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给父皇请安。”
“起来罢。”龙释天示意陈德全扶起龙卓阳,“有什么事?”
“父皇可听说,五弟起兵了?”
看着大儿子焦急的神情,龙释天点了点头。
“那父皇可要儿臣做些什么?”
“管好你手下的三成兵力就成。”
看着父亲淡漠的神情,龙卓阳有丝不解,“父皇,您不要儿臣发兵勤王?”
“勤王?”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龙释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儿子,“那你觉得,为父是要你帮着老五杀老七好呢?还是要你帮着老七杀老五好呢?”
闻言,龙卓阳的脸瞬时苍白,急忙作揖,“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坐山观虎斗罢。”远远的,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往山顶的方向拥来,龙释天的眼神阴郁下来,拳头不知不觉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到时候,你也许可以渔翁得利。”
余江海、雪千寻二人若有所思的体味着龙释天的话,默默的看着龙卓阳。只见龙卓阳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亦是仰天大笑起来,“父皇啊父皇,您就是这样看儿臣的么?”
“为父一直不想这般看你。所以,在你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的时候,为父将合州赐给了你。可偏偏的,你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为父的长子长孙又殁了?知道为父当时有多痛苦吗?”
“痛苦?”
龙释天苦笑一声,“当时,为父恨不能将那歹人五马分尸或者凌迟处死。可是,为父更怕的是,也许……也许……”他盯着儿子淡然的面孔,“也许,那个歹人就是你。”
龙卓阳闻言,后退二步,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告诉为父,是不是你?”
看着山脚下层层围来的军队,自己的人马已悉数将这里围了起来,一切都在控制之中,龙卓阳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父皇英明,为了雄霸天下,儿臣是不得不为之。”
虽然早有猜测,如今一旦证实,龙释天仍旧不无心痛,“虎毒不食子,你下得了手?”
“孩子么?以后还会有的。而江山,却是机不可失。”
看着大儿子镇定的神情,龙释天点了点头,“舒童和雨桐二个知不知道是你所为?”
“舒童不知实情,整日为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痛哭流泪。所幸现在有了过儿,冲抵了不少的悲痛。至于雨桐嘛,倒是儿子小看了,她知道我趁着御花园之乱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一事,并以此相要挟,要得正妃之位,要得正宫之位。”
“依你的手段,应该杀了雨桐灭口。”
龙卓阳摇了摇头,“卢怀瑜知道一切,我杀不完的。再说,雨桐也好、卢怀瑜也罢,都忠心于儿臣,儿臣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何必杀他们呢?它日夺了天下,想杀谁不容易?”
闻言,余江海和雪千寻频频摇头,若无其事的蹲在了骆冰雁的软榻前。实则是防止龙卓阳的军队上来抢人。
龙卓阳瞟了眼软榻,“原来,骆姨娘还活着?啧啧啧……父皇的痴情,儿臣为母妃不值。”
“你还有脸提你的母妃?”
猛地一挥衣袖,龙卓阳的脸上带着戾气,“那父皇可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吗?”眼见父亲仍旧冷眼看着他,龙卓阳抬手指着父亲,“父皇为了不信那帝后星之说,将母妃早早纳入宫中为父皇生儿育女,想以母妃打击帝后星。可万不想,父皇出尔反尔,将本应该是给母妃的后位给了骆姨娘,父皇为了骆姨娘亲赴合州、为了骆姨娘不惜鏖战于江湖,为了骆姨娘娘不惜千金打造响屐廊、为了骆姨娘不惜和玄机门决裂……一桩桩、一件件,在父皇为骆姨娘做着一切的时候,父皇可曾关心过母妃?母妃成天看着父皇围在骆姨娘身边转,看着骆姨娘笑靥如花,那种生不如死……父皇你知道吗?母妃是抑郁而终的!”
“说得很煽情,也令人感动。”龙释天缓缓的往大儿子的面前进了二步,龙卓阳却是有防范的退后了二步。见此情形,龙释天好笑的看着防范心极重的儿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此番所作所为,你母妃地下有知将不得安宁?”
“人死万事休。母妃若真的地下有知,相信她会原谅儿子的不得已。”龙卓阳语毕,轻轻的挥了挥手。立时间,身前围上来数十人,将龙释天和他隔开。
显然,是来保护龙卓阳的。见此情形,龙释天轻轻的摇了摇头。
“自从母妃抑郁而终,儿臣慌乱不已。皇宫之外,没有辅佐儿臣的良臣。皇宫之内,萧姨娘、董姨娘外戚干政,儿臣没有辅佐的外戚……一切都得靠自己。那个时候,儿臣多希望父皇能够将眼光看向儿臣,看向儿臣的慌乱无助。因为,父皇是儿臣唯一的亲人了啊。可是,可是……”说到这里,龙卓阳激动之极,手指着京城的方向,“儿臣就是不明白,当初父皇将骆姨娘如同置身于冷宫之中,为什么在有了七弟后,每夜偷偷的去看七弟,每夜偷偷的去摸着七弟的睡颜,每夜偷偷的亲吻七弟的脸颊?”
