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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远看绿波若云,近看叶如雨伞。荷叶有的浮于水面,有的凌于碧波之止。偶有荷花隐现其间,或红或白、或绽开如伞,或含苞欲放……

偶有清风徐徐,荷叶倒了一丛丛、荷花倒了一片片,阵阵芳香袭来,荷流香波,人在湖中仿佛置身画中。

“船在湖中走,如在画中游。”岁岁略显兴奋的看向龙睿、楼宇烈二人,“公子爷、楼大少,舍不得走了罢。这个野湖的风景比东宫中荷花源的风景更胜十倍吧?”

荷花源?东宫丽人阁前的荷花湖,十里荷花带、九曲观荷长廊,如今应该也是荷香阵阵、花吐莲蓬吧,每每看去的时候,极为妩媚壮观。只是和现在天然而成的野湖相比,确实少了野湖那一份密密匝匝、层层叠叠、风过荷举、莲蓬重重的天然野趣,这里,更觉养目养心养神,给人一种清纯与恬静的感觉。

“那是自然。”龙睿伸手拍了拍小书僮的脑袋,“数日来流连于此,结庐湖岸,以草地为铺,以天作盖,赏着荷塘月色,枕着蛙声入梦。养的是眼、醉的是心。若得一生在此流连,此生足矣。”

“那就将这里买了下来,结庐而居。”岁岁急忙出着主意。

‘啪’的一掌,摸着脑袋,岁岁有些懊恼的看着龙睿,只听龙睿说道:“你以为,你的公子爷只为自己一人而活?”

唉,怎么又忘了?总是在兴起的时候就会忘掉公子爷是太子的身份呢?以后公子爷会君临天下啊。岁岁嘟起嘴,“是啊,公子爷心怀天下,怎么可能为了独自享受而放弃天下的万民?”

这话说得,要多酸就有多酸?龙睿好笑的看着小书僮,“怎么?又回到王牌书僮的感觉了?”

按照约定,合州之行,她仍旧是龙睿的小书僮,是以龙睿的小书僮的身份相随的。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自然而然的就又将宫中的一切规矩置之脑后了。是他给了她权力,现在想收回不成?

见岁岁呶着嘴没有作声,长久没有说话的楼宇烈指着不远处的莲蓬,“快,那里有一个莲蓬。岁岁,快,摘下来。”

眼疾手快,岁岁伸手摘下莲蓬,举到龙睿眼前,“谁说我是王牌书僮?今天我就为你们做一顿野湖大餐,看看到底是谁侍候谁?”

所谓的野湖大餐,亮了龙睿和楼宇烈的眼。

一道鱼汤,飘着细碎荷叶,鱼香荷香依依袭来,颜色尝心悦目。

一碗野湖三宝,其中有菱角、莲子米、嫩藕切成的丁相互簇拥、如玉晶莹。

一道叫花鸡,裹着厚厚的荷叶,外裹厚厚的泥层,在坑中焖烘而熟,锤开泥层,但闻阵阵荷香扑鼻,展开荷叶,鸡肉的香味和荷叶的香味混合着扑面而来,独有的清香醉人。

最奇的是那一碗荷花大餐,均由或白、或红的荷花瓣烹制而成。因了岁岁的巧手,白的光洁如玉,红的艳似胭脂,未失原有的颜色。

龙睿忍不住,伸出手抓了一片荷花花瓣送入嘴中,“嗯,香,好吃、好吃。”说着,直是示意楼宇烈,“不要错过,没有想像中的苦味,清甜之极。”

“是么?”楼宇烈有些迟疑的抓了一片放入嘴中,“嗯,真的,香、甜。”

“那当然了。”岁岁不无得意,“为了保证这荷花花瓣的颜色,又为了去除它本身的涩味,本岁将他们事先放在水中淖了水,又放在凉水中浸渍,即去了它们的苦味又保住了它们的颜色。”

“不错,小子。”楼宇烈一掌拍在岁岁的脑门上,“不枉我们陪着你合州一行。”

“当初在开春的时候被主子掳走,离开了你们。没有让你们领略这片野湖夏天的风采。如今算是补上了,这样算来,我可就带着你们将合州四季的景都领略遍了。”

是啊,春天的合州万物更新,秋天的合州一片火红,冬天的合州冰湖垂钩,而这夏天的合州最令龙睿不能忘怀。“以后,有时间,我常带你来走走。”

龙睿有这份心,她感到非常的满足了。小心翼翼的替龙睿剔着鱼刺,剔着鸡骨,将鱼肉、鸡肉放在龙睿的碗中,细心的伺候着龙睿吃肉喝汤。

眼见公子爷吃得尽兴,岁岁心中一动,“公子爷,我……我有一事相求。”

吃得尽兴,龙睿没有发觉岁岁眼中复杂的神情,“嗯,说。现在本公子心情好,无论你说什么,本公子都答应你。”

“回京后,放我出宫罢。”

语落,龙睿和楼宇烈同时放下手中的筷子,龙睿更是怒火中烧的看着岁岁,“你还是想离开本公子?”这长时间的陪伴也动摇不了小书僮离开他的心?

