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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涂君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13

何汝穆突然缓缓一笑,“找不到她,娶不到老婆,我们何家可就后继无人了。”

林飞扬真是太难理解何汝穆了,为什么他能够为了于薇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旁人看了都觉得辛酸,偏偏他却有种自得其乐的感觉。

一直到尤子莹给他分析了一下,他才算是彻底悟了。

于薇于何少,这就好比是空气,她在的时候,何少不觉着有多重要,可等她没了的时候,何少立马就窒息崩溃瓦解了。也是等到何少他这样濒临死亡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恍然明白自过去现在再到未来,于薇于他有多重要,所以要不惜代价定然要将她找回。

这么做着总结,林飞扬对自己的智慧拍手叫了声好。

“雨惜怎么样?”何汝穆微眯起那双幽深的眼睛,问道。

林飞扬呶嘴摇头:“还能怎么样,手术后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意志,现在在做康复呢,医生说目前来看比其他病人的意志力弱,还得再等等看她能不能自我坚持。”

何汝穆点头淡道,“等我找到于薇后再去看她。”

“真心狠。”林飞扬皱眉评价道。

“你不是早知道我心狠?”何汝穆忽然莞尔一笑,“不心狠的人,成不得大事。”

“所以你也对自己这样心狠?”

“是。”何汝穆淡声答道,而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

**

何汝穆休息了几天后,精力几乎完全恢复了,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

但刚走进公司几步,脸就沉了下来,大步走到他办公室正对着的格子间办公桌前,沉声问眼前的女人,“你是谁?”

被问话的女人,也是个漂亮的女孩,看似亦机灵很聪明,一听何汝穆的问话,立即就站起来微笑答道:“老板,我是新应聘进来的贺想想,您的第三秘书。”

“Stone呢?”

“Stone哥去跟主管谈合约去了。”

“Vicky呢?”

“Vicky姐去了收发室,很快就回来。”

何汝穆点头,漫不经心地淡道:“回来后叫她立即滚进来。”

韦琪当真紧张坏了,一听到贺想想跟她转述的话,脸上登时一阵青一阵白。

匆匆推开何汝穆的办公室门,她只觉着许久不见的老板,身上又多了一层气势——只消看一眼,就让她腿打颤。

何汝穆抬起头,脸色果然阴沉不悦得很,“来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新招了人,我却不知道?”

韦琪赶紧撇清关系:“是夫人的意思,您不在,公司的事又多,她就要我多请个秘书,这是前天刚招聘进来的。”

“也没有经过的同意?最后是谁给她面试的?”

“是,是我和Stone……”

“辞了。”何汝穆面无表情的说,“听好,这话我只说一遍,第三秘书的位置只有于薇可以坐。”

韦琪尴尬地扯了扯嘴,“好的,老板。”

临出去时,韦琪握着门把,又再一次回头问:“那让她做我的助理行吗?”最近的工作实属多到她和石立已经要崩溃了。

“随意,如果她愿意的话。”

“是的,老板。”

突然何汝穆叫住了她,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你近期是要结婚是吧,我只给你一个假,婚假或者是产假,你自己选,如果要辞职的话扣半年工资。”

韦琪浑身猛地一僵,脸色惨白,老板怎,怎么知道她要辞职?要结婚?!

何汝穆顿了顿又道:“石立也一样。”

原来老板知道的啊!

