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贱到份了》作者:迷涂君【完结 番外】 > 贱到份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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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涂君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13

如果只是拐卖儿童还好,但如果是卖内脏……陶陶才一岁,没有什么内脏被卖,但是还有变态专吃小孩的……

于薇注意到了陶羽脸色的惨白,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最坏的地方,忙迅速地开口,“查监控器,你先去让助理查监控器,我去找公安局的熟人问问最近有没有小孩失踪事件。但无论怎样,都先别打草惊蛇。”

陶陶终究是他唯一的亲侄子,还是那么可爱的宝宝,他几乎已经把他当做亲儿子对待。

陶陶突然就丢了,陶羽这个大男人,忽然变得脆弱不堪。

“于薇。”陶羽仍旧心觉不安,拉着于薇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在她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道,“你一定要帮我把陶陶找到。”

于薇眨着眼,蓦然觉着脆弱的陶羽,以及他在她耳边低语的这一幕,熟悉得令她觉着恐慌。

……难道是何汝穆做的?何汝穆是在告诉她,她再继续跟陶羽相处下去,只会让她和陶羽之间的关系演变成第二个何汝穆和于薇?

于薇猛地推开陶羽,快速地说,“你去查监控,我出去一趟。”

“你去找谁?”陶羽被推得一愣,又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双眼如鹰般尖锐,“去找何汝穆?是他?”

“我……我也不确定,我先去问问。”于薇扒开陶羽的手,匆匆出门。

陶羽紧跟其后,从后面抓紧于薇手腕,不容置喙地冷声道:“我和你一起。”

**

何汝穆仍旧在办公室里设计着蔷薇胸针,英俊的侧脸,尤为专注,每一笔落下,都似是用尽了心思。

样板上几十张设计图,不只是每一朵蔷薇都是他设计,更是所有画迹都是他从脑袋里的构思一笔笔落入图中勾勒出的。

同时每画好一朵,为了保证它的精致,又会修改数次才会递交给石立,叫他送到厂子里去制作。

而这每一朵,从他重新回到众人眼前那一刻,便开始制作。

连续将近三个月的制作,一天接连几个小时的垂头作画,硬是被他熬出的脊椎病,疼得厉害了,才会叫按摩师来按摩片刻,之后又继续制作。

蔷薇花的花语——爱与思念,每一次的执着都代表他对于薇的感情。

正如他对林飞扬所说的话,他终于认定了一个人,怎么会放弃,而他可能这辈子就只认定这一个了。

何汝穆的执着简直就像是好木技的明熹宗朱由校,但凡能抽出片刻的时间,就会不停雕画。

而每一次何汝穆雕画蔷薇的时候,百叶窗都会被放下来,石立和韦琪深知老板在做什么,便会在这一时间段内不让任何人进入而打扰到他。

但今天突然拜访的人不是别人,是于薇,石立和韦琪在看到于薇和陶羽一起走上楼后,都有瞬间的迟疑。

而也就这片刻的迟疑,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于薇就已经推门进去了。

何汝穆闻声不悦地抬起头,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于薇和陶羽二人,明显地皱起了眉,“你们……”

“何总还有这兴趣?”于薇垂眼看到何汝穆竟然是在画画,注意力突然全被吸引过去,忍不住地问了这一句,刚好打断何汝穆的话,又不禁拿起桌上摆着的蔷薇,“这是你设计的?这么好看……你还改做手工艺术品了?”

说完这句话,于薇就感觉办公室里的气场有些微妙,很不正常,空气中愠怒的分子开始不安分的四处流动。

何汝穆紧紧捏着画笔,不咸不淡地反问于薇,“第一次见?”

于薇不在意地点头,没有任何何汝穆这句问话有什么深意,放下蔷薇胸针。

何汝穆猛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淡声道:“这次来有什么事?”

于薇记起来意,望着何汝穆硬挺的背影,低声道:“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是否见过陶陶。”

何汝穆紧闭着双眼,许久才睁开,方才失望心痛的情绪全部收住后,才转过身来,“陶陶?”

“就是那天你见过的宝宝。”

何汝穆摇头淡道:“我只见过那一次,怎么,丢了?”

