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烈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小七,做得好。”
小七一笑,“天牧早有安排。只待时机。不想今早丽人阁会出事,小七接到娘娘的眼光就明白了。”
原来天牧也参与到这事中来了?男人的心都硬些么?还是他们是天生的权谋论者?那楼惜君呢,她不是一个女孩儿家,为什么也这般心狠?难道仅仅是为了龙睿所以楼惜君活得没有自我?想到这里,岁岁小心翼翼的倒在床榻上,不想惊动外面走过的一众人。
龙睿往岁岁的方向看了看,自从观荷亭的事后,小书僮对什么事似乎都提不上神。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小七、楼惜君、楼宇烈、花儿等人进里间。
步入里间,楼惜君笑嘻嘻的看着龙睿,“睿哥哥,惜君今天演得如何?”
“好,好极了。”龙睿笑着摁楼惜君坐下,又从花儿手中接过茶递到楼惜君手中,“只是,让你受累了。”
“为了睿哥哥,受再多的累也是值得的。”说到这里,楼惜君有些担心的看着龙睿,“只是,玉姬的事虽然在我们的设计之中,可赵妃姐姐的事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睿哥哥,不想东宫中会出那些毒虫毒蛇之毒物。紫辰殿和鸾凤殿虽有防毒蛇、毒虫的花草药阵,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总有些担心。”
“无防。无痕布的阵我从来不怀疑。”
“睿哥哥,你说摇姬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
“这可不好说。”龙睿一边回着话,一边看向小七,“那些毒物你留了些没?”
“一部分交到刑部去定摇姬的罪。一部分我准备着带出宫,让天牧看看,到底是何方的毒物?”
见小七办事机警,龙睿点了点头,“尽快在明早给我答复。”
“没问题。即如此,小七这就出宫去。只怕得翻一些资料才有个准头。”
龙睿再度点头,“你去罢。”
见小七远去,楼宇烈担心的坐到龙睿的身边,“阿睿,一个摇姬只怕说服不了赵妃身亡这件事。”
“我也清楚。赵阳独赵妃一女,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龙睿继续说道:“可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除去了摇姬,倒是误打误撞。”
“阿睿,你觉得,真凶会是谁?”
龙睿摇了摇头,“事情不发展到最后,不好下定论。而摇姬的嫌疑仍旧最大。不谈她和赵妃舞艺争宠,只说摇姬的身份可疑,只怕真的怕失宠再也打听不到本殿的下落不好报信因而杀了赵妃也说不定。”
“可她如此作为,岂不暴露?摇姬幕后的高手不会仅只这般智力,会让得力卧底丧失在吃醋争宠上。”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透的地方。”
楼惜君向来心思剔透,听了大哥和龙睿的话,她恍然大悟,“如此说来,如果摇姬果真是冤枉的,那不就放过真凶了?如果真凶又起歹意该如何?”
“无防。”龙睿拍了拍楼惜君的手,“此案引起的轰动不小,就算真凶不是摇姬,那真凶这段时间也必不敢再动手了。”
楼惜君闻言,点了点头。“也是,可一而不可再。摇姬的案子未定,肯定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阿睿,摇姬的事不是最紧要的。无论真凶是不是她,明天天牧将那些毒物判别出来就可以一目了然。目前最紧要的是赵阳,如何应对赵阳的质问。”
楼惜君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这说的什么话?食君俸禄,替君担忧,赵妃意外身亡,还要殿下偿命不成?世事无常,人哪有千秋、哪有长生不死的?”
“可是,赵妃殁得也太离奇和惨了些。”对妹妹的话不赞同,楼宇烈眉头微蹩,“再说,赵妃至今未得宠幸,也没有名分,无辜枉死……”
“好了。”龙睿摆了摆手,有些厌烦,“这件事,明天我会请示父皇。”
耳听得楼宇烈和龙睿等人还商量着些什么,只觉得这是一帮适合在皇宫深院生存下去的人,岁岁心中有抹难言的苦涩,迷迷糊糊的睡去。
又过半晌,感觉有人在她的床榻前站了许久,她知道,是龙睿。这段时日,龙睿一扫平时喜欢挤在她身边的习惯,总是独自在里间睡去,只是今天,他为什么又在她的床榻前停留?
终于,龙睿还是上了她的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说着,只是要拉过岁岁的手要拿脉看看。
今天可是行葵水的日子,哪能看得?岁岁急忙将手用力一摆,摆脱了龙睿的桎梏。
“原来你没有睡着啊。”龙睿笑着歪在她的身边,见小书僮仍旧背对着他,“怎么,生我的气了?怪我对玉姬和摇姬过于心狠?”
半晌,见小书僮仍旧不搭理他,而且独自拉过锦被蒙住了头,龙睿轻叹一声,“我知道,如此做法是残忍。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时今日我不将她们驱逐出丽人阁,总有一天我将被她们杀死于丽人阁中。”
感觉到锦被中的身子僵了僵,龙睿继续说道:“皇室竞争最为残酷,帝王之争犹为惨烈。我不争,当毙于他人刀下。我要争,就得将他人毙于刀下。浅水湾一战,浅水湾山脉一战,你还没有看明白?”
