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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岁岁细数了数,跟随楼宇烈前来的人一共二十人,个个身材魁梧,玄衣黑装。面相冷峻,不多言语。她是第一次见龙睿的身边会出现这么多的暗卫。

“店家,这客栈,我们都包了。其余原先住在这里的人……”楼宇烈说到这里,将腰包中的银子掏了出来,“都请出来,换别处。”

见来人众多,出手不凡,知道得罪不起。店老板急忙哈腰,“要不了这么多。本地小得狠,少有客商往来。这店中本就无住客。”

“好。”楼宇烈仍旧将银子扔在了老板的手中,“那这些银子权当我们一众人在这里的吃喝住宿费用。”

“仍旧多了。”

见客栈老板忠厚,楼宇烈点了点头,“多的都是你的。”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客栈老板手捧着银子,急急的往后院方向走去,“老婆子,还不起来,来客人了。快快快,将最好的酒和腊肉拿出来,我们要招待贵客。”接着,又传来老板的声音,“小山,快,快烧水给那些客官梳洗,只怕是淋了一晚上的雨。”

这个老板不但忠厚,而且热心、细心,楼宇烈嘴角抹过一丝笑,看了眼龙睿,“阿睿,先休息,调养好了精神,我们再赶路。”

龙睿看了岁岁一眼,没有作声,径自上楼而去。

没有得到龙睿的批准,岁岁被楼宇烈单独安排在了楼下的一间客房。山里的天说变就变,昨晚上还是大雨滂沱,今天却是艳阳高照。她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窗外远处的大山,看着从大山上直泄而下的溪水出神。

房门响起敲门声,“客官。我可以进来么?”

岁岁回神,看向房门,“进来。”

一时间,一个老妇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捧着一套干爽的衣物,笑着走到岁岁的面前,“这是那位楼公子吩咐的。”说着话,一名机灵的小厮打扮的人提着热水走了进来,将热水倒入浴桶中。

“小山,你可以出去了。”老妇人一边将衣物放在桌上,一边对岁岁说道:“那位楼公子说了,天虽炎热,但也不能穿着湿衣,要小公子梳洗梳洗。”

“婆婆,知道了。”岁岁随手关上窗子,走近浴桶边,看向老妇人,“谢谢婆婆,烦劳婆婆找一布裹予我。”

老妇人疑惑的看着岁岁,“怎么了?”

“我受了伤。”岁岁咧嘴笑了笑,又伸出手指在嘴角示意‘嘘’了一声,“不要说出去,我……我不想我的兄长们担心。”

老妇人虽未出深山,但也有一番见识。这帮人出手不凡、来得蹊跷,必是非常人。身上受伤只怕不是‘小事一桩’,见岁岁说得诚肯,老妇人点了点头,“好,老婆子替你保守秘密,替你去找布裹。”

看着老妇人蹒跚而去的步伐,岁岁站在浴桶前呆呆的站着,看着氲氤冒气的浴桶,一时间,推门的声音响起,老妇人的声音传来,“瞧瞧,这布裹够不?”

岁岁回首看着老妇人手上的布条,脸上漾起一惯招牌式的笑,“够了。”接过老妇人手中递过来的布裹,“还要劳烦婆婆替我在外面守着,我不想我的兄长们发现我的伤势。”

老妇人有些担心,“真不要紧?”

岁岁点了点头,“小伤而已,可兄长们太过关爱我,如果有了他们插手,我的小伤也会变成大伤。”

老妇人闻言‘噗哧’笑了起来,“嗯,好,好。”一边说着话,一边退出门外,将门带上,“真是让人心疼的小公子,别说你的兄长了,就算我这个老婆子都想心疼你呢。放心啊,有我老婆子替你守着,不怕。”

听着老妇人亲切的声音,不知为何,岁岁似乎看到了母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亦是如此宠溺的看着她,说着同样的轻柔的话。眼角有些湿润起来。

岁岁房间的正楼上,是龙睿和楼宇烈的客房,一晚上的鏖战,二人均有些累了,各自泡在浴桶中,闭眼养神。

知道龙睿此时的心情不好。楼宇烈也长久的没有说话。房间显得静极。

“宇烈。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冷战和冷袖回京复命后,父亲、母亲担心你的安危,派我沿路查找。后来在浅水湾发现一些尸首,知道肯定与你们有关,是以一路寻来。偏不见你们的踪迹。一直围着山脉查找,直到昨晚上,天可怜见,见这山头起火,我们就赶来了。”

原来如此。那么面具人只怕也是在浅水湾没有发现他和岁岁的尸首,故而这段时间也在这里搜寻。不想这好的机会,这好的能够抓住多年梦魇的机会却……龙睿嘴角抹过一丝苦笑,“青州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何英韶接到你命冷袖、冷战带回的帐单,当即弹劾了刘定人。已被革职查办了。”

“那……青州的灾民如何了?”

