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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5

“刘妃。”龙睿感激的走到刘妃身边,轻轻的扶起她,“谢谢你了。都怨本殿无能,护不了你周全。既然你去意已决,就那么定了罢。”

闻言,刘妃又跪了下去,“谢殿下成全。”

“邹公公。”龙睿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邹时宇,“去将冷宫清扫一番,摆好佛门众生相,好生安排刘妃住进去,吃喝用度一如往常。”

邹时宇急忙点头哈腰,“奴才遵命。”

打扫冷宫?岁岁的脸白了,看向一应低头瞅着眼瞄着她的小诚子、小信子、小礼子等人。她明白,冷宫中他们做的勾当不少,如果打扫的话,只怕那些鹤啊、梅花鹿啊之类的尸骨会暴光与大众眼前。看来,她得带着小诚子等人早些去冷宫销赃,以免让邹时宇先发现的话就不好善后了。想到这里,她对着小诚子等人挤了挤眼睛。

“小岁子。”发现岁岁奇怪举动,龙睿颇觉诧异,“你怎么了?”

“呃,殿下。”岁岁急忙跪了下去,“小岁子离宫多日,一路陪着殿下吃好的、喝好的,享福不少。如今既然回来了,那打扫冷宫的事,还是让小岁子去罢。邹公公年纪大了,要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年纪大了?休息?龙睿当然不明白岁岁心中的小心思,只当岁岁是提醒他升职之事,只是这般快的要人家邹时宇致仕归家倒也说不通,再说邹时宇贪污一事……想到这里,龙睿嘴角抹过了然的笑。“邹公公。”

“奴才在。”

“小岁子此番随本殿出游,一路将本殿照顾得相当好。本殿也曾许诺,他回来后就升任他为五品内侍公公,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只觉得嘴角的抽搐,邹时宇仍旧点头哈腰,“是。”刘定人一案虽未查到他的身上,但刘定人不死,他总觉得刘定人会有浮出他的一天,所以现在他谁也不能得罪,而眼前这个殿下身边的红人小岁子更不能得罪。想到这里,邹时宇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岁岁,“小岁子,恭喜了。待会子老奴就会将文碟和您的新衣送来。您远途归来,想必途中定是累了。那打扫冷宫一事就不劳您操心了,还是交给老奴去办的好。”

老奴?这般讨好?再怎么说,他邹时宇的品级比她高啊?岁岁眼珠转了转,终于明白是因了龙睿的原因。可她现在是真想打扫冷宫啊。

“好了,小岁子。”龙睿一把拉过岁岁,“走,陪本殿去紫辰殿。有一些事,你比本殿说得更精彩些,惜君听了肯定喜欢。”

“诶诶诶……”岁岁被龙睿拽着不能动弹,直得看向小诚子、小信子等人,使命的使着眼睛。

岂有不明白?小诚子和小信子等人都默默的点点头,示意岁岁放心。

看着岁岁和小诚子、小信子等人使着眼色,龙睿笑道:“放心,大家都有得闹。小诚子、小信子,你们也来罢。至于小礼子、小仪子、小和子、小平子,你们去忙活你们的事。等紫辰殿的事忙完了,本殿自会让你们和小岁子他们聚聚。”

聚?虽如此说,可龙睿的心中抹过一丝不自然,如果岁岁果然是……那就聚不得了。

小诚子和小信子因了龙睿的话脱不了身,一时间有些大汗淋漓的看着小礼子、小仪子、小和子、小平子等人,那四人亦明白,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见这帮小太监这般诡异,龙睿笑道:“本殿看你们如此亲热……即如此,小礼子、小仪子、小和子、小平子,你们四个也来罢。”

闻言,岁岁和那几个生死兄弟太监都白了脸。

先前本是扶着她,可如今却是拽着岁岁的手。眼见自己的手空空的,楼惜君的脸上抹过一丝黯然,却见一个面生的、着绿衣的丫头直是跟在岁岁、龙睿的身后跑着,“小……呃……小岁子公公。”

她是谁?楼惜君看了眼花儿,花儿的眼中也满是疑惑,显然,花儿也不认识。

直至紫辰殿中,龙睿示意小诚子、小信子等人守在外间,直接将岁岁拉进里间,紧接着,楼惜君和花儿跟了进来。

“睿哥哥,她是?”楼惜君指着绿罗,满眼的疑问。

“噢,方才人多,不好解释。”龙睿笑着松开岁岁的手,指着绿罗说道:“她就是岁岁在洞天的小丫头……”

“绿罗!”楼惜君和花儿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对于当朝的太子妃居然知道她的名字,绿罗有些受宠若惊,有些羞赧、感动的看着楼惜君和那个长得清秀的宫女。

绿罗长自民间,当然不懂宫中的规矩。岁岁见绿罗拘束,是以一把拉过绿罗,亲热的介绍,“绿罗,快,拜见太子妃娘娘。”