她能不明白?只是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惨烈的踩着一众人的尸骨或者一众人的眼泪登上权力的高峰?
“公子爷,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可看得出来,几个皇子中陛下最疼你。再加上你太子之尊以后总会继大位,不如让你的父皇早些传位予你。这样,就不用争了。反正,你们皇室有几代先祖不都是禅位给太子的?”这样一来,他继了大统,她也该放心离开了。因为,他对楼惜君真的是十分的呵护。就算是演戏,可那份默契和灵犀不是靠演戏就能维持的。她的眼似乎越来越揉不进沙子了。
“你以为,我当上帝王就没有人会与我争?”龙睿扳了扳小书僮的肩,小书僮仍旧不搭理他,“知不知道父皇虽然疼我却为什么不将帝位禅让与我?”
“为什么?”
听着锦被中闷声闷气的回答,龙睿苦笑一声,“因为,父皇认为,我一旦继位,会将其余的兄长全部杀掉。”
‘忽’的一声,岁岁揭开锦被坐了起来,“你会吗?”
“为了生存,我会。”
看着龙睿不似说假的眼神,岁岁几近失声惊呼,“可他们是你的兄弟?有着血缘之亲?流着相同的血?”
对着岁岁的一径指责,龙睿眯眼说道:“如果他们将我当兄弟,我自当他们是兄弟。可是,如果他们不将我当兄弟,难道要我伸着脖子任他们来砍不成?”
“那……如果哪一天,我也站在了你的敌对面,你……会不会杀我?”最起码,她和他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不准。”龙睿心头一痛,紧紧的扳着岁岁的肩,“不准你站在我的敌对面。你永远只能和我站在同一条线上,一条线上。”
龙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感觉得到肩膀生疼生疼,岁岁有些心酸,“如果是楼宇烈或者楼惜君背叛了你呢?要和你站在敌对面呢?”
“不可能。”龙睿非常的笃定,“惜君和宇烈永远不会背叛我。”
“我是说……如果。”
见小书僮一力要答案,龙睿眯起眼睛,“如果的话……那就将我这条命送给他们。反正我欠楼府许多。”
“你虽然欠了楼府许多。可楼府食君俸禄替君分忧,是他们臣子应该做的。”说到这里,岁岁感到心一阵阵的疼,看来,楼惜君虽然不是龙睿的最爱,但龙睿定不会负楼惜君。“你连没有血缘关系的楼家都能放过,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的血亲兄弟?”
“岁岁,你怎么了?”从未见小书僮如此失常,龙睿心中猛地一惊,继续扳着岁岁的肩膀,“岁岁,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段时间,皇宫聚会颇多,兄弟时常见面,而他总是将岁岁带在身边,莫非岁岁认出了哪个是‘他’的主人?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岁岁扳开龙睿的手,溜下床榻,看着烛火,不敢看向龙睿的目光,她能告诉他,她确实认出主人了么?因为主人有一个习惯性的特定动作,喜欢用手指敲击桌面。那四个皇子中,仅有一人,一人有这个习惯性动作。
龙睿大步逼近岁岁身边,“你一定知道了,那个欲置我与死地的人是谁。”
再次避过龙睿的目光,岁岁紧咬着唇,“我不知道。”
“岁岁,告诉我,是谁。”为了找出那个人,他几近花费了十数年的时光啊。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如何处置他?”没有放过龙睿眼中露出的一丝狠光,岁岁心中一寒,“至少,他现在没有对你怎么样。”
“可事情总有一天必须解决。”
“杀了他就可以解决一切吗?”岁岁再度摆脱龙睿的手,“你以为杀人可以解决一切吗?不要忘了,你曾经说过,如果不善待你的兄弟,你将得不到你的帝后星。”
“你认为,我会失去惜君?”龙睿笃定,惜君离了谁都不可能离开他,所以,他一定不会失去他的帝后星。
“信则有,不信则无。”
“岁岁。”看着岁岁厉厉的神情,一扫平日的娇俏温厚,龙睿顿时感到力不从心,也有些累,“那么,你一定是要等到你的主人来杀我的时候,再来做决定?”