“何英韶亲自去了青州,查抄了刘定人的府邸,乖乖……你猜猜,查出多少银子?”说到这里,楼宇烈都止不住的兴奋。

龙睿睁开眼睛,“多少?”

楼宇烈伸出一个手指头。

“十万两?”这次赈灾朝庭出银五十万两,刘定人贪污十万两应该不在话下,见楼宇烈笑着摇头,龙睿微挑俊眉,“一百万两?”如果真是一百万两,那刘定人贪污的可不只这一笔银两了。

楼宇烈夸张的点了点头,“抵得上我们东傲一个月的国库收入了。”

“贪官!”龙睿伸出手,怒拍着水面,引得水花四溅。“革职算便宜他了。”

“你知道什么?”楼宇烈看向龙睿,神秘的一笑,“何英韶说了,这一百万两只怕还不是那只老狐狸的全部身价。是以,何英韶只是将刘定人革职、关押牢中。他还要抓出刘定人其余的罪行,然后将刘定人一点点的榨干。”

闻言,想到何英韶总是一副冷面郎的形象,龙睿‘噗哧’一笑,“这样说来,我还得替刘定人念叨一声‘阿弥陀佛’了?”

“正是。”说到这里,楼宇烈再度神秘的靠近龙睿些许,“你不知道,何英韶在青州将那刘定人贪污的一百万两银子用于赈灾后,居然查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事关你的刘妃啊。”

明知楼宇烈是打趣的话,龙睿摸了摸鼻子,斜睨了友人一眼。

“按照刘定人知府的身份,他的女儿要想备选东宫嫔妃之尊有一定的难度。可偏偏的,就选中了?你知不知道,刘定人在多少人身上下了功夫?那银子……啧啧啧……从外面的一品官宦到你东宫的各品级太监,一个不落的得了好处。”

因对丽人阁的事从来不上心,如今听了楼宇烈的一席话,龙睿点了点头,“看来,我东宫中要换一批血了。”

“邹时宇拿的不下这个数……”说着,楼宇烈伸出一个巴掌在龙睿的面前摇了摇。

“五千两?”

闻言,楼宇烈笑着摇了摇头,“五万两。”

“五万两?”见楼宇烈笑着点头,龙睿怒道:“这还了得,不过一个从一品的管事公公而已。一次选妃就能得到这般好处?如果还有其它的事,不知会从何处再捞好处。这样下去,岂不是坏我东傲的国威?”

“何英韶说,暂时不要惊动,他要将整张大网撒下再去捕鱼,要让那些鱼一条也不要漏网。”说到这里,楼宇烈冲着龙睿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的那个刘妃只怕也要成网中之鱼了。舍得不?”

龙睿冲着楼宇烈扬了扬手,“你说呢?”

“我看……”楼宇烈意味深长的看了龙睿一眼,“除了岁岁,其余的你都舍得。包括……惜君!”

“这话从何说起?”

楼宇烈叹了口气,“昨晚上的事,是你一生的成败转折点。只要杀了那面具人,你以后的路走得会相当的平坦,可惜了。你为了此事却能放过岁岁……啧啧啧……”

“岁岁?”龙睿闭上眼睛,靠在浴桶边缘,半晌方说道:“在你们还没有赶来的时候,岁岁一力助我,并且说出要与我‘同生共死’的话。”

同生共死?楼宇烈怀疑的看向龙睿,“真的?”

龙睿点了点头,“我想,岁岁出于直觉救他的主人,是因了岁岁心善。绝不是岁岁背叛了我。”

“可是,岁岁的心善阻止不了以后的刺杀,阻止不了以后的宫闱之乱。你的梦魇将持续。”

“我知道。”

“你不怪他?”

龙睿摇了摇头,“起初有一些,后来冷静下来,就不怪了。”

“如果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呢?”

龙睿睁开眼睛,看友人说得郑重,他亦是摇了摇头,“不怪。”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欠着你们楼家。如果你真坏了我的好事,只当我补偿你们楼家罢。”

“你们楼家?你们楼家?”楼宇烈懊恼的将手拍向水面,亦是惹得水花四溅,“打小我将你看作兄弟,可你仍旧如此疏远我?”

“不是的。”龙睿淡然的看向楼宇烈,“我也将你看作兄弟,将楼伯父、虞姨娘看作自己的父母,将惜君看作自己的妹妹……”

不待龙睿将话说完,楼宇烈失声惊叫,“妹妹?”眼见龙睿眼中抹过一丝不自然,他继续问道:“你……你还是将惜君看作妹妹?”

“对不起。”龙睿低下头,蹩眉盯着水面,“你要相信我。我曾经努力的试过。”在江宁府的时候,他曾经以夫妻相称、相守,希望有所改变,“可是……可是……”仍旧没有什么感觉。

“那你知不知道惜君一心一意的为着你,一心一意的爱着你,她是为你而活的?”