“呃……”岁岁摸了摸脑袋,“再说,公子爷方才都说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龙睿冷哼一声,扭过头。手中的佳肴再也食之无味了,扔了筷子,起身行到湖边柳树边站定,看着一湖湖水。

“小子,你干什么?”楼宇烈拍了岁岁一掌,又指了指龙睿的方向,“这段时间,你的公子爷哪点得罪了你。就算你救了他打小的政敌他都不怪罪你,你怎么还是要离开他?简直整一白眼狼啊。”

“正因为我救了主人,所以……”岁岁瞄了眼龙睿站立的方向,湖风扬起龙睿一袭大红的衣衫,她不觉眯了眼,心又动了动。明知道不能心动,她咬了咬唇,“所以,我不得不离开公子爷。”

“为什么?”龙睿回过头,脸上仍旧怒气横生。

“因为……因为……”

因为她似乎越来越想独霸他了啊。这段时间的相聚让她整个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君临天下的帝王只属于她一个啊。她只想带着这段最美好的记忆悄然隐退,不再留念。

能这么说不?

不能!

岁岁整了整嗓子,“因为,如果有下一次,也许……也许……”看着龙睿似冰的眼光投向她,她不禁打了个寒噤,“也许,我仍旧会救……救主人。”

“不准。”龙睿急步走近岁岁身边,一把拧起她的衣襟,“第一,不准你离开本公子。第二,不准你救他。”

“可他是你的兄弟。”

“他要杀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将我当作兄弟。”

岁岁愣了愣神,“可是,你若杀了他,会失去你的帝后星。”

“不会。”惜君只会站在他的一方,坚定的拥护着他,替他扫除一切障碍,不会失去。龙睿坚定的看着岁岁,摇着她的胳膊,“我一定不会失去,所以,你无从担心,无需再救他。”

“楼姑娘有先天疾病。你就当为她积德,不杀兄弟不行吗?”

闻言,楼宇烈和龙睿二人均震惊了,楼宇烈更是直接将岁岁抓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惜君有病这件事?”那,这个小子的主人知道了没有?

见楼宇烈神情紧张,知道他担心何事,岁岁呶嘴说道:“在引凤学院的时候,楼姑娘的病发作过二次,她都叮嘱我不要说出去。是以,只有我知道。主人不知。”

原来是这样。楼宇烈长吁了一口气,柔和的看着岁岁,“惜君的病不要紧。不会离开阿睿的。是以,无需阿睿对那些要置他于死地的兄弟手下留情去积德。”

龙睿却是若有所思,再次转过身,看着满湖景色,如果神秘师傅的话不假,他会为帝后星生、为帝后星死,为帝后星投入感情一生一世。难道,真的是要在失去惜君的时候方能对她产生感情?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倍加珍惜?

“公子爷。”只当龙睿听进去了她的话,岁岁小心的上前,摆着龙睿的胳膊,“你答应了,是不?”不杀他的兄弟,不杀她的主人,放她走。

“不。”龙睿摆开岁岁的手,“本公子不答应。”接着,他直接看向楼宇烈,“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去御香楼,明天回京。”这个地方,他的心已乱了。

乱在何处?是小书僮要离去的原因?是不杀兄弟的原因?还是惜君有可能真的会离他而去的原因?龙睿分不清楚了。平静不下来,得换另外的场所稳定心神。

112——116章 心慌意乱

112章二个小书僮相遇

走在前往御香楼的大街上,岁岁的头一直就没有抬起过,有些懊恼的踢着大街上的石块,闷闷的想着心思。

公子爷似乎真的生气了,自野荷湖边的一席话后,再也没有理会她。只是和楼宇烈二人扬长而去。那她现在到底要不要去御香楼?公子爷说‘不答应’,是不答应放她走?还是不答应不杀他的兄弟?公子爷的眼神又变了,变得极冷极酷,一扫往日的温和。难道为了皇位,公子爷真的要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即使是亲兄弟也不放过?

随着脚下石子的再一次飞出,‘唉哟’一声,接着是有人咆哮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居然用石头打人?咦,小子,是不是你?”

岁岁闻言,傻了眼,抬起头。一个身材魁梧、一袭青衣、长相明朗、高她二个头的少年正低头怒视着她,并且……并且捂着他的额头,额头上渗出了丝丝血迹。

“对……对不起。”岁岁急忙作揖道歉,方才一门心思想其它的事去了,没有看到前面的来人,“我……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包扎包扎。”

“咦……”那明朗少年捂着脑袋,揉着额头,二眼却是有神的看着岁岁,“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熟悉?”

