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见。”石立壮声道。
于薇笑了,这要不是有意见,那么有意见得什么样?
于薇这才发现车经过的路,她很陌生,陡然出声问:“去哪?”
“餐厅。”石立简言道,“放心。”
去的地方,确实是餐厅,是包了场的餐厅。
于薇独自走进,一眼便望到了坐在中间的何汝穆。
身穿精致得体的西装,优雅地坐在那里,几乎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里明显有了她的影子,正在抬眸静静地凝望着她,那双黑眸就像望不到底的漩涡。
于薇深吸了口气,径直走过去,微笑道:“您好,何先生。”
何汝穆抬眼看着于薇,她头发缭乱,还没有梳过头发洗过脸,穿着件皮风衣外套。
连为他精心打扮都不屑于再做了……
于薇双手放在桌上,见何汝穆始终默不作声,便出声道:“既然何先生请我来了,那么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说话,于氏公司,您是打算收购了还是让它这个牌子彻底砸了?我昨天刚回来,还没有统计过被您挖走的员工有多少,但在我父亲的口中得知,至少有十五人,其中两人还是主管。”
何汝穆放在桌下的手渐渐攥紧,“公事公办?”
“这个自然。”于薇微微颔首。
“那么你有问题,我也有问题。”何汝穆双眸幽深,凝望着于薇那双平静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一寸视线,“为什么不告而别?”
“跑题了。”于薇面无表情地说,“我想知道何先生是打算收购于氏还是砸了它。”
“你先回答我。”何汝穆掷地有声地重复着,“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让我失望了。”于薇只喜欢纠缠别人,不喜欢被人纠缠,既然他想要一个答案,便告诉他,“因为你让我失望了。”
何汝穆缓缓吁出一口气,轻道:“我可以不再让你失望。”
“但是世事难料,何先生,未来的事没有人可以保证的。”
“别人不可以保证,但我可以。”何汝穆紧盯着于薇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可以。”
“可以?”于薇嗤笑道,“一个刚出狱的人说可以保证未来?何先生可真会说笑话。您用什么保证?我该叫你杀人犯,经济犯,还是强|奸犯?”于薇的面上止不住地愈来愈沉,“真想不到何先生居然真能做出这种事。”
何汝穆忽然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两年牢狱时间,至少可以让你知道,我从未接触过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而我脑里存留的最后画面,仍旧是我逃婚之后在林飞扬家发生的事。”
于薇再镇静,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何汝穆话题一转,又道:“另外于氏公司的事,我只是为了叫你回来而已,那些员工也随时可以回去工作。”
“既然如此,那我谢谢何先生了,再见。”于薇起身欲走。
何汝穆突然将静放在桌上的一个红盒子推过去,“见面礼。”
于薇勾起一边唇角讽笑,“这是什么,项链?像当初告诉林飞扬一样用钱砸我?”于薇未再看第二眼,抬脚离开。
“这是上次拍卖会上你喜欢的清代手镯,不贵,也没有用钱砸你。”何汝穆垂眸望着于薇不屑于看一眼的盒子,轻轻地问,“于薇,我是不是可以当做我送你的东西,你连碰都不愿意碰了?”
于薇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
但当于薇伸手拉餐厅门时,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陶羽抱着陶陶,正抬脚往里进,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和剧场不太一样的嗷~~~~~不然正文还有啥么惊喜啊是不是?
好吧,拗不过你们,继续双更吧咩哈哈……但是花不能少!!!!!!
☆、59陶陶
“你怎么来了?”于薇皱眉看着陶羽,再看向他怀里的陶陶,立刻不悦地说,“你又单手抱他!”