绿罗盈盈下拜,“请娘娘安。”

“好了,不必多礼。”惜君扶起绿罗,有些疑惑的看着龙睿,龙睿当然明白惜君所担心的是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惜君一些疑问待会子解释。

岁岁又将绿罗带至花儿面前,“她是花儿。”

“你就是花儿?”绿罗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拉住花儿的手,“早听小主人说过你,他还说你乖巧伶俐无人能及。”

“是……是么?”花儿显得语无伦次起来,看了岁岁一眼,“岁……岁岁,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

“好了好了。”岁岁将绿罗的手交到花儿的手中,“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以后相互照顾罢。”

以后?也就是说,绿罗要留下来了?楼惜君再度疑惑的看向龙睿,只见龙睿一笑,听他说道:“惜君,我方才在父皇面前禀过了。绿罗是你楼府新收的丫环,是为了大婚作准备的,我特带到宫中,以后就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知道一些事情龙睿做了决定就不可改,楼惜君虽然觉得收绿罗进来有些危险,但也只好点头,看向花儿,“去,将绿罗丫头领到你休息的地方,以后,她的待遇和你一般。”

“是,娘娘。”回着话,花儿拉着绿罗的手往外走去。

“小……小主人。”

“嗯?”

“哦?小……小岁子公公。”绿罗有些别扭,有些焦急,“你……你住在什么地方?”

岁岁好笑的看着绿罗,“怎么?你还想和本岁住一处?”

一席话,花儿的脸白了。绿罗的脸红了,“奴婢……奴婢想照顾你。”

“在外不就说了么?进了宫得讲这宫中的规矩,要不然,本岁就送你去岁安杂货铺。”

闻言,绿罗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奴婢……奴婢只认识你……你啊。”

“不怕。”岁岁亲热的拉起绿罗的手,又将花儿的手拉起来,让她们二人的手放在一处,“花儿是个好姑娘,不会欺负你的。不出二天,你们就会亲如姐妹。”眼见绿罗眼中仍旧泪意盈盈,岁岁有些心软,“再说,本岁现在已是五品的公公了,在这个东宫中,谁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本岁,你尽管来告诉本岁,本岁替你出气。”初回宫中,岁岁有些语气仍旧一时改不过来。

看着岁岁这番疼着绿罗,花儿冷哼一声,撇了撇嘴,用力拉过绿罗,“我说大小姐,初来宫中是有些不习惯,过一段时日就好了。再说,有小岁子公公罩着你,你还怕什么?”花儿故意将‘小岁子公公’五个字说得极大声,接着,又拽了绿罗一把,“何况,我又不是老虎,看在小岁子公公的面子上,我也会罩着你的。”

这语气?火气十足?龙睿和楼惜君有些明白,相视一眼,均掩下眼中的笑意。倒是岁岁,迷茫之极的看着从来不发脾气的花儿有些不可理解。看着花儿和绿罗远去,她摸了摸脑袋,“花儿这是怎么了?”接着,似有所悟,“是了,肯定是怪本岁没有替她带土特产!”

土特产?楼惜君好笑的看了岁岁一眼,“岁岁,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看到楼惜君,岁岁终于明白她回到宫里了,又见楼惜君亲热的偎在龙睿的身边,她的心似被什么扎了一下,“奴才应该的。”

“来,和我说说,这段时日,你们在外的事情。想着,只怕十分的精彩。”

眼见楼惜君虽对她说着话,但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龙睿,岁岁自是识趣,摸了摸鼻子,“娘娘,小岁子还有一些事得去办理。那个外面发生的事,还是请殿下说罢。小岁子告辞了。”

他们快是夫妻了,她是外人,再怎么和龙睿熟络,她也懂得给夫妻二人独处的道理。正所谓夫妻小别胜新婚?虽然这个道理她领会得有些心疼,但不得不领会。语毕,岁岁快步退出内室,强做颜笑,“小诚子、小信子,走,给你们讲讲这一路游玩的趣事。”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龙睿对她已做了交待,她也非常清楚明白这个中的厉害。

“诶诶诶……”龙睿喊岁岁不及,又被楼惜君喊着‘睿哥哥’的拉住,听岁岁在外说话,他继续说道:“小岁子,你们守在外面,不得让任何人进来。”他如此说,不过是不想让岁岁开溜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证明。

不许任何人进来?岁岁愣了愣。是啊,小别胜新婚。虽然公子爷将楼惜君当妹子看待,但终是要大婚的人……

“小岁子。”小诚子没有想到岁岁心中所想,只当岁岁的魂不守舍是因为冷宫要清扫的原因造成,是以压低声音,“我们再该怎么办?”

岁岁有些疑惑,“什么怎么办?”