“你……”于薇正想循序渐进地问,以防不是何汝穆带走陶陶的,又被何汝穆听出她对他的怀疑后而动怒。

可陶羽已经再沉不住气,冷硬地开了口,“陶陶不见了,何汝穆,我们来是要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带走他的?”

何汝穆意味不明的目光紧紧放在于薇面上,完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她,“你已经在怀疑是我偷了小孩?”

不知怎么,即使于薇没有抬头,何汝穆的声音也平淡的很,于薇就是直到何汝穆已经动怒,躲开他审视的视线,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

“不是我。”许久后,何汝穆吁出一口气,云淡风轻地说,“我没有带走他,我一下午都在办公室里。”

“那你有没有让别人带走陶陶?”于薇下意识抬头问。

于薇的这第二次提问,让何汝穆彻底冷下了脸。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如果不信我,你来问我又还有什么意义?”

“我……”

“如果你至少能像对朋友一样对我,”何汝穆遽然打断于薇想要道歉的那句话,认真道,“我可以帮你。”

陶羽此时却猛地站到于薇身前,护着于薇,冷道:“你想借机把于薇绑回你身边?那么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还有,何汝穆,你别再白费心机了,于薇说过她不会再和你重修于好,除非你得了绝症!除非你马上要死了!知道吗,这代表于薇已经再也不……”

“够了!陶羽!”于薇抓着陶羽的袖子不让他再说下去。

可于薇那阻止的动作,已经明显的表明她确实曾对陶羽说过这样的话。

“除非我得了绝症?”何汝穆沉吟着,突然偏头对陶羽淡道,“陶羽,你是个男人,如果你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回来。别再让于薇替你出头,她已经有很多敌人了。”

陶羽又想继续跟何汝穆理论,于薇黑着脸,抬脚走了出去。

陶羽这才罢休,警告地瞪了一眼何汝穆,跟上于薇。

何汝穆僵直的身体,直到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好,才松了下来。

何汝穆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垂眸看着用尽心思准备却从未被于薇打开过礼盒看到过的蔷薇,眼里的痛色渐渐浮了上来。

而最后,动了动手指,何汝穆继续垂头雕画。

……她总有一天会拆开这个礼物盒的。

他会一直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来了~】

☆、66羞赧

陶陶对陶羽来说是唯一的亲侄子,是至亲,而对于薇来说,陶陶就是她看着长大的,感情也同样不一般。

陶陶他妈,就是于薇在瑶里古镇借住时何汝穆曾碰到过的那个女孩。

陶陶他爸陶冠,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年逾三十,偏就对个二十四岁的董艺一见钟情,之后立刻利用本身男人的成熟风度对未经世事单纯的董艺展开追求攻略。

接着便是求婚,闪婚,生子,整个过程相当利落,一气呵成。

而自董艺怀孕开始,于薇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再到陶陶出生,到他现在一岁大,陶陶除了和他妈妈最亲,另一个最亲的女人就是她了。

所以陶羽面色沉重,于薇也一样。

车里的气氛极为压抑凝重,司机和助理跟着大气不敢出,手机都拿出来调了静音模式。

于薇满脑袋里回想的都是何汝穆刚刚说过的话,以及他所有的神态,接着便越想越不对,弯眉逐渐拧紧。

为什么他主动给她送来图录,而刚好这个时间段里陶陶就不见了?

为什么刚才他要背对着她说话,并在她问他是否见过陶陶的时候,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在她问是不是他带走陶陶的时候,他正面说不是他,而在她问有没有让别人带走陶陶的时候,他却不再正面回答?

为什么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她至少把他当朋友对待,就可以帮她将陶陶找回来?

……真的如陶羽所说,何汝穆只是借机要把她绑回他身边?

“停车!”于薇猛地一声喊。

车猛地被踩刹车,突然停下的冲力让陶羽跟着连晃了几次。

陶羽忍着脾气,皱眉问于薇,“怎么?”

