏一门帮我渡过了难关。所以,我打心里发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待惜君好,不介意像虞姨娘宠我一样的宠着惜君,我要让惜君觉得待在我的身边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所以,我宠着她,如一个妹子般的宠着她。而她为了我,也是抛却了许多她那个年纪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抛却了心无城府,抛却了天真烂漫,过早的进入到是非之圈,过早的进入严酷的权利争斗中。”
是啊,数年前,在合州,岁岁就知道楼惜君掌握的知识不是她那个年纪应该掌握的。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公子爷。
“随着惜君一天天的长大,我……”
岁岁猛地坐了起来,“公子爷变心了?”
“没有。”龙睿睁开眼,看着似乎有所责怪的看着他的小书僮,“如果原来我一直觉得她对我所为不过是政途上的帮助,不过是帝后星的使命的话。如今,她的眼神,我懂。我看得出来惜君对我的感情。”
“那公子爷更应该好好的待楼姑娘啊。”岁岁说到这里,似乎猛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指着龙睿说道:“哦,我明白了。我听说了,楼姑娘长有破坏你和其她的美姬的好事,对你要求过严,所以,你觉得她烦了,是不?”
这话是什么意思?龙睿暂时想不明白。
见龙睿不作声,岁岁更作实了心中的想法,“是了,是了,公子爷风流成性、浪荡不羁,心何曾会为一个女子停留?以后必是六宫粉黛、三千佳丽陪伴左右,从此芙蓉帐暖度春宵、日头高起不早朝的主。楼惜君,嗯,是有些绊手绊脚。”
“你说些什么呢?”龙睿好笑的一掌拍在岁岁的脑袋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岁岁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说实在的,楼姑娘挺可怜的。就算公子爷你有佳丽三千,但也可以三千宠爱在一身啊,多疼点楼姑娘不就成了?”
盯着岁岁认真的神情,龙睿颇显懊恼,“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接着,他又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你终是太小,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我不小了。都十五了。”
“还是太小了。”龙睿说着话,渐觉得睡意已来,于是滑下了身子,偎在了被子中,“等你长大些,我再讲给你听。”
狠狠的瞪了龙睿二眼,岁岁摸了摸鼻子,“你不告诉我,赶明儿我问雪大侠去。”在她的心目中,雪无痕是无所不知。
雪大侠?“嗯?哪个雪大侠?”
雪无痕不是说过,他是替公子爷寻她的么?公子爷这神情是什么意思?“雪无痕啊!”
雪无痕?龙睿的困倦一扫而空,复坐了起来,“你认识雪无痕?”
岁岁点了点头。
“玄机门的雪无痕?”
岁岁再度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岁岁得意的看着龙睿,“我是玄机门的小主子啊。”她可没有忘记,雪无痕跟在她的身边的时候,是打杂的命。
岁岁居然是玄机门的小主子?龙睿震惊的看着眼前不似说谎的人。不对呀,玄机门与东傲皇朝的渊源深厚,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给我听一听。”
见龙睿神情急切,岁岁摸了摸脑袋,将原来刻意讲漏的一部分重新补上。
“你是说,你从那神秘的大山出来后,回合州的路上碰到的雪无痕?而后,因了海盗的原因,你和他又失去了联系?”
岁岁点了点头。“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雪无痕是洞天的人,一直抵触着他,后来才知道,他真是想将我带到京城见你和小七他们,不想后来我想进京城了,雪无痕居然说要带我去无极山。然后就碰到大哥他们的人了。”
雪无痕要带岁岁去无极山?为什么?思索半晌,龙睿猛然大悟了,难怪雪无痕那般肯定岁岁活着,可又没有明说。原来果然如楼惜君所猜测,只怕雪无痕也有些怀疑岁岁的身份,在不明不白的情形下,却又不想辱了使命,是以想带岁岁去无极山。
“你知不知道雪无痕现在的身份?”