龙释天的眼中闪过一抹柔和,“原来,你知道。”
龙卓阳点了点头,“母妃薨后,儿臣孤立无助,每每夜间想找父皇谈谈心中的事,说说心里的话。可每夜,儿臣都扑了空。后来儿臣才知道,父皇去了七弟那里。儿臣好恨啊,骆姨娘娘抢走了属于母妃的父皇,而七弟又来和我夺父皇的爱……”
闻言,龙释天心中一冷,“睿儿的毒是你下的?正如你毒死你的第一个孩子般?”
龙卓阳笑着点了点头,“趁着骆姨娘薨逝,趁着皇宫一团乱,儿臣将毒下到了七弟的食物中。儿臣当时只想着,只要七弟死了,只要七弟死了,父皇的眼光一定会再度看向我,我仍旧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
“你曾经是我最喜爱的儿子,而且一直以来是我最喜爱的儿子。”
“你骗我。骗我。”龙卓阳激动的摇摆着双手,直指着京城的方向,“你最喜爱的儿子是老七,是七弟。是那个行使着监国权力的太子爷。”
龙释天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有些悲悯的看着大儿子,“不可否认,我对睿儿的爱超出一众对你们的爱。那是因为睿儿是你骆姨娘的孩子,摸着睿儿,我感觉自己有第一次作父亲的兴奋。这种感觉,不是你们能给予我的。”
看着大儿子受伤的神情,龙释天继续说道:“可是,我对睿儿的严厉较之于你们而言,又严厉了许多、许多。知道是为了什么么?是为了让他渴望拥有家庭的温暖。让他在总是渴望家的温暖的情形下一旦回归家庭他就会倍加珍惜,让他知道这份温暖来得不容易,就会对你们兄弟……”
不待龙释天将话说完,龙卓阳摆手说道:“父皇的严厉是为了让老七卧薪尝胆,它日好登上九五之尊的地位。是为了磨砺他,是为了成全他。”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即使儿臣想得到这份严厉的磨砺,父皇都不会给我机会,不会。”
“如今你的所作所为,证明当初我的抉择是正确的。”看着儿子黯然的脸,龙释天再往前二步,所有护着龙卓阳的侍卫猛地拔出手中的刀,拦住龙释天近前的步伐。龙释天只好停下脚步,“卓阳,收手罢,你不是睿儿的对手。只要你收手,今天的事,父皇就当没有发生过。一切,是父皇的错,当初忽略了你的感受。”
闻言,龙卓阳‘哈哈’大笑起来,“晚了,一切都晚了。自从给老七下毒以来,我日日恶梦,日日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揪出来。所以,我不得不自立自强,不得不将自己一步步推向权力的最高峰,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命,才能保命。为了这一切,儿臣忍心杀死了自己的二个孩儿。就是不让你们怀疑到儿臣的身上。如今老天有眼,机会来了,正如父皇所言,五弟和七弟是鹬蚌相争,儿臣要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卓阳,醒醒。”龙释天心痛的看着自己的长子,“你赢不了睿儿。如果令睿儿杀得性起,后果不堪设想啊。”
从未见父亲如此关切的眼神,龙卓阳终于平静下来,冷冷的看了父亲一眼,“父皇。儿臣这次就要证实,到底谁是龙、谁是凤?”
龙释天苦笑一声,“你本来就是龙氏一脉和凤氏一脉的后人,为何要分得那么清楚?”
闻言,龙卓阳笑指着一众将山顶和山脚团团围住的人,“父皇,请父皇和骆姨娘在这里好生休养。待儿臣获得喜报,一定亲自来告诉父皇。”久不见身后的动静,龙卓阳缓慢回头,“父皇,这山脚下儿臣已遍布炸药。如果发现这里有人要通风报信。就不要怪儿臣不孝,会亲手点燃那些炸药,整座山将夷为平地。”
心中一痛,龙释天痛苦的看着大儿子,“卓阳。希望,父皇还能看到你。”
看着父亲痛心的眼神,龙卓阳愣了愣,却是甩了甩衣袖,疾步下山而去。
152章湘王获葬龙红花
濯州大营。
夜色已然降临,经过一天的鏖战,自己这方的损失有些惨重。龙行知身披铠甲,迎风而立,任凭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鼓起。
起事近半年,战况胜少败多,不想龙睿掌握的兵马个个能征善战,他是一点便宜也讨不到。虽然自己手上的兵马亦是训练有素,可大部分兵马却是从名扬的手上接手的。还在相互磨合中,要想短时间胜,似乎很难。
“老七啊老七,楼致远的兵马已被大哥接手了,你的兵马为什么仍旧那么强势?”一直以为只有楼致远的兵马是他最难以应付的,不想这个事实和他所想绝然不一。
“行知不解的地方,让无痕来告诉你。”
龙行知猛地回头,看着笑着向他行来的一袭雪衫,“师兄来了?”