于薇心想如果真是何汝穆的话,那就绝不能让陶羽和何汝穆发生正面冲突,那样简直会是一场大号□,便道:“陶羽你回去查监控,我现在去找公安局的朋友,分头行动速度能快点。”

陶羽盯着于薇的双眼看了半晌,发现她并不躲开他的直视,才若有所思的点了头,“行,你自己注意点。”

于薇下了车,眼看着陶羽的高级保姆车消失,深吸一口气,抬脚跑回何汝穆的公司。

大冬天的,于薇又穿着高跟鞋,就这么深一步浅一步跑回去的,几次踉跄堪堪摔倒。

石立和韦琪见气喘吁吁的于薇去而复返,扶着墙壁弯腰大喘粗气,都瞪大了眼睛。

韦琪忙过来递给于薇一杯水,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这是,跑的?”

“反方向打车不好打……”于薇喘道。

又深呼吸好半晌,才直起腰来,缓过劲儿来,问韦琪,“何汝穆还在办公室吧?”

“在,一直没出来过。”

于薇拍拍韦琪,“行,我去找他。”

石立和韦琪都清楚于薇跟何汝穆之间的那些事,方才于薇闯办公室,何汝穆都没有责怪他们,这次于薇闯办公室,韦琪自然连挡都不想挡了。

果然老板有个真正的好秘书是件非常难得的事。

只是……

这会儿何汝穆办公室里的百叶窗已经拉开,于薇刚走到他办公室前,便对立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他正在里面打电话,未用座机,用的是私人手机。

于薇手握着把手正要开门,不经意地收回目光时,动作忽地一停,又抬头看了过去。

待看清何汝穆一开一合的嘴型后,怒火蹭蹭蹭地就燃了起来,直烧到脑顶!

“好好照顾陶陶,把他当你自己儿子照顾着……月嫂说陶陶需要买什么,你替他买就是了……于薇不会知道的……等她来找我帮忙的时候再……”

话未说完,于薇一脚就踹开了办公室的门,怒视着何汝穆。

何汝穆抬头,于薇竟然返了回来,眉宇间闪过一抹诧色,复又面不改色地垂头,不慌不忙地对着电话继续道:“会议延后。”

于薇:“……”

何汝穆唯一没有料到的事,就是于薇能读得懂唇语。而办公室门窗的隔音都是顶级的,超出多少分贝量才会让门外的人听到,何汝穆俱都亲自做过测试。尤其他刚才的声音压得很低,更确信外面的于薇根本不可能听了去。

何汝穆面带温和的微笑,优雅地放下电话,偏头道:“什么事?还是反悔了,又需要我的帮助了?”

于薇但看何汝穆伪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嘴脸,只觉怒火中烧,“再装!”

何汝穆皱起了眉,下意识怀疑刚才的话她是不是听到了,但觉得决不可能,所以绕过于薇放下百叶窗后,回身依旧镇定自若地淡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于薇眯着双眼,几步走到何汝穆面前,仰头对上他的双眼,“何汝穆,你是不是说过不会再骗我?”

“嗯。”

于薇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再重新问一次,你知不知道陶陶在哪?”

何汝穆果然沉默了下来,视线不自觉飘开,落在于薇的唇上。

“说啊!”于薇抓狂喊道。

“……只不过给他们换了个套房而已。”

于薇怒极反笑,“呵!呵!何汝穆,你真行,你是不是觉着耍我玩特别有意思啊?屡试不爽?”

于薇脑袋里迅速回想着她之前问的问题——“是不是你带走他的?”……确实不是他何汝穆带走的,因为是他安排别人去做的!

——“那你有没有让别人带走陶陶?”……他确实没有让别人带走陶陶,只不过是让人通知月嫂换个房间而已,是月嫂自己带走陶陶的!

“啊——”于薇气得暴跳如雷,再忍不住地一声吼,“何汝穆你怎么这么幼稚!”

何汝穆垂眸看着于薇,她脸上比之前冷淡的模样多了很多情绪,急,怒,恨,躁。

黑亮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盛满了怒气,粉嫩的小嘴儿也张得老大,仰视着他,像要把他一口咬死一样,胸脯快速地起伏着。

看,这才是他认识的真实的于薇吧……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不适合她。

何汝穆看了会儿眼前几乎怒到极致要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抬手摸了摸她愤怒得有些发紫的脸颊,歪头笑道:“想咬我吗?”

“我想咬死你!”于薇没好气的说。

何汝穆抬手,缓缓松了领带。

于薇:“!”

于薇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何汝穆凑近于薇,继续解了衬衫扣。

于薇呼吸一滞,又向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何,何汝穆你离我远点!”