“我知道。”龙睿抬起头,看着友人苦笑一声,“所以,我觉得对不起你们楼家、欠了你们楼家。”

“什么意思?”楼宇烈盯着龙睿,继而用手指着龙睿,“你不想成婚?”

“不。”龙睿摇了摇头,“惜君注定是我的帝后星,我……会娶她。并且会宠着她。”

“因为惜君是你的帝后星,你方娶她?”楼宇烈说到这里,心中抹过一丝凉意,继而问道:“如果惜君不是帝后星呢?你还会不会娶她?”

“没有如果。”龙睿有丝歉疚的看着楼宇烈,“宇烈,我知道,我这样说对惜君不公平。可是,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我爹、我娘、惜君,我都爱。”

苦笑一声,龙睿再度说道:“我说的是男女之爱。”

闻言,楼宇烈震惊的看着龙睿,“你有?”见龙睿不出声,他震惊的站了起来,“是谁?谁?我一定认识,一定认识。”要知道,无论是引凤学院或者京都,他和龙睿是形影不离啊。

“你不认识。”龙睿示意友人不要激动,示意友人坐下去继续泡澡,“因为,连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梦而已,却惹得自己牵挂,惹得自己将梦和神秘师傅所说的生死情爱相连在了一处。

“哦。”楼宇烈拍了拍脑门,似有所悟,“梦中情人。”

“你有?”

见龙睿疑惑的看着他,楼宇烈撇嘴笑道:“男人有梦中情人很正常。”见龙睿似乎不相信,楼宇烈微挑俊眉,“就说我的梦中情人吧,要有修长的个子,粉嫩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柔柔的语气……呃,和惜君有个八九分像就成。”

“像惜君?”龙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诶,你不要笑我,倒是说说,你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的?”

“我的梦中情人啊。”龙睿闭上眼睛,似乎看到那晚的一幕,感觉得到怀中是一副娇小的身躯,光滑的肌肤一如蜜色般健康,至于其余的……“我没有看清楚。”

“行了,行了。”楼宇烈摆了摆手,“此番谈话仅限于男人间的交心,可不要在惜君的面前提起,否则,她一定会吃醋的。”

“吃醋?”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吃醋?

“出来这么长的时间,连一纸书信都不带给她,她能不吃醋么?”楼宇烈斜睨了龙睿一眼,“上一次,你和惜君去江宁府的时候,还时有书信回来,可这一次,啧啧啧……像有些乐不思蜀似的。”

是啊,虽然吃、喝、赌、杀占全,但与以往按部就班的生活绝然不一,这一次,是他玩得最尽兴的一次。尽兴得忘了所有,只和自己的小书僮畅游于山水间了。

“诶,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后怎么办?”

回京?“成婚呗。”

“我说的不是大婚的事。”楼宇烈指了指楼下,“我说的是岁岁。他还能跟在你的身边不?”

“青州赢取帐目一事,岁岁有功。我答应回京后升他为正六品公公。”眼见楼宇烈越来越大的眼睛,龙睿笑道:“浅水湾一战中,我受了伤,在他的精心照顾下恢复如初,我又答应了他,要升他为正五品内侍公公。”

“噗”的一声,楼宇烈终于将堵在喉咙处的口水喷了出来,抬起手直指着龙睿,“你……你不觉得升得快了些?”

“他还嫌慢了。”想起岁岁在山顶茅屋赌气不理他的一幕,龙睿嘴角抹上一抹笑,“我正想着,邹时宇犯下那么大的事,总有一天要下台,那个位子,就留给岁岁吧。”

“你。”楼宇烈有些懊恼的看着龙睿,“你如果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他的心善也许会再一次救助他那个面具主人,到时候,你怎么办?是杀他还是留他?你以为事事如在这荒山野岭,你想隐瞒就隐瞒得了?”

闻言,龙睿长吁一口气,自浴桶中站了起来,“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罢。”将一应衣物穿在身上,走到镜前梳理了一头的长发,龙睿盯着镜子出神,“我想,岁岁不会再帮他的主人。这一次,他的情已是还尽了。”就算面具主人对岁岁有救命之恩,如今岁岁一报还一报,已是还了。

“你还是想包庇他、纵容他、宠着他?”

龙睿回过头,看着楼宇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楼宇烈亦是站了起来,步出浴桶,一边穿着衣物一边回答,“我不否认岁岁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杀他。可是,如果他的心善一味的将我处于危险之地,那么,无论我有多心疼他,他必须离开我的身边。”

“离开?”

“是啊。将他送到天牧那里去。”楼宇烈穿戴好衣物,步到龙睿身后,拍了拍龙睿的肩,“成大事者,身边的人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如果是惜君阻止你一味杀人,你会不会将惜君送走?”眼见楼宇烈诧异的看着他,龙睿继续问道:“你会不会?”