韦琪转念一想,于薇都能看得出来,老板也应该能看出来的,所以老板的意思是默许他们俩的关系了么……

韦琪顿时感动得不行,立即跟打了鸡血一样,出去跟新来的姑娘谈了。

而这位姑娘自然是不愿意的,给老板当秘书,她愿意,但给老板的秘书当助理,她怎么能愿意,辞了,走了。

之后又未过几天,终于到了于薇离开的第二十五天,仍旧没有任何回来的消息。

何汝穆也如他曾经和林飞扬说过的那般,将工作全权交给几个主管,再次踏上了寻找于薇的路。

三十几个申根国,何汝穆谨慎地排出了十个,还有二十几个。

何汝穆这一次是整装待发,做出明确的路线规划后,去国外寻人,所以未再让自己那么落魄不堪。

每到一个国家每一个步骤,更都是有条有理的进行。

花重金找当地的新闻快手,分发照片下去找人,一边自己也拿着照片在中心广场一个个路人相问。

而亚洲人在外国人眼里,常会被认为长得一样,再碰上脸盲的,指着何汝穆的照片只要说一句“我好像见过她,”就能让何汝穆为这一句话为此折腾许久,

何汝穆碰壁的次数简直不计其数,每一次的希望之后,便是失望,反复行焉。

而再每一次的希望,仍旧抓紧不放,继续寻找,常会坐着汽车几个小时去郊区,寻找他们口中所说的亚洲人,只为了看一眼是不是于薇。

而圣诞节,何汝穆也是一人在国外度过。

空荡黑暗的房间里,何汝穆独自坐在沙发中,就这样发呆到天亮。

☆、56 再见

何汝穆再回国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春节前夕。

何汝穆疲惫地拖着箱子进来时,只刚推开家门,就迎面而来一只瓷碗,精准地砸在他的头上,随着瓷碗的落地,何汝穆应声而倒,以及陈彤彤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儿子!”陈彤彤扔下筷子就朝何汝穆跑了过去,“儿子?醒醒?”

何汝穆手捂着头,从地上坐起来,晃了晃头,待看清眼前眼前的陈彤彤时,轻笑了一声,“妈,别哭,我没事。”

“还没事什么啊?都流血了!”陈彤彤一把摸着脸上的泪,回头冲何正威大喊,“你当他不是你亲生的啊!”

何正威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盘水饺,而电视里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何正威满面怒气,眼角都在抖动,方才掷瓷碗的手,放在桌下,亦在颤抖。

儿子大了就反了天了!放公司不管不顾整两个月,不仅一通电话不打,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为了那么一个于薇?!

哪天被人杀了他都不知道!

“还坐那干什么!去拿药箱啊!”陈彤彤当真是做妈的,心疼儿子,看着儿子的脑袋被砸坏,流了血,怒目圆睁,眼泪横流。

陈彤彤眼见何正威一动不动,咬牙切齿地爬到一边,捡起掷碎的一个瓷碗片儿就冲着何正威甩了过去,“老何我跟你说话呢!你要是不把儿子当儿子,明天我就跟他出去住!”

陈彤彤的力度和精准度自然是不够的,瓷碗片儿只够被扔到桌上,没碰到何正威的一根头发。

真是反了反了,一个个的都反了!

何正威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看向正对他笑,却在老伴儿转头时立马皱眉的何汝穆,冷道:“给我滚过来!”

陈彤彤赶紧抱住何汝穆的脑袋,一脸戒备,“你干嘛?”

何正威怒极反笑,“我还能干嘛!带他去上药!”

书房里,何汝穆坐在会客椅上,眉目平淡地涂着伤,旁若无人涂抹了几次后,泰然收回手,望向自他进来后就不发一语的父亲。

何正威的脸色凝重,眉间蹙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气势逼人,冷硬的目光也回视着何汝穆。

许久,何正威抬声问道:“找到于薇了?”

“没找到。”何汝穆一脸平静的说,“找不到。”

“呵,还有你做不成的事?”何正威不禁嘲道,好似面前坐着的人压根不是他儿子。

“没有,”何汝穆的气势一点不输于他这位曾在黑道风扬几十年的父亲,扬眉淡道,“所以我会继续找。”

何正威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椅子两旁手把,“你是非要气死我不可?当年的周雨惜也是,你就不怕于薇重蹈周雨惜的覆辙!”

何汝穆的目光逐渐收紧,似是想到了什么事,猛地变得阴狠无比,就连房间里的灯光都闪了两闪。

何正威沉默地看着他这个独子,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内敛的何汝穆,隐藏起了多少真面目。

从何汝穆拿着一把开过火的枪,放在他桌子上,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杀了人”的时候开始,两父子开始正式决裂。

何正威混了多年的黑道,他对手上染上血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多年来一直勒令何汝穆不准动任何一人,他却不仅动了人,更是杀了人,何正威当场便重重地掌掴何汝穆三个耳光。

而何汝穆被打之后也没有半分变色,又抛出了第二句话,“我杀人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周雨惜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变成瘸子。”

那时起父子两人之间就有了厚厚地膈膜。

何正威听后只觉得这个儿子生来就是他的债,竟能同他这个生他养他的父亲,说出“如果没有你”五个字。

何正威到现在都只知道出事是因为曾经仇家的报复,何汝穆练过散打,轻易不会被人抓了去,便打听到周雨惜,抓走周雨惜以要挟何汝穆亲自去人换人,而当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他都不清楚。