熟悉?岁岁双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确信她不认识他。

“你这一身红衣……短短的卷发……”少年猛地将手放了下来,直是拉着岁岁,“岁岁?你是万岁岁,是不是?”

他居然叫得出她的名字?他到底是谁?岁岁做足准备开溜的姿式。千万不要是主人的人啊。

“我是何小福啊。”

何小福?

眼见岁岁疑惑的眼神,何小福脸上的神情极是动容,直指着自己的脸面,“你不认识我了?引凤学院的何小福?我们还吵过架,关过禁闭。”

“噢!”岁岁如梦初醒,故乡遇故知,自是喜上眉梢,抬手指着何小福,“你是何小福?冷面公子何英韶的小书僮?”

“是啊、是啊。”何小福点头如蒜,豪气的将岁岁抱入怀中,“你还记得我?”

力气过猛,“咳咳咳……”岁岁用力的将何小福推开,“呃,喘不过气了。”要知道,他们二个当初可是冤家,应该不至于这般熟络,搞得像久别的亲人见面似的,只差二眼泪汪汪了。

“来合州后,我还专门到你住过的地方找你。可惜,大门紧锁。那里的人说你们早已多年未归了。”说到这里,何小福直是搂着岁岁的肩膀,“走啊,我请你吃大餐。”

看着何小福手指的方向,岁岁的眼不自觉的抽搐起来。果然啊,尚书府的大管家豪气如云,指的地方居然是合州最为豪华的酒楼‘御香楼’。公子爷龙睿应该也在那里吧?就算她方才存心思想要离开,可因了何小福的热情相邀,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再说,人家额头上的血似乎还未干呢。

“呃,也好,去那里讨些水,替你将伤口清洗清洗。”

步入御香楼,看着宾客满座,看着推杯问盏的人们,何小福一把拉了岁岁上楼,“走,我在楼上有房间,清静些。”说着话,不顾岁岁反对的将岁岁拽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干净整洁的房间呈现在岁岁的眼前,“何小福,你小子不过一个户部尚书府的大管家而已,待遇不错啊。”

“咦。”何小福一边拿毛巾擦洗着自己额头的伤口,一边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岁岁,“你怎么知道我是我们公子爷的大管家?”

“因为我是……我是……”太监二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岁岁摸了摸脑袋,“呃……我也在我们公子爷身边当差。听公子爷说起过你。”

“你的公子爷?”见岁岁点头,何小福猛地将毛巾扔在盆中,走到岁岁的身边,“太子爷?”

岁岁别过眼光,点了点头。

“怎么没听我们公子爷说起。”说到这里,何小福疑惑的看着岁岁,“你真的在太子爷身边当差。”

“是啊,现在,东宫是我家。”

东宫是他家?看着岁岁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何小福猛地睁大眼睛,手指着岁岁,“你……你是禁卫军还是……还是……”

不就是‘太监’二个字?岁岁睨了何小福一眼,“公子爷说了,此番回京,就升我为正五品内侍公公。”

“公公?”何小福整张脸几近绿了,猛地坐到岁岁身边,犹不相信,“你是太监。”

“本岁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见何小福太过夸张的脸,岁岁推了何小福一把,“去,远一点,太热。”

何小福犹自指着岁岁,“那你……那你……”说着,眼睛直是往岁岁身下瞧去,眼中还露出悲悯的神情。

“太监总不得要人当?”岁岁被何小福看得不自在,似乎真是一太监似的感觉,干咳二声站了起来,“怎么?你瞧不起太监?”

“不不不。”何小福只是摆着手,“我只是觉得……觉得……依你们公子爷对你的喜爱,怎么忍心你当太监呢?”连小七都当上御林军的小队长了,何况岁岁?最起码也要当个御林军的统领吧。

“唉……一言难尽。”岁岁说着话,将何小福房间的窗子推开,看着夜色下的合州,“你可听说过皇宫敬事房失火一事?”

“听说过。”

“我就是小岁子。”

“你是小岁子?”何小福一惊一乍,直是跳到岁岁的身边,“那个救了八个太监性命的小岁子?”

“正是。”

“天啦!”何小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从来没有想到小岁子就是岁岁。

见何小福再度将受伤的额头拍出血来,岁岁‘噗哧’一笑,走到盆子边上,拧干毛巾,又走近何小福身边,仔细的替他擦着伤口,“不要这么激动,一切是阴差阳错。如果我早些碰到公子爷,也许就不会失去男人的尊严。”

见岁岁说得失落。何小福一把抓住岁岁的手,“不怕,有我罩着你。”

“你?”