“我懂惜君。”楼宇烈坚定的看着龙睿,“惜君只会不惜生命的替你、替我铲除政敌。不会包庇、纵容对我们不利的人。”说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直是拍着龙睿的肩,“再说,惜君是女孩。而岁岁是男孩,你这个对比,不现实。”

不现实?龙睿苦笑一声,是啊,他怎么能够将岁岁和惜君相提并论?

“好在岁岁不是女孩。”未有理会龙睿的复杂神情,楼宇烈继续说道:“否则,我这个哥哥一定会为惜君叫屈。”

女孩?龙睿闻言心惊!心顿时乱了。“呃,睡吧,闹腾了一晚上,该休息休息了。”

109章小书僮出走未遂

昏睡一整天,岁岁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因为少了龙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显得极为孤单。

“小公子,你的衣物洗干净、晾干了,要不要老婆子替你拿进来?”

“谢谢婆婆。”揉着惺松的睡眼,岁岁下得床来,打开房门,将老妇人手中的衣物接过,对着老妇人展颜一笑,递了一锭银子到老妇人的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婆婆,你收下罢。”

“小公子,不能收。”老妇人直是推攘着,“你的兄长们已给了那么多的银子了,不能再收了。”

“收下罢。”岁岁将银子硬塞到老妇人的手中,“我的味口不好,不想出去用餐了。我不想让我的兄长们觉得我的味口不好,不想惊动他们。所以,婆婆,您单独替我煮些食物来。”

“老婆子单独替你煮就是了,但也用不了这许多的银子。”说着,老妇人要将手中的银子递到岁岁手中。

岁岁直是推攘着,“如果婆婆不收,就当我是挑食难侍候的主了。”

“这……”老妇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眼岁岁,“好吧,小公子,老婆子就收下了,这几天,旦凡你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只管和老婆子开口就是。”

“谢谢婆婆。”岁岁笑着送走老妇人,这才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将衣物放在桌上,“我想,也许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从昨天晚上起,龙睿就不再搭理她,如今又一天了,龙睿仍旧没有搭理她。虽然龙睿饶恕了她的罪过,但……“以后,你们二个再次遇上,无论谁杀谁,我根本就不能孰视无睹啊。”

她明白宫闱之乱的厉害,更明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原则。可是一个对她有恩,一个对她有义,她夹杂在这中间极是为难。与其为难,不如离去。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对你的眷念之心,该放下了。”如果因了眷念呆在他的身边,不但会阻止他的大业,甚至会为他带来危险,昨晚上面具人就拿她当他的软肋,她不是不明白。

想到这里,她打开衣柜,找到一块方巾,平铺在桌上,将衣物放在方巾上包好。又看了看四周,看临窗的桌上有笔墨,她走近,取了雪纸、砚了墨,提笔写下‘走了、勿念、保重’六字,放在桌上。

天大地大,到处都是她的家。京城她暂时不想去,因为那里将有一场盛世婚礼扎着她的心。她想先回海岛,调养一下身心,以后的事,再说罢。

就算龙睿饶恕了她,可她仍旧是待罪之身,从正门走,只怕楼宇烈带来的人不会让她走。一边思索着,一边将包巾系在身上,轻轻的推开窗子。好在,她住在楼下,而窗子远处就是大山,跳出去,走一段路,就可以和龙睿、楼宇烈不再相见了。

一边思索着,一边跳出窗子,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发现她的动静。她将窗子轻轻的合上,举步往远处的大山方向走去。

实实在在的睡了一整天,龙睿觉得精神好极,和楼宇烈行至楼下,见一众用餐的人中唯独没有岁岁的身影,他再四下看看,仍旧没有发现他的小书僮,“岁岁呢?”

老板的老婆正好端着为岁岁煮的食物经过,“公子爷说的是那位小公子吧?”

龙睿点了点头。

“小公子的身子似乎不舒服,还一个劲的让老身不说与你们知道。”

龙睿吃了一惊,“岁岁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难道是昨晚的恶战中受了伤,他大意未发现?

“果然啊,一如那个小公子所言,你们这些兄长啊,心疼他得紧。”

兄长?龙睿和楼宇烈相视一眼,心中均划过一阵暖流。

“小公子他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怕你们担心,反倒将小病治成大病了。”说着,笑着将手中的托盘举了起来,“这不,你们看看,小公子说口味不好,要老身煮一些清淡的食物他吃呢。”

原来是口味不好?也难怪,这段时间在山中吃的尽是肉食,也是该吃一点清淡的食物了。看着一众护卫,虽是他的心腹,但知道对岁岁不能太过于特别,龙睿摆了摆手,“那就劳烦婆婆了,去罢。”

龙睿、楼宇烈和一众人安静的用着餐,商量着明天赶路回京的事,却见那老妇人拿着一张雪纸慌慌张张的急奔而来,“唉呀,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婆婆,怎么回事?”楼宇烈起身拦住老妇人,接过她手中的雪纸,“走了,勿念,保重?什么意思?”