因为何汝穆将整件事情封锁了起来,就连他何正威,都无法从那些人嘴里套出话来。

所以他知道,虎父无犬子,何汝穆亦从来不是善类,为达目的可以用尽手段。

良久过后,何汝穆狠光暴露的双眸归于平静,仍旧是往时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

“周雨惜出事不只是因为我,爸,你比谁都清楚,究其源头是因为你。而于薇,我可以用命去护她,谁都不能动。”

“你说不能动就不能动?”何正威双目爆红,再抑制不住多年来的怒火,吼道,“你就不能听我一句话,找个将家之女?”

“听您话的时候在以后,而且,您觉着我像是需要被女人保护的男人?”何汝穆悠然起身,淡道,“今天是春节,我不会和您吵,爸,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没吃饺子,一起吧?”

**

何汝穆这次回来,韦琪跟石立直觉他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反正是包了个特大红包给他们俩。

韦琪石立结婚没声张,领了结婚证就算结了,平时两人工作便在一起,婚礼仪式对他们来说反倒是负担。

再就是春节这一段时间,公司不忙,很多员工也都回家过年了,偏就何汝穆一天到晚几乎都在办公室里忙着,具体忙什么,她却不知道。

老板难得的没让她做任何事,全然是亲力亲为。

每到晚上七点过后,整个楼层,都只有何汝穆办公室在亮着灯,夜以继日地孤单一人坐在那里。

明亮的灯光,衬着周围愈发黑暗。

何汝穆像是不知休息和疲惫的机器,一杯一杯地喝着咖啡,时而会放下手中工作,按压着太阳穴,时而单撑着头小憩片刻。

白衬衫,蓝领带,袖口挽到手臂上方,露出精壮的手臂,认真的侧脸坚毅英俊,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依旧,黝黑深邃的双眸里,闪着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韦琪悄然退开,对自打何汝穆回来后,便会每日都来公司找他的梁芊芮道:“梁小姐请回吧,老板早就吩咐过,非公事一律不见客。”

“是公事。”

“梁小姐,您别为难我,我也不好做。”

梁芊芮轻轻叹了口气,递给韦琪一只饭盒,“那麻烦你把这个给他吧,熬夜伤身,多提醒提醒他。”

梁芊芮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何汝穆,几番打电话,拦车,都没有起作用。她知道,她真的触到了他的雷点,底线,何汝穆拒她于千里之外几乎在她意料之中。

于薇的离开,多半和她们家有关。

“Vicky……别说是我送来的吧。”

“可以,梁小姐。”韦琪表面功夫做得那是相当好,然而一转身,就露出了轻蔑。

谁害她老板这样废寝忘食的工作以解相思之苦的?都是因为他们梁家!

但是……老板确实需要进餐了。

韦琪敲门,何汝穆头也不抬地说了请进。每次何汝穆加班,都是韦琪和石立轮流陪他。何汝穆说过几次不需要,韦琪和石立不放心,仍是执着地留下陪他。

“老板,该吃饭了。”韦琪将餐盒放到会客桌上,轻道。

何汝穆抬头看了眼餐盒,只片刻,眉头就立即锁了起来,“谁送来的?”

“我,我买……”

“扔了。”何汝穆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再收一次梁芊芮送来的东西,你就带着东西一起滚出去。”

韦琪忙一脸青紫地把餐盒拎了出去,当着何汝穆能看到的地方,扔进了垃圾箱。

有时候,一个错误,并不是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就可以得到原谅的。

**

二月二龙头节过后,何汝穆去见了于仕亨。

于仕亨就和那位英国老男人Carl一样,刚看到来人是他,便立刻将他拒之门外,顺便还对着对讲器大骂了一句,“畜生!滚!”

何汝穆被骂也面不改色,更没有走,而是对着监视器摄像头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于老,我为于薇的事向您道歉。”

于仕亨完全不顾形象地喊,“道歉有用要警察还干嘛?你要诚信道歉你把我女儿找回来啊!”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何汝穆一字一顿地说着承诺,“但还请于先生让我进去见您一面。”

许久,何汝穆都没有听到答复,便一直立在门口,静等。

一直站了有两个小时候,大门方才缓缓打开,何汝穆忽而轻轻一笑,抬脚进入——但愿于薇可以像她父亲一样心软好说话。

于仕亨没好气地瞪着他,沉声冷道:“说吧,见我干什么?”

