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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涂君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13

正为自己的本事点个赞的时候,却听何汝穆清冷的声音逐渐在她脑袋上方淡淡响起,“这是我妈织的,送你了吧,反正你不要也是扔了……要么?”

……她就知道,这才是何汝穆,之前的何汝穆都是装出来的。

毒舌,傲慢。

于薇垂首看了看还有他体息的格子围脖,面无表情地点了头,“不要白不要。”

何汝穆笑了下,抬脚往外走,“那走吧。”

昂首阔步地走在她前面,每一步都走得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应该继续让他温柔以待的。

可是这样威风凛凛的人才是她喜欢过的那个人。

……呸呸呸,想什么呢!

于薇下意识紧了紧脖子上的温暖围脖,后悔地跟了上去。

**

何汝穆没有用司机,而座驾还是那辆迈巴赫,连车都能用这么久不换……确实是个念旧情的人。

于薇系好安全带,也没有问何汝穆去哪,总之何汝穆也不能把她卖了,就懒洋洋地靠着背倚侧头看着窗外夜晚的光景。

店铺的霓虹灯,双行道间树杈上的装饰灯,街边暖黄色的路灯,各色灯光快速地闪烁,像电影里被按了几次的快进。

这个地方,明明是她长大的地方,却第一次因为身边人的不同,而觉着它变了模样,陌生又萧瑟。

“在想什么?”

“在想陶羽。”于薇面无表情地说。

接着车里便是良久的寂静。

“你和陶羽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但相逢恨晚。”

何汝穆:“……”

“你能不能在今天晚上,至少把我当个普通朋友对待?”许久后,何汝穆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压抑着的暗哑。

于薇沉默了很久。

“于薇,从你回来之后,我并未要求过你其他什么事吧?只有这一个,至少把我当成一个朋友,而不是仇人。”

何汝穆虽然始终目视前方,可嗓音里的悲戚,于薇听得清晰。

于薇也不想把他当做仇人,可是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就会让那些感情趁虚而入,让他趁虚而入。

于薇静静地望着窗外,没有回头,却神思恍惚,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变得缓慢……大概真伤到他了?

可他那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伤到?

但过了四五个红灯后,于薇还是轻轻地点了头,“好。”就当做让自己也放松一晚,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何汝穆终于松了口气,侧头询问她,“想吃什么?”

于薇一怔,“难道你没决定带我去哪?!”那开了这半小时的车,是准备去哪?

“决定了去哪,但还没决定吃什么。”

“随便吃点什么吧,”于薇的精神被何汝穆搞得一会儿绷得紧紧的一会儿又松了下来,彻底疲了,揉着肚子恼声,“已经九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一阵寂静之后,车突然停了下来,何汝穆推门下车,“车里等我。”

片刻后何汝穆回来,但却突然停在了路边,没有立刻上车。

何汝穆拿出手机,想了想,调了静音播10086,然后开始看着于薇的车窗自言自语,“我和于薇在一起,嗯,晚上不回去吃了。你和爸先吃吧。我今晚可能也不会回去了,不用等我。嗯,于薇回来了。”

于薇在车窗里,将何汝穆打电话时说的话尽收眼底,他妈妈给他打电话?今晚都不回去了?于薇下意识寻思起来何汝穆今晚不会把她带到哪解决了吧……

何汝穆再回到车里时,手里拎着一袋零食,放在于薇腿上,淡漠地说:“先吃两口,饿久了会胃疼。”

“这么清楚?你还被饿过啊?”于薇笑着打趣。

于薇这句话本就是无心之言,何汝穆却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于薇毫无感觉,把围脖往下扒拉扒拉,也没有摘下去,低头挑着零食,发现几乎都是她在景德镇住的时候,平时无事常会买来消遣的零食,乐了,“没发现啊何汝穆,这么会为女生买零食呢?”