“老身方才去了那小公子的房间,小公子的床帐久挂不起,老身只当小公子还睡着。又等了会子,担心饭菜凉了,就去催小公子起来,不想,床铺上没有小公子的身影啊。”

‘倏’的一声,龙睿站了起来,抢过楼宇烈手中的雪纸,递到老妇人的面前,“这是岁岁房间留下的?”

“是啊。”老妇人直是点头,“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小公子。这才在他房间的桌上发现了这张雪纸。是以,就拿来了。给你们看看。”

老妇人的话方落地,龙睿已如一阵风般的扑向岁岁的房间,推门四顾一看,果然空荡荡的,“岁岁。”龙睿懊恼的喊了一声,又一一推开其余的房间的门,仍旧没有发现岁岁的影子,“你怎么能够不告而别?”说到这里,气由心生,龙睿一把推开岁岁房间的窗子,看向远处的大山若有所思。

“阿睿,怎么办?”楼宇烈也没有想到岁岁会不告而别,早派人上上下下的找了个遍,没有岁岁的踪影。

龙睿手指大山的方向,“岁岁一定往那个方向走了,出动全部人马,去找。”说着话,他转身看着楼宇烈,“如果找不到,就不回京了。”

不回京?不大婚?楼宇烈不可思议的看着龙睿,见龙睿的眼神坚定,只好咬了咬牙,大手一挥,“所有人,找人去。”

夜极黑,大山中树高林密,遮挡住了月亮和星星的光辉,夜色迷蒙,依稀可辩各高大树木那如怪兽般的黑影。偶有风吹过,惊得夜鸟怪叫飞起,继而林间发出‘沙沙’的响声,树枝摇曳,杂草东摇西摆,像有无数的鬼魂在飘荡,让人禁不住的毛骨悚然,将岁岁吓得一跳一蹦、一步三回头的走着、跑着。

“菩萨啊、天老爷啊,本岁虽犯下许多孽障,杀生无数,可都是为了饱肚子啊。不得已而为之啊,千万不要叫他们的鬼魂出来索命啊。”

一边说着,一边直是作揖的往前跑去。一个不慎,被老藤绊倒,摔了一大跤,满嘴都是泥土。

“呸呸呸……早知道,过了今晚再走啊。”

爬了起来,将满嘴的泥土拍了下来,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森林,看着熟悉的老藤,“这是哪里啊。怎么像又回来了似的?”

迷路了?

一声野兽的呼啸声,打断了岁岁‘迷路’的疑惑,她猛地躲到了树后,四下看着,却是发现不了野兽的身影。

“NND,我的眼睛哪比得上你们的眼睛。”抬头看着身倚的大树,摸了摸装弹丸的布兜,珍珠一粒不剩,“安全起见,还是躲在树上的好。”至少可以躲过老虎、野狼的攻击。

岁岁利索的爬上了大树,通过气味,欣喜的发现这是一棵千年古樟树,上面正结着厚厚的樟树果子,“正好,可以给本岁当弹丸用。”说到这里,她摘了许多果子装入原来装弹丸的布兜,直到装得满满为止,“这样,就安全了。”

继续往上爬,选了一处平坦的大枝,轻轻的躺在上面,嘴中含着一片樟树叶,手枕在脑后,盯着天空闪烁的繁星,愣愣的出神。

现在,公子爷他们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如果发现她不见了是庆幸还是焦急?是找还是像烫手的山芋丢了了事?

“我知道,救了主人对不起公子爷。可是,对于主人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嘴中的树叶飘飞落地,正好砸到了大树下一个长身而立的人影身上。人影抬头看着树顶,焦急的神情终于平复下来,苦笑的看着在树顶上优哉游哉晃着二郎腿的人。

“天牧、小七、小九、花儿……本岁不能回京了。”

不回京?为什么?树下的人影心中升起一丝懊恼。

“本岁还是回海岛当本岁的四当家罢,想你们的时候,就来看看你们。”

回海岛?那个一辈子也许都找不到的地方?树下的人影心中的气恼更甚。但转念一想,小书僮是要回海岛而不是回那个什么洞天,他的心又舒坦了不少。

在树上嘀嘀咕咕的人未曾发现站在树下的数个身影,仍旧兀自在那里自言自语着,最后长叹一声,伸展手臂,猛然间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骤不及防下‘啊’的一声惊叫,双手乱抓的直坠而下。

不想小书僮会失足掉下来,龙睿急忙伸手接住,盯着还在怀中闭着眼睛直是伸胳膊踢腿惊叫不已的小书僮。

这神情,这姿势,这番狼狈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龙睿清咳二声,“够了。”

咦……公子爷的声音?岁岁停下尖叫,倏地睁开眼,就看见龙睿的一张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四周的火把均已燃起。

“啊!”又一声惊叫,岁岁猛地用力推开龙睿,龙睿一个不防松了手,岁岁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再度惊叫一声。

事发突然,龙睿急忙蹲下扶起岁岁,“你干什么你?杀猪呢?”叫得凄惨无比,那声音细得一如女人。

一如女人?呃,好吧,不得不承认,太监的声音太过尖细。

“公……公……公子爷!”终于明白不是作梦,岁岁揉着屁股在龙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就像一个作弊被抓的小孩,岁岁此时的话全无了底气。

“你说呢?”龙睿怒视了岁岁一眼,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告而别,应该不是你的作风。你想毁约么?”