“我想问,于薇离开的这几个月,您明知道是我伤了她,她才离开的,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找过我?”何汝穆开门见山地问,“于老,您是不是知道于薇在哪?您若知道,请您告诉我。”

何汝穆深谙这父女的脾气秉性,喜欢直来直往讨厌拐弯抹角,那么于老该是早就会找他兴师问罪的,却为何迟迟没有来找他?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于老知道于薇在哪。

“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于老疾言厉色道,“你当我们于家是什么人?我女儿失恋了,我就去兴师问罪?我告诉你,我女儿感情的事,我从不过问。不比你们家那些长辈,连子女的婚姻都需要亲自过问,我都替你丢脸!”

“于老严重了。”何汝穆抱歉道,“那么是我误会您了。”

“所以呢,你还有什么事要问?问完赶紧走,一看见你就心烦!”于仕亨喑恶叱咤道。

何汝穆一阵沉默,眼睛始终放在于仕亨的脸上,试图根据他的面部表情得知他是否在说真话。

最后何汝穆起身时,轻叹了一声,“于老,我一定会将于薇找回来的,您请放心……”

一直到回了办公室后,何汝穆仍旧在回忆着于仕亨的所有表情细节。

许久后,一阵叮叮当当响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扬声道:“石立,外面在做什么?”

石立立刻推门进来,“上次投资的瓷器商,新送来一批上号的瓷杯,分给咱们工作人员。”

“唔。”何汝穆淡淡地点头,继续跟分公司进行视频会议,但片刻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环顾着办公室里的瓷器,快速地对石立吩咐道:“我要去景德镇,尽快安排。”

于薇最爱的便是瓷器,国外她可能去的地方已经找遍,那么还有一个可能是她早就已经回国,去了她会喜欢的地方。

除去丽江乌镇,可能性最大的便是景德镇!

**

三天后,景德镇。

景德镇当真是瓷器之城,就连路灯柱都是青花瓷做成,几乎满目都是陶瓷,走在景德镇街上,扑面而来的俱都是古镇气息,飞檐翘角,粉墙黛瓦。

这次何汝穆带着倪岩一起来的——倪岩又成了何汝穆的助理。

下飞机后,打车到了快捷酒店。倪岩差不多算是做过于薇的助理,便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跟在何汝穆身边,也是打点的十分到位。

良友宾馆是他定的,因为靠近金昌利和国贸,又与陶瓷一条街人民广场相距不远,非常方便。

而要去的第一地点,是西南方的陶瓷历史博物馆。

可再打车去博物馆的时候,倪岩才发现离机场不远。他本以为会被何汝穆鄙视一番,却在偷偷瞟他的时候没接收到任何鄙视,才算是放了心。

博物馆的花盆树坑甚至是对联,都是用陶瓷做成,倪岩终于是大开眼界了。

而何汝穆完全无暇观景,拿着于薇的照片,又像是在国外大街上那样,拉住一个人便问,见没见过照片上这个女孩。

有些人用方言和他说话,何汝穆不太能听到,便是鸡同鸭讲许久,而何汝穆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倪岩忽然明白于薇为什么喜欢何汝穆了,待路人离开后,碰了碰何汝穆的肩膀,“嘿,知道吗?你结婚的时候,薇姐曾让我准备过鞭炮啊,狗血啊,充气娃娃啊什么的,就为了搅局的。”

“嗯?”何汝穆蓦地一笑,“确实像她的风格。”

可何汝穆很快就收起了笑,眼底一抹悲凉涌上,只要想起她半分,心就疼得要命。

第二天第三天,何汝穆带着倪岩又去了龙珠阁,研修院,以及一些磁场。

直到第四日去了瑶里时,何汝穆莫名觉着有什么感应,心跳时不时地便失常几次,直觉于薇应该就在这里。

瑶里古镇很小,是个村子,行人不太多,何汝穆便去敲门。

看起来当真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瑶里人几乎家家都挂着毛|主|席的画像,而门外曲径通幽,独小木桥,完全是个村落。