“冷宫啊。”小诚子有些着急,“邹公公带人清扫,一定会发现那些鹤啊、梅花鹿的尸骨,到时候……”

“怕什么?”岁岁瞪了小诚子一眼,不屑的坐在椅子上,“谁能证明就是我们干的?”

“小恩人,你忘了?去年冬天,邹公公查到我们喝酒吃肉一事,还知道我们吃的是鹿肉,更罚了你庭杖?”小信子亦不无担心,小心谨慎的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眼里间,“若不是殿下救你及时,只怕当时你就得招了。”

是啊,她怎么将那桩事给忘了?有些麻烦啊。邹时宇那个时候是问了鹿肉来自何处,只是她没有回答而已。如果在冷宫中翻出鹿骨一事,十有八九会想到一处?想到这里,她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脑袋。

“小岁子。”小诚子凑近岁岁身边,指了指内室,又压低声音,“与其让邹公公发现了告我们的状,不如……不如我们事先承认了的好。”

承认?想着龙睿很宠楼惜君,而楼惜君很宠那些宠物,似乎不可行啊。

“对呀。”小礼子亦是凑近岁岁身边,“小岁子,你想一想,殿下对你是宠爱有嘉。连出门游玩都只带着你,你现在是殿下身边的红人啊。所以,不如先承认了,免得邹公公到时候抓着这些把柄做文章。”

“是啊,是啊,若那邹公公真拿此事做文章,到时候,我们是一损俱损啊。”

“什么一损俱损。如果邹公公真发现了。我小和子一人担下来,保你们无事,更要保小岁子无事。”

“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到时候,我一个人担,不连累你们,更不能连累小岁子。”

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看着他们争先抢后要认罪的神情,岁岁颇是感动,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这件事,你们就交给我。本岁保证你们无事。”

他们无事了,“那你呢?”六人问得比较齐整。

“本岁肯定不会有事啊。”

“小岁子。”龙睿已是携着楼惜君出了来,“你会有什么事?”瞒着他?

岁岁和小诚子等人急忙作揖,“殿下!”

“岁岁。”楼惜君走到岁岁的身边,亲切的拉起岁岁的手,“听了睿哥哥说了一路上的情形,真是谢谢你。”救了龙睿,也难怪龙睿要升岁岁为五品的内侍公公了,起先她还不同意,如今直觉该多升几级。

“是奴才应该谢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好了。”楼惜君拍了拍岁岁的手,无论是岁岁的事也好,绿罗的事也罢,龙睿都已和她说明。再说,如果岁岁真有杀龙睿之心,完全可以趁着龙睿受伤昏迷的时候取了龙睿的命。可岁岁没有那么做,也就是说她原来想多了,误会岁岁了。既然误会了岁岁,有可能也误会了绿罗,既然如此,她还不如依着龙睿的高兴,免得引得大婚不乐,想到这里,楼惜君继续说道:“再过十五天就是大婚之日了。”

看着楼惜君娇红的脸颊,岁岁的心起一丝难受,“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随着岁岁的恭贺声,小诚子等人亦是齐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好了,好了。”楼惜君浅笑轻盈的示意众人不作声,“按照我朝的律典,出嫁的姑娘要从家中嫁出,所以,我今天即已见到了殿下,就要和殿下小别一段时日了。”

小别?回楼府?

看着岁岁疑惑的眼神,楼惜君继续说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花儿和绿罗我都得带回楼府,至大婚那天再陪我一起进宫。”说到这里,她有些娇羞的看了龙睿一眼,见龙睿一惯的柔和笑着,她又看向岁岁,“所以,这段时日,殿下的一应生活起居都得靠你了。”眼见岁岁似乎有拒绝之神,她急忙说道:“要知道,这东宫中,我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娘娘有命,奴才哪敢不遵。”岁岁急忙低头作揖,“娘娘看得起奴才,定效犬马之劳。”

“这就好。”楼惜君笑得似一朵盛开的花,“只是以后,不要奴才奴才的说着。”

岁岁抬起头,冲着楼惜君一笑,“在宫中,终是要讲礼仪。”

“小礼子、小仪子、小和子、小平子。”龙睿见楼惜君该吩咐的都已吩咐完毕,看向作揖的四人,“你们四个护送娘娘回鸾凤殿,整理好娘娘回楼府的一应物什。另外,小和子和小平子二人随娘娘回楼府,照顾娘娘的饮食起居。至于小礼子和小仪子,你们二个仍旧待在丽人阁中,本殿要知道丽人阁中所有佳丽们的真实内心想法。”

“奴才遵命。”

“这次事情办好了,本殿大婚后,擢升你们六人为正七品的掌案太监和回事太监。”

小诚子等人闻言,大喜过望,齐齐跪下,“谢殿下。”

“好了,你们去罢。”说着话,龙睿再度走到楼惜君的面前,“惜君,这段时日,好生静养,无需再担心了。”