“那你来抱好了。”
于薇从陶羽怀里接过陶陶,揭开陶陶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他黑漆漆圆溜溜的双眼,笑了。
陶陶见到眼前的人是于薇,立马挥起爪子笑呵呵叫了起来,“麻麻……”
“咣当。”突然一道震耳的声音响起。
于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何汝穆,就看到站起身的何汝穆,正面色苍白沉痛地望着她。
在陶羽抱着陶陶的时候,何汝穆还淡定自若着远远地看着,可当于薇从陶羽怀里接过孩子,听到陶陶叫的两声“妈妈”后,浑身猝然一僵,连心脏剧烈的跳动都清晰地感觉到。
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应声而倒,才发出一道哐当声。
于薇淡淡收回视线,将陶羽的帽子扣上,推着若有所思的陶羽往外走,“走吧。”
然而陶羽岿然不动。
高出于薇大半个脑袋的陶羽,越过于薇的头顶,定睛地看着偌大餐厅里唯一一人。
这人,如果没记错的话,陶羽见过他,不只是在财经杂志上。
确实有气质,身材长相亦不错,完全能配得上于薇,就是这人,看起来很不简单啊。
陶羽抬着下巴,眯着眼睛,就像是医生观察病人一样,一寸寸地看着何汝穆,并且一如既往的用鼻孔看人。
于薇推着陶羽向外走,而陶羽非但未动,低声又问了于薇一句,“他就是你老相好?”
于薇不想久留,绕过他向外走,“我在车上等你。”
然而还没等于薇抬脚离开,何汝穆三步跨两步从后面大步流星地追上来,抓住她手腕,“于薇!”
陶羽翩然站出来按住何汝穆的手腕,傲慢地抬着眼皮,悠悠地问:“先生,有事?”
何汝穆的视线顺着手腕向上,一直到陶羽挑衅的双眼,并且清楚地看到了陶羽眼里乍现出的对于薇的保护。
何汝穆盛气凌人地吐出几个字,“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陶羽对上何汝穆冷冽地双眼,毫不畏惧地说,“我是于薇的……啊!”
陶羽的话未说完,何汝穆突然反手抓住陶羽的手腕,用力一拧。
就听这静谧的餐厅里,猝然一声响。
陶羽握着手腕不停跳脚,“啊——疼死我了!于薇!这谁啊!!!”
“何汝穆!”于薇瞪了眼何汝穆,转身去看陶羽,何汝穆却再次抓住于薇,迅速地将陶陶的帽子往下一摘。
顿时,何汝穆的全身血液凝固成冰。
于薇怀里的孩子和刚才那个男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何汝穆浑身僵硬,完全移不开视线,不可置信地看着陶陶。
陶陶也在看着何汝穆,却因为何汝穆的目光太过骇人,低头往于薇怀里一钻,懦懦地喊,“麻麻……”
何汝穆连眨眼的能力都遽然消失,只有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
而他和于薇在林飞扬家的那一幕时时刻刻都清晰得很,所以他记得,他做了安全措施,于薇根本不可能怀孕。
她和别人生了孩子……
于薇躲开何汝穆的视线,过去扶陶羽,不禁低声埋怨了一句,“都说了叫你早走的,你非不走……”
这话在何汝穆耳里听着,更是犹如晴天霹雳,那么软的声音,自于薇嘴里说出,竟是对着另一个男人。
何汝穆下意识抬手按住胸膛。
心真疼……
“是他先抓你的!”陶羽没好气的说,“这人也太野蛮了!”
说着又冲陶陶喊,“叫你妈抱你吧,你爹手骨折了,残废了,以后一辈子都抱不了你了!”
于薇:“……”
于薇低着头,未再看何汝穆,一手抱着陶陶,一手拽着陶羽,擦过何汝穆,走了出去。
**
于薇已然离开许久,何汝穆都没有动过位置。
一动不动地像个失了心的雕像,僵直地站在门口,目光呆滞。
“何先生,这些菜……还上吗?”老板见女主角带着男人和孩子一同离开,纠结了半晌,终于讪讪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今天他明明该是运气大好的一天,早上不到五点钟,就被人敲开了门。
睡眼惺忪地刚想说厨师从中午才开始下厨,门前气度非凡的男人却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老板,只借用场地和厨房,不需要厨师。”
然后这位衣冠楚楚的男人,便挽起袖子优雅地走进厨房,切菜备菜炒菜,足足做了三个小时。
就连水饺都做了,切陷跺陷,再包饺子下锅,全部亲力亲为。
来人说要包场,又不用厨师服务员干活,多美好啊。
可现在看着,貌似虽然收了钱,收场却似乎有些惨淡。
老板忍不住地又问了一句,“何先生,厨房的菜还用上吗?”
良久,何汝穆才回过神来,只觉着眼前一片模糊,轻道一声,“扔了吧。”
只有他自己还记得那天的约定,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中午自己回来吧?我做饭给你吃,不是很早前就想尝尝我手艺?”