倪岩都觉着于薇不可能在这,何汝穆依旧执着地问着。

倪岩饿了,手捧着年糕亦步亦趋地跟着,正想问何汝穆中午饭在哪解决的时候,何汝穆突然拔腿朝着一个方向匆匆跑去。

倪岩一愣,也立即追了上去。

何汝穆几乎可以肯定他找到于薇了,那个背影,千千万万地可以确定,就是她,昂着头,每一步都迈得潇洒至极,何汝穆几乎心跳都停了。

可只转了一个弯后,于薇就不见了,何汝穆在原地不停地转身看着四面八方。

又猛地冲进了一个人家。

刚要敲门,便出来一个姑娘,皱眉问:“你谁啊?”

何汝穆气息一滞,又不是于薇……

倪岩匆匆跟上来,见何汝穆站在人家门口,魂不守舍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姑娘跟防狼一样看着他,赶紧对姑娘笑笑,将何汝穆拉走了。

姑娘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回屋。

而屋里面,正在吃这碱水粑的女人抬起头,口齿不清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人了。”姑娘笑着问女人,“薇姐,你刚才又干嘛去了,怎么饿成这样?”

女人抬起头,那张脸精致得很,带着深深的笑意,就是何汝穆心心念的于薇。

于薇笑道:“跟村口的一个老人学了点东西,长见识不少呢。”

“那你还走不?”

于薇乐了,“刚来才多久啊,就总问我走不走,等着,等我什么时候住腻了再走。”

何汝穆回到酒店后,便站在窗前发呆,倪岩几次叫他,他都跟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夜幕降临,何汝穆终于回过神来,面色谨慎严肃的打了几通电话。

几乎逛遍了景德镇,也没有找到……于薇。

翌日清晨,何汝穆便带倪岩回了阜宾。

然而刚一下飞机,便走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何汝穆缓缓蹙起眉,倪岩也茫然不懂。

为首的女人,走到何汝穆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何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一边吩咐着身后的几人,“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完成~】

☆、57 父子

两年后。

阜宾市机场。

一架私人豪华专机,缓缓降落,滑行片刻后,稳稳停住。

身穿皮质风衣的女人,第一个从机舱里走出来,寒风扑面,披肩的长发凌乱地飞扬着,而反观精致的面孔,却是一派平静,冬日里刺骨的冷风,也没有吹破她面上的沉静。

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昂首挺胸,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每一步落地,都是力量十足的哒哒声。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位身材高大的男人,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棱角分明的俊脸,高贵而又傲慢,嘴上勾着目空一切般自信的笑。

但是手里……抱着个什么玩意儿?

男人怀抱着奶娃娃,几步追上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女人,扬眉问:“你爸今天来接你是吧?”

女人面无表情地点着头,又看了眼他怀里的奶娃娃,倏地停下脚步,不悦地颦眉道:“陶羽,你就不能双手抱陶陶?”

陶羽笑了笑,顺势将奶娃娃放在她怀里,“孩儿他妈,那你来抱啊。”

于薇被迫抱着变沉许多的娃娃,沉默地跟陶羽对视了半晌,冷道:“别忘了我答应让你跟着我回来,是因为在回来之前,你跟我保证过,但凡出门,都是你抱陶陶。”

陶羽笑得一脸得意,倾身捏了捏于薇被风吹得冰凉的脸蛋,摇头叹道:“我说的这种话,你也能信?”

于薇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陶羽,抱紧怀里的奶娃娃,甩开他,急步往前走。

陶羽人高腿长,几步便追上了于薇,抬手搂着于薇的肩膀,为她遮住冰冷的寒风,漫不经心地说:“我说薇薇,我跟你回来怎么了,还不让我见见人啊?别推我,一会儿把陶陶甩掉了……乖,别闹别扭了,咱爸还在外面等着呢。”

于薇怀里抱着陶陶,也怕动作太大把他吵醒,二月份的天气又冷,想着赶紧见到于仕亨,把陶陶抱进车里,以防他凉到,总算是没再跟陶羽冷战,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

于仕亨两年未见女儿,心情焦急得很,坐在车里不时地抬头看外面。

以前虽然跟于薇关系并不太亲,但至少他想见她的时候,还是能看到的。可她这一走便是两年,他只能睹物思人。虽然也通电话,但电话里能说什么实话,就常常惦记她一个人在外,会不会吃不好住不好。

只有看到真人,他才能放下这一颗老心。

等于薇的这一小时,于仕亨简直是心急如焚。

然而等到他终于看到走出来的于薇后,顿时眼睛一瞪,立即推开车门下车。

接着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于薇怀里的玩意儿,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薇薇,这是啥?”