“我知道,睿哥哥。”楼惜君有不舍的偎在龙睿的怀中,“你也要注意安全。”

龙睿拍了拍楼惜君的肩,“好了,你去罢。”

看着二人你浓我浓的夫妻情深,岁岁别过头,咬着唇看着外面。

“恭送娘娘。”

在小诚子和小信子的恭送声中,岁岁终是回过神,这才发觉楼惜君和一众人已是远去。

“好了。”看着楼惜君等人远去的背影,龙睿拍了拍满身的灰尘,“一路风尘,该清洗清洗了。”说着,他笑看向小诚子、小信子二人,“你们二个,命人去准备洗浴的水,本殿要沐浴。”

“是,奴才遵命。”

沐浴?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吧,好歹她升级了,“那奴才就告辞了。”

“诶。”龙睿一把拉住她,“你留下来,仍旧服侍本殿。”明显见小书僮的眼角抽搐,龙睿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再说,这段时日,总是你服侍本殿,习惯了。”

要她服侍他沐浴?岁岁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龙睿,却见龙睿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只听龙睿对退下的小诚子说道:“我外间的书柜中放着一个鎏金镀银的书匣,你替本殿拿来。”

鎏金镀银的书匣?小诚子点了点头,“是!”

“真够累的。”龙睿一边说着,一边将外袍解下,似一瘫乱泥般的倒在太师椅上,看着仍旧在惊恐中未回神的小书僮,龙睿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眯了起来,那蜜色的肌肤……那触唇感觉……心跳亦是快了起来。

“殿下,是不是这个匣子?”

随着小诚子的声音,龙睿艰难的回过神,看向小诚子手中的书匣,点了点头,敲了敲茶几,“放这里罢。”

小诚子恭敬的将书匣子放在茶几上。正好,小信子领着一些宫女、太监进来,“殿下,沐浴的水已准备好了。”

“抬到这里来。”

呃?不去专门的浴房了?小信子瞄了眼岁岁,见岁岁似乎还发着呆,急忙应声,“是。”

一众人终于将洗浴的水抬了进来,龙睿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下去罢,有小岁子服侍本殿就可以了。”

小岁子现在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大红人,红到万事殿下只要他在身边的份,带着又忌又羡的心情,一众人退出内室。

只当岁岁的呆愣是在考虑如何交待那梅花鹿和鹤的事,小诚子和小信子出内室的时候,都对着岁岁眨了眨眼。小诚子更是焦急的拐了拐岁岁的胳膊,“想好对策了没?”

呃?对策?

“冷宫?鹤?梅花鹿?”

噢!岁岁恍然大悟。

见岁岁眼睛发亮,直当岁岁已是想好了对策,小诚子和小信子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放心的退出了房间。

“岁岁!”

龙睿看着仍旧一动不动的小书僮,“岁岁!”

对策?什么对策?岁岁有些头疼,待听到龙睿的声音,终于回神,“公子爷!”

龙睿心中暗笑,无论如何,他今天也要试一试,以去除心中长久的疑惑。以证明自己没有问题。若岁岁是女孩……

“呃……殿下!”看不懂龙睿翻飞的心思,终于想到目前棘手的问题是要为龙睿沐浴,岁岁有些为难的指了指外间,“我觉得……我觉得……我还是出去的好。”

“为什么?”

“不习惯。”

“不习惯?”龙睿微挑俊眉,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并且变本加厉,“以后本殿的一应事都交与你,你怎么能够不习惯?就算不习惯,从现在开始,你得习惯喽。”

见龙睿神情坚定,岁岁有丝生气,“在宫外,你也没有要我替你沐浴啊。”

“那是原来。”说着,龙睿伸手将茶几上的书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册子,在岁岁的面前扬了扬,“知道这是什么?”

“书!”

龙睿点了点头,“这是一本关于生理方面的书。”

生理方面的书?什么书?岁岁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龙睿。

“过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研究?也好,总比一会子要替他沐浴的好。再说,研究的时间长一些,也许可以免了沐浴之劫。想到这里,岁岁急忙走近龙睿的身边,随手拿过册子,“好哇。”可是,随着册子的翻开,天啦,上面都画着些什么?简直整一本生理限制级图书,赤男裸女们……感觉到心跳,也感觉到气血上涌、血脉贲张,看着龙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极力的稳定心神,继而合上书,平和递给他,“太监对这不感兴趣!还是有劳殿下一人研究了。”

“你懂什么?”龙睿并不伸手接过,直是盯着小书僮瞬间万变的神情,“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她再不接书,她就直劈到他的脸上。

“皇帝不急太监急。”

呃?什么意思?劈脸的动作停顿下来。

“历朝历代,每代帝王都有一位极忠心的宦官辅助着他。无论是朝政上还是儿女情事上,这位宦官都会尽心尽力。所以,不管是什么方面的知识,他都必须懂。而你,将是我最忠心的宦官,对于儿女情事这一块,当然也得懂一些。”

自觉眼角抽搐,岁岁将生理限制级图书狠狠的丢到茶几上,“六年后,奴才会出宫。殿下最好另谋忠心的宦官,至于小岁子,高攀不起。”

小书僮要离开他?龙睿有丝恼怒,“六年后的事情六年后再说,只是现在,你就是本殿的近身内侍,哪有不帮本殿的道理?”