——“好啊,得做大餐啊!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嗯,我等你。”
……
**
一岁的孩子也是很有重量的,于薇抱了一会儿就手酸了,递给月嫂,捏着陶陶的小手逗他玩,“乖,叫阿姨。”
月嫂也在逗着陶陶,“叫阿姨?”
可陶陶黑溜溜地眼睛四处乱转着,嘴里只一张一合地喊着“麻麻”。
而陶陶的眉眼确实同陶羽长得极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陶羽揉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腕,漫不经心地对于薇说:“我的手好像被他捏骨折了……”
“他没用全劲。”于薇头也不抬地说,“不用装可怜。”
“……他还爱你。”陶羽意味深长地说,“对的吧?”
“爱又怎么样?那样的爱我宁可不要。”于薇想起为她逃婚的人,她不否认,何汝穆爱上她了。
可周阳也爱她呢,博爱也是爱,难道每个男人她都要回应?
“那我的爱呢?”陶羽细条慢理地问。
于薇乐了,抬头笑道,“我和你不是同类,你的爱只适合你的同类。”
陶羽扬眉,半笑不笑地看着于薇,却未置可否,心想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同类?
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经过美食广场,于薇喊道:“麻烦陈师傅停一下车,下去吃早餐吧,大家都没吃呢吧?”
陶羽却忽然抓住于薇的衣角,若有所思地问:“他这么早叫你谈事儿,却是在餐厅?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于薇面无表情地拍开陶羽的手,“当我们女人都知道你们男人的心思呢?下车。”
**
于薇和陶羽几人吃了早餐,又反复嘱咐他和月嫂几句陶陶后,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人确实少了很多,就连楼门口保安都一脸无所谓的放行,清静的气氛和随意的态度俱都让人觉着有些凄凉寒心。
做古董这行就是这样,名声一旦变差,所有的合作商都会接二连三的被抢走。信誉降低,谁还会愿意合作?谁还能保证古董的真假?显而易见的寥寥无几。
别墅楼三层,其中一楼展层里有展品,却人迹罕无,而二楼三楼有人,所剩也是屈指可数。
办公间里的员工,于薇几乎都不再认得,大概两年间换过几次血了,每一位都十分陌生,而他们坐在办公桌前,也懒散得很,完全没有工作的状态。
只有跟了她爸十几年的老王是个熟面孔,但老王也老了不少,按着太阳穴,似乎头疼得很。
“王叔。”
于薇走到老王办公桌前,轻轻地叫了一声。
老王抬头见是于薇回来了,立刻满面笑容,“回来啦?”
于薇轻轻地笑了,如果于氏真的倒闭,那么在倒闭前,可能只有老王会一直做到底的吧。
“周阳呢?”
“周总在会议室开会,这些天他也累坏了,不停地在开会做方案。”
“周总?”于薇沉吟着,“他什么时候是周总了?”
老王面上一个尴尬,“自从二小姐怀孕后,就升了。”
“这样啊。”于薇缓缓蹙起了眉头,“王叔您先忙吧,我先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干净得很,一尘不染,于薇看着久违的办公室,心想于彤执政与周阳执政果然不同。上次回来时,办公室里几乎都要长蜘蛛网了。
周阳今天非常忙,在开过会之后又马不停蹄带着主管去拉投资,明知道于薇回来了,也没有空出时间来看她一眼。
而在下午两点钟时,于薇正看着她走后的所有报表时,公司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于薇心想石立和韦琪你们俩还真是夫妻。
韦琪比两年前漂亮多了,也有人味儿多了,至少脸不再是冷若冰霜的了。
“这是老板叫我送来的东西。”韦琪微笑着把两个文件放到桌子上。
于薇靠在椅背上未动,想着早上的并算不上是好的见面,反问:“他是什么时候叫你送来的?”
“昨天晚上。”
“嗯。”于薇淡淡地点了头,又忽然浅笑着反问:“有小孩了吗?”
韦琪笑了,“正在备孕。”
“备孕吗?这个我有经验,”于薇笑道,“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韦琪笑笑,又继续说着公事,“这两份文件,一份是两年前致使您妹妹车祸流产的幕后人的证据,一份是梁芊芮两次叫人撞你以及指使卜遥年偷钱,并暗中将卜遥年减刑的证据。老板说,这两份证据,随您处理。”
于薇顿了片刻,拿起第一份证据,漫不经心地问:“不是梁芊芮?”