何小福直是点头,“是啊,好歹我现在是大管家的身份了。京城中谁人不给我面子?如果有人欺负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不想何小福能够做到不计前嫌?世事真够无常。岁岁擦了擦手,将毛巾扔进盆中,“还有天牧、小七、小九、花儿他们呢,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惨。”

“哦,是啊。”只一句‘男人的尊严’就让他对岁岁起了怜悯之心,全然忘却了岁岁的人脉关系,何小福憨厚的笑了二声,“再说,你方才都说了,回京后你就会升至五品公公的职位。有了这个职位,皇宫中也好,皇宫外也罢,是人都得给你三分薄面。”

“真的?”原来一个五品的公公的身份也不低啊。

何小福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接着又笑了起来,“诶,想当初,你还骂过我肾亏一事呢。”

“不要忘了是你先说本岁体虚!”说到这里,岁岁眼见何小福再度往下看去,一时间只得别过眼睛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现在,本岁真正的体虚了。”

闻言,何小福眼中怜悯再生,又挤身坐到岁岁身边,“不怕,以后,我有了儿子,过继一个给你们万家。”

“真的?”岁岁的眼睛都亮了。

何小福拍了拍胸脯,“瞧瞧我这体魄,肯定是多子多女的命。过继一个给你又何妨。”

不想打小打打闹闹的人居然成了最肝胆相照的人,岁岁感激的拍了拍何小福的肩膀,“小福,谢谢你。”

“诶,和我说说,那一年,你为了保护太子妃而失去踪影后去了什么地方?”也是从那一次,他何小福对万岁岁的形象彻底的改观。

“一言难尽啦……”岁岁说到这里,眼睛眯了起来,侧耳细听,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哭泣声,“咦……”这么像她在洞天的小丫头绿罗的声音,一般情形下,绿罗受了委屈就会发出这低低的呜呜咽咽的哭声,而这哭声一向是她心情不好或心情烦躁的时候让绿罗受的。

“说起来,没有个三天五天的也说不清楚。”

怎么又似乎听到那熟悉的哭声了?岁岁推开何小福,起了身,站在门口边侧耳倾听,一时间,似乎又没有哭声了。

何小福起身走到岁岁的身边,“那你就细细的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听着就是。”

又闻熟悉的哭声,岁岁摇了摇脑袋,指着外面,“你听没听到有人在哭?”

何小福侧耳倾听一时,摇了摇头。

可那声音明明越来越清晰了啊,岁岁拍了拍何小福的肩膀,“以后吧,以后有时间了,我讲给你听。”说着,撩起衣摆,下楼而去。

“诶,等等我。”何小福亦是追了下去。

龙睿、楼宇烈相继出现在岁岁、何小福二人的身后,看着何小福和岁岁远去的背影,龙睿笑指说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是啊,想当初,他们二人还大打出手,为此那引凤学院的禁闭室没少去过。”

“相较而言。”一袭颀长、清瘦的青衣身影出现在龙睿和楼宇烈的身边,剑眉朗目,双眼熠熠有神,唇红齿白,脸上未见多少笑容。他只是径自看了下颔难以合拢的龙睿、楼宇烈二人一眼,又看向岁岁和何小福消失的方向,“我的小书僮吃的亏则多多了。”

“英韶!”楼宇烈和龙睿同时出声,龙睿惊声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青州一事处理完毕,闲来无事,到这里转转。”

转转?龙睿和楼宇烈相互看了一眼,二人均知,何英韶的鼻子灵得狠,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出行,一定有什么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如果他不开口,就算地狱的阎罗替他上十八般酷刑,只怕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走。”龙睿摆了摆手,“难得我们引凤学院的三位公子齐聚合州。一起聊聊、散散心罢。”

“不知引凤学院的三公子,能否带上我这个师妹散散心?”

三人回首间,卢雨桐一袭白衫,似雨后新荷出现在三人眼前。

楼宇烈和何英韶同时作揖,“请夫人安。”

“同学相聚,哪有那么多礼仪。”卢雨桐笑意盈盈的示意楼宇烈、何英韶二人不必多礼,这才对着龙睿款款下拜,“请太子安!”

“都说是同学相聚了。”龙睿一如往常的笑着,将卢雨桐扶了起来,“你怎么又讲起那许多的规矩起来。再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卢雨桐有些愣神。是啊,她现在是他的皇嫂了啊。皇嫂?多扎心的字眼。嘴角抽搐的勾起一抹动人的笑,“如此,我就如你大哥一般,称呼你一声阿睿了。”

113章岁岁合州逢绿罗

夜幕虽是降临,但大街上好歹灯火通明。终于寻到那闷声闷气低低啜泣的声源处,岁岁眯眼看着那蜷曲在‘御香楼’外院墙角处的一抹绿色的小身影。

绿色的小身影倔强的抬着头,紧紧的抓着一个小布囊,和一个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争抢着。

虽然分别二年有余,但绿罗本就比岁岁年长,二年来,容貌未有什么改变,那秀丽的容颜,熟悉的眼神,果然是她的小丫头绿罗。只是那个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为什么要抢绿罗手中的布囊呢?绿罗又是如何出的洞天来到此处?