“第一,行知低估了阿睿的实力。第二,阿睿得到玉门关总兵赵阳的相助。第三,二公主、二驸马的兵马也不可小觑。”
闻言,龙行知苦笑一声,“原来,起兵造反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旦举事才知道,自己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份。”好在他有老部下,好在还有慕容府的人。“倒是雪师兄,当初答应本王的事可办成了?”
雪无痕举了举手中的药瓶,“幸不辱命。”
龙行知脸颊抹过一丝兴奋,“葬龙红花配好了?”
“这是无痕答应了行知的事。”雪无痕将药瓶递到龙行知手中,“倒是王爷真够厉害,是如何弄到阿睿的血的?”药材所需的头发好弄,只是那血……龙睿的一身功夫十分了得,无人能近身。
龙行知嘴角撇过一丝笑,将药瓶装入怀中,“可以说十分的巧合。”
“哦?”
“老七新婚不久,我的人居然看老七的胳膊处有伤。在替老七换下裹伤布的时候,我的人将裹伤布藏了起来,这些血是那裹伤布上的血渍提取出来的。”
龙睿受伤?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你的人没有告诉你阿睿是为何受伤的?”
龙行知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我的人不是事事都能近身。能够近身也只是巧合而已。”
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雪无痕手中的紫玉扇轻轻的敲着,“我不过回了无极山一趟,不想行知的手脚太快,快得人来不及劝阻。”
知道雪无痕说的是自己临时决定起兵一事,龙行知冷哼一声,抬手指着天空,“看看,帝星为何那般耀眼。”
雪无痕轻叹了一口气,“来的途中,我已有所耳闻。”
龙行知再度冷哼一声,“钦天监预言,帝星将再临人世。也就是说,老七的江山更稳固了。如果本王此时不起兵,难道以后做那种从自己的侄儿手中夺江山的事么?哼,那种从晚辈后生手中夺江山的事,本王不屑于。”要斗,他就要和矫龙斗。
沿途听闻楼惜君有孕一事,他诧异之极。照说依楼惜君的身体,怀上孩子的话是九死一生,就算那一线生机的希望也是留给孩子。楼惜君在明明知道她不是帝后星的情形下,仍旧要力怀龙睿的孩子,是为了什么?这也是雪无痕想不明白的原因。最后他只好解释,楼惜君这个女人爱龙睿爱疯了。
“进内一叙如何?”
雪无痕笑看着龙行知手指的军帐,点了点头。
龙行知作出请的姿势。
踏进军帐,乍看见龙清晓站在军帐中,雪无痕轻蹩眉头,揖手拜见,“六公主。”
龙清晓笑靥如花,“五哥果然没有骗我,说在这里能够等到你,真的等到了。”
几不可查的轻笑了一声,龙行知看向雪无痕,“师兄,请座。”接着,转过头看着妹妹,“清晓,给师兄上茶。”
接过龙清晓递过来的茶,雪无痕也不喝下去,只是轻放在茶几上,看向龙行知,“听闻,董贵妃娘娘被你接出宫中,她人呢?”
“在她想待的地方。”
“董瑶池呢?”
“和我母妃在一处。”
“如果我猜得不错。董瑶池应该是你在东宫的一枚棋子。”
龙行知点了点头,“不错,她是我安排在东宫最好的一枚棋子。坚持到了最后。”
“阿睿的血是她弄到的?”
龙行知‘哧’笑一声,摇了摇头,又示意龙清晓给雪无痕上茶,这才回道:“确切的说,是绿罗弄到的。”
绿罗?雪无痕素来平淡的神情不平淡了。“洗耳恭听。”
“绿罗是我安排在东宫最大的赢家。我所有的消息来自于她。”
终于明白龙行知的消息为什么这么快、准,原来是绿罗。绿罗一向跟在岁岁的身边,岁岁对绿罗疼爱有嘉,是以绿罗的消息来得总是快一些。雪无痕了然,“然后,绿罗再将消息传给董瑶池,最后,董瑶池再传给你。”
“正是。”龙行知笑着喝下茶,转弄着手中的茶杯,“既然我们合作到了这个份上,本王不防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见雪无痕好暇以待,龙行知凑近雪无痕一些,“告诉你,绿罗在出洞天的时候,本王将她的奇经八脉逆转,也就是说,她的穴道与常人不一。”
“然后呢?”
“然后?”龙行知‘哈哈’大笑二声,“风流的老七以为点了绿罗的穴,可万不想在翠竹轩那天晚上的事,绿罗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本王知道了岁岁女孩儿身。知道了老七有将岁岁认名扬为义父的打算。知道了很多……很多……更不巧的是,绿罗简直是本王的福星,居然碰到老七的胳膊受伤一事,取到了老七的血渍,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说着,拍了拍胸口处,那里放着雪无痕方方给他的葬龙红花毒。
“看来,行知还要再通过绿罗,将这葬龙红花下到阿睿身上了?”