“和你口味了?”何汝穆漫不经心地说,“几年前给杨沫买过一次,大概你们女人都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难怪瘦得跟电线杆一样。”

……毒舌依旧。

但她居然非常适应,身体都跟着松了下来……

于薇突然想起杨沫,偏头问何汝穆:“杨沫最近怎么样?”话语自然了许多。

“不了解。”何汝穆开着车,并没有多说杨沫的事,“可能被她大哥修理得文静些了吧。”

“她大哥?”

“嗯。”何汝穆似乎并不愿提起别人,看了眼塞满嘴的于薇,乐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能吃,别吃了,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哦。”于薇悻悻地放下了零食。

“再忍几分钟,很快就到了。”何汝穆说着,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了眼于薇……她刚才没看到他打电话?

车里又沉寂了半晌。

然后,于薇终于开了口,却边系着零食袋边佯装不经意地问:“刚才看你在车外接了个电话,你爸妈叫你回家吃饭?”

何汝穆的眉梢动了动,点头,“嗯。”

于薇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地说:“陶陶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都会起来找我,所以你在十一点前一定要把我送回去。”

何汝穆抿了抿唇,忍不住地笑了,又一本正经地说:“知道了。”

最后车到的地方竟是一个山脚下,于薇刚推门下车,就觉着寒风十分冰冷够大,缩着肩膀蹦来蹦去。

突然一件棉风衣被披到身上,于薇回头,何汝穆只对她笑了笑,便揽着她的肩膀步步稳健地带她往餐厅走。

这座山于薇以前没有来过,甚至都不知道这是靠近哪里的山,进了餐厅后,也觉着新奇的很。

餐厅里居然一个人没有……

装饰得明明很时尚浪漫,就和星级西餐厅一样。

何汝穆让她随便挑个地方坐着,低声安抚着让她等一会小会儿,便抬脚去叫人了。

餐厅里空无一人,外面经过的车也是寥寥无几,于薇坐了会儿就不仅觉着尴尬,还觉着有点害怕了,就起身去找何汝穆。

不想见到的场景却是何汝穆正站在厨房里,腰上系着围裙,手握一双筷子在锅里轻轻拨动着,煮面。

背影沉稳淡雅。

于薇这会儿终于不再笨了,歪着头漫声问道:“这餐厅是你的?”

“嗯。”何汝穆在嗓子里发出了个很淡的声音。

“怎么想着在这买餐厅的,其他服务业厨师呢?”

“吃香菜吗?”何汝穆没回答于薇,只是头也不回地问。

“不吃。”于薇走了过来,站在何汝穆身旁,继续着餐厅的话题,“这餐厅别是你刚买的吧?”

何汝穆抿抿唇,抬头笑道:“你当我土大款呢?”

俩人正说着话呢,却骤然一道声音横冲直撞地插了进来,“您就是何先生吧?您好您好,我是咱们餐厅的经理。您秘书刚才好像给我们老板多打了钱,我们老板说他从来不贪便宜……但打的钱也就不还您了,怪麻烦的,说多的那些钱就在明天下午的时候多给您送来些新设备,而且让您放心,这餐厅您买去了啊,准不赔钱,老板的那些老顾客都会继续来的。”

何汝穆:“……”黑了脸。

于薇顿时乐不可支地笑道:“土大款先生您好。”

吃上何汝穆亲手做的面条之后,于薇心想她这顿饭吃的可真够值钱的了,还有刚才何汝穆的满脸黑线,于薇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但这似乎是第一次吃到何汝穆亲手做的东西,确实很好吃,刚好不软不硬劲道得恰到好处,汤调得也十足得够味儿,应是用的大骨汤。

于薇穿着外套吃着面,围脖仍旧没拿下来,真饿了,动作幅度很大,满口塞着面,边含糊不清地说:“何汝穆,话说你这么个土豪,居然就请我吃面?”

“本来以为你六点的时候会吃饭,没想到你没过,就先做面让你填肚子吧,做菜需要的时间久,等久了你胃会疼。”

“你怎么知道我饿久了会胃疼?”