“不是。”韦琪道。
于薇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沉下了脸,“周、阳?”
韦琪点头,一边道:“还有,老板叫我告诉您,下星期是梁家老爷子的寿辰,这些证据随便一份就可以让梁家倒台,用不用依旧是随您处理。”
于薇神色晦暗不明,直到韦琪离开后良久,猛地起身,去找老王。
“王叔,现在开会,麻烦把楼上楼下所有人叫过来。”
接着,于薇便来了个下马威,将所有员工叫到二楼,手握麦克风,掷地有声地说:“听好,我是董事长的大女儿于薇,两年前我就是公司的总经理,而现在,公司的事依旧由我全权负责,周总正式卸下他在本公司的所有职务。”
“董事长向来身体不好,不能常来公司,但明天会亲自来向大家说明全新的职位安排,而我的能力如何你们也可以向王叔确认。”
“在我任职期间,我可以向每位员工保证,公司绝不会出现外人口中的亏空以及倒闭的现象。而所有认为公司即将倒闭的员工,现在就可以辞职,工资一分不少发给你。但是同时我于薇是个奖罚分明的人,所有留在公司与我并肩作战的员工,从本月开始工资上涨百分之三十,而与相对应的,留在公司,就必须给我在其位谋其政。”
于薇突然又话锋一转,微笑道:“既然是新官上任,自然要聚餐。五星级酒店,随意选。财务报账,我不作陪。要辞职的员工请自动退散,而留守公司的朋友,请尽兴的去玩。散会,下班。”
散会后,于薇昂首挺胸地潇洒迈进办公室,关上门,屏蔽了外面的一切唏嘘议论声。
老王紧跟其后,推门进后,皱眉说:“于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就把周总辞了?”
于薇神色坚定,淡声说道:“我不仅要辞了,还要把他赶出我们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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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无视
毫无疑问,于薇第一个下手开刀的便是周阳。
在于彤刚被撞得流产的时候,于薇便和周阳说过,等她找到证据证明于彤被撞和他周阳有关,一定要让他滚出于家,她说到做到。
眼下便是她实现承诺的时候。
并且就算是有人往木乃伊身上砍一刀,于薇都会觉着这人有病,而这周阳竟是往自己老婆孩子身上砍一刀,简直就是变态。
于薇离开这两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回家后,仍是沉着气,冷静十分,保持着微笑。
直到周阳谈完投资推门进来时,于薇才脸色微变。但当着几位家里人的面,仍旧是面带微笑地叫他,“周阳,跟我过来一下,有事和你谈。”
俞妍慧顿时要发作,心想你和我女婿说话为什么要避着我们单独说?然而刚要开口讽刺,于彤已经拦住了她。
于彤小声地说:“妈,少说两句吧,宝宝睡觉呢。”
俞妍慧看了眼于彤怀里好不容易刚睡着的外孙女,没有再发作。
而稳重如泰山的于仕亨,在下午时听老王说了些公司里的事,于薇方才也和他透露了几句,知道于薇有正事跟周阳谈,便和颜悦色地开口道:“去我书房吧。”
于是这个家总算是没有再次陷入争吵。
书房里。
周阳一直在外面工作,还未回过公司,是以不知道于薇已经将他罢职的事。
于薇负手站在窗前,浑身气势严肃,周阳自她身后静静地凝望着她,寻想着于薇依旧如从前那般镇定自若,潇洒高傲。
但再见到于薇,周阳的心情确实很好,唇角带着温和的笑,笑容可掬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而于薇身影陡然一动,转身的瞬间,同时抬手照着周阳的脸便是重重地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又响亮。
猝不及防地被掌掴,周阳偏着脸,神色平静地看着地,不作一语。
于薇满面恚怒,终于沉不住气,刚欲对周阳破口大骂,突然眉一皱,抬脚向外,开门。
于彤正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外,手上托着新洗好的水果盘。
于薇咬咬牙,面无表情地对于彤说:“谁让你上来的?下楼待着去。”
于彤这两年的变化极大,曾经的任性不复存在,现下完全是贤妻良母的模样。垂着黯淡的眼眸,轻问了一声,“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发生任何事,我心情差,乱发脾气呢。”于薇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于彤知道周阳做过的蠢事,佯装愠怒道,“再说一遍,下楼待着去!”