毁约?想起六年之约,岁岁摸了摸脑袋,“呃,小岁子只是想……想家人了?”

“家人?”楼宇烈从树上跳了下来,手中抓着一条巨蛇,看来,就是这条巨蛇方才令岁岁吓得掉了下来,他将巨蛇放在岁岁面前晃了晃,“你不是说,我们是你的兄长么?”

岁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这个……这个……”实在找不到理由,眼见楼宇烈抓着蛇从树上跳下来,可以想见,方才她摸到的软软的东西就是这蛇了,一时间有些懊恼的抓到手中,“都是你,害得本岁掉了下来,本岁要将你煮得吃了。”

“咦,原来你不怕蛇啊。”

岁岁斜睨了楼宇烈一眼,“为什么要怕?”

指了指树顶,楼宇烈鄙夷说道:“那还惊恐万状的掉了下来?”

“一时不及防呗。”岁岁将蛇放在地上,拍了拍,“好在本岁现在的肚子是饱的,否则,一定将你煮得吃掉。走罢,本岁饶了你了。”

蛇也听话,一溜一溜的隐入夜的草丛中没有了踪影。

“跟本公子回去。”

“不。”岁岁有些倔强的看着龙睿,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的心。如果回到京城,看着龙睿成婚,看着龙睿和别的美人亲亲我我,她的日子不会好过。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本岁要回……”

“去做海盗?”龙睿接过岁岁的话,语带威胁,“告诉你,如果你回去做海盗,本公子举全国之兵去灭了你们海岛。”

啊?灭海岛?岂不是给海岛带来无妄之灾?岁岁知道龙睿在气头上,是以低下头,摸着脑袋,“本岁是回……回合州看看。”

“合州?”龙睿嘴角抹过一丝笑,“本公子陪你回去看看。”

“啊?”岁岁的下颔不能合上。

“阿睿,时间不多了。”如果绕道合州,只怕赶不及大婚。

“无防。日夜星程,不会误了吉时。”龙睿笑着摆了摆手,却是看向岁岁的方向,“去合州看过之后,就陪本公子回京。”眼见岁岁的嘴嘟了起来,似乎极度的不情愿,他提醒说道:“不要让本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什么六年之约。”

又是六年之约?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谁曾想现在发生这么多的事?唉……六年,多难熬的六年。

“嗯?”

“呃……好……好。”能不答应么?听说老虎的须掳不得,如今的龙睿似乎比老虎还凶狠三分。她原来怎么就没有发觉呢?只简单的以为公子爷是一个柔和的人。一路的同行,一路的恶战,唉……有些遇人不淑的感觉。

110章心思缜密卢雨桐

合州,东傲皇朝先时帝都,繁华自不必说。

合州巡抚的职务仍旧牢牢的掌在卢怀瑜的手中,虽然只是一方巡抚,但无论是路过的京官也好,还是长驻的地方官也罢,都会去卢府拜访拜访。原因无它,只因卢怀瑜是大皇子龙卓阳的老丈人,而合州现在是龙卓阳的封地。

于是乎,在合州,卢府门前向来是车水马龙,气派胜过任何官员的府邸。

只是,任前面再怎么繁华热闹,在后院的一角,鲜花缠绕的秋千上,卢雨桐却是呆坐在秋千上出神。小丫头桃儿在一旁替卢雨桐打着扇子。

卢怀瑜看着远处发呆的女儿,轻叹一声,走了过去。

“请老爷安。”桃儿盈盈下拜。

“你下去罢。”

“是,老爷。”将手中的扇子递到卢雨桐的手中,桃儿说道:“小姐,桃儿下去了。”

见小丫头远去,卢雨桐似想起了什么,“去替我买一些桃花味的冰片香来,我屋子中的已是用完了。”

“好的,小姐。”

眼见着桃儿远去的背影,卢怀瑜抓过女儿手中的扇子,亲自替女儿轻轻的扇着,“雨桐,又想起那个孩子了?”

闻言,卢雨桐红了眼。

“到底查出来了没有?是谁干的?”居然敢杀害东傲皇朝的长子长孙,令女儿的地位一落千丈。如今卢雨桐虽然仍旧是大皇子翼王侧妃的身份,但比起多年前母凭子贵的场景却是凄怆了许多。

卢雨桐摇了摇头,看了父亲一眼,“王爷走了?”