何汝穆不咸不淡地说:“你身体不是很弱?夏天易中暑,有胃病,又常年手脚冰凉?就没见过比你身体还差的人了。”

何汝穆话里像带着讽刺,可于薇这碗面吃得,只觉着鼻子越来越酸。

他竟然这么了解她……

于薇突然放下碗,匆匆地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就低着头跑了。

于薇眼睛红了,何汝穆用余光便看到了,轻叹了口气,明明是个心软的女人,非要那么坚强……忍得一定很艰难。

等了会儿,于薇还没有出来,何汝穆突然招手,把刚才过来的经理叫来,低声问话。

“这个时间,山上的人应该很少吧?”

经理点头,“肯定少啊,现在这是什么时间啊,肯定人少。”

何汝穆眼梢瞥到于薇从洗手间低首出来,还在揉着鼻子,然后在于薇抬头的瞬间,目光收回,把声音压得很低,“听说这个时候山上有狼是吗?”

服务员背对着于薇,顿时眼睛就瞪大了,刚想摇头说不,何汝穆又道,“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于薇刚在洗手间流了两滴泪,再回来时,没想到刚好看到何汝穆和经理说话时的嘴型,顿时觉着心一慌,什么感动都消失不见了。

于薇再落座的时候,浑身都觉着发凉,咳了两声,问何汝穆:“一会儿去哪?爬山?我体力不好,爬两步就会上气不接下气,你送我回去吧?”

何汝穆摇头,“没关系,我们开车上去,又是盘山公路,不需要你爬山。”

于薇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僵着脸说:“这么冷的天,开车上去……车不得被冻到啊?”

“怎么会冻到车?”何汝穆不禁揶揄道,“于薇,你现在是在怕什么?”

“我没怕什么啊。”于薇尴尬地笑了笑,“那,那你那有火机什么的吗?要是山上太冷,还可以点火取取暖吧……”

何汝穆面带微笑地听着于薇的话,点了点头,“我车上什么都有,你想放火烧山,我那还有汽油。”

于薇深吸了口气,“那走吧。”

于薇脑袋里一直回荡着何汝穆的那句山上有狼的话,一会儿想着狼本就是冬天夜里出来觅食真的可能会碰到狼啊,一会儿又想着中国现在狼的数量统共也没有一千只应该不会有狼吧,一会儿脑袋里面又出现关于狼的电影,站在月亮前,狼的身影越来越明显,接着一声狼吼,很快变成了狼群在接二连三地吼了起来。

于薇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越想越吓唬着自己,不禁又紧了紧衣服。

因为上山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只,前方只有迈巴赫的车灯在亮着,而天空好像还下起了雪,怎么看前方怎么觉着阴森。

于薇抽着嘴角,忍不住地皱眉问何汝穆,“非要上山吗?回去吧?”

“很快就到了。”何汝穆细条慢理地说,“带你上山看雪景,你还没看过吧?于薇,你别是胆子小不敢上山吧?”

“雪景谁没看过啊?”于薇都快被自己吓哭了,苦着脸说,“谁胆子小啊,谁胆小我也不胆小啊。”

何汝穆乐了,这姑娘的脾气依旧倔得很,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句,转头轻道,“相信我一次,嗯?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这句话,还是给于薇了很大的力量,半信半疑地点了头,放下座椅,偏头睡觉。

于薇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睁开眼时,就看到何汝穆的脸,在她上方,而目光灼辣,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于薇下意识皱眉冷道,“你干嘛?”

何汝穆摇头嘲道,“真能睡,猪投胎吗?”

“……你怎么不叫醒我?!”于薇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半了。

“看你睡得很香……既然醒了,清醒清醒,带你下车。”

于薇又记起了何汝穆说的那些话,什么狼不狼的,赶紧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不想下车,外面冷,容易感冒。”

何汝穆突然俯身过来,视线自她身上飘来飘去,笑吟吟地问:“你确定不下车?”

于薇向后躲了躲,发现躲不开,立即说:“下!”