何汝穆笑了,嗓音低沉又暗哑撩人,凑近她耳边,附耳低言,“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不是想咬我吗?给你咬,不然你以为我想在这办公室里把你强……”

于薇突然踮起脚,扒开何汝穆的衬衫衣领,对着何汝穆露出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何汝穆不禁皱了下鼻子……咬得……可真够狠的。

于薇闭着双眼,就像那天咬自己的胳膊一样,毫不留情。

直到嘴里弥漫出了血腥味儿,于薇才恍然般停了下来,推开何汝穆。

何汝穆领带松的,衬衫领敞开着的,露着半个精壮的肩膀,上面还有于薇的牙印和被咬出的血。

于薇眼看何汝穆任打任骂的模样,突然一阵心慌。

总觉着一不小心,就又踏进了何汝穆的什么圈套。

她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何汝穆,无论什么事都胜券在握般,和他相处时,除了她观察到的事情外,他从未主动和她交流过任何事,就像个迷。

高兴了,勾勾手指,对她调|戏调|戏。

不高兴了,皱皱眉,对她踹两脚,疏离疏离。

“解气了?”何汝穆偏头看着怒气已经平息的于薇,浑然不觉疼般,更不在意肩膀上的牙印,将衣服整齐,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沉默地与于薇对视。

于薇垂了垂眼,再抬眼时又是一副谈合同般的神态,问何汝穆,“陶陶在哪?”

“一共就两间总统套房。”

于薇立刻给陶羽拨去电话,“你到酒店了吗?去看看另一间总统套房里有没有陶陶。”

之后在听到陶羽的回答后,终于松了口气,“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先挂了吧。”

何汝穆默不作声地看着于薇和陶羽通话,神色晦暗不明。

于薇挂了电话后面无表情地问何汝穆:“你把陶陶带走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了,”何汝穆摊手淡笑道,“我的意思很明确,感动不了你,就用强的。我可以让你身边的任何一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看着眼前拥平静的语气说着威风凛凛的话的男人,于薇突然笑了,一手扒拉着转移背,坐到何汝穆面前,“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刚柔并用。

“如果我仍然说不呢?”

“我爱你。”何汝穆突道。

于薇愣了片刻,尔后微笑道,“可我不爱你。”

“那么,”何汝穆忽然偏头问,“你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我要工作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又不想走,我可以叫秘书在办公室里为你立张床。”何汝穆莞尔微笑道,“如何?”

于薇:“……”

于薇咬牙愤然起身,又在开门的时候忽然背对他轻道:“何汝穆,你有没有想过,从我认识你起,一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解释过你和周雨惜的真正关系?而你又为什么对我有好感?我对我的感情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坦诚。如果你连最起码的都做不到,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一道摔门声响起后,何汝穆沉默了良久。

突然,扬声将韦琪和石立叫进来,“刚刚我和于薇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多少?”

韦琪和石立一阵茫然。

“没听到?”

何汝穆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忽然变得越来越快,接着猛地停住。

许久,何汝穆变幻莫测的双眸逐渐变得清晰明朗,对不明所以的两人淡道:“出去吧。”

~

☆、67嘤嘤

于薇刚回到酒店,抱着陶陶的陶羽就气汹汹地冲了过来,但自远处看着,倒觉着这气场有意思得很,陶羽十足的奶爸风范。

陶陶手指头塞在嘴里,晃着脑袋不老实的四处瞭望着,而陶羽一只手抱着陶陶,脚下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到了于薇跟前。

“于薇,限你半分钟内给我解释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陶羽阴狠的目光直逼于薇双眼。

“你……又单手抱他!”于薇从陶羽怀里接过陶陶,陶陶又见到了熟人,黑溜溜的眼珠提溜转,抱着于薇的脖子笑呵呵开口,“麻麻……”

“乖。”于薇戳了戳陶羽的笑小脸儿,把他的小手从嘴里拿出来,擦了擦他的口水,看着他水灵灵清澈的双眼,心情蓦地好了很多。

“是个误会。”于薇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怎样解释,“我在去公安局的路上,何汝穆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们现在住的房间有重要人物要来,酒店才给月嫂和陶陶临时换了另外的套房,只是拍卖会上我手机关机了,没有联系上我。”

陶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于薇,拉长声音反问道:“是——吗——?”