就在岁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只听那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调笑说道:“小丫头,你在此处乞讨,惊了本公子的马,你既不愿入我府为奴为婢,那就应该出银子替本公子的马治病。”

“不,我没有惊动你的马。”绿罗倔强的盯着那不怀好意的公子哥,“是你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不关我的事,我无需陪银子。”

原来,那公子哥儿纵马招摇过市,引得大街上的一众人纷纷避让不及,偏在瞥眼间看见坐在墙角处乞讨的绿罗,秀色可餐,一时失了心神,撞上了前面的字画摊,跌了下来……强行要人赔偿不成,就想着夺了绿罗手中的钱囊,让她身无分文,再来巧取豪夺!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绿罗只觉委屈万分。从起先的害怕、惊慌失措到现在要死死的护着比她的命还尊贵的东西。

“啧啧啧……”公子哥儿仍旧死死的拽着绿罗手中的布囊,“一个讨要饭的丫头,居然有这般好的钱囊,我看是偷的罢,走,与本公子见官去。”

“不,这是我的。是我的钱囊。”绿罗的眼泪没停过,仍旧倔强的拽着布囊,“你快松手,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公子哥儿手上使出三分力,猛地将布囊拽了过来,将绿罗拽得趴到了地上,“本公子倒要瞧瞧,这合州的地界上,谁能给本公子不客气?”

好狂的人?岁岁眯起眼,看着那公子哥,猜度着他是谁?

何小福已是凑近岁岁耳边,“大皇子的小舅子杨浦。”

杨浦?原来是大皇子龙卓阳的翼王妃杨舒童的弟弟?难怪这般狂妄?不过,如今犯在她的小丫头的身上,而且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小丫头,她第一个不答应。

“还给我。这是我给我的小主人留着的。”绿罗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要夺。

“诶。”杨浦轻轻避开,将手中的布囊举了起来,另外的一只手却是轻佻的将绿罗抱了个满怀,“嗯,好香。”

“登徒子。”绿罗伸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打在了杨浦的脸颊上。

杨浦骤不及防,愣了神,继而恼羞成怒,将布囊塞入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亦是还了绿罗一掌,“该死!”

“还给我。”未有顾及嘴角流下的血迹,绿罗毫不妥协的伸手入杨浦胸前抓出布囊,再一个委身之下,脱出了杨浦的控制。

“找死。”杨浦见绿罗脱手,自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紧紧的拽住了绿罗的辫子,“看你还往哪里逃……唉哟……”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杨浦气急败坏的看着四周观好戏的人群,“哪个吃了熊心豹胆的,居然敢对老子下暗手?”

语音方落,杨浦又‘唉哟’二声,不得不松了拽着绿罗辫子的手,“谁?明眼人不作暗事。”

“本岁。”一抹红衣闪到眼前,风吹起红袍,一时闪了杨浦的眼。

“你是谁?”杨浦眼神有些迷茫。

“小主人!”绿罗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哽咽。

二年有余的时间,岁岁长高了不少。已是远远超出比她年长的绿罗。她长臂一伸,将绿罗揽入怀中,笑看向杨浦的方向,“旦不知,本岁的丫头是如何得罪了这位公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岁岁的一身衣着似乎来头也不小,杨浦平日里虽然游手好闲,但也颇懂察颜观色,“她真的是你的丫头?”

岁岁点了点头,“本岁和小丫头走失了许久的时间,今天在这里碰上纯属偶然。”说着,指了指杨浦的手,“当然,如果不是阁下的无理取闹,本岁也不会被吸引到这里,更不会与本岁的丫头团圆。”

无理取闹?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杨浦指了指自己的马,“好。既然你承认这个丫头是你的人。那二笔帐一起算。”

岁岁好笑的看着杨浦,“二笔帐?”

“第一,她伤了本公子的马?”杨浦说到这里,扬起自己的手在岁岁的面前晃了晃,“第二,阁下应该不会否认,本公子这伤是阁下的杰作吧。”

岁岁摸了摸鼻子,“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杨浦冷笑二声,指着绿罗紧紧的拽在怀中的布囊,“本公子只要那个布囊。”

“不,小主人。”绿罗将布囊紧紧的抱在怀中,眼神止不住的兴奋和不可思议,“这是绿罗为小主人留着的,为小主人准备的,不能给他。再说,他的马受伤是他自己骑术不佳。他的手受伤是他自作自受。”

“小丫头。你……”杨浦有些恼怒的用马鞭指着绿罗,“不要以为有了主人就有了盼头,我只出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的小主人。”

“啊。”绿罗吃了一惊,吓得往岁岁怀中躲了躲,眼神有些怯怯的看着岁岁,“小主人。”

“不怕。”岁岁用手紧了紧怀中的绿罗,这才笑看向杨浦的方向,“你确信只要布囊?”