龙行知点了点头。“此事得快,楼惜君怀孕七月有余,本王可不想她的孩子生下来后大快人心、振奋军心,从而一鼓作气的将本王打败。本王要在决战来临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老七一死,全军无帅,哈哈……到时候,天下将是本王的。”
“行知有没有想过。子修、子墨现在不动很正常,因为他们手中无兵权。可是,奇怪的是,卓阳也按兵不动,却是为何?”
大皇兄掌管着楼致远交出的兵马。实力雄厚。如今战事起了近半年,大皇兄却是按兵不动。他也有过怀疑。可是去打听的探子回来报告说翼王爷的兵马守山去了?“你相不相信大哥的兵马守着引凤学院的后山是为了保护父皇一说?”
明知龙行知语带揶揄,雪无痕仍轻蹩眉头,“此事不简单。照说这个时候,为免战局扩大,陛下应该派翼王爷的兵马来勤王。”
“勤王?”龙行知不屑一笑,手指又习惯性的敲打着茶几,“都是他的儿子。他该要大哥帮谁?勤谁?虽然老头子对老七有偏爱,但本王坚信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头子的心现在想必十分的痛苦。本王要是大哥呢,就趁着老头子痛苦的空档来个坐山观虎斗,等两个弟弟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来个渔翁得利。”
明知如今行事凶险,龙行知偏要虎山行,够狂。一如龙释天年青的时候,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知道阿睿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楼府。”龙行知笑着将袖中的匕首滑出,稳稳的钉在了军帐的木桩上,“师兄应该知道,东傲国军事地形图历代仅存于太尉府中。老七现在不怎么回宫了,听闻,他日夜秉烛查看军事地形图。期望给本王一记重击,让本王喘不过气来,再也翻不了身。”
“不在宫中,正好下手。”雪无痕的嘴角抹上一抹冷笑,继而又看向龙行知,“生死成败在此一举,楼府中更好下手。”
龙行知摸着鼻子点了点头。
“倒是我拜托行知打听的消息呢?”
知道雪无痕要的是岁岁的消息。龙行知双手一摊,“楼致远父女倒也怪了,规矩得狠,不是楼府就是皇宫,很少去别的地方。其实最初本王想着岁岁藏在楼府,可现在想来却是不可能。老七如今天天在楼府商谈军情,如果岁岁真在楼府,以老七的聪明,应该发现得了。”
说到这里,眼见雪无痕露出失望的神情,龙行知又笑道:“不过,不要紧。如果老七中了葬龙红花,楼惜君要想老七活命,不得不取岁岁的血做药引,是以,到时候,师兄一定会抱得美人归。”
“行知一样也会夺得江山。”
一直站在二人身边替二人上茶的龙清晓,此时眼睛有些怨恨的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这才看向雪无痕,“无痕,你真的只要岁岁?”
对于这位总是缠着他的六公主,雪无痕决定快刀斩乱麻,“无痕作出此等大逆不道,有违玄机门门规的事,都是为了得到岁岁。就算穷尽此生,也不后悔。”
龙清晓猛地将手中的茶放在茶案上,“那我呢?”
“你不过是师妹而已。”
“五哥。”龙清晓愤怒的看向龙行知,“你说过,只要我随你出宫。你会让我如愿以偿。”
“傻妹妹。”龙行知亲热的拉起妹子的手,拍着说道:“五哥是担心一旦起事,老七会将你作要挟,令我不得动弹。是以只好以无痕为借口骗你出宫。就算五哥讨厌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可你和母妃是我的亲人啊。五哥怎么舍得你的头颅被老七拿来办事?再说了,男女两情相悦为宜,既然无痕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你就撒手罢。到时候,五哥夺了江山,你是我朝唯一的公主,想挑谁就是谁。嗯?”
“不。”龙清晓倔强的将手甩掉,看向雪无痕的方向,“不管怎么说,我要无痕,我要和无痕在一起。如果无痕不愿意和我在一处,就算它日你夺得了岁岁,我也要到岁岁面前说及这一切,让岁岁恨你。”
雪无痕闻言,淡然一笑,站了起来,也不看向龙清晓,只是对龙行知揖手,“行知,无痕在京中等你的好消息。”
龙行知点了点头。“去罢,不出几日,楼府的人就会找你。要你救老七。到时候,你自然就会见到岁岁。”
任龙清晓在后面是如何‘无痕、无痕’的呼唤着,雪无痕飘灵的身姿消失在那天际的圆月中。
153章龙睿中葬龙红花
东傲城。楼府后院禁地。
不起战事从来不开启的国家禁地,如今一片灯火通明,只因战事一开,这里成了战事的指挥中心,当朝的太子殿下亲自坐阵指挥。
再一次商量好一众作战计划,龙睿疲惫的用手揉了揉头,“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了。”
楼宇烈有些兴奋,“就这样定了?”