这也是她感到矛盾的地方?主人待她不薄,甚至救过她的命,可以说有恩有义。龙睿待她更好,让她这个小乞儿重新找到家的感觉,并且一门心思的要逃离主人的身边回到龙睿的身旁。当初总认为是为了天牧、小七他们,可后来她知道,原来她是想一力的逃回龙睿的身边。
可如今,她和他不可能在一条线上了,是二条永远也不可能交汇的平行线。
如果她只是平行线,那么,她得力撑着这个局面,既不让主人伤龙睿,也不让龙睿伤了主人。“主人如果再有杀你之心,我一定先杀了他。”眼见龙睿眼起一丝欣慰,岁岁继续说道:“可是,如果你有杀主人之心,我一定离开你。”就当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借口,一个非常坚定的借口。
闻言,龙睿有些怒火中烧的看着岁岁,见小书僮坚定之极的神情,一时间冷哼一声,甩开小书僮的肩膀,揭起层层的帷幕、珠帘,径自去了里间躺下。
岁岁也感觉有些累的躺在了外间。如此也好,龙睿远离了她,不再在她的身边转悠,也许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整理纷乱的情绪。
130章龙睿亲赴玉门关
龙睿这一次的情绪闹得相当的大,大得连小诚子、小信子等人都看得出来,小岁子公公失宠了。
虽然小岁子公公失宠了,可东宫的宦官事务仍旧由小岁子牵头打理。只是小岁子公公少了往日的笑容满面,这东宫中的人做起事来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自刘妃被邹时宇毒杀,赵妃被摇姬毒杀,摇姬入了刑部大牢,玉姬被贬出宫……这东宫中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吉祥的事,而今天,楼宇烈带来‘摇姬病死大牢’的消息更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娘娘,依花儿看,要不要去寺庙上上香。”避邪!
楼惜君笑着摇头,“临时抱拂脚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该来的都要来。早来她好早应付。
“娘娘,你说说,摇姬姑娘平日身子骨不错,哪有病死大牢的道理?”
“再怎么好的身子,终是一朵娇艳的花儿,哪受得住那大牢中的严刑逼供?只是如此香消玉殒,倒也令人难受。”说到这里,楼惜君看向绿罗,“绿罗,你去帐房支一些银子,待会子和小七去一趟天牢,将摇姬的事处理好。唉,终是服侍殿下一场……”
“惜君,谢谢你。”龙睿眼睛有些红红的步进鸾凤殿,看得出来他很伤心,只听他说道:“摇姬终是因我入的宫,如今这般枉死……”说到这里,他有些颓废的倒在太师椅中,“是我对不起她。”
“殿下。”楼惜君本是一直坐着的人站了起来,走到龙睿身边,捶着龙睿的肩,“人死不能复生,殿下结哀。再说,摇姬姐姐泉下有知,知道殿下怜悯之情,一定会含笑九泉的。殿下不必再心痛了。”
“我本打算亲自去天牢看看,可摇姬所犯之事……唉……”龙睿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拍着惜君的手,“倒是你,和我想到一处,也算替我分忧了。”
“殿下的事就是惜君的事。”楼惜君浅笑轻颦,看向花儿,“替殿下倒杯安神茶来。”
趁着花儿倒茶的功夫,楼惜君问道:“殿下,小岁子呢?”往日焦不离孟,如今形单影只,连宫人们都看出问题来了,她岂有看不出问题的?
岁岁?龙睿的眼中喷出怒火,一月有余了,他不理小书僮,小书僮居然也不给他台阶下,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见龙睿脸上的神情,楼惜君‘噗哧’一笑,接过花儿递过的茶放到龙睿手中,“东宫中可都传开了,小岁子公公失宠了。”楼惜君故意将‘失宠’二字拖得极长。
龙睿喝过茶,再次冷哼一声,“怎么?小岁子失宠了还有人想爬上来不成?”
楼惜君虽然冰雪聪明,可这次她也猜不透龙睿和岁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龙睿的神情似乎是悔不当初,想着只怕是龙睿得罪了岁岁。于是,她轻推了推龙睿的胳膊,“要不,惜君当个和事佬,替你们和解和解?”
“不用了。”龙睿摆了摆手,正待说话,只听陈德全的声音在外传来,“陛下有旨,宣太子爷御书房觐见。”
御书房?龙睿有些疑惑的看了楼惜君一眼,又看向外间,“知道了,本殿一会子就到。”
“老奴告退。”
耳听得陈德全远去的脚步声,龙睿站了起来,“好了,我要去御书房一趟,你好好休息休息。”说着,他又看向绿罗,“你按娘娘所说,去帐房支银子去罢。和小七队长说一说,一定要办得风光一些。”
“是。”绿罗领命而去。
御书房,龙释天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深锁,其余的一众宫人都不敢言语。听到脚步声,龙释天抬起头,看到龙睿,抬了抬手指着一张太师椅,“不必拜了,坐罢。”
一如小书僮所言,他也看出来了,父皇是最疼他的。如今他似乎也明白了父皇当初为什么一定要送他去合州的用心了。无知、无抵抗力的他如果不深藏起来,只怕早就没命了。原来,疏离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只是,父皇对母后的过于清冷令他有些耿耿于怀。
见儿子坐下,龙释天将手中的折子递到陈德全的手中,“念给太子听听。”
接过奏折,陈德全整了整嗓子,“玉门关总兵赵阳有本启奏:今痛闻爱女已殁,老泪纵横。奈何玉门关险居皇朝西南大门,老臣分身不得,不能进京亲送爱女,心痛之如绞。老臣独此一女,蒙陛下抬爱选为儿媳,又蒙殿下错爱遭妒妇毒杀。可怜小女从小失去母爱,如今老臣斗胆请求将小女尸骨运回家乡安葬,让她长伴拙荆身旁,母女相依为伴……”
字字恳切、句句动情,龙睿似乎看到一张苍老的脸在自己的面前哭诉……后面说了些什么,龙睿已是没有大听。
“睿儿,你说呢?”