“确信。”看那丫头那般紧护布囊,他好奇心更甚,眼见人越聚越多,本是他不对在先,就算有姐夫替他撑腰,只怕……杨浦决定速战速决,“本公子只要那布囊即可。”

“好。”岁岁不顾绿罗反对的将绿罗手中的布囊抓了过来,在手中掂量了掂量,眼睛眯了起来,这布囊中的声响她太过熟悉,她睨了绿罗一眼,又看向一众围观的人群,“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这位公子只要布囊就可了事。”

眼见所有围观的人都敢怒不敢言,何小福上前一步,“我做见证。”他也不想岁岁将事闹大,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好。”岁岁松开一直搂抱着绿罗的手,对绿罗说道:“将手捧好。”

不明所已,绿罗将手捧好,只见岁岁将布囊解开,接着,将布囊中的物什缓缓的、轻轻的倒在了绿罗的手中。

珍珠?是珍珠?所有围观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珍珠虽然多见,但色泽如一、颗颗饱满的珍珠却不多见。

一时间,那名方才还在闷声闷气的哭泣的小丫头手中就捧满了珍珠,在灯火的映照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直到将珍珠倒完,岁岁捏了捏瘪瘪的布囊,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唉呀,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不怎么好看啊,为什么偏要你呢?”说着,将布囊丢到了杨浦的手中,“呶,这是你要的布囊,瞧仔细了。”

本还在为那些珍珠惊艳愣神的人,一时间回过神,杨浦恨恨的将布囊往岁岁的脸上扔去,“你作弄本公子?”

“诶。”岁岁灵巧的避过,“是你方才说只要布囊的。莫非,你反悔了不成?”

围观的人一时间哄笑起来,“是啊,是啊,有人只要了布囊。”

“我也听到了的,他确实只要布囊。”

“是啊,还有公子可以做证呢。”

“……”

听着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杨浦的脸一时红、一时白,终天明白岁岁是占了言语的便宜。他作声不得,伸出手,恨恨的指着岁岁,“你。”

“诶。”岁岁轻轻的挡开杨浦的手,“所谓不打不相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说这位公子,要不,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小主人。”绿罗早已将珍珠如数的塞入怀中,一把拉过岁岁,“不要和这种登徒子交朋友,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小主人在她的眼中最为高贵。

杨浦怒指绿罗,“你……”

“唉……”岁岁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杨浦,耸了耸肩,“不好办啊,我的丫头不同意。”

“给我上。给我打。”杨浦已全然被激怒,挥手间,跟随在他左右助威的打手们已是一蜂窝而上,直奔岁岁和绿罗而去。

岁岁机灵的将绿罗推到何小福怀中,“保护好我的丫头。”紧接着,她利落的掏出弹弓,从布囊中取出先时千年香樟树上摘下来当弹丸的香樟果实,‘咻、咻、咻’的声音不觉于耳,乘着风,直奔杀过来的打手而去。

‘唉哟、唉哟’的声音不觉于耳,杀向岁岁的打手十有八九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腿、有的捂着手,鲜血直涌。

本来要加入战斗的何小福见此情景,知道那些人不是岁岁的敌手,是以拉了绿罗站在一边看着好戏。

眼见着自己的手下倒的倒,伤的伤,剩下的几个则露出害怕的神情犹豫着不敢上前,杨浦气急败坏,“给我上,再不上,回去有你们的苦头吃。”

闻言,打手们相互看了一眼,在这里吃苦头总比回去吃苦头要划得来,是以使了使眼色,怪叫着再度扑向岁岁。

“小主人,小心啊,左边……快……右边……”

绿罗一扫方才的担惊害怕之神,在何小福的身前手舞足蹈,显得兴奋之极。

小主人?何小福眯眼看着绿罗,又眯眼看向岁岁,但见岁岁出手如电般的不时从腰间的布囊中掏出弹丸,‘咻、咻、咻’的声音不觉于耳,‘唉哟、唉哟’的声音也是不时传来,很快的,那些打手的脸上几乎成了‘麻子’脸,均惨不忍睹的捂着脸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看着自己的手下全然倒地,杨浦有些心惊的倒退了一步,指着岁岁瞄向他的弹弓,“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岁岁嘴角勾起一抹邪媚的笑,“你方才让我的丫头掉了多少泪,现在也得流多少泪。否则,不要怪本岁的弹丸如数还在你的脸上。”

“小主人,他方才让奴婢掉了九十九滴泪。”

绿罗不无夸张。岁岁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起来,数年不见,绿罗一如以往。只是自己的布囊中只怕不够九十九粒弹丸了。

眼泪也数得清?可看着满地捂着脸呼‘痛’的手下,杨浦颤抖的一径往后退着,“不……不……不……”痛是其次,只怕得破相。破相啊,想他也算得上英俊小生,破了相,还叫他如何在风月场合混下去?