于薇淡道:“爸,这是陶陶,一岁。”

于仕亨又抬眼看向站在于薇身边的陌生男人,顿时五雷轰顶,他女儿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了?!两年前走的时候不是只说会在景德镇住一阵而已吗?!

“那他是谁?”于仕亨不可置信地指着陶然。

未等于薇说话,陶羽已经翩然有礼地向于仕亨微笑点头,“爸,我是陶羽。”

于仕亨:“……”

**

回家的路上,于仕亨全程脸色不善,却又忍不住地想看外孙,可碍于一个新添的女婿同在,忍着没有过问一句话,纠结得很。

而于薇把陶陶抱上车后,就不发一语,侧目望着窗外,看着一闪而过已经两年未见过的城市。

倒是陶羽才是最泰然自若的那一个,从怀里接过小不大点的宝贝儿,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碰碰他嫩嫩软软的小脸,捏捏他总会握着拳头的小手,玩得不亦乐乎,满眼都是温柔色。

“陶羽是吗?你是做什么的啊?”实在忍不住了,于仕亨出声问道。

“做些陶瓷小玩意。”陶羽抬头,目光礼貌,但硬挺的眉目里却是带着天生的傲慢。

“小玩意?”于仕亨沉吟道。

“是,小玩意,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陶羽淡道。

于薇仍旧没有转过头来,但耳里自然已经将俩人的对话收进耳中。

小玩意儿?小玩意儿能只因为飞机误点严重,非要坐专机回来?呸!

陶羽突然回头伸手碰了碰于薇的嘴唇,歪头道:“不准腹诽我,有话说出来,OK?”

于是于薇便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手指“呸”了一声。

陶羽爽朗地笑了。

于仕亨静静地望着后视镜里的一家三口,心想,俩人的感情似乎很好,而陶羽这人……绝壁是富二代。

一直到了家,下了车,于仕亨率先进门后,于薇忽然退后几步,走到陶羽身边,轻道:“我家有点复杂,你别看着不顺眼了,就乱替我打抱不平,听见了吗?”

陶羽扬眉反问:“有多复杂?”

“里面的老女人是我后妈,小女人是我妹妹于彤,而小女人的丈夫周阳曾是我初恋。”

“你妹妹是极品啊,你的初恋她都敢嫁?还是硬抢过去的?”陶羽脑神经转得非常,蓦然笑了,“既然如此……那还真由不得你说不让我出声,我就不出声了。”

“看心情吧,我的女人要是受委屈了,不吱声还是爷儿们?”陶羽翩然进门,“别愣着了,进来。”

于薇突然想,不知道把陶羽带回来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客厅里的于彤在家,想必是即将春节,公司里的事都放了一放,清闲了不少。

可是……于彤怀里抱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不仅于薇跟陶羽站在门口微愣,里面的两人也有些微怔。

先开口的是于薇的后妈俞妍慧,“哟,这是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的?于薇,您可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啊,走了才多久啊,速度真快。”

“妍慧。”于仕亨不悦地沉声打断她,“于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于薇心想反正我只是回来走个过场而已,这些人的话早不能入她耳了,根本没想理会,看向于仕亨,“爸,公司具体出什么事了,先去书房说吧?”一边对陶羽道,“跟我一起上楼。”

却不想陶羽对她莞尔一笑,走到于彤身边优雅一坐,仰头对于薇笑道:“你去,我在这等你。”又回头对已经目瞪口呆的小女人笑道,“你是薇薇的妹妹?那你该叫我一声姐夫。这是你生的?哟,还真看不出来你这小体格能生出孩子呢。”

俞妍慧和于彤的脸瞬间青紫。

于薇蓦地笑了,原来陶羽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她认识的陶羽可是永远一副鼻孔朝人傲娇的姿态的。

但总之陶羽的哪一面都不会吃亏,便也没再管陶羽,跟着于仕亨上楼。

而陶羽的话仍旧在继续,“您好,我是陶羽,这是我儿子陶陶,亲生的。您是于薇的后妈吧?您可真年轻,完全不像是能生出于彤这么大孩子的妈呢……”

**

书房里,于仕亨眉头紧锁,凝视着站在他面前一脸平静的于薇许久,叹了口气,“你和那个叫陶羽的,在一起多久了?”