直到父皇问话,龙睿方回过神,“赵总兵的奏折也不为过。一来赵妃虽入东宫,但终未正式册封,犹似尚未出嫁的女子终要回到父母的身边。”
“你同意将赵妃的尸骨送回玉门关?”
龙睿点了点头,“但是,儿臣一定会为赵妃留一个位置。四妃之首,贵妃之尊的位置永远为赵妃留着,无人再能及。”
盯着儿子坚定的眼色,龙释天略有所思,“也好。只是真要送赵妃的尸骨回玉门前,你觉得,派谁去为好。”
“赵妃殁了之事,儿臣脱不了干系。儿臣想亲自前往。”
似乎正合龙释天的心意,“玉门关离子墨的晋地不远了,只怕得去晋地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不似我们这里,你一路上要入乡随俗,万事小心。”
如果说平日里龙睿微服出行总是隐瞒身份,而此次送赵妃的遗骨归故土却是东傲国人尽知,民间多传颂着太子多情亲送赵妃归故土的桩桩件件。
“难得啊,太子情深,居然亲送赵妃娘娘的尸骨归玉门关!”
“是啊,以太子殿下之尊能够如此做,赵总兵也该感到欣慰了。”
“何止啊,听闻太子殿下已在陛下面前启奏,它日太子爷继承大统,赵妃将位居他的四大妃子的贵妃之尊,而且贵妃之位永远为赵妃保留着,无人可替代。”
“太子一行,仅带五百侍卫,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碰上劫匪或者出其它的意外,唉,令人担心啊。”
“太子爷是帝星下凡,自有天神护体,你担什么心?”
“我也是听传闻,听说太子爷的丽人阁中如今是邪门得紧,一时间什么刘妃枉死,一时间什么赵妃被毒死,还有什么那个害死赵妃的恶妃病死于大牢,再有什么有一个美姬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被驱逐出丽人阁……”
“你消息倒是灵通?”有人嘲笑那暴料之人,“那和殿下送赵妃回玉门关有何关联?”
“你想一想啊,接连出事,只怕是邪气泛滥……”说到这里,那人似乎有些担心,凑近另外一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这是鬼神之说了。”听者明显不赞同,“我就佩服太子爷。这说明太子爷对丽人阁中的一众美姬是一视同仁。你想一想,太子爷亲送赵妃归故土,可见是个痴情之人。不谈这亲自送葬的荣宠,只说赵妃以后位居贵妃之姿这份荣耀,他们赵家就可以世代受恩宠了……”
一席红衣走在你论我议的人群中,“恩宠个屁。”方方从岁安杂货铺归来,岁岁不屑的撇嘴,赵总兵独赵妃一女,如今赵妃已亡,还谈什么世代受恩宠可言。即使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赵总兵还有子女可享恩宠,可是赵妃呢,能够抱着贵妃的头衔过日子?死后的恩宠要来何益?
如今,她越来越觉得皇宫不是人可以待的地方。而龙睿似乎也变了,变得有些陌生。虽然龙睿没有削她的权,她一如以往的在东宫中位居高位,掌管着东宫的一切宫人事宜。可是,她知道,如果是其他的人有像她那天那样和龙睿针锋相对的话早就被龙睿扫出局。她之所以还未被龙睿扫地出门,只因她和龙睿那一段不同寻常的际遇。
一位天生的权谋论者,怎么可能允许对他不利的事发生在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允许对他不忠的人留在他的身边?现在,她之于他,就是不忠不利。而龙睿偏偏是一个天生的权谋论者……他们二个,谁也改变不了谁。
一路低头沉思的人没有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二抹身影,直到碰上冷战,岁岁才站定脚步,抬起头,眼睛睁大,“你……你不是陪……”看了看四周的人流,岁岁急忙噤声。
冷战和冷袖对着岁岁作揖,冷战又抬手示意不远处的软轿,“主子有请。”
主子?龙睿?五天前不是早就出京了?岁岁有些疑惑的看着不远处的软轿。难道龙睿在软轿中?