岁岁摇了摇头。
“他是无极山玄机门现任门主。”
门主?一定是相当的威风!想到这里,岁岁的脑海中不觉出现雪无痕一袭雪衫君临天下的画面。
见岁岁如此神情,龙睿眯起眼,一掌拍在岁岁的脑门上,“在想什么呢?”
岁岁‘哦’了一声,摸着生疼的脑袋,“我在想,当初真应该死活让雪无痕认我当干儿子。”这样的话,她真就是玄机门的小主子了。
干儿子?龙睿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啊,他一如公子爷般,说他八岁的时候生不出儿子,没有那么老,不愿意当我的爹。”
想起往日在禁闭室中的一幕幕,龙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摸着岁岁的短发,“你很想有人当你的爹。”
岁岁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黯然,“我从小没爹嘛,当然希望过一过有爹疼的日子了。”
“这样。”龙睿似做了决定,“以后回了京,我说服楼伯父,让他当你的义父。”
“不要,不要。”岁岁急急的摆着手,“我现在是太监一个,不要坏了楼家的声望。”
“谁说的?”他从来没有将他的小书僮当一个太监看待,“以后本公子君监天下,你就是我的大内总管,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结着你。想认你当爹呢。”
“真的啊。”岁岁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打了个响指,“这样的话,如果我碰到了合我心意,可以当我爹的人,我就认他,他不得不当?”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想着小书僮渴望有爹的愿望,龙睿不忍扫其兴,点了点头,“谁敢不当,本殿就摘了他的脑袋。”
“说话算话啊。”岁岁伸出手掌,示意龙睿拍掌定盟。
“算话。”龙睿一掌拍在岁岁的手掌上,顺势将岁岁推倒在床榻上,拉过被子将二人盖上,“晚了,快睡。”他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这样睡,本岁热。”这般贴近一副男人的身子,而且这男子似乎没穿多少衣物,所以,她从外到里都热,面红耳赤。
“那就把衣服脱了。”
“不!”岁岁急忙捏紧自己的胸口,阻挡着龙睿伸过来的手。
“那就不要吵,闭眼睡。”
“雪大侠待本岁……比……比你待本岁要好些。”
“这是什么话?”龙睿闭着眼,懒洋洋的语气问着。
“本岁说什么他都听,叫不和本岁一起睡就不和本岁一起睡。”当然,那是因为后期雪无痕知道她是女孩的原因。
“你是说……”龙睿的凤眼猛地睁开,“无痕和你……同榻?”
岁岁点了点头,“本岁逃跑过,被他抓了,所以,所以……”
龙睿冷哼一声,闭上眼,睡意朦胧中,他的心中飘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心,为什么会吃味?一时间,睡意全无,睁眼看着睡在身边不自在的小书僮,他确信他对男人没有兴趣,可这个小书僮给他的感觉为什么如此不一般?
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想到这里,心头警铃大作,伸出腿,一脚将岁岁踹开,“嫌热,就离本公子远些。”
被踹到了床里侧,摸着生疼的屁股,岁岁怒视着假寐的龙睿,挥了挥拳头,“早知道,不约法三章,本岁这就出了皇宫,远走高飞,去岁安杂货铺当小伙计,去海岛当四当家,去玄机门当小主人……啊!”
一条腿活生生的压在她的身上,耳侧传来龙睿的声音,略显暗沉,“睡!”
揉了揉鼻子,岁岁委屈的转过身子,面向床里侧,“还是我娘说得对,本岁一生不能入京,果然……啊!”