于彤越过于薇,静静地看了眼里面背对她而站的周阳,轻道:“我一会儿去找你。”
于薇见于彤走了,重重关上门,回身就对周阳怒目横眉地骂道:“畜生!”
周阳却突然勾起唇角嘲讽一笑,转身靠在办公桌上,不再是一副温润的模样,笑得令人厌恶得很。
周阳肯定地说:“你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你的事能瞒一辈子?”于薇怒火中烧,面色不善,沉声道,“居然找人撞于彤,周阳你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几年前你让我误以为是于彤勾引你,实际上是你勾引于彤的吧?知道于彤是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所以甩了我?但我回来后,你才知道我的权利更大,就又对我表现得多么深情?你可真让人恶心。”
“不,我是真爱你。”周阳摇头淡道,“只爱你。”
“呵,爱我?你对于彤不也是口口声声地说只爱她一人?那你的爱可真够博大的了,”于薇双眼骤然尖锐地眯起,“周阳,你外面还有其他情人对吧?”
周阳的面色果然一变。
于薇心想她终于见一次活的衣冠禽兽了。
周阳的每一句话,都承认了那些证据的真实性,于薇不想再提其他的事,遽然冷道:“周阳,我对你最后的宽容就是给你留最后一个面子,你主动放下公司的所有职权,滚出这个家门,我就不会亲自对你动手,把你送上法庭。”
周阳气定神闲地摇头反问,“如果我说不呢?如果我说我不离开于氏,并且不离开这个家呢?”
于薇神情格外冷淡,“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公司大多数的客户都是我手下的。”周阳细条慢理地威胁道。
“你有能力把客户带走我无所谓,我于薇有能力再谈其他客户……”于薇话锋倏地一转,慢悠悠地笑道,“还有,周阳,我要的不只是你主动离开公司,离开于家,我更让你现在就去把外面的情妇解决清楚,否则的话,我就让你当一个真真正正的丧家之犬。要知道,丧家之犬翻身的日子可是远没有尽头的。”
周阳仍旧做着最后的抗争,一字一顿地说:“你拿什么威胁我?你们家马上就要倒闭了!你也不再是于氏大小姐!”
于薇笑得更深了:“周阳,你真天真。没有证据的话,难道我会空口说白话?”
周阳冷静的脸,终于在听到于薇的话后,彻底没了血色。
于薇收起笑,云淡风轻地说:“现在就请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再看见你。”
**
尤子莹在和林飞扬结婚两年后,终于怀孕了。
何汝穆来的时候,林飞扬正在家陪老婆,两人委在客厅沙发里,温情地看着胎教频道。
林飞扬真的是无论在婚前怎么风流,结婚后,就将曾经的风流债全部撇清楚了,一心一意的过日子。
林飞扬在何汝穆进监狱的消息传来后,更是收了所有玩的心,开始从父亲手中接过公司专心经营起来。
现在的林飞扬比两年前从容稳重了许多。
“子莹,有没有怀孕却看不出肚子的孕妇?”何汝穆盯着尤子莹六个月大的肚子,看了半晌,缓缓开口问道。
尤子莹想了想,“是说不显怀?有很多的吧,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随便问问而已。”何汝穆摇头淡道,“家里还有酒吗?”
林飞扬起身带何汝穆去酒窖取酒,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会喝酒了?监狱里还供酒?”
何汝穆漫不经心地说:“喝多了就会了。”
林飞扬笑笑,没有放在心上,想着兴许是寻找于薇的那几个月里练出来的。
林飞扬递给何汝穆一瓶开过瓶的红酒,想起梁老爷子的生日宴,随口问道,“下周梁老爷子的寿辰,于薇去吗?”
“相信她会来的。”何汝穆缓声道,“不过,或许她不来更好吧。”
“嗯?”