“这个……这个……”不知是心情紧张引起的还是心情愤怒引起的,岁岁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图书,“这个,本岁也帮不了你啊。”

“谁说的?”龙睿好笑的拿起书,用力的拍在岁岁的头上,“知不知道本殿为何还没有子嗣?”

“不是说,娘娘无出,其她的嫔妃不得有出么?”

“那只是其一。”说着,龙睿似乎相当平静的将图书翻开,随手翻弄着,看着书中的图案是‘啧啧’出声,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脸红或心跳的地方,“其二是,本殿从来就没有宠幸过那些佳丽,她们如何能生出孩子?”

从来没有?岁岁有丝怀疑。“可在合州的时候,明明……”

挥开岁岁的手,“那只是幌子而已。”见岁岁仍旧不相信的眼神,龙睿长叹一声,将书递到岁岁的面前,“所以,这一次,你一定得帮本殿,好好的研究这上面的内容。否则到了大婚后,本殿在这方面居然不能驾轻就熟,一定会惹人怀疑。”

驾轻就熟?岁岁越来越控制不住脸部肌肉了,不光是嘴角了,连眼角连带着一起在抽搐了。再怎么办?看公子爷的神情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似的?再说,冷宫的勾当还得从他手中要特赦令?如果现在得罪了公子爷,肯定是吃力不讨好。但是如何应付这首要之急……除非,让公子爷自觉惭愧?

公子爷最惭愧什么呢?想到这里,岁岁眼睛一亮,神情变得极是委屈起来,“殿下是存心让奴才难受?”

小书僮的神情变化倒快,从起初的震惊、慌乱、不知所措到现在的我见犹怜,龙睿从初始的好笑到如今也觉措手不及,“难受?”

“殿下想一想啊。想当初,我可是答应我娘,一定要为我们万家光宗耀祖,可现在,奴才成为一个废人了,再也谈不上光宗耀祖的事了。每每思及与此,都觉得愧对我娘。呜呜呜……可是如今,殿下居然时时要拿着这玩意儿和奴才来研究研究,可有想过这档子事对奴才而言是天大的刺激,让奴才时时活在对娘亲的愧疚中,真是……真是……生不如死啊……呜呜呜……”

生不如死?龙睿盯着小书僮梨花带雨的脸,一如想到数年前冬猎打麻雀的一幕,“呜呜呜……本岁不是故意杀你们的,是为了饱肚子……呜呜呜……”

那个时候,“好了,好了,下一次,我……不开这种玩笑了。”

他不过一个玩笑而已,小书僮也是如此大哭,“我娘死的时候,我就以为她是在和我开玩笑,哭了三天三夜娘没有醒,我就知道不是开玩笑了。后来,为了饱肚子,我和小七、小九他们杀了许多麻雀、鱼还有田鸡……一些老伯伯就吓唬我们,说这些生命也有灵魂,会来找我们报仇。我们怕了,有一段时间不敢杀生,可是,肚子饿啊,如果我们不杀生就得饿死。所以,为了不被饿死,我们仍旧……”

如今看小书僮哭得伤心,龙睿猛然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也许他真的错了?要知道,他曾经答应过小书僮,不再和小书僮开玩笑了啊。可小书僮如果真的有事瞒着他……骗了他……龙睿咬着唇,盯着仍旧在呜呜咽咽的小书僮,为什么明明有种被小书僮骗却仍旧有些心疼的感觉?“好了好了。”龙睿起身,将书合上,“既然这书时有让你想起对不起你娘,也是本殿的错。不看这书也罢。”

可以不用看了?岁岁止住了哭声,似信非信的盯着龙睿。

这么快就停止悲泣了?龙睿有些恨自己的心软,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小书僮,“替本殿沐浴!”

果然,小书僮的脸色又变了。龙睿展开自己的双手等小书僮来替自己宽衣解带,半晌,小书僮没举动,“怎么?不看书也就罢了?连侍候本殿也不愿意了?”

“我娘说……”

“如果本殿记得不错,你娘曾经说过,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能有人帮你沐浴,否则会短命的话。”眼见小书僮不停的点头,龙睿嘴角抹起一抹笑,“可是,你娘并没有说,十八岁前,你不能帮其他的人沐浴?”