卢怀瑜点了点头,“王爷真是礼贤下士,居然亲自送你回娘家休养。女儿,看在王爷这般怜惜你的份上,你也该振作起精神,孩子嘛,总会有的。”

“女儿知道。”

“皇家果然是是非之地。”说到这里,卢怀瑜轻叹一声,“为父也不知道,当初将你送予翼王作侧妃是对是错了。”当时只想到女儿可以一朝得宠,富贵天下。不想黑手居然伸到了女儿的身上,令女儿的第一个孩子夭折。若早知如此,悔不该有当初的雄心壮志啊。

“爹,这都是命。”知道父亲心疼她,卢雨桐将头靠在父亲的怀中,“再说王爷对我疼爱有嘉,虽是侧妃的命,但王府没人看轻女儿。即使是王妃,也总是亲切的喊着我妹妹。”

“你这是安慰为父啊。”卢怀瑜轻抚着女儿的秀发,“万不想啊,翼王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而第二个孩子却……唉……这遭的是什么孽。”为什么不明刀明枪的来,将一切阴谋算计到了不明世事的孩子身上。

“爹,别说了。”卢雨桐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一如爹方才所言,孩子嘛,总会有的。”似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对了,我和王爷的轿子经过御香楼的时候。看见户部的尚书何英韶站在二楼,爹可曾知道何英韶到了合州一事?”

何英韶居然到了合州了?卢怀瑜拧起眉,摇了摇头。

“爹,女儿听王爷说过。青州知府刘定人贪污赈灾粮晌,被何英韶拿住了把柄,革职下狱了,还在查呢,只怕要查出不少人。爹,您不会有什么关联罢?”

“放心。爹和刘定人素来没什么关联。何英韶查不到爹的身上。”

“那何英韶到合州所为何事?”卢雨桐想不明白,蹩起细眉,“照说,他应该在青州查案赈灾。查案赈灾后应该回京复命?哪有到合州来的道理?”越想越害怕,以何英韶这些年在朝庭中所受的重用来看,此行必有蹊跷,“爹,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被何英韶抓住啊,否则会被何英韶赶尽杀绝。”

知道何英韶出手一向不留情,向来整得对手一蹶不振,杀得体无完肤。一如当初在引凤学院被冠以冷面公子之称,如今被朝中的官员冠以冷面阎罗之称。卢怀瑜揉着女儿的秀发,“放心,爹还不至于那般糊涂。再怎么说,王爷要我干什么我才干,王爷要我不干什么我必不干。我不能拖王爷的后腿啊。”

卢雨桐神情不再紧张,放下心来,“这就好。”

“既然何英韶到了合州。作为合州的一方父母官,为父倒是想好好款待款待何尚书。往往日里说,他好歹是合州引凤学院出去的人才。往近了说,都在一朝为官。看在这些缘分上,只怕可以拉过何尚书为王爷所用。”

“不,爹。”卢雨桐急忙拉住父亲的手袖,“千万不要动何英韶。他是陛下的人。”

“哦?”

“爹想一想,谁给了何英韶天大的胆子治了萧国舅一帮人马?又是谁让弹劾何英韶的奏折都石沉大海?”见父亲越来越明白的神情,卢雨桐说道:“听王爷说,是陛下给何英韶在撑腰呢。如果爹有意拉拢他,他可比兔子还精,联想下去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如此一来,陛下一定会认为王爷在拉帮结派,那,这么多年,陛下对王爷的疼爱就都白废了。”

“好。”卢怀瑜拍着女儿的手,“为父大意了。不拉拢何英韶即是。”

“爹最好是当没有发现他的,任他在合州游玩。也许他只是旧地重游也说不定。若存心结识讨好,只会讨个没趣,也许让他起了好奇心查一查也说不定。到时候,若真让他查出个什么事来,多不划算。”

“明白了。”卢怀瑜笑着摸着女儿的头发,“不愧是在王府待了几年的人,见识、谨慎都高人一筹。这样,爹就放心了。”

“爹,原来你……”是在试探她?

卢怀瑜笑着点头,“爹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少年?有什么是看不透的?不过是想看看这些年你的见识增长了没有?你方才的言行啊,爹放心了。”说着,拍了拍女儿的肩,“好好养好身子,替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加上你的智慧和容貌,那个翼王府中,不会有人是你的敌手。”

“老爷、小姐。”小丫头桃儿匆匆忙忙的赶来,打断了父女二人的谈话,“你们猜猜,我方才去外面买冰片香的时候看到了谁?”

这个小丫头在这家里虽得宠,可也不曾这般失态过,父女二人狐疑的看了一眼,“谁?”