“她……结婚生子了。”何汝穆拔开木塞,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辣得口和胃一阵火热,双眼升起了雾气。
何汝穆轻声重复道:“飞扬,她结婚生子了。”
**
梁老爷子的寿辰。
早上十点钟,天气好得很,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大酒店门前车位处,停了许多高级司机车,而一道嚣张的急刹车响后,一位穿着华丽的金色几何镂空长裙,脚踩十公分高跟鞋,手拿镶嵌着水晶宝石的金色手包的漂亮女人,优雅地从捷豹上走下来。
顾盼神飞,美丽又冻人。
“她真的来了啊,”林飞扬倚门喟叹道,“你真了解她。”从可以入场开始,林飞扬便一直陪着何汝穆在门口静候于薇。
何汝穆没有回答林飞扬的话,只是脱下了外套,漫步向于薇走过去。此时即将过春节,温度低,气候冷,于薇穿得却少之又少。
然而何汝穆刚迈出几步,捷豹上突然又下来一人。那人龙眉凤眼,风度翩翩,潇洒依旧。
陶羽无论何时都穿着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衬得他英俊挺拔。
悠然地绕过车身,几步走到于薇身后,将手中的披肩为她温柔披上。
于薇回头,看到的就是一脸狡黠的陶羽。
于薇刚警觉地想退后一步,陶羽已经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陶羽笑意颇深地说:“他在门口等你啊。”
于薇没好气地瞪他,“你别打坏主意!”
陶羽却莞尔一笑,“你可真了解我。”说着,迅速地垂下头在于薇的唇上轻轻一吻。
于薇还没来得及推开陶羽,就已经被偷袭完毕了……
于薇:“……”
待陶羽松开她的时候,于薇的脸已经全黑了。
陶羽乐了,温柔地捏了捏于薇的脸颊,越过于薇的头顶,仰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僵着身体没有再向前走一步的何汝穆,复低头笑道:“哎哟,又让爱你的男人伤心了呢。”
于薇没有回头去看何汝穆,先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把他送上车,挥着手让他赶紧离开。
当于薇再抬脚上台阶时,果真就看到何汝穆全身僵硬,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于薇屏蔽着所有五官知觉,垂下眼,最后只是轻轻擦过他的肩膀,连鸟都没鸟他,无情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晚20:00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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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木嘛
不是于薇心狠到对何汝穆真的无动于衷,而是只消看一眼,曾经一切的一切,美好的,亦或是悲伤的,全部都见缝插针的冲出云霄,直奔眼前。
感情之事终究不是身外之物,又怎会真的成为过眼云烟?
时间这把利刃只能让人淡忘,而不是遗忘。
何况身后那个气度非凡的男人,更是她曾真正爱过的人。
于薇深吸一口气,背脊更加挺直,每走一步,都沉稳而高雅,面上带笑,再一次关闭知觉,微笑着巡找着酒席上的熟人,比如梁芊芮,梁老爷子。
她于薇从不是善类,更不是圣母,其中一条座右铭便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梁芊芮三番两次的算计她们于家,又和周阳合伙挖空于家公司的钱财,梁老爷子更是包庇孙女的任何恶行,同时监狱里的卜遥年也被她们梁家威逼利诱,梁家做过的种种,都使他们不再配吃国家的皇粮。
包里面的证据,自韦琪交到于薇手上起,于薇就没有任何踟蹰犹豫,就等着今天在这场寿宴上公布于世,将高高在上的梁家彻底打倒。
即使他们不曾陷害她,他们也会陷害第二人,第三人……
于薇正想着,手腕突然被紧紧抓住,于薇猛地回头,看到的是正一脸平静地望着她的何汝穆,幽深的黑眸里平静如水。
“何先生有事?”于薇偏头微微一笑,“有事您说话,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何汝穆垂了垂眼,泰然收手,“我有事和你谈。”
于薇继续微笑,“那等寿宴结束吧,我现在没有时间。”抬脚离开。
何汝穆却陡然不容置喙地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气势盛气凌人,大步流星地拉着她直直离开酒店大堂。
于薇颦着眉,挣脱着何汝穆几次,俱都挣不开,也就索性随他去了,再争执片刻后就能引来一大票人的围观,何必在此时成为焦点。
左右何汝穆又对她做不了什么,强|奸?杀人?