迟疑的走近软轿,早有轿夫掀起轿帘,轿内空无一人。
看着空荡荡的软轿,岁岁自嘲一笑。五天前龙睿带着冷战、冷袖和五百侍卫出京,没有和她道别,也没有和她说一声以后会如何安排她就走了。
起初因了那晚的争执她和他已一月有余未再说话,她只当龙睿是在考虑如何打发她的事。后来龙睿不辞而别,她只当龙睿是要她自己卷铺盖走人,所以她才来岁安杂货铺和天牧说及要天牧请龙睿提前放她出宫的事,天牧似乎意味深长的答应了,只待龙睿归京他就去提这件事。不想现在,龙睿居然又想起了她?是用这顶软轿送她去关禁闭还是将她送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从此了无音讯?
“请上轿。”
听着冷战和冷袖冰冷冷的语调,虽然知道他们兄妹一惯如此,可听着这些话,岁岁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她看了看岁安杂货铺的方向,“天牧,看来,我要被送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去了,和你们再也不可能碰面了。”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大步跨进软轿,放下了轿帘,闭目沉思。
如果是原来的她,一定会想着什么办法逃走,因为谁也不能主宰她的命运。可现在,她有些心甘情愿的愿意让龙睿主宰她的命运,因为她觉得,她欠了龙睿。
作为一个一出生就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太子而言,龙睿的成长道路多了许多其他的人所不能经历的荆棘,养成了猜忌、多疑、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个性也无可厚非、本没有错。可她不喜欢,天生的不喜欢杀戮,而龙睿以后要登上帝位,只怕杀戮很多,不是万骨枯,而是万万骨枯都有可能……与其那个时候她和龙睿反目成仇,倒不如现在眼不见为净。
她可以说出主人的真实身份。可说出来就真的能够阻止杀戮?难道只有主人一人对龙睿有杀戮之心?只怕是前赴后继吧。如果龙睿的帝位是要杀尽血缘之亲方能稳坐龙庭……想到这里,她有些矛盾的睁开眼睛,茫然四顾。
“为了生存,我会。”
“如果他们将我当兄弟,我自当他们是兄弟。可是,如果他们不将我当兄弟,难道要我伸着脖子任他们来砍不成?”
“那就将我这条命送给他们。反正我欠楼府许多。”
“……”
忆及那晚同龙睿所言,岁岁又觉得心中隐隐作痛起来,“如果你真能容忍楼家对你的不忠不义,为什么不能容忍你的兄弟对你的不忠不义?”
“小公子!”旦凡出门在外,冷战、冷袖习惯性称呼岁岁‘小公子’,这也是龙睿一再要求的。“已经出城了,我们得换另外的马车了。”
出城了?换马车?岁岁从回忆中清醒,嘴角抹上一抹苦笑,看来,是要将她送到一个非常远的地方了。是要囚禁她一生?
这马车,真够豪华!在冷战和冷袖的搀扶下,她上了马车。呆呆的坐定,嘴角的笑居然抹上了一抹甜蜜,再怎么说,龙睿终究不舍杀她。
“岁岁……那么,你一定是要等到他杀我的时候,再来做决定?”
猛然忆及那晚龙睿心痛的神情和无奈的语调,岁岁心中似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她颓废的倒在软榻上,“主人,我该怎么办?”主人救过她的命,养了她三年,有恩有义。
可龙睿呢?在合州,他们亲若一家。在浅水湾,他为了救她而身负重伤……让她有了从所未有过的感觉。为了龙睿,她可以不要性命。为了龙睿,她也可以在必不得已的时候杀了主人?可龙睿要先杀主人呢?想到这里,她的头痛了起来,整个身子蜷成一团,抱紧着自己的脑袋,“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自己终要被送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了此残生,还想这些干什么呢?当一只鸵鸟没什么不好,眼不见为净,对什么也不上心,也勿需烦心。
马车日夜不休的奔驰着,即使是吃喝,冷战和冷袖似乎也都非常心焦的让岁岁在马车上解决。
看着满案几的食物,岁岁苦笑一声,“这般急啊。”也是啊,冷战和冷袖是龙睿的随身侍卫,如今因了她的事离开龙睿自是心焦,只怕是想将她早些送到目的地后再追随龙睿去玉门关吧。
“也好,也好。”岁岁胡乱的吃着食物,“你对本岁有救命之恩,你对本岁犹如一家人,而本岁明知你十数年的心结和梦魇却不愿替你解开,是本岁的错……本岁的错……可是,本岁不喜欢杀戮的你。”
“主人之于我,不过有恩有义,谈不上喜欢和不喜欢。而你……”似乎出现浅水湾山脉那个心慌意乱的吻,似乎想起慕容府中那个骤不及防的吻……岁岁摸了摸自己的红唇,“如果,如果你赢了,杀了主人,本岁一定永远不会原谅你,一定会离你远去。如果……如果主人赢了你,杀了你。本岁一定会为你报仇,然后……陪你死。”
131——132章 罪恶女装
131章纠结的罪恶之恋
带着丝丝寒意的秋风在原野里肆虐,觅食的鸟儿随处可见。铺在原野上厚厚一层的树叶被秋风刮起纷乱的飞着。白幡阵阵,纸钱飘飞,威严的灵柩显示着主人的身份,随行的队伍说明死者的荣宠。