闻言,岁岁睁大眼睛,努力回忆着当初她是如何搪塞龙睿的一幕幕……

“我娘说了,我在十八岁之前,不能和人共浴,否则,会短命。”

“本公子是帮你沐浴,不是共浴。”

“我娘还说了,我在十八岁之前,除了她外,不能有人帮我沐浴,否则,一样会短命。”

“……”,

回想原来沐浴的劫难,“呃……”岁岁摸了摸脑袋,“那是因为,奴才还没有说……”

后面的‘完整’二个字还未出口,龙睿已是摆手打断,“可不要用‘没说完整’来敷衍塞责?”

龙睿是发现了什么?岁岁有些委屈的盯着他,可看他一副平静之极的神情,似乎就是他一惯的和一帮丽人们打趣的神情。丽人?难道现在龙睿将她看成丽人了?想到这里,她有丝慌乱,是承认还是否认?承认的话,依龙睿对她的感情,应该不会治她欺君之罪吧,应该会选择将她送走?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将她送走……

再瞅着眼睛看了眼龙睿仍旧展臂站在她面前,她的心突的跳了起来。

走?她不舍!

虽然以后要时时的看着龙睿和楼惜君等人亲亲热热,而且时不时会做那册子上的事,虽然她会心痛难受……可是,时间长了的话,就应该会习惯的吧。最重要的是,她想看到他是安安全全的登上帝位、君临天下,不再有危险啊。

留下来!

既然决定留下来,那以后这样沐浴的事会时常发生?见龙睿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她面前,等着她侍候他。她有些委屈,谁叫她现在是太监,不再是王牌书僮?

她再度咬了咬牙。沐浴就沐浴,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应该见怪不怪了吧。要知道,有一些宫女不也一样替龙睿沐浴?权当自己是宫女、权当看生理限制级图书罢!

终于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终于感觉得到小书僮走近他身后,龙睿的身子倒是紧绷了起来?

小书僮愿意替他沐浴了?这说明什么?他想错了?随着自己的衣物被小书僮一层层褪去,他越发紧张起来,‘我错了、我错了’纷乱着他的心。紧接着,他的心又平稳下来,错了又怎么地?不过是一个太监替他沐浴,这是长有的事,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殿下,请沐浴!”

听到小书僮的声音,这才知道自己的衣物已是褪尽,龙睿缓步步进浴桶,惬意的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岁岁的脸本胀得通红,一直就盯着龙睿的后脑勺,不敢看向其它处。眼见龙睿在浴桶中半晌不动,她偷偷将头往前伸了伸,见龙睿闭上了眼睛,她长吁了一口气,又将头缩回来,继续盯着龙睿的后脑勺,“殿下,要奴才帮忙不?”

龙睿仍旧未有睁开眼,只是点了点头。

感觉得到小书僮的手替他搓着背,龙睿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又狂乱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些懊恼,就算小书僮真是一个女人,那些宫女替他沐浴的事也是长有的,他紧张个什么?可如果岁岁真是女孩?那大山中……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脏都缩紧了……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她决定,将龙睿侍候舒服了,好提冷宫的事。

“嗯?”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那个……那个……”

小书僮的语气有点不连贯,一反常态。龙睿心中一动,“说。”他有些急切,最好小书僮现在承认身份,免得小书僮不自在,他也不自在。

“奴才想求殿下一件事。”

果然,小书僮坚持不下去了?要不然,不会一直直帮他搓着背?龙睿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什么事?”

“殿下不是答应奴才,可以去内库局任意挑选一件宝贝?”

内库局?宝贝?不是承认身份?龙睿的心似乎猛地泼了一盆冷水。先前紧绷的心平缓了不少,“那也得等大婚之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是闷闷的了。

“奴才知道。”岁岁小心翼翼的继续替龙睿搓着背,“奴才只是想和殿下说一声,奴才知道想要什么宝贝了。”

“什么宝贝?”说这话,龙睿的声音更闷了,原来小书僮方才的心不在焉是在想宝贝的问题,是个小财迷而已。不是他所理解的由于心慌意乱而震惊得呆若木鸡。

“免死金牌!”她早想好了,只要得到免死金牌,无论是她女扮男装搅乱宫廷也好,还是偷吃了楼惜君的鹤、梅花鹿也罢,都不是问题了。

免死金牌?龙睿惊呼一声,霍地回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小书僮。

猛不及防,岁岁‘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

“你慌什么?叫什么?”龙睿现在更关心的是,小书僮为什么要免死金牌,“为什么?告诉本殿,为什么要免死金牌?”是知道女扮男装混淆宫廷的罪了么?想到这里,他心起一丝欣喜。

“呃……”没有听到水声,知道公子爷没有站起来,岁岁小心的睁开眼睛,摸了摸脑袋,盯着龙睿妖惑众生的脸,只觉得气血上涌,“呃……”

“呃什么?”显然,龙睿等得有些不奈烦。

“呃……”岁岁仍旧摸着脑袋,盯着龙睿,“殿下答应了给免死金牌,奴才就告诉殿下为什么。”