相比何汝穆和狼,于薇选择的是还不如与狼共舞。

而当于薇刚下车后,立刻就愣住了。

山上风景尤为的好,好到让她觉着这是浪漫的片场。

周围的树上被装饰得像圣诞树,闪着唯美的灯光。

夜色也正好,头顶星空闪着无数颗平素里在市里时见不到的星光。

冬季的雪花缓缓飘扬,落在睫毛上,身上,地上,满目的白。

何汝穆从她身后为她披上棉衣,轻轻拥她入怀,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这座山是省里最高的私人山,向下看。”

于薇随着何汝穆的视线向下看,险些没有尖叫出来。

下方城镇亮起的灯光,竟是圈成了一个心型。

于薇不可置信地捂上了嘴,才没有溢出惊叫声。

再远处的灯光,全部都是围着这个心型小城镇。

于薇惊叹地想要夸何汝穆两句,却发现自己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倚靠着那个宽阔的胸膛,汲取着温暖和感动。

眼前的场景那么像戏里唱的,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人再重逢,竟是冥冥中引。在眉尖,身体间怎是平常惊喜。

于薇的双眼渐渐湿润,鼻子发酸,嗓子发干。

良久,何汝穆缓缓开口:“我照顾周雨惜有原因,我只能告诉你无关爱情,但其他的原因仍不能告诉你。而第一次发现对你好感,是很久前的事了……在你那位开着捷达的男性朋友送你回来的早晨吧,你查了一晚上,很憔悴……在此之前,我的本意是用我的假五花瓶当做真五花瓶还你的,但在看到你吼改了主意。”

于薇突然涌上一阵愤怒,走出何汝穆的怀抱仰头瞪他,“我记得你那时对林飞扬说过的话,你说你喜欢的人始终只有一个,你只是可怜我,还警告林飞扬小心他那些钱被我挖了。”

何汝穆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那是因为林飞扬对你的态度太明显,我心烦,我还和他说过你是个好女孩,容易受伤,不是他那种人该调情的……要知道我很少夸奖一个女人。”何汝穆不仅记得他说过这席话,还记得这些话几乎是贴着林飞扬耳边说的,“而在你晕倒输液后,我去你房间看了你。”

于薇突然想起她那时还吻了他……

于薇下意识退后几步,拧眉淡道,“不,周雨惜始终在我心里是个疙瘩,你不解释就算了,何汝穆,我以后也不会再向你要解释了。”

“所以也不会再给我机会?”何汝穆面上冷硬,冷声反问道,“我若绝不解释这件事,你就不能信任我?”

“……是。”

何汝穆抿唇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头,“于薇,我不能和你解释。”

于薇心一沉,抬脚就往车里走,“既然如此,回去吧,你不对我坦诚,自然有其他人对我坦诚,陶羽就连有过几个女人都和我坦白过。”

何汝穆下意识抓住于薇的手腕,但于薇的力气极大,猛地就甩开了何汝穆。

何汝穆几步追上于薇,再次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旋了个身就压到了车门上。

但凡提一次陶羽,何汝穆的愤怒便会涌上心头,怎样都控制不住。

“于薇!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真准备和陶羽结婚?”

“是!”于薇骤然一声喊,“是!我就是!我告诉你何汝穆,我于薇不是非你不可……的!”

最后的一个“的”字,被何汝穆重重地吞到了肚子里。

两唇相贴,于薇的声音戛然而止。

☆、69上钩

大冬天的,贴得这么近……热啊,于薇这么想着。

何汝穆的唇火热,而于薇冰凉的唇也被何汝穆吻得发了烫。

何汝穆很会撩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明明没有接过几次吻……勾着于薇的小丁舌,力度刚刚好,不软不强,时快时慢,法式舌|吻,旋转着,吸|吮着,又深又挑|逗。

没多久,两人的口齿间便成了真空状态,紧贴在一起。

于薇的嘴小,刚好何汝穆能够含住她而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每一秒动情的吻,都令人情动。

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迷失方向……

车门冰凉,于薇虽是披着棉风衣,片刻后,还是觉着身后的凉度穿过棉衣,刺进了骨子里。

而身前的温度已经燥热不堪。

冷热交替着,于薇心跳跟被充了电了般的快,砰砰砰,跳得迅速剧烈。

何汝穆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个身体紧贴在一起,那一晚的画面猛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缠绵交织的身体,在温软的床上紧紧相拥……