由于队伍特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地方官员迎接。迎接的阵势还相当的壮观。龙睿知道,这番迎接后的花费会回到百姓的税收中,是以他下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入住城镇。好在随行的侍卫都是战场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精英,懂得一应安营扎寨的常识,龙睿端坐马上,看了看四周,这片原野有土丘、有溪流,非常适合露宿。他勒住马绳,“今晚就宿在此处。”
随行在一侧的小七急忙跳下马,接过龙睿的马绳,回头对一众侍卫吩咐,“殿下有命,今晚在此安营扎寨。”
一时间,侍卫们训练有素的忙碌起来,有搭军帐的,有搭灶台的,不一会子,袅袅炊烟已然升起,再不久,饭香和腊肉香遍布原野之上。
月明星稀,用过餐后,龙睿毫无睡意,独自走到原野之上,找了处大石坐下,看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在东宫的时候,和小书僮虽然一月有余不说话,但好歹还能打个照面。可自从独自上路后,心似乎越来越失落,想见到小书僮的心越来越强烈。是以,派了心腹侍卫冷战、冷袖前往迎接,“看来,本公子的身边是少不得你了。”
“主人如果再有杀你之心,我一定先杀了他。可是,如果你有杀主人之心,我一定离开你。”
想到那天晚上岁岁的言语,龙睿仍旧有些恼火,“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本公子的一番难处?”皇宫宫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否则没有善了的一天。
可是,小书僮的那番话中有什么似乎又是不对的,龙睿细想了想,眼睛一亮,“是了,是了,你会杀他,却不会杀我。如此说来,我仍旧重要一些。”
得出这个结论,龙睿恼火的心似乎有了丝丝喜悦,浅水湾山脉背水一战,小书僮认定他不会赢,“公子爷。你一定要赢啊。否则,本岁绝不独活。”
想到这里,龙睿的心猛地亮堂起来,“是了,是了,你根本无意背叛我。可因了你主人的救命之恩、养育之义,所以无法背叛他。你说了真话,而我却生你的气?不该、不该啊。”他要的不正是真心诚意的小书僮么?
‘得得’的马蹄声在宁静的夜晚分外的清晰,龙睿眼睛略过一丝欣喜,如果他没有听错,那驾着马车的声音来自于他的侍卫冷战。
‘吁’的一声,马车在侍卫们精心布置的阵外停了下来,守阵的侍卫看清是冷战,急忙放了冷战进阵。
一路赶着马车来到龙睿的身边,终于停在了龙睿的面前。
“接到了?”心莫名的起了一丝忐忑不安,生怕小书僮不给面子不来?
冷战点头,跳下马车。继而冷袖从马车内钻了出来,亦是跳下马车,兄妹二人急忙作揖拜见龙睿。
似乎急切的想见到小书僮,似乎真的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龙睿的心跳得有些快,“人呢?”
冷袖抬手指了指马车上,“睡着了。”见龙睿的神情从期待到失望,她继续说道:“日夜赶路几天,小公子不闻不问,只是发呆的想着事情。几天未睡了,方才似乎想通了似的,终于安心的睡去了。”
发呆几天?几天不睡?龙睿伸手掀起车帘,果然见熟悉的脸庞正闭着眼睛,倒在软榻上睡得正香。终于见到小书僮了,莫明其妙的心起一丝心安,龙睿放下车帘,看向冷战、冷袖,“好了,让小公子睡在马车上,地上潮气重,她未见得受得了。”
从主子放下架子命他们兄妹去接小公子来看,主子妥协了。也就是说,小公子赢了。
几天几夜,难得睡个好觉,翌日一早醒来,岁岁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听着马车外嘈杂的声音,“咦,莫不是到了哪个镇子了?”想到这里,她掀起车帘,看着外面穿梭的人群,一时间傻了眼。一群群披甲带铠的侍卫,一群群持枪配刀的御林军正一处处、一围围的席地而坐用着餐。
见马车的帘子掀起,冷袖含笑走近岁岁马车车窗边,“小公子,你醒了?主子说了,请小公子到他的大帐用餐。”
主子?龙睿?难道不是送她去什么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而是……想到这里,岁岁的心似乎被什么充实满了,急忙跳下马车,四顾看去,但见白幡阵阵,而赵妃的灵柩正停在不远处有专人把守。
果然,这是送灵的队伍。难道公子爷先低头了?终于愿意和她说话了?想到公子爷以一介九五之尊愿意先低头,岁岁心中突地有丝丝的痛……毕竟,错的似乎不只是龙睿,她也有错啊。而龙睿的事先妥协,让她有丝丝的罪恶感。
一直守在大帐外的冷战见岁岁已到,掀起大帐的帐帘,“小公子,请。”
多日不见的容颜猛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时间先前的揣测和委屈似乎一扫而空。眼前的公子爷一扫往日要么是明黄长袍的尊贵,要么是红艳异常的妖艳形象,一身雪衣的他别具风采,似九天外的神仙、似玉似春。而那脸上的笑似大河解冻般的也解开了她纠结的心。
看着小书僮傻傻的看着他,龙睿笑着站起身,缓步向小书僮走去,“怎么?我这个太子爷都纡尊降贵了,你难道还不愿意给我一点台阶下?”