“哭!”岁岁的话简单有力。

瞬时间,杨浦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啧啧啧……”岁岁伸出手,在杨浦的面前摇了摇,“是泪珠,不是汗珠。”

“呃……”好歹人家是大皇子的小舅子,何小福摸了摸鼻子,“岁岁,算了吧。”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再说杨浦也不是个好鸟,喜欢背地整人。

“哭。”岁岁不依不饶,她最恨有人整得她的丫头哭,眼见杨浦想开溜,她淡淡说道:“如果你不哭,本岁帮你一把。”

又闻‘咻、咻、咻’的声音划破长空,杨浦的座骑和手下的座骑都负痛狂奔,一时间无了踪影。

紧接着‘唉哟’一声,杨浦捂着自己的脚一蹦三尺高,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呲牙裂嘴的直是呼着‘痛、痛、痛’!

“怎么回事?”

卢怀瑜的软轿适时的来到了零乱的现场,一见捂着脚流泪的杨浦,急忙从软轿中下了来,对着杨浦揖手,“不知道杨公子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眼见来了靠山,杨浦再度强硬起来,手指向岁岁处,“卢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快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出手伤人的小子抓住问罪。”

“问罪?”岁岁冷笑一声,“本岁何罪之有?”

杨浦手指着满地呼痛的手下,“你打伤本公子的手下,打跑本公子的马,还打伤了本公子,还说无罪?”

“本岁怎么听说,是你先纵马闹市,继而强抢民女不成,又生抢夺银财之歹念?”方才在人群中,她好歹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听了个仔细,万不想杨浦会恶人先告状。

明明知道杨浦是一个闹事的主,可看在自己的女儿屈居在杨浦的姐姐之下,好歹也得帮帮杨浦,就当是帮了自己的女儿,卢怀瑜想到这里,挥了挥手,“都带到衙门再说。”

可以和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不和,但不能和官府不和。岁岁知道轻重,只得摸了摸鼻子,看了何小福的一眼,“呃,烦劳去御香楼一趟,通知我的公子爷来救我。”

公子爷?太子爷来了?何小福猛地拍了拍脑袋,“好的。”语毕,已是一溜烟的无了踪影。

“诶诶诶……”杨浦懊恼的看着何小福逃跑的方向,“算你小子长眼,跑得倒快。”说着,直是淫笑连连的看着绿罗,“我说小丫头,你终于知道什么是如来佛的手掌心了吧。”现在,他不但可以得到人,还能得到这小丫头怀中那晶莹剔透的、色泽如一的珍珠。

“拿开你的臭手。”岁岁不屑的挡开杨浦伸向绿罗那不规不矩的手,将绿罗揽在了自己的怀中,“衙门不是你家开的,我相信卢大人会查实案情,还我们主仆二人清白,还事实的公正。”

世事总有不公正的时候,正如现在,卢怀瑜尚未审案,态度明显是一边倒,岁岁和绿罗二人被押回衙门后连推带拉的‘送’进了臭气熏天的牢房,而杨浦则成了卢怀瑜的座上宾。

“卢大人。”虽然喝着美酒、吃着佳肴,但杨浦的心仍旧不爽,“为什么不及早定案,替小侄出气。”

“诶。”卢怀瑜讨好的替杨浦斟着酒,“如果现在开审,那些来凑热闹的人明显的不会说什么好话。再说天色已晚,容本府想个万全之策,一定让杨公子人财二得。”万事缓一缓是他的一贯主张,再说岁岁的衣着讲究,只怕也得罪不起,更何况还有一个去请人去了。合州是先时帝都,藏龙卧虎,一个不慎,革职查办事小,脑袋搬家事大。

杨浦冷哼一声,“一晚上的时间,谁知道那小子会将那些上好的珍珠藏到什么地方去?”

“杨公子多虑了。”卢怀瑜继续替杨浦斟着酒,又讨好的说道:“他们在我的牢中,能够藏出个什么事来?再说……”卢怀瑜指着杨浦受伤的手,“杨公子受的伤,足以说明他们存在人身攻击行为,明天审案,杨公子赢定了。到时候,人财都是你的,不急在这一时。”想起杨浦恨不得当众抢那绿罗丫头怀中珍珠时的情景,卢怀瑜恨不得冷笑连连,翼王妃杨舒童有这样一个弟弟,也算是……

“那就全靠卢大人替小侄出气了。”杨浦懊恼的将面前的美酒吞下肚,只见卢怀瑜摆了摆手,一妙龄女子摇摆着身子走了过来,那媚姿媚态立时耀了杨浦的眼,方才未得到珍珠和美人的懊恼一扫无踪。

合州大牢中,绿罗全然没有方才的惊魂未定,而是惊喜交集的直是拉着岁岁的手,“小主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奴婢找到你了。”

找?岁岁撇了撇嘴,“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从洞天出来的?”肯定不是主人‘好心’的放出来的罢?想到前些时主人刺杀龙睿的种种,莫非……

不觉岁岁的眼睛怀疑的看着她,绿罗只是兴奋的解释,“自从小主人一去无踪,主人就日益烦燥,时有到洞天来发脾气。只到最后有一天,我听高悦、刘德等人说,在江宁府见过小主人了……知道小主人还活着……”

“等等。”岁岁打断了绿罗的话,“江宁府?”难道龙睿和楼惜君在江宁府那一次遇刺的事也是主人干的?