“好,允你拿免死金牌。”只要你快些承认女子的身份即可。

岁岁脸上浮起欣喜,“那,就算现在没有免死金牌,可是从现在起,无论奴才犯了什么错,殿下也要当奴才有免死金牌,饶恕奴才的罪过。”

“没问题。”看来,小书僮要承认女子的身份了。龙睿的心再度跳了起来,“本殿许诺,就算现在你没有免死金牌,可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本殿就当你有免死金牌在身,可以饶恕你一切的罪过。”

公子爷对她真好,不枉她愿意忍受心痛的留下来陪着他。岁岁有丝感动,只听龙睿继续说道:“因为,本殿就是你的免死金牌。”

啊?岁岁震惊了,下颔再也难以合上,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龙睿。

“快说,是什么事,你非要得到免死金牌?”龙睿心中的期望值越来越高。

见公子爷那般焦急的看着她,岁岁更感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女扮男装还算不上大事?龙睿有些傻眼的看着小书僮。只见岁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断断续续的说道:“殿下……呃……可还记得……”

记得大山中的一幕?或者是慕容府机关中的一幕?龙睿有些激动难捺的想站起来了。

“记得去岁……”说着,岁岁十分为难的摸着脑袋,“去岁这东宫中的鹤和梅花鹿失踪一事?”

呃?什么事?鹤?梅花鹿?这是些什么事?不是他想的事?龙睿有些傻眼的盯着岁岁。

“唉呀,就是娘娘养的那些宠物时有减少的事?”

终于回过神,龙睿不明白的看着岁岁。

岁岁万般艰难的讨好一笑,“那些鹤和梅花鹿其实……其实……被奴才打牙祭了。”

牙祭?龙睿终于彻底的明白了,心凉了个透。原来他所想和小书僮所言根本不是一回事?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原来,小书僮是为‘牙祭’求免死金牌?龙睿难压心中的怒气,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就为这求免死金牌?”

岁岁点了点头。

“你不说,也不会有人查觉。”龙睿虽如此说着,但自我感觉声音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想去岁的时候,为了那失踪的鹤和梅花鹿,楼惜君还不知哭过多少回呢?搞半天,是他的小书僮在作怪?

“可是……可是……”岁岁指了指冷宫的方向,“可是,奴才将那些鹤和梅花鹿的骨头埋在了冷宫。”

“你!”终于他的眼角也抽搐起来了,龙睿懊恼的将手拍向水中,引得水花四溅,溅得岁岁湿了一身。

看着小书僮狼狈的拍着身上的水,龙睿不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哭还是笑的好?难怪小书僮因了刘妃入冷宫一事力求去冷宫清扫?原来是想销赃!

难怪小诚子、小信子等人今天的眼神交流多了些?原以为是离别后重逢,心生喜欢。看来,这冷宫埋骨头的勾当,小诚子等人也脱不了干系?

难怪小书僮一直有些迷茫?原以为小书僮的魂不守舍是因了替他沐浴的事,搞半天,是他自做多情,小书僮不过是在考虑冷宫事发如何脱身的问题?

想到这些,龙睿有些挫败的感觉,颓废的转过身,再度闭起眼,靠在浴桶上。

久久不见龙睿作声,岁岁试探性的上前,“殿下?”见龙睿一动不动,岁岁嘟起嘴,“公子爷方才可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想不作数?”

从殿下到公子爷了?不作数?叫他如何说他现在的心就像……冰山一座啊。

因在外长处了一段时日,岁岁对龙睿倒也没什么顾及。如今方方归来,难免还有些脾气。见龙睿仍旧久不作声,她难免生气,猛地将手中的浴巾扔到浴桶中,“人家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公子爷以后是天子呢,更要一言九鼎。”

浴巾溅起的水花将龙睿的脸湿了个透,他有些苦笑的睁开眼睛,为什么?他就是拿这个小书僮没有办法呢?是他的心不够狠?耳听着小书僮说完话似乎要离去的脚步声,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小书僮,“没洗完呢?跑什么?”

猛不及防,被龙睿拽到浴桶边,岁岁一个踉跄显些扑进浴桶中。好在龙睿眼明手快,伸手抱住,才阻止了她进一步落水的举动。

活生生撞进裸男的胸中,岁岁慌乱的推着想摆脱目前的尴尬境地。偏因了光溜溜的身子沾着水更是滑腻,一推不成,再次撞进龙睿的怀中。鼻子生疼生疼。

二人均在慌乱之际,外面响起邹时宇的声音,“殿下,老奴有急事禀报。”

急忙将岁岁推离自己的胸前,龙睿有一丝不自然的转头看向外室,很快的平复心神,“何事?”