闻言,一路上坚定的心似乎土崩瓦解,有很多,不是命运能够掌控的。许多决定在一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她现在只有帮他之心。岁岁低下头,“是奴才不识抬举。”
见小书僮用‘奴才’自称,显见得和他生疏了不少,龙睿拍了拍小书僮的脑袋,“好了,在外面不要奴才奴才的自称着,一如以往般,你是本公子的小书僮。”
可这次是皇家任务在身,似乎不能够那般随意?“殿下这次不是微服出巡,而是送赵妃……”
“到了玉门关再说。”
龙睿的语句带着命令,岁岁低下了头,她已经得罪过龙睿一次了,这一次多少应该给龙睿一些面子。
“岁岁!”一直在军帐内服侍龙睿的小七蹩起眉头,这段时间,他也知道龙睿和岁岁闹别扭之事,本来他还向天牧讨教和解的方法,不想天牧总是沉默不语。方才见龙睿和岁岁二人和解自是高兴,如今见岁岁又要惹龙睿不高兴,急忙上前拉过岁岁在茶几边坐定,“快,殿下一大早都还没有用餐,等着你呢。什么称呼不称呼的,东宫中你又有多尊重殿下了?”
闻言,岁岁揉了揉鼻子,看了龙睿一眼,“殿……公子爷,奴……我错了,请公子爷入席,让我服侍公子爷用餐。”
这还差不多?龙睿的脸上再次漾起笑意,撩袍坐到了岁岁的身边,又转头看向小七,“去将本殿为岁岁准备的那套雪衣取来。”
岁岁看了看自己一身红艳的服饰,也是啊,这是送葬的队伍,哪能穿得如此喜庆?再瞟眼看龙睿的雪衣,她轻咳二声,“呃,公子爷,我这次似乎是第二次看你穿白袍呢?”第一次是在大海上,那个时候龙睿陪着楼惜君。因了白衣,她还不敢确认龙睿的身份。
龙睿整了整衣物,冲着岁岁眨了眨眼,“潇洒不?”
乍看龙睿如此神情,岁岁骤不及防,喝到口中的汤不小心都呛了出来,不停的咳嗽着。
龙睿露出失望的神情,拍打着岁岁的背,“如此说来,是本公子自恋了。看来,这身白衣不符本公子,过于难看了些。”
终于不再咳嗽,岁岁极力的忍住笑,“呃……没有,公子爷没有自恋。很好,很好。”一边说着话,一边端起汤重新喝到口中。
“真的?”龙睿眼中又露出欣喜的表情,脸上似乎彻底大悟的神情,“难怪你方才看着本公子都愣了神,看来,本公子穿着白衣确实潇洒。”
‘噗’的一声,喝到口中的汤再次喷薄而出,第一次,岁岁发觉,龙睿果然自恋得狠。
“你如此作为,很不给我面子啊。似乎说明我实在是自恋之徒。”看着喷在桌上和身上的汤水,龙睿的语气有失落和无奈。虽如此说着,但不时的替小书僮擦着身上的汤水。
“岁岁,快来,将衣服换了。”小七捧着衣服进大帐,见龙睿和岁岁又回到往日的亲密无间,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将衣物放在岁岁怀中,“快,我帮你。”
“不用!”岁岁急忙摆手,见小七诧异的看着她,她急忙露出标准的笑,“呃,我自己来。”主要是这套衣物从内到外都准备好了。
龙睿看着小七不满的神情,看着岁岁极力平复震惊的神情,摆了摆手,“小七,你去罢,有本殿侍候。”
“是!”
公子爷侍候?岁岁有些眼角抽搐的看着龙睿。“呃,公子爷,再怎么没有尊卑之分,但我还是得讲些规矩,没有规矩哪能成方圆。再说,长期这般不讲大小、不明理法,以后久而习惯触犯了国法,就算公子爷肯原谅我,其他的人未见得能原谅我……”
不待岁岁将一大通大道理说完,龙睿眯眼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说着话,指了指大帐里间,“那里间是我休息的地方,你去里间换过出来。”
看着一帘之隔。岁岁有些为难。可是,出门在外似乎也不能讲究太多。
“噢,对了。”眼见岁岁慢慢的挪动着脚步,龙睿提醒,“要不要我命冷战、冷袖打些水进来,你洗一洗?听冷袖说,几天了,你就那么呆呆的窝在马车上,只怕……”
“那……就有劳冷统领了。”满身的异味她也有些忍受不了。只是在这军帐中沐浴……她转过身,有所求的看了龙睿一眼。
“放心。”非常明白小书僮此时眼神的意思,龙睿心中得意不已,郑重的拍了拍小书僮的肩,“本公子还记得你的忌讳,所以,放心,一如往日,本公子会替你守门。”
公子爷守门?很好!没有任何怀疑,岁岁有些感激的捧着衣物进了所谓的里间。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龙睿的心根本就平静不下来。自从有了猜测,自从越来越肯定心中的猜测……他再也不能同以往般做到心如枯木、坐怀不乱了。
看?不看?