“就是这样。”于薇左右晃着怀里的陶陶,抬脚往房间里走,“陶陶没事不就行了?”

**

陶羽心情不佳,于薇能看出来,嘴上不说,但两人都清楚得很,于薇在说谎。

陶羽这么久以来,都未曾看过于薇说谎,可她现在却为了何汝穆而说谎。

他不清楚于薇是否跟何汝穆串供过,他倒是期望他们两人串过台词了。不然月嫂方才向他解释的话,竟然与于薇说得一次不差,这两个人就当真是有够默契的。

陶羽清楚他现在和于薇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然而要在这层关系间找到平衡点,不愤怒不吃醋,倒不是件容易的事。

陶羽多年以来第一次失眠。

躺在床上,脑袋里面空洞洞的,逼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却依旧合不上眼,睡不着。

于薇同样也在失眠。

今天跟陶羽在发现陶陶丢了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及咬何汝穆那一口时毫不内疚的泄愤,让她意识到与陶羽的关系——再不阻止,或许陶羽就是下一个她。

正在于薇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在床上练瑜伽的时候,陶羽突然推门进来。

开门声很轻,陶羽穿着蓝色浴袍,踩着拖鞋,但头发是干的。

“一个人练高难度动作?”陶羽随手关好门,笑着走进来,“两个人一起练,不是更有意思?”

于薇缓慢地收起动作,盘腿坐在床上,脸上有汗,透着运动后的粉晕,仰头问:“有事?”

陶羽翩然落座在于薇身旁,双手撑在她的膝盖前方,低首看她,“长夜漫漫,我们来谈谈未来吧?”

于薇乐了,“好吧,你要谈什么。”

“谈……你想嫁给个什么样的男人?”陶羽歪颈看着于薇,目光灼灼。

于薇好笑地摇着头,突然从床上跳下去,穿上拖鞋边往门外走边慢吞吞地说:“既然是这么严肃的话题,出来聊吧?”

警觉性可真够高的了……陶羽微笑着想,接着猝然起身,走到于薇跟前,用力关上门,将她压在门板上,“你跑什么?”几个迅速地动作连起来不过弹指间。

“我不跑还等着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屋里把我解决了?”于薇淡定自若地哂道,“你今天情绪很不对,难保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我还是有话要先说清楚了,冲动可是魔鬼,千万不要坐让自己后悔的事。”

“是……吗?”陶羽徐缓地问着,忽然捏着于薇的下巴就低下了头。

“何汝穆。”于薇突道,“今天我返回去的时候,在何汝穆办公室里,把他咬了。”

陶羽果然停下了动作,随即眯起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于薇,“你把他咬了?咬的……哪?”

“肩膀。”

“原因呢?”

“原因啊,”于薇想要抬起膝盖去撞陶羽,却发现自己下不来手,便趁机推开一时松懈的陶羽,退站到他两步以外,一语双关地说,“因为他想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陶羽倏然笑了,“于薇,你总是能把男人的欲|望浇灭。”

于薇自信地微笑,可下一刻,陶羽再没有犹豫,迅速并干净利落地将于薇推到床上,俯首吻了下去。

于薇瞬间睁大了眼睛,却怎么都挣不开陶羽,死死地咬着牙。

陶羽的吻并没有多重多急迫,看着攻破不了,就不疾不徐地沿着她的唇落到了大多数女人的敏感处,耳旁。

“陶羽!你放开我!”于薇的嘴得了闲,立刻低吼着,拼命挣扎。然而男人的力道总是在这个时候强得骇人。

陶羽自然没有放开她,而气息反而变得越来越重。

于薇眼睛一红,眼看着陶羽浴袍散开后露出的近在咫尺的肩膀,张张嘴就想一口咬下去。

陶羽明显感觉到了于薇的意图,低声一笑,“想咬?咬啊。”

于薇顿时下了决心,非咬死他不可。

可刚抬起个脑袋,动作却冷不防地停了,纠结地问:“陶羽,你……洗澡了吗?”

陶羽:“……”

陶羽满脸黑线的放开于薇,慢腾腾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整理好睡袍。

于薇飞也似的下床拉开门,气吁吁地说:“出去。”

陶羽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边,完全看不出情绪,压低声音问,“你咬何汝穆的时候也先问他洗没洗澡了?”