龙睿再次点了点头,看向一众将领,“今天回去后,好好休息。明早四更起床筑灶用餐,五更出发。传诸众位将士,濯州一战,志在必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介时,本殿将亲自督战。”
“你要亲征?”楼宇烈有些不放心,看了一众心腹武将一眼,大家的眼神一如他般有着担心之神,楼宇烈说道:“如今陛下明着是被保护于引凤学院,实则是怎么回事还说不定,哪有你亲征的道理?”
“是啊。睿哥哥。”楼惜君挺着一个大肚子,在花儿搀扶下进了来,随后的绿罗端着一碗汤也进了来。一众武将看见,急忙躬身告退。楼惜君心疼的走到龙睿身边,拉着龙睿的手,“你已经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战场的事交给大哥就是,你不必担心。”
“对啊,阿睿。”知道怀孕的妹子如今最是依赖着龙睿,楼宇烈拍着友人的肩膀,“这个时候就是看我这个朋友是不是能够为你两肋插刀的时候。一切,看我的。”
“惜君,你怎么来了?”龙睿小心翼翼的扶着楼惜君坐下,直是摸着楼惜君的背,“七个多月了,我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能不走动就不要走动。”
“睿哥哥。惜君不要紧。”楼惜君的脸上荡着幸福的笑靥,双手拉住龙睿要摸向肚子的手,“也许真应了吉人有吉相这句话,老天垂怜,不但让惜君怀上了睿哥哥的孩子。更是让惜君的身子没有任何不适应。所以,睿哥哥,放心,惜君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这就好。”龙睿语毕,看向花儿和绿罗,“你们二个快扶娘娘回房间休息。如果再让本殿见到娘娘私自走出来,一定不饶过你们。”
“是。”花儿和绿罗委屈的相互看了眼,继而,绿罗转身,将先前端来的汤碗递到龙睿的面前,“殿下,这是娘娘亲自在厨房替殿下熬的醒神汤。可不能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接过绿罗递过来的醒神汤,龙睿有些又怨又爱的眼神看着楼惜君,“惜君。没有下一次了。以后,就算要熬汤,也要花儿她们来即是。明白没有?”
楼惜君笑着点了点头。
楼宇烈看得直是摇头,‘啧啧’出声,“别在我的面前这般你浓我浓了,看得牙齿都酸了。”
“哥哥。”楼惜君娇羞的扭过了身子,显得十分的害臊。
龙睿将醒神汤喝完,没有在意楼宇烈的取笑,倒是又看向楼惜君,“今天太医怎么说?”
“睿哥哥勿需担心,太医说我和孩子都好得狠。”楼惜君一边摸着肚子,一边露出怜爱的眼神,“只是太医说,这个孩子有些不安份,有些想出来了呢。”
闻言,龙睿眼中露出欣喜的表情,“是么?”继而,又蹲了下来,有意将耳朵接近楼惜君的肚子边,作势欲听。
楼惜君含羞带怯的将龙睿推开,“神师都说了,这个孩子虽是帝星,但煞气很重。睿哥哥和他最好是不要太过亲近。”
失望的站了起来,龙睿脸露无可奈何之神,拍了拍楼惜君的肩,“才七个多月呢?会不会有问题?”
楼惜君摇了摇头,“太医向惜君保证了的,就算是七个月生下来,孩子也不会有事。睿哥哥不要担心了啊。”
龙睿连番摇头,似乎无比懊恼的看着楼惜君的肚子说道:“小东西,一点也不听话。爹都不能和你亲近亲近。”
见龙睿神情懊恼,楼惜君笑着站了起来,“生出来不就可以亲近亲近了?别恼了,睿哥哥。”
“好。”龙睿一展笑颜,看向花儿、绿罗,“快扶娘娘回去休息。”
“睿哥哥,你呢?”
“我方喝了醒神汤。脑袋有些清明了,猛地想到濯州战事有一个空档,可不能让五哥钻了空子。还得再斟酌斟酌,你先回去睡罢。”
“那睿哥哥、大哥,惜君先告退了。”
见楼惜君远去,龙睿看向楼宇烈,“走,我们去转转。”
楼宇烈指着沙盘,“你不是说有空档?”
龙睿笑着摇了摇头,“总呆在这里,再多空档也挡不住。倒不如转转,清醒清醒头脑来得快。”
“好。”楼宇烈侧身,要龙睿先走,“我陪你。”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风阵阵袭来,寒意颇重。在院子中走了一圈,龙睿拢了拢自身的大氅,搓了搓手,“好冷啊。濯州战事再不拿下来,捱到冬天,就有些麻烦了。”
“放心,按你方才的部署,湘王爷就算有九头六臂,也逃不出你布下的那张天罗地网。”
“但愿吧。”龙睿再次拢了拢大氅,“对了,有彭皓枫、名大人夫妇他们的消息没有?”