于薇神情淡漠:“爸,先谈正事吧。一会儿陶陶醒了,会找我。”

于仕亨定了定神,便先将私事放在一旁,谈着公事,“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银行那边也掰了,如果贷不到钱,公司就会面临倒闭。”

“怎么回事?突然出现的问题,还是长久来的积增?”于薇问。

于仕亨叹道:“突然出现的,现在也有很多员工离职,周阳□乏术,快要顶不住了。”

“您的老朋友呢?”

于仕亨望着于薇的双眼,轻道:“薇薇,你应该能猜到原因的。”

听此于薇拧起了眉,心里一直不愿意想起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那人寡言又淡漠,同时亦薄情。

“这次把你叫回来,爸只是希望你能亲自面对他,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至少把感情说清楚,但没想到你已经有了新感情,爸可能错了,不应该把你叫回来。”于仕亨抱歉地说。

“何汝穆吗?”于薇云淡风轻地问。

于仕亨未答,只是沉默地审度着于薇,发现她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是真的放下了?

而究竟是谁在对公司下手,答案显然只有于薇说的这一个。

良久,于仕亨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缓慢地说:“我也没想到他出来的第一件事,竟是要把你逼出来。我明知道他的意图,却还是把你找了回来……爸大概做错了,爸以为他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句准话。可是薇薇,你现在有了新生活,就把他当做不存在吧。公司的事,我再另想办法。”

“等等,爸,你说什么?”于薇敏锐地抓到了里面她听不懂的一句话,“什么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出来’是什么意思?”

于仕亨诧异道:“你不知道他坐了两年的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票票~嗷呜╭(╯3╰)╮

☆、58碰面

陶羽习惯高品质生活,从于家出来后,租了辆豪华保姆车,速度聘了二十四小时司机,贴身助理,高级月嫂,买了婴儿需要的一切用品,方才入住酒店。

酒店自然是总统套房,于薇跟在陶羽身后,看着月嫂怀抱着咿咿呀呀只会喊称呼的陶陶,径自去进行夜床服务的酒店管家,拿着探测器检查是否有针孔监视器微型监听器的贴身助理,头越来越疼。

而陶羽潇洒地脱掉外套后,拉着于薇的手腕,就将她拉进了娱乐室。

“砰”一声,将她压在台球桌案上。

“腰!”于薇痛得一声惊呼。

陶羽如鹰的双眼紧盯着于薇,一寸一寸地似乎要用目光看穿她。

于薇没好气地边推搡着他,边揉着后腰,“看什么,没看过?”

“刚才你爸都和你说了什么?”陶羽抬手捏住于薇的下巴,慢悠悠地说,“你今天晃神的次数有点多啊?”

于薇面无表情地抓住陶羽的手,手腕一转,同时脚向陶羽的膝盖窝踢去,身体一旋,将陶羽反制住在桌案上,压着陶羽的右手,淡道:“陶羽,你真该练点防身术。”

陶羽却突然迅速拉着于薇的右手向前一拽,于薇重心不稳,趴到了陶羽的背上,陶羽顺势翻身再次将于薇压到了案桌上,笑道:“男人只要有力气就够了。”

这次于薇怎么挣脱都挣不开了,只好皱着眉说实话,“我爸跟我说我们家要破产了。”

“被人算计了?”陶羽问。

“嗯。”

“资金周转不足?”

“嗯。”

陶羽终于放开于薇,坐到案桌上,一脚潇洒地点着地,抱肩傲笑道:“还以为多大的事,需要多少?”

于薇回身把桌上套好球的菱形四脚架挂到墙上,自墙根拿起一支球杆,摆好白球,俯身弯腰,击球。

陶羽摸着下巴站在一旁,兴致盎然地看着于薇。

娱乐室的灯光昏暗,但球桌上方罩着灯罩,明亮得很。

于薇的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就连对着撞头涂巧克的时候,那张侧脸都冷静自若的美极了。

陶羽渐渐勾起唇角,眼看着于薇三分钟时间九球一杆清台,缓缓抬手拍掌,啪,啪,啪三声。

于薇转身,撑着球杆,对陶羽自信微笑:“我于薇从不靠男人。”

“啧啧,真不愧是我未婚妻。”陶羽点头。

于薇的脸顿时一黑,“我不是你未婚妻好吗?”