“……没。”

陶羽苦笑了一声,重重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喟叹道:“算了,我走了。”

这一晚就这么以陶羽未遂结束了。

事后于薇也在想,她刚才是真想咬他的,可一张嘴却突然发现她怎么都下不了口……果然还是除了何汝穆,别人都不行吗?

似乎除了何汝穆,跟任何人的接触,都觉着中间有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

小年这天,于薇起的格外早,准备将公司的事,提前处理清楚了,好回家陪于仕亨一起过小年。

自那一晚起,于薇就有意无意地疏远陶羽,而陶羽的手脚忽然也老实了很多,于薇对此很满意,所以邀请他回家跟她一起去吃小年饭。这次小年夜在家的人应该算多的了,会比往常热闹些……而何汝穆的花和礼品盒依旧一天没有间断过,明早怕是没人会开门签收了。

公司重整,许多被何汝穆挖过一段时间的人,送回来了不少,同时再没有回来的员工,公司缺职位,又需要重新发招聘信息,每一个面试者的最后一关,于薇都亲力亲为亲自面试,忙得焦头烂额。

其中倪岩也被何汝穆调了回来,依旧在做于薇助理。

于薇本来不想要他,但又聘不到合适的,便就留着他了。

于薇早上七点钟就到了别墅公司,而倪岩竟然比她还早,急步走过来,对她眼神示意,“副总在接待室等你。”

于薇皱眉,“这么早?”

倪岩一阵摇头。

“你怎么来了?”于薇推开接待室的门,里面没有开空调,一阵冷清。

于彤正在发呆,闻声才缓慢地抬起头来。

见到于薇,却突然起身快步走过去,抱住了于薇的腰,把脸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姐……”于彤声音哽咽。

于薇眨眨眼,心想于彤这绝壁是第一次这样喊她姐。

叹了口气,看似肯定是知道周阳做得那些事了,轻声问:“你知道了?”

“……嗯。”

“还想跟他继续过日子?”

于彤一阵无声,许久后,轻道:“姐,你就骂我贱的吧。我,我早就知道了……”

于薇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推开她,看她竟然是满面泪水,不由得大声质问她,“你早知道?你知道什么了?!”

于彤满眼泪花,抽噎地说,“我知道是他派人撞的我,他连同别人偷公司的钱,他外面有人,我都知道。”

于薇从未想过于彤居然什么都知道!

于彤泪眼迷离,口吻悲戚,“我是他枕边人,我又怎么会注意不到他的异常,他的每个眼神和动作我都熟悉得很,又怎么会猜不到他整夜的辗转反侧和特别的香水味儿是从何而来。”

于薇看着于彤的那副死去活来软弱的模样,只觉着恨铁不成钢,“那这样的男人你还想继续和他过?”

“姐……我真爱他。”

“爱爱爱,爱能当饭吃吗!”于薇气得暴跳如雷,“你现在才走了人生的三分之一不到,还有那么长的人生,你却想继续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结婚过日子不是只有爱就行的你知不知道!还有你女儿呢,你想让你女儿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父亲?”

于彤动了动嘴唇,“没有爱更无法过日子,像爸和妈。”

“你……”于薇气得手都在抖,“那你今天来找我什么意思,想要小年饭去他家过?”

于彤摇头,知道把于薇气到了,小心翼翼地说:“孩子一直在我这,公公婆婆挺久没看到她了,也想来看看孩子,所以今天他们家来咱家……”

“不行!”于薇猛地打断于彤,喘了几次粗气,又觉着自己还不是一家之主,管不了那么多事,怒目切齿地说,“行,你要让他们家来吃小年饭也行,你们过吧,我今天加班。”

“姐,你别这样……”

于薇不再理会于彤,大步走出会客室,“晚饭跟陶羽他们说我加班,别让人过来叫我了。”

**

小年夜,掸尘祭灶,家人一起吃饭。

于薇却在办公室里加班。

于仕亨和陶羽几次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结束,于薇都耐着性子说还早呢,叫他们别等她了。

但他们还是隔半小时就打来一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最后心一烦,索性关机。

晚上八点,冬天变得很短,外面基本已经全黑了,于薇撑着脑袋,觉着头疼得要命。

她不懂于彤怎么会在知道周阳做出那些事后还要跟他继续过。

“薇姐,不回家吃饭啊?”倪岩进来送咖啡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于薇。

于薇似乎是刚看到倪岩没有走,诧异问:“你怎么还在?”