如今战事频繁,龙睿还在关心五行宝衣一事?楼宇烈叹了口气,“梁山民已回海岛。联合海岛所有的人发出飞鸽令,正在各海岛进行稽查。如果真是海盗间的相互斗法……相信不出一段时间,会传来名大人夫妇、彭皓枫的消息。”
“罗素呢?”
“应该和梁山民一起回海岛了罢。”
“不是说,她不能归海岛了?”
楼宇烈耸了耸肩,“具体情形我就不知道了,再具体的只怕得问英韶。”
龙睿笑着呵了呵手,“二拔人马失踪,近半年了,他都查不出眉目,那个面相只怕更冷了。如今战事一起,要想查证,更难喽。”
“阿睿,这段时间,你的气色好多了。”楼宇烈一开始还担心友人走不出岁岁失踪的阴影,不想因了妹子怀孕,龙睿居然似乎忘了小书僮似的,特别的关心楼惜君。
“我得为我的孩子和孩子他娘活着啊。好好的活着。”说到这里,龙睿从腰间取出一支绿玉箫,“瞧瞧,这是岁岁的萧。”
话题转得还真快?从楼惜君母子转到小书僮的身上?“又想起岁岁了?”
龙睿点了点头,“不想是不可能的。只是因了惜君怀孕和濯州战事,淡了许多而已。”语毕,将箫放在唇边,轻轻的吹奏起来。
呜呜咽咽的箫声,传遍了后院的每一个角落。地牢中本已熟睡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公子爷。”
“囡囡。”希雅惊醒,起身抱住女儿。“囡囡,怎么了?”
岁岁抬头望着通过天窗折射进来的月光,眼中流下泪来,这段时间,总能听见这呜呜咽咽的箫声,这曲子是天牧谱的,在晋地的时候,还用这曲子击退过箫国舅的毒虫。也是这曲子,龙睿缠着她偏令她教会了他吹箫。
看着女儿流泪,希雅心疼的替女儿擦着泪,“是殿下,是不?”
岁岁点了点头。
“这段时日,殿下总是在这里吹奏这个曲子,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在向你传递什么?”
“传递再多又有什么用?”岁岁撇过头,重新倒在床榻上,将头枕在母亲的腿上,他答应过她的,身子、心、人都是她的。可现在,楼惜君时不时的挺着一个假肚子来这里,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述说着龙睿的种种柔情相待。
见女儿神情落寞,希雅心疼的摸着女儿那大大的肚子,“囡囡。也许,殿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再多苦衷也没用了。”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蹩着眉头,“这个孩子生下来,只怕我们的命都将不保。”
楼惜君以一众人的命要挟着岁岁保住孩子,可孩子一旦生下来,这些人都是多余的,都将被楼惜君毫不留情的杀掉。想到方认的父母要和自己一同命赴黄泉,想到连累了彭皓枫、天牧等人,岁岁抱着母亲,“娘,你们怨不怨岁岁?”
“傻瓜。”希雅爱怜的捏了捏岁岁的鼻子,又在女儿的脸上亲吻了一口,“为娘总是求老天爷啊,将我的女儿还给我吧。哪怕我只当一天的娘亲。可现在,娘满足了,不但当了这许久的娘亲,而且还看着女儿会替为娘生一个小外孙,娘的心啊,知足了。知足了。”
“不是一个。”天牧一向冷清的声音响起,看着一众人莫名其妙的神情,“是二个,二个小外孙。”
岁岁的一切医药用药都经天牧的手,再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是以楼惜君也没有派其他的大夫前来为岁岁诊治。一般情形下只是问天牧一些情形而已。
从来,天牧对他们说的总是孩子很好。可从来,没有说有二个孩子。如今天牧乍然出声,惊得一众人都坐了起来。“二个?”
“嘘。”天牧示意大家小声些。“我之所以不告诉楼惜君,是因为我觉得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怎么说?”众人异口同声。
“一来,楼惜君不知道岁岁怀着二个孩子,她对外宣称的她自己肯定是怀着一个。直到岁岁真生下孩子的那一天,乍见是二个,她再该如何圆谎?难道要抛弃一个不成?”天牧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以楼惜君对殿下的疯狂,只怕做不出抛弃殿下骨血的事来。”
这样一来,也就是说,楼惜君再圆不了二个孩子的谎?要不然,那一众太医的水平是糊弄国人么?
见众人都有所明白的点头,天牧又指了指箫声传来的方向,“你们听这外面的箫声,殿下似乎知道我们在这里似的。只是不能动弹。我估计,殿下是想在保住我们所有人的命的前提下,再来救我们。”
“救出去了我也不理他。”岁岁懊恼的转过身,趴在母亲的腿上,一个要过别的女人的男人,她不会再要了。
岁岁的话音方落,箫声猛地断了。岁岁吃了一惊,萧曲未完,为何断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睿,阿睿。”楼宇烈紧张的扶着直是捂着肚子的龙睿,“你怎么了,怎么了?”