想着想着于薇都忍俊不禁。
何汝穆听到于薇的失笑声,狐疑地转过头来,于薇却已经收回了笑,何汝穆握着于薇的手,紧了又紧,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秒都不想放开。
不知道何时起,何汝穆拉着于薇手腕的动作已经变成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大手拉着小手,大步穿过酒席间一张张桌椅,俊男靓女,似是情侣,仍是频频引得了旁人的侧目。
于薇亦步亦趋地跟在何汝穆的身后,迷离呆滞的双眼,静静地将视线放在那双温暖而有力量的大手上,鼻子竟是一酸。
轻轻地眨了眨眼,将目光重新放在何汝穆宽厚的背上。
其实上一次见面时,她就发现了,何汝穆削瘦了许多,头发大概也是新长出来的,板寸一样的短发,昭示着他这两年是在哪里度过。
监狱里的两年,他一定未曾好过过。
片刻后,何汝穆将于薇拉至了洗手间。
何汝穆探头看了眼男洗手间没人,将暂停使用的黄色三脚架牌子,往男士洗手间门前潇洒一踢,拽着于薇的手就甩了进去,推到墙上。
两手撑在于薇身体两侧,垂下头,一时间似乎呼吸都已静止,只深深地凝望着她。
于薇不自然地偏开头,却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到男洗手间里的小便器,忍不住地“扑哧”笑了出来,原来小便器是这样的啊……
“你……”何汝穆看到于薇的动作,哑然失笑,将头抵在她肩上,也闷声地笑了起来。
于薇:“……”
于薇这才惊觉此时状况不对,忙收起了笑,怒目圆睁地看着何汝穆,皱眉问道:“有什么事赶紧说。”
何汝穆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眼里的黯然清晰地倒映在于薇的眼里。
“薇薇,这两年你一直在哪?”
“景德镇。”于薇淡道,“只这一个问题?没问题了我就走了。”
“别……”何汝穆忙拉住于薇的手,“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于薇一直不喜欢骗人,撒谎那种事更不屑于做,所以在不想回答问题,又挣脱不开何汝穆时,猛地抬起膝盖朝着何汝穆的要害重重一顶。
何汝穆再镇定自若,被击中要害,也疼得弯下了腰。
于薇面无表情推开他向外走,何汝穆忍着疼,还是空出一手迅速抓住于薇,拧眉呻|吟道:“别走……”
女人的力气终究同男人的力气相差甚远,于薇仍旧是甩了几次都只是无用功,根本甩不开何汝穆的手。
于薇泄气地拧眉瞪他。
而于薇的手被紧紧握在他手中,忽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手心里干燥而温暖的温度。
何汝穆疼得那股劲儿终于缓了过去,两手拉着于薇的腰,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用乞求一样可怜地嗓音轻道:“薇薇,让我抱一会儿,只一会儿就好。”
鼻息间又溢满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她的味道,何汝穆缓缓地闭上眼睛,将她搂得更紧。
于薇眨眨眼,泪光闪动,眼前一片模糊。
良久,于薇收回了泪,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味道和周雨惜的味道不同?”
何汝穆的身体猛然一僵。
“林飞扬婚礼的那天,我看到你抱周雨惜下车上楼了。”于薇平静地说,“所以,何汝穆,我忍了你和周雨惜那么久,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你……你能想象得到我用了多大的力气做的这个决定吗?那么现在,你认为我还会回到你身边?而且何汝穆你一直都了解我,我于薇从不做后悔事,也绝不吃回头草。”
何汝穆身体已经僵硬,全身的温度都在急速下降。
“重头戏要开始了。”于薇这次轻而易举地便推开了何汝穆,垂目淡道,“谢谢你的证据,就当做是挖走我于氏公司员工的补偿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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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未见,梁老爷子依旧意气风发老当益壮,落座在他身旁的梁芊芮,反倒是一点未变,眼里的神采相比两年前,更是暗了许多。
台上主持人正手握话筒,激情地感谢着贵宾拔冗出席。
梁老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主持人,梁芊芮却是垂着眼,望着桌子上的空碗发呆。
那么一个曾经英姿飒爽的女人,也为了感情迷失了自己?
于薇漫不经心地想着,姑娘,早回头早上岸啊。
主持人情绪激昂,感谢贵宾后,再次感谢梁老爷子的老战友,那么下一程序,就该是让梁老爷子上台讲话了罢?
于薇勾起了个嘲讽的笑,跟着接待人员指定位置落座,却突然猝不及防间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后背被撞到一张椅子的靠背角上,疼得于薇一皱眉,眼泪险些没掉下来。
接着便被人稳稳地搂住了腰,一只手按在她的背上,轻缓地揉着,暗哑深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温柔地低声响起,“撞到的是这个位置?还疼吗?”