龙睿颇显苦恼的盯着一片帐帘之隔的‘门’,慢慢的走近布帷,手停留在布帷之上。小书僮是如此的相信他,如果真揭了,而他这种行为似乎过于龌龊……
正在纠结之际,猛然听到大帐外传来脚步声,龙睿急忙放下手,走到大帐中央的太师椅坐定,只见小七走了进来,“殿下,属下来请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龙睿整了整嗓子,看了看大帐里间,“一个时辰后。”
“是!”小七领命出去了。
耳听得外面的声音,岁岁吁了口气,再度擦洗着身子。无缘由的,龙睿守在外间,她相当的安心。
再度听到里面的水声,龙睿相当的难受,不知不觉的又走近了那一层布帷之隔的‘门’。这可是个机会,机会一去将不复返。他别有用心的将小书僮的衣物从里到外的换一整套,别有用心的安排小书僮在他的大帐内沐浴……管它龌龊不龌龊?
真是该死。本来抓着布帷的手因听到脚步声,不得不再次放下手,急步走到太师椅处坐定,只见冷战和冷袖已是掀帘而入,“殿下,待会子上路,你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你说呢?”
咦?什么时候一向好脾性的殿下这个时候似乎有些火呀。冷战不明缘由,作揖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如果殿下要坐马车的话,那小公子……”如何安排?毕竟这是送葬,不是平日的微服出访,殿下和小公子只怕不能同坐马车上。“要不要再安排一辆马车?”
“既然你都称岁岁是小公子了。与本殿同坐一辆马车有何不妥?”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来请示?龙睿有些懊恼的看着冷战,“再说,就算它日到了玉门关,赵总兵就算有疑惑,岁岁是本殿的随侍官,本殿的一应生活起居本就由随侍官安排。那样的话,随侍官与本殿同一辆马车又有何不可?重新装配马车?不必了。”
主子的语气似乎越来越冷,感觉到‘嗖嗖’的北风,连冷战都有些觉得自己此问是多此一举了,作揖说道:“是。”
眼见着冷战和冷袖要出去,龙睿招了招手,“冷袖。”
冷袖利落转身,“殿下有何吩咐?”
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里间,龙睿这才看向冷袖,“你去准备一些点心放在马车上。”
“是。”冷袖作揖,躬身问道:“殿下要哪种口味的点心?”
“你喜欢的就好。”
呃,这是什么意思?冷战、冷袖兄妹傻了眼。
“哦,本殿是说,我们长期一同外出,彼此的口味相近。只要是你喜欢的,本殿应该不会太排斥。”
原来是这样!冷袖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听着外间的对话,岁岁撇了撇嘴,快速的擦洗着步出浴桶,看着一堆衣物发愁,没有裹胸啊,怎么办?看着换下的衣物,那裹胸都有异味了,如果再绑上,这个澡不如不洗。四处看了看,眼光落在雪白的床罩上,眼睛亮了。
眼见着冷氏兄妹出了大帐,龙睿长吁了一口气,再度站了起来,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咦,怎么没有水声了呢。难道已经洗好了?想到这里,他有些懊恼,急步走到帷幕边,“不管了,是男是女本殿一定要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再揣测不安了。”
手正欲伸到帷幕上一揭而起,又一阵脚步声传来。龙睿满眼怒火,收回伸向帷幕的手,如果里面果真是佳人,而且暴了光,岂不是好事了那个现在要进来的人?倏的回过头,眼睛似火般的盯着走进大帐的人,居然又是小七。
“我说小七,你到底有什么事,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进来禀报?”
“殿……殿……殿下……”自从随着龙睿进京,又进龙睿的东宫当差,小七那口结的毛病再也没犯过,如今猛见龙睿发脾气,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语结的毛病又犯了,“属……属下是来禀报,各营……各营都通知完毕,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可以出发了。”
“咦?”岁岁一边擦着未干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看着在‘门’口站定的龙睿似乎失望满脸的神情,又看着小七疑惑满脸的神情,“小七,本岁自归京以来没听你语结的毛病犯过,如今是怎么了?”
“你洗好了?”看着一身雪衣的小书僮,龙睿有些悔不当初,这好的机会硬生生的给丢掉了。
岁岁点了点头,笑嘻嘻的看着龙睿,“谢谢公子爷替我守门。”只是这个门,守得似乎太近了些。如果不是先前小七、冷战、冷袖等人总在外间说话,她就要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