龙睿痛苦的看着楼宇烈。嘴角不住的流出血来。“岁……岁岁……年……年……不……”
“岁岁年年怎么了?什么岁岁年年?”在楼宇烈的数番惊呼中,龙睿颀长的身躯轰然倒地。
楼府中,人来人往,都是急促的跑着的身影。
看着倒在床榻上脸色菜青的人,楼惜君哭得双眼似包子般,仍旧在不停的抽搐。已经一天一夜了,龙睿仍旧没有醒转,而脸上的菜青色是越来越深。
看着太医把完脉,楼致远急忙问道:“怎么样?”
太医‘卟通’一声跪倒地上,“大人,殿下的病只怕药石罔效了啊。”
药石罔效?楼惜君差点晕了过去,虞姜急忙扶住女儿,看向太医,“太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名太医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太医说道:“据我们几个把脉来看,殿下的脉像奇特,似乎是中毒。可是,任我们尝遍千百种解毒方法,却是解不了殿下体内的毒性。所以……所以……”
楼致远闻言大怒,一把拧起太医的衣襟,“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太医脸上的汗涔涔而下,“那就要看,昨晚上殿下吃过什么?”
吃过什么?楼惜君拼命的回忆着,“昨儿一整天,殿下所吃和我们一般无二,我这个孕妇都没有事,想来食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说到这里,她猛然想了起来,“对了对了,昨晚,我见睿哥哥疲惫得紧,于是亲自熬了一碗醒神汤给睿哥哥喝,可万不想,万不想……”
“那汤是谁端给睿儿的?”
听着母亲的询问,楼惜君红着眼睛看向了绿罗。绿罗吓得‘卟通’一声跪倒地上,“娘娘,娘娘,在厨房中,是娘娘亲手熬制的,是娘娘亲手盛到碗中的,一路上,虽然由奴婢小心的端着,可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娘娘的视线啊。奴婢怎么可能毒害殿下?”
楼致远看着颤抖的绿罗,知道绿罗所说非假,“濯州战事,许多探子进入京城。只怕是别有用心的在原材料中就下了料了,是我们大意了。”
那也有可能。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好心致使龙睿中了毒,惜君又掉下泪来,看着床榻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睿哥哥,睿哥哥,你一定要活过来啊。否则,否则惜君就不活了。”
“胡说什么?”虞姜一把抱住女儿,“你还有孩子呢,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娘,我怕,我怕啊……”
“惜君,孩子,不急,不急。”虞姜的心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停的抹着泪,又担心女儿的身子,急得头发都有些白了,她看向楼致远的方向,“相公啊,现在怎么办啊?”
“千寻多时没有下落。只有找无痕了。也许找到无痕就有办法了。”
听到父亲的话,楼惜君眼睛一亮,“爹,那快派人去找啊。”
“宇烈。”楼致远看向儿子,“你去,想办法找到无痕。”
“是。”
眼见着儿子出门而去,楼致远看向一众太医,“此时濯州战事紧急,殿下中毒之事不可声张,你们只需说殿下是劳累过度所以龙体有恙,过段时日自是会好,明白吗?”
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太医们急忙作揖,“明白。”
“在殿下没有恢复的日子,你们几位也不必回去了。就在楼府作客。”
闻言,所有的太医一哆嗦,相互看了眼,明白了。太子殿下好则好,太子殿下不好的话,他们只怕都得陪葬。
“下去罢。”
楼致远手中虽无了兵权,当好歹仍旧挂着太尉一职,是以,太医们急忙躬身作揖告退,被楼府的管家领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见龙睿的气色一直没有好转,楼致远又想起濯州的战事迫在眉睫,是以,他看向花儿,“你去何大人那里跑一趟,务必要他过来一趟。”
何英韶的刑部尚书府,正在招待二名极神秘的客人,却是海岛的刘青峻和罗素。
原来,梁山民担心是同行劫了彭皓枫,是以准备携了罗素同归海岛。只是在半途中却是碰上了二哥刘青峻。二人一合计,觉得官场中有何英韶帮忙寻找的话,他们二人最好是去各个同行海盗处看看。
用时大半年的时间,终于确信其它海岛上没有人敢劫走海阎罗,刘青峻又将彭皓枫上京途中,每站传给梁山民的飞鸽传书一一检查,一一沿着彭皓枫上京的路线又重新走了一遍,最后确定大哥彭皓枫应该就是在进京之前失踪的。
如果大哥果然是进京失踪的,也就是说和五行宝衣一事有关。刘青峻心思缜密,总觉得罗素必须同行。沿路上,见罗素总是默然不语,刘青峻已是暗自留心。这一日好不容易赶到京城,刘青峻就携着罗素来到了何英韶的刑部。想看看何英韶这里有没有大哥彭皓枫的消息。
再说何英韶、刘青峻、罗素正在就彭皓枫失踪一事进行商议。猛地,花儿闯了进来。接着,何小福亦是闯了进来。无可奈何的说道:“公子爷,我拦了,拦不住。”
何英韶摆了摆手,示意何小福下去,这才看向花儿,“花儿,什么事?”