于薇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平静,轻轻推开何汝穆,淡道:“不疼。”
然而当于薇抬眼看清楚对面撞到她的人后,神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周雨惜。
周雨惜长发披肩,不施粉黛,娥眉淡扫,瞳若星辰,依旧那么仙里仙气的美,身穿白色毛衣外套和黑色小脚裤,脚踩黑色细高跟,休闲又不失气质。
于薇垂了垂眼睑,看,就连穿着打扮习惯都这么相似。在家里时,她最喜欢的也是开衫毛衣外套。
周雨惜似乎刚看出不小心撞到的人是于薇,不慌不忙地淡淡微笑道:“于薇?你回来了?刚刚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没关系。”于薇点头淡道:“腿好了?”
“嗯,做了手术。”
周雨惜的声音很轻,轻到于薇能够想到“柔美”俩字,男人都爱的那类柔美。
“汝穆?”周雨惜抬眼看向于薇身后默不作声始终看着于薇的何汝穆,笑道,“你和于薇一起来的?”
何汝穆未回答,而态度十分明确,不想与周雨惜多说一句话。
于薇感觉到何汝穆周雨惜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寻常,转头对何汝穆道:“可以帮我取杯水吗?”
何汝穆这才抬起头,责备的目光却也只从周雨惜脸上一扫而过,对于薇点头温言道,“在这等我。”
周雨惜笑看着何汝穆明显变得轻快的背影,轻道:“看,汝穆爱的人仍然是你。”
于薇收了笑,不咸不淡地说:“他爱谁与我无关,周小姐不是有话对他说?您请随意。”
周雨惜面色不变,点头,“那么于小姐再见。”
何汝穆刚向服务员要了一只杯子,周雨惜就翩然站到他身旁,“汝穆。”
“你怎么来了?”何汝穆仿似毫不意外。
周雨惜微笑道:“你不是说过,只要于薇回来,你就会来看我?但我等不来你,自然就来了。”
何汝穆冷淡地问:“腿恢复的不错?”
“恢复得还好,就是走路走多了仍旧会疼。”
“那就好,你自己多注意。”何汝穆服务员递过来的水杯,淡道,“雨惜,我不追究为什么于薇两年前刚好看到我抱你上楼的事,以及那一晚为什么电梯停电的事,但请你记住,我讨厌耍心机的女人。”
站在远处的于薇,看着两人的口型,将两人说的话尽收眼底,冷傲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眼周雨惜,冷笑了一声。
然而等何汝穆再拿着水杯回来的时候,于薇已经不在原地了。
垂眸看了眼水杯,何汝穆露出一丝苦笑。
☆、62奋起
于薇静静凝视着台上讲话的梁老爷子,精神矍铄,说出的豪言壮语更是气贯长虹,刚正不阿。
单这一幕,梁老爷子不愧是军人出身,浓眉剑目,年逾七十,仍旧散发着英姿勃勃的神气。
七七大寿,到场之人,半数以上俱都是身份高贵成就卓越的人,就如同梁芊芮当时的那场婚礼,政界要员,商界富豪,演艺明星,学界泰斗,俱都云集在此。
于薇手握的是小人物的请柬,落座位置靠右后方,面上带着浅笑,悠然地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台上之人,招手叫过来一位服务生。
于薇递给她数份复印文件,掩嘴低声轻道:“我是梁老的助理,麻烦把这些图文分发给前排的先生太太,每人一份。这是梁老特别吩咐的,不得张扬,知道吗?”
服务员看于薇的穿着打扮,以及于薇有礼貌的态度,立刻信任,去办了——漂亮女人总是容易得到人的好感,无论男人女人。
于薇眼看着服务员一份一份文件的分发着,以及台上梁老爷子不明所以看向服务员时带着疑惑的目光,目光逐渐变得讥冷。
片刻后,低头翻看过文件的人,纷纷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再逐渐增大,到最后时,终于有一位与梁老爷子年龄相仿的老人,再无法忍耐台上老头的道貌岸然,重重一声拍桌喝道:“老梁,别再讲了,下来!”
梁芊芮也看到了文件,端得一张漂亮的脸蛋,已经变得惨白,呼吸微弱。
梁父梁母同样也心惊胆战惊慌失措,正白着脸看着自家女儿,急迫的喘息声传至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