绿罗点了点头,“是啊,江宁府。”

岁岁心中轻叹一声,看来,她确实伤了龙睿的心了。主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龙睿,而她却救了主人。只怕主人仍旧不会甘心,还会有所行动。看来,龙睿仍旧危险重重。而这份危险,都是她一时起善念带来的。

“我知道小主人还活着,于是央求主人带我出来找小主人。”

“他愿意让你出来?”

绿罗摇了摇头,“起初主人不愿意。但抵不住我三番二次的请求。主人只说我是个忠义的丫头,说小主人有我这个丫头是福气的话。”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山中洪暴,冲毁了许多殿宇。”

洪暴?“洞天毁了?”那神仙般逍遥的地方,毁了就可惜了。

绿罗摇了摇头,“只毁了一小部分,仍旧还有一大部分完好如初。主人正在到处筹措银两重新修筑。现在主人银两缺乏,不能养活我们洞天的人,是以,我们洞天的一部分人只好走出了洞天。”

“那你……”岁岁仍旧有些怀疑的指着绿罗,不会这么巧,方方在浅水弯和主人交过手,绿罗就出现在了合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想到这里,岁岁震惊的站了起来,难道是主人一路跟踪,知道他们在合州?

“小主人,怎么了?”绿罗迷茫的站了起来,看着岁岁,直是摆着岁岁的手,“我也被从洞天遣散出来。当时,主人问我要什么?我说只要一百颗珍珠。”

“你要珍珠干什么?”

“当时,主人也是这样问我。”绿罗语带娇羞的说道:“我回答主人说‘是给小主人准备的’。”

原来是给她准备的?岁岁有些感动的拍了拍绿罗的手。

“当时主人还说‘难得、难得’……”说到这里,绿罗的眼睛都红了,“只到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同一批被遣散出来的人,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岁岁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明着看主人为所有遣散的人发了遣散的银子,可是,那些要了黄金白银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去了。只有我,拿着珍珠却是活了下来。”

主人对她虽然宠爱,但对其他的人实过严厉,在他缺乏银两的情形下,那些人还不知好歹的讨要银两,自然……想到这里,岁岁猛地抓住绿罗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去洞天的路?”如果能够找到洞天,和主人好好的谈一谈,也许可以免了龙睿兄弟的宫闱之乱。

“我去洞天的时候是蒙着眼的,出洞天的时候也被蒙着眼,不知黑天白夜。”

闻言,岁岁有些颓废,看来,绿罗和她一般,都不知道洞天的所在位置。

“出了洞天,我去了江宁府,不想没有碰到小主人。我身上的银两不多,花光了,仍旧不知道小主人身在何方。后来想起小主人说是合州人,也许小主人回合州了,是以一路乞讨来到合州。”

“你就不知道典当一些珍珠当盘缠?”

“奴婢想着,总有一天会碰到小主人。”绿罗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怀中的珍珠,“这些珍珠可是上好的弹丸,一颗都不能少,一定要如数的送到小主人手中。”说到这里,她一如以往般极熟络的解下岁岁腰间的布囊,展开一看,“咦,这是什么?”

“千年古香樟的果子。”岁岁将果子抓了二粒出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不过,也不多了。”

“不要了。”绿罗将布囊中的果子都倒了出来,“还是放珍珠的好。”说着话,她将珍珠一粒粒的从怀中掏了出来,“一颗、二颗、三颗……”

看着绿罗一如以往般的替她数着珍珠弹丸,恍如隔世,岁岁的鼻子有些酸。不想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为了寻她,从洞天追到江宁府,又从江宁府追到了合州?

“一百颗!正好,小主子,一颗没少。”绿罗兴奋的将布囊在岁岁的眼前晃了晃,接着又娴熟的将布囊系在了岁岁的腰间,似乎这二年多来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以后,我仍旧替小主人看守好这些珍珠。”

“谢谢你,绿罗。”无论绿罗是否是细作,如果她能将绿罗牢牢的拽在身边,想绿罗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再说,绿罗的笑一如往昔,言行一如往昔,更难得的是,从杨浦抢珍珠的时候,绿罗那般拼命的护着珍珠可以看出来,绿罗对她的忠心一如往昔……“以后,你就跟着本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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