“太子爷啊。”见老爷和小姐果然睁大了眼睛,桃儿兴奋的扬着手中的冰片香,“还有楼大少楼宇烈,和太子爷在一处。”

太子爷、楼大少来合州了?“不是说,太子爷马上要大婚么?”是以,龙卓阳要带王妃进京庆贺。而卢雨桐她因了侧妃的身份不能出席,为了减少她的郁闷,这方将她送到娘家休养。

“是真的,奴婢没有看错,是凤公子……哦……不,是太子爷。”

桃儿在引凤学院跟着她读书多年,对龙睿熟悉之极,应该不会看错。更何况,还有楼宇烈呢,压住心中的万般波涛、万般情怀,卢雨桐问道:“你可曾看到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奴婢看他们一行人似乎在购买什么东西,走走停停的。奴婢跟了一段路程,发觉楼大少爷似乎起了什么疑心,总是不停的往后看,所以,所以奴婢不敢再跟着了,就回了来告诉老爷和小姐。”

“你做得很好。”卢雨桐接过桃儿手中的冰片香,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似乎回到了那年飘雪的季节为龙睿弹琴的一幕,似乎回到了在桃花盛开的时节看着龙睿缓缓的走在引凤学院的一幕幕,那一身艳丽的风华,即使她身在王府受尽疼爱,却仍时有在她的脑中闪现……嘴角不觉漾起笑容,“看来,引凤学院的三公子齐汇合州了。”

引凤学院三公子?

香泉公子龙睿、雪莲公子楼宇烈、冷面公子何英韶。

为什么齐聚合州?是朋友小聚还是事出有因?

“爹,派些人去打听打听,不要让他们发现了。游玩也好,叙旧也罢。女儿不想合州出什么事影响了王爷的前程。更担心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栽赃到了王爷身上以影响王爷和陛下的父子之情。”心虽时有在龙睿的一抹艳姿上停留,但身已属丈夫,她的心,必须向丈夫靠齐。

“放心,一切,有为父。”见女儿一门心思为翼王着想,卢怀瑜放下一颗提心吊胆的心,拍了拍女儿的小手,“只是,如果找到了他们……要不要迎接迎接?”太子爷光临合州,不能当个睁眼瞎。再说太子爷现在的实力已非同往日,随着大婚的日益临近,民间呼声越发高涨,不可小觑啊,也许当初他走的棋,真的错了。

“爹,太子和楼侍郎二人悄悄来了合州,自是不想让人知道。如果你大肆迎接,反倒露了他们的行踪,会惹得他们生气。依女儿看,如果他们愿意张扬出去,爹就摆宴席为他们接风,如果他们不愿意张扬出去,爹就当个不知道的由着他们。就算他们发现爹派人跟踪,爹到时只说太子责任重大,只是派人保护而已。”

“一举二得。”明着是保护,暗地是龙睿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卢怀瑜点了点头,越发心喜女儿的心计。

“说起来,女儿和他们也是同窗之谊。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应该也是美桩一谈。”

卢雨桐的声音放得极远,远得似乎看到了引凤学院,似乎看到了情犊初开的自己总是喜欢站在五凤楼的亭台楼阁中,遥遥的追寻着那抹红色的艳影。更多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深奏一曲《凤求凰》,希望当初的凤睿能够明白,希望他那只凤能够来求她这只凰。如今,他果然是凤,而且是人中龙凤,而她呢……楼惜君才是他的凰,她不是。

“惜君……惜君……”似乎想到方方失去孩子的时候,他和楼惜君同时来看望她的情景,“你为什么就是天定的帝后星,你的命为什么就这么好?”

那一天的探视,她发现了他对楼惜君的照顾有嘉;她发现了他对楼惜君的千般疼爱、千般怜惜。楼惜君虽有理有节,可他却总是笑容满面。那笑,不似引凤学院中的艳笑,带着一抹春风般的感觉,也许,这种笑,只对他的亲人展露罢。

“亲人!”卢雨桐的嘴角抹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算起来,我是你的皇嫂,不也是你的亲人?”

既如此,他对她也应该露出这般笑容吧。

“凰……凰……楼惜君,你是凰……”而她却只能是一介侧妃,命运是如此的不公平?卢雨桐的心凉了半截,与越来越闷热的天极度的不相符,她眯眼看着天上散发着无尽热量的太阳,听着知鸟在树枝间的鸣叫,“谁说我就不能成为凰?如果我的丈夫君临天下,我……有可能成为凰。不,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要成为凰。因为……”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艳的、伤感的、动容的、五味陈杂的笑,“因为,我也有成为凰的资本。”

总有一天,她的丈夫会带着她出席各种皇家宴会,而不是因了侧妃的身份只能屈居府中,没有盼头。

111章野荷塘荷流香波

天然野湖,天然野荷,乘着一艘小船,龙睿、岁岁、楼宇烈泛舟湖上,小船不停的穿梭在如绿波翻滚的荷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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