“等你啊。”

“哎哟,真对不起,你先回去吧,没注意到你一直陪着我了。”

倪岩没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于薇明显看到他要发出的音阶是“何”,不着痕迹地快速打断他,“回吧。”

倪岩沉默了一会儿,仍旧未走,突然问于薇,“你为什么没问过我这两年在哪?”

“嗯?”于薇抬头,“难道这两年你没在公司?”

“我一直在景德镇。”倪岩嘟囔着,又想起什么,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薇姐你忙差不多了也尽快回家吧。”

于薇探视地看着倪岩,倏地在他转身前快速拽住他的手腕,“你把刚才的话说完了。”

“我……”倪岩深吸一口气,实在看不过于薇这么对何汝穆了,在何汝穆警告过他之后,还是说了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告诉你,在你刚走的时候,何总找了你很长时间。他本以为你出国了,但不确定你去的是哪,他就连续三个月没有处理公司的事,一直在国外街头找你。薇姐,我觉着你和何总本来就是有感情的,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吧?”

“但这样的感情让我觉着是一种替代品。”于薇内心翻江倒海的倒腾着,面上却波澜不惊,“如果你女朋友的身上文着她前男友的名字,不仅如此,每次打电话都是温柔相与,上楼也不用司机代劳而要亲自抱上楼,到现在都没有和你解释一句她前男友是什么样的存在,而你,却和她的前男友有着相似的性格和习惯,并且是她的前男友不爱她在先,那你会怎么看她非要和你在一起的这件事?”

倪岩被于薇说得有些发愣,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好了,你回去吧,楼下保安都在,不会有任何事。”于薇下了逐客令。

倪岩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夜色寂静,想必现在有很多人都赶回家去和父母吃小年饭了吧。

于薇撑着桌子,向后退着转椅,走到窗边,望着别墅外冬天里萧瑟的风景,面色平静而凄凉。

许久后,突然两道叩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缓缓响起。

于薇回头,就看到何汝穆正站在门边,器宇轩昂,唇边带笑。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来了~】

感谢亲们的票票~╭(╯3╰)╮

Els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06 13:36:28

shirel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06 13:07:16

PS,这里的小年夜是十二月二十三或二十四~顺手百度了一下,发现各个地方的小年夜都不同,北方二十三,南方二十四,还有个别是除夕前一天,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什么的……这里说一句别让大家弄错日子了,后面还有除夕夜的~

【剧场】

一天,七岁的何小宝,突然不高兴了。

很不高兴。

何汝穆开车跟于薇来接他回家的时候,何小宝嘟着小嘴儿,坐在车里也不说话。

何汝穆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小脑袋,边开车边问,“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了?”

“没有。”何小宝闷闷地说。

“那怎么了?跟妈说说?”于薇一瞧何小宝小脸皱得跟花生壳似的,心疼了。

何小宝扁扁嘴,一脸不满意地说:“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叫你们朋友的孩子不是哥就是姐的啊?烦死了,在学校碰见他们,不叫还不礼貌,一叫就显得我特别幼稚!”

何汝穆倒是笑了,“那得问问你妈,如果不是你妈迟迟不跟我结婚,你早出来了。”

于薇:“……”

何小宝还是心烦,很烦,他就特不喜欢叫那些人哥哥姐姐的。

红绿灯的时候,何汝穆偏头看了会儿何小宝,突然淡道:“那就不叫他们。”

“礼貌呢?!”于薇反对,礼貌何在!

“我何汝穆的儿子,心里知道需要有礼貌就够了,不需要非叫出来。”何汝穆抬手一捏何小宝的脸蛋,漫不经心地说,“改天开始教你散打吧。”

于薇:“……”所以这就开始教孩子武力解决一切了?