龙睿压在小书僮的身上,双手作势狠狠的掐着小书僮的脖子,“再嗓舌……信不信本公子掐得你咽气。”今晚的他极其的烦燥,心头无名火起,不明缘由。
103章借花献佛做豪赌
青州城最偏僻的村落名唤‘天涯村’,说它是天涯村也不足为奇,主要是过了天涯村,将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个村庄名唤天涯,倒也名符其实。
只是,海啸已过一年,朝庭赈灾的粮银也有一年,奈何这里的村庄看着仍旧是如此的破败,唯一供村民栖身的地方,就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妈祖庙。
看着妈祖庙中一众破衣乱衫的灾民,岁岁叹了口气,将早就买好的大饼从背包中取了出来,“来,快来吃大饼。”
饿了许久的人一时间蜂涌而上,岁岁急忙躲闪着,“不要急,大家都有份。先让小孩子吃饱了再说。”
饿极的人群哪听得进去,看着被挤得摔在地上哭泣的小孩子,岁岁一时急了,“你们如果再抢。本岁就收了大饼。明天也不来了啊。”
明天还要来?众人急忙停下抢饼的举动。
“这就对了。”岁岁重新将包裹解开,“你们排好队,小孩子排在最前面,女人其次,男人最后。”
闹腾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将准备的数百份大饼分摊完毕,岁岁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女孩身边,摸着小丫头的头发,“小丫头,还饿不饿。”
小丫头睁着怯生生的眼睛,摇了摇头,“吃了叔叔的饼,不饿了。”
“你爹娘呢?”
“死了。”
死了?岁岁震惊的看着小女孩,“怎么死的?”
“海啸的时候就死了。”小女孩似乎不再悲伤,小手指了指外面,“现在,我和二叔生活在一起。”
“二叔呢?”
“上赌馆赌银子去了。有了银子,就可以给我买吃的。”
闻言,岁岁的眼睛有些红了,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叫什么名字?”
“小丫。”
摸着小丫的头,岁岁看向四周的灾民,“为什么不回家住,海啸都过了一年了啊,听说,朝庭派了许多银子、粮食下来赈灾啊。”
“赈灾?”有人不屑的‘哧’了一声,“层层收刮下来,能到我们手上的,一天不够一口水喝。”
“怎么可能?”岁岁将大饼一点点的捏碎喂到小丫的嘴中,生怕小丫咽着了。看着出声的汉子,她继续说道:“听说,朝庭的那些银两和粮食,足够你们每户、每家重建家园,而且还会发放半年有余的生活费用啊。”
那先前出声的汉子四下看了看,确信现在没有朝庭的人,他凑近岁岁身边坐下,“这位好心的公子,你是不知道。去岁年初,我们遭受海啸之灾,死了大半的人。可是,刘知府仍旧如数的将人数报上去,这样一来,平摊到每家每户的银子就少了许多。他们可以在死人的头上拿一笔。”
赚死人的钱?太可恶了。“可朝庭应该知道,海啸难免会出现有人伤亡的现象,那个刘知府怎么可能瞒得过朝庭派下来的大员?”
“死人他们也会报一些。不过,是报得极少,以显示他的海防工程修得好。至于朝庭派下来的大员么?哼,我们听说,那个刘知府的女儿,以后会是太子爷四大妃子中的一位,你想一想,谁敢得罪?不都是你闭一只眼我闭一只眼的任了他去。走个过场,摆个形式而已。”
“即使他们占了死人的银子,你们这些活着的人也应该有啊。”
“小哥,看在你给我们大饼吃的份上,我就老实的和你说。不论你到哪个地方去问,结果都一样。因为刘知府将一应上下的人物打点好了。层层办事,层层花钱,这些钱来自哪里?他刘知府会出不成?还不是从赈灾的银子中扣。”
“你们可以上告啊。”
“告?”那汉子再次不屑的撇嘴,“官官相互,京中来赈灾的大员都让着刘知府三分,我们?胳膊哪扭得过大腿?”
因了女儿是备选东宫的妃子之尊,就这般掐着朝中派来的大员?而且朝中的大员居然这般无视王法,任了刘知府贪赃枉法?实属可恶!岁岁猛地站了起来,“一文银子都没有发到你们的手上?”
“发了。”那汉子站了起来,嘲笑的指着远处修得不是非常成型的房屋,“这些房屋修了近一年了。刘知府说,他作为地方的父母官,有必要为受灾的百姓重新修建房屋。是以,他将朝庭所有赈灾的银子买了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