“但我爸妈都认可你了。”

“他们认可了我就是你未婚妻?”

“不仅他们认可了,我也认可了。”

“……我去看陶陶。”于薇一脸黑线的把球杆向陶羽怀里一扔,径自往客厅走。

陶羽淡笑地看着于薇的背影,慢条细理地说:“不只是认可,也是认定。于薇,我陶羽认定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于薇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回头对陶羽粲然一笑,“我于薇说不要的东西,也定然不会再要。陶羽你追我的第一天,我就清楚地告诉你了,我不会跟同行发生任何感情。”

陶羽双眼一眯,“为什么?除了你初恋外,让你定了这个规矩的人,也是这一行的?”

“不是这一行的。”于薇摇头。

陶羽立即有了兴致,这是于薇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伤了她的男人,双眼里登时泛出了晨星一样的光芒。

“他……”于薇忽而莞尔一笑:“是隔壁杀猪老王,怎么能算是一行的?”

陶羽:“……”

**

于薇这一晚睡得不算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折腾到了很晚,也一点睡意没有,她权当这是回家后过度的放松。

之后索性披着衣服,去了客房,蹲在床前,看着在月嫂旁酣睡的陶陶。

陶陶的睫毛很长,还很翘,脸蛋圆圆的,能嫩出水来一样,两个小手都攥成拳头,躺在襁褓里,小嘴儿翘着,好看得不行。

陶陶现在还不会走路,长了九颗小牙,每次在地上爬的时候,被人一逗,就会张大嘴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咯咯咯地笑,让人稀罕得紧。

于薇看了许久,最后终于趴着床边睡着了。

翌日清晨,于薇是被陶陶的哭声叫醒的,刚一睁眼,就看见月嫂边给他换着尿布,他边张嘴大哭,那干打雷不下雨的可爱模样,于薇笑了起来。

“麻麻……”

换完尿布,陶陶张着小手继续朝于薇哭喊,于薇伸手过去把陶陶抱在怀里,忍不住笑得哄着,“乖哦,陶陶不哭。”

“孩子饿了,我去给他冲奶粉。”月嫂起身去给陶陶备吃的。

于薇点头,“嗯,去吧。”

陶羽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于薇正把陶陶放在腿上,偏头逗他玩。

清晨的太阳甚好,又是冬季,耀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于薇和陶陶两人的脸蛋都干净得透明,于薇的脸颊也是一片柔和。

陶羽静静地看着,感觉于薇的动作逐渐变慢,每一秒钟的笑脸都延长许久,幸福又美好。

“于薇,有人来找你。”陶羽轻咳了一声,打断这幅美好的画面。

“谁?只有我爸知道我在这吧。”于薇狐疑地起身,一边把陶陶往陶羽身上一放,“我去看看。”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站在门槛外面无表情的石立。

“老板请您喝茶。”

于薇垂了垂眼,神色不明,半晌点头道:“等我五分钟。”

于薇迅速地回卧室换衣服,最后穿上鞋,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外套,关门前对着门里面喊了一声,“陶羽,我出去一趟,你带好陶陶!”就跟着石立走了。

陶羽抱着陶陶出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怀里陶陶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

陶羽走到窗前,看到于薇上了辆迈巴赫。

怀里的陶陶很快就发现于薇不见了,嗷地一声又哭了起来,“麻麻……”

陶羽乐了,悠了几次陶陶,把陶陶悠笑了,尔后立刻带上助理月嫂下楼上车,问司机:“记着刚才那辆迈巴赫的车牌号吗?”

司机点头。

这是开车人的习惯,看到好车便会下意识瞟一眼车牌,好号看一遍就能记住。

“跟上。”陶羽傲慢地吩咐道。

**

车上,于薇漫不经心地看着石立。

比两年前稳重了许多,品味也不再像他老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和韦琪已经结婚了吧。

然而从见面开始一直到此时,石立都是沉着脸默不作声。车依旧是迈巴赫,但司机换了人,两个男人坐在前面脸色俱都不善……呵。

“石立,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于薇抱着肩膀,眼望窗外,漫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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