这两天的评论少得我心情灰常抑郁,估摸是我写得真差了。

☆、68下饵

何汝穆站在门边,穿着黑色风衣,系着格子围脖,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偏头对于薇暖暖地笑着。

五官一如从前一样英俊深邃,而周身散发出的温暖同他硬挺的气质却没有半分违和,眼里光线柔和,嘴边勾着浅浅的弧度,与身后漫无边际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形容或许会有点矫情,但丝毫不过分——他犹如黑夜里的一道光,每一次见缝插针的出现都不禁让于薇失神。

只是那目光和温笑……和面对周雨惜时一模一样。

“我记着我好像和你说过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于薇收回失神的目光,走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

“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吧,没有意义的。”何汝穆泰然自若地走过来,“很忙?”

于薇对何汝穆的无耻当真是无言以对了。

“在忙什么?”何汝穆低头看过来。

于薇向后一躲,“商业机密你不能看你不懂?你有事吗?没事就请出门右转旋梯口下楼出去。”

“没事,听说小年夜你一个人过,来看看。”何汝穆自动忽略了于薇的前一句话和后一句话,同时退后了一步。

于薇重新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低头前一页后一页地反复翻着,好像在表明现在的自己有多繁忙,“小年夜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来看什么……”于薇突然抬头,“听谁说的?”

何汝穆微笑,眼里的意思明确得很。

“倪岩?”于薇立刻边猜出来了,不由低声嘟囔了一句,“叛徒。”

何汝穆笑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一手突然按在她面前的文件上,低低地说:“第一次知道我的魅力还没有几张纸大呢……”

“何汝穆,你有意思没意思啊?”于薇不悦地抬头。

“自然是有意思。”何汝穆不理于薇的怒目相对,反而得寸进尺,将手下文件合上,放到一旁,单腿点地地坐在桌上,悠然地晃着腿,“不知道能不能约于总一起共进次晚餐?”

“我很快就回家了,共进晚餐的事,还请你去约别人吧。”

“回家?和陶羽一起?”

于薇笑了,抬头笑道:“对啊,你不是知道?”

何汝穆抿了抿唇,“陶陶不是你和陶羽的儿子,你以为我查不到?”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能帮陶羽他哥带陶陶,就说明陶羽他哥,以及他家人都认可我了,你以为我们不可能结婚?陶家父母可从不会从中参合儿子的婚姻大事。”

何汝穆眼里的温柔明显消失了一半,缓缓地说:“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不然怎么说话?”于薇偏头盛气凌人地问他,“你不信我和陶羽的关系?”

何汝穆但看着于薇,默不作声,

于薇突然指着自己的嘴,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间吐出挑衅地话,“在我咬你那天的当晚,我还用这张嘴亲了陶羽的嘴,你不信?”

何汝穆眯起双眼,紧盯着于薇明亮的眼睛,在确认她这句话的真假有几分,接着便呼吸倏地一滞。

“相信了?”于薇笑着向后靠了靠,舒服地翘起二郎腿,抱着肩膀不依不饶地继续对何汝穆假笑道,“何先生,您再继续下去可就是第三者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这么纠缠着,您不觉着自己的身份都低了吗?”

“第三者?也要是当事人对我有想法,我才算第三者吧?嗯?”何汝穆只冷脸沉默了片刻,就又笑了起来,凑近于薇,几乎鼻尖贴着鼻尖,“还是你本来就对我有想法?”

于薇觉着这样隐忍并且轻|佻的何汝穆,有点让她接受无能,而俯视她的那目光灼灼,像是故意要引得她燃烧起来。

于薇终于不耐烦了,边躲开何汝穆的目光边皱眉道:“走吧走吧,但你别再对我这么笑了行不行。”

何汝穆乐了,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你要是早答应我了,至于让我这么用美男计?”

于薇起身去衣架上取衣服,无奈地想着何汝穆如果每次都这么用温柔得腻人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态度缠着她的话,她还真没辙……

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身后靠过来一人。

于薇眉头刚蹙起准备讽刺点什么,感觉到的却不是何汝穆的靠近,是肩上多了条围脖。

“?”于薇转身。

何汝穆低头,柔和的灯光打在他头上,眼里的温软真实得令人发慌。

何汝穆为她仔细地围着围脖,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脸颊和脖颈,很轻很电人,而他的脖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于薇忽然非常感概,何汝穆变成这样,她算不算得上是一大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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