“方才,老奴带人清扫冷宫的时候,发现冷宫的废院中有许多骨头。”

骨头?龙睿吃了一惊,“什么骨头?”继而他从先前的慌乱中猛然清醒,看向紧咬着唇的小书僮,怒瞪了一眼。

“奴才请太医院的人看了,说是鹤和梅花鹿的骨头。”

闻言,龙睿好笑的看着低着头的小书僮。继而又坐直了身子,“鹤?梅花鹿?”

“正是。”邹时宇回答着,半晌没听龙睿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按数量来看,似乎和去岁娘娘失踪的鹤、梅花鹿的数量一般无二。”更有可能的是,去岁他就曾经见过有人吃过鹿肉,只是没有和梅花鹿失踪一事联系到一处。万没有想到,小岁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啦。这一回,想到殿下对太子妃娘娘的疼爱,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岁子再怎么是红人一个,只怕不死也得瘫了。想到这里,邹时宇扬起笑容,“殿下您看这事是不是交给老奴去处理,好歹查清是哪个奴才狗胆包天,敢伤娘娘的宠物?”

眼见着岁岁咬得红唇死紧,龙睿清了清嗓子,“不必了。”

万不想等来这么一个回答,邹时宇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不必了?”

“怎么?还要本殿替你解释?”

邹时宇总算回神,“老奴不敢。”

“如今适逢大婚之期,将这事翻出来难免惹得娘娘伤心。所以,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权如去岁所言,只当是天上的神仙收了去,为娘娘增福添寿去了。”

邹时宇急忙以头叩地,“是。”

“好了,没什么事就下去罢。”

“是!”

耳听得邹时宇的脚步声远去,似乎还听到外间的小诚子、小信子二人长吁一口气的声音,龙睿好笑的看着岁岁,“怎么样,拿什么感谢本殿?”

终于知道‘打牙祭’的祸事不翼而飞,岁岁本有些感激龙睿,只是龙睿讨要好处的神情……她无形中又有些懊恼,“殿下都答应了给我免死金牌了。”

意思是说,有了免死金牌也不惧此事?龙睿的脸有些黑了,冷哼一声,“洗快点,你想让本殿的皮肤泡成老树皮不成?”

“噢”了一声,岁岁急忙重新走到龙睿的身后,仔细的替龙睿清洗起来。

118章人不轻狂枉少年

还未到午时,阳光强硬的穿透层层云霭,肆无忌惮的照在东傲城的各个角落。

兵部尚书府的大院中,绿荫成阵。可就算大院中绿荫成林,但也止不住那热气逼人的热浪。来往的仆人、小厮个个以手当扇的挥着,汗水滚滚而下,却也不敢解下身上厚厚的衣衫,只因兵部尚书府中家规甚严,衣衫不整的无论是上至管家还是下至喂马的小厮都得无条件走人。

早朝一过,兵部尚书名扬已是急急骑马赶回府中,只因他唯一的妻子希雅近段时日由于天热,长期未犯的狂燥之症又犯了。他对她爱极,自也是担心之极。

“老爷回来了!”

“请老爷安。”

未理会一众作拜的丫环、小厮,颀长高大的身影将手中的缰绳丢到守门人手中,一溜烟的急步往后花园而去。

后花园是他专门为妻子而建的一处花园,四周环水,亭台楼阁都筑在水源之上,在这盛暑的天气是这硕大的尚书府中最为清凉的地方。

一路走着,一路将身上厚厚的朝服褪去,露出里面紧身的藏青长衫,更显出昂藏七尺之身,早有随从递来冷毛巾到名扬的手中。他脚步不停的接过擦了汗,将毛巾丢到随行手中,仍旧急急的往后院中赶去。已近中年的人在举手投足间仍旧是风度翩翩,一看就是血性男儿之人。

后院显得幽静之极。各色花儿竟相开放,引得蝴蝶团团飞舞。虽然也有知了不停的鸣叫,但比起前院的鸣叫,这里不觉得烦燥不安,似一曲清曲诉说着夏日的美丽。

远远的,鲜花满缀的秋千上,坐着一袭海蓝衣衫的佳人,头发未有挽起,只是随意的披着,随着秋千来回不时晃动,亦似被风吹起般轻轻的飘舞着,似大海在平静无风的日子里卷起的细浪。

看着心爱的妻子那般恬静的坐在秋千上,嘴角柔和的笑看着宁静的院子,名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一路跟随而来的仆从退下去,不要打断了这份宁静。

如今的这份宁静来得相当的不易。

二十多年前,他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以年少之资冠‘战神’之名,征战四海,无一败仗,只有一次……一次……

波澜壮阔的大海,数丈高的海湾,熟悉陆战的他不熟悉水仗,在战船几近要随着暴风雨颠没在大海的时候,一袭蔚蓝色衣衫的少女似海之神从天而降,将他的船队引到了避风港。

“哈哈哈……希雅,好样的,不废一兵一卒,擒得东傲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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