看了刘青峻、罗素一眼,花儿有些犹豫。
看出花儿的欲言又止,何英韶笑道:“这位名唤刘青峻,是岁岁的二哥。这位名唤罗素,岁岁尊称罗嫂。”
原来都是岁岁的朋友?花儿不再觉得刘青峻和罗素是外人,急忙说道:“何大人,我们家老爷让你快些过府一趟。”
“太子爷天天在楼府还嫌不够?还要加我一个?”
眼见何英韶无心去楼府,花儿急了,“太子爷中毒了。”
“中毒?”何英韶、刘青峻、罗素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太医束手无策。楼大少寻雪公子去了。老爷觉得事情不简单,是以命我来找你。”
太医都束手无策?何英韶看了刘青峻一眼,“听闻刘二哥一身用毒的水平无人能及,能否陪小弟前往看看?”眼见刘青峻不屑的神情,何英韶继续说道:“再怎么说,现在濯州战事紧张,太子殿下若一直病卧床榻,直怕……”
战事一起,更没多少人出海了。刘青峻明白这个道理。“去看看可以,不过,我只是看。不是治。要知道,我只会下毒,不会解毒。”
何英韶略挑俊眉,点了点头。
一路上,听着花儿零零碎碎的唠叨,何英韶、刘青峻等人终是来到楼府,楼致远、虞姜正急得团团转,乍见罗素,楼致远吃了一惊,虞姜更是一把拉起罗素的手,“罗素,是你?你怎么来了?”
“本来是为了五行宝衣一事来的。”罗素神情有些冷漠的看了楼致远一眼,又看向虞姜,“不想大哥无故失踪。我正陪着二哥在京城中寻大哥的消息呢。”说着话,又看向楼致远,“请楼大人安。”
楼致远点了个头,看向何英韶,又疑惑的看向刘青峻。
何英韶知道楼致远的疑惑,于是给众人相互介绍。知道刘青峻是用毒的高手,楼致远和楼惜君似看到希望,急忙请刘青峻替龙睿把脉。
细细把脉之下,刘青峻的眉越蹩越深。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几天了?”
“一天一夜。”
“没救了。”
眼见刘青峻说得淡定,楼惜君几近再度晕倒,她一把抓住刘青峻的手,“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睿哥哥。”
刘青峻有些嫌隙的将楼惜君的手挡开,继而看了楼惜君的大肚子一眼,眼中的神情颇为有趣。直是瞅着楼惜君瞄着。
不明白刘青峻为何那般瞄着她。楼惜君‘卟通’一声跪了下来,“请侠士救我睿哥哥一命。”
何英韶最能查颜观色,方才已见刘青峻的神情,知道刘青峻应该有解毒的办法,是以上前作揖,“请刘二哥施施援手。”
刘青峻淡漠的看了躺在床榻上的龙睿一眼,“一个将小四变成太监的人,我干嘛要救他?”
何英韶干咳二声,“这个,你们小四承蒙殿下多次救命。如果今天你们的小四在此,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知道江湖多有能人异士,闻音已知刘青峻有解救的办法,虞姜‘卟通’一声跪在地上,“请侠士帮忙救救睿儿。睿儿是一国之君啊,他若有事,国将动乱不安。”说着,她直是指着女儿的方向,“我的女儿身怀六甲,不能让方要出生的孩子没有爹啊。”
“哦?”刘青峻诧异的看了楼惜君一眼,一时间,恢复了海岛上一惯的笑颜,扶起了虞姜,“看在这位夫人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罢。不过……”说着,刘青峻指了指龙睿的方向。“治不治得好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谢侠士,谢侠士。”楼惜君眼中含泪,不停的作揖。
“你有身孕,这般作揖对胎儿不好。”似笑非笑的看着楼惜君,刘青峻坐到桌边,一边拿笔一边写着药方,“将我开的药方每天熬三副给殿下饮用。”
眼见着刘青峻开好了药方,楼惜君一把抢了过来,递到花儿的手中,“快,去熬药。”
见花儿远去,刘青峻似有所思的又看了楼惜君一眼,“夫人,小心肚子,动静不要太大。”
楼惜君闻言,吃了一惊,却仍旧是福了一礼,“谢这位侠士提醒。”
“好了。”刘青峻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看向罗素,“罗素,走了,该找大哥去了。”
楼致远伸手拦住刘青峻,“这位侠士,不在这里看看?”以观后效?龙睿的毒那副药方到底有没有用还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