方才那一瞬间从胸而怒的愤然,悄无声息地变弱,到最后销声匿迹不留寸毫,转变成炽热的情|欲。

两人身体贴得极近,何汝穆推着于薇的身体,逐渐向后拉开后车门,将于薇推到了后车座上。

于薇的神经有些发飘,完全忘了现在在哪,只是随着何汝穆的动作下意识地跟随和移动。

太久没有过男女生活,两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

情|欲的持续上升,终究将之前的隔阂全部淹没,只知道此事的感觉——很想要对方。

何汝穆活了三十三年,生命里就只有于薇这一人。再重逢时一直隐忍的激动,此时终于从身体里迸发出来,现在只想将于薇融进他身体里。

何汝穆炙热的眼里涌上了情|慾,重重撕扯着于薇身上的外套,每个动作都迅速激烈。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却在这只剩喘息的寂静空间里急促响起。(木哈哈哈哈,插一句,上章结尾我真的有说过不要抱希望,这个时候他们俩真的不适合有船……不过今天发的第108章番外里面补上啦╭(╯3╰)╮)

何汝穆动作顿时一僵。

于薇猛地清醒过来,推开何汝穆,收紧衣服,缩成一团,向后靠着。

何汝穆自认他的自制力强于任何人,这时却被生生打断,脸色沉得骇人,仿佛只要于薇过去拿起电话,他就能把电话摔了。

俩人都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僵持着。

于薇蹙眉垂眼,看着脚下,别扭而尴尬。

何汝穆直视着于薇的发顶,咬牙切齿地瞪着……

许久过后,于薇深吸了口气,咧嘴干笑了两声,“呵,呵,我,我接电话。”

“你、敢!”何汝穆从牙缝间重重地憋出这两个字。

于薇刚伸出去的手倏地讪讪地收了回来,不是她多么怕何汝穆,确实是她理解在这种事情上被打断,是个男人都会阴沉得很。

终于,急促的电话铃声停下来,于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然而半分钟不到,电话铃声再次催债一般响了起来。

于薇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看了看半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何汝穆,下意识瞟了眼刚才大腿明显感觉到他硬度的地方,悻悻地说:“那个,你还好吗?”

“你觉着我还好吗?”何汝穆冷着脸,冰冷地吐出这两句话,“陶羽打来催你回家了?盯得够紧的。”

于薇还是很知进退的人,知道现在不能惹毛了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应该不是他,铃声不是这个……”

“呵,还给他设专用铃声呢?”何汝穆不阴不阳地嘲道,脸色变得愈来愈阴沉。

“不,不是,是同事一个群组铃声,朋友一个群组铃声。”于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何汝穆解释得这么详细,“响的这个是同事的铃声。”

听此,何汝穆的脸色才终于有了些缓和,微微起身,抬手将于薇的包从前座取过来放在她腿上,“接吧。”

于薇重重舒出一口气,简直跟在丈夫面前突然小三来电一样……这种感觉刚涌出心头,于薇立刻皱起了眉。

她为毛有这种感觉啊!

轻咳了一声,边拿出电话接起来边冷道:“何汝穆,麻烦你去前面开车,把我送回去吧,我实在不想再跟你单独在一起了。”

何汝穆勾了勾唇角,没说话,自觉起身去前座倒车开车。

然后于薇接完电话后,立马就把刚才撂的狠话推翻了,“何汝穆,是倪岩打来的电话,他家遭入室抢劫,说是被打得不轻,现在带我过去。”

**

倪岩当真被打得不轻,伤都在身上。

于薇跟何汝穆敲门的时候,倪岩是弯着背过来开的门,疼得直不起来腰。

于薇刚想问都打哪了,倪岩就颤着声线问何汝穆,“何总,能麻烦你帮我看伤吗?那个,薇姐不太方便看。”

然后何汝穆便扶着倪岩进卧室检查伤,于薇看着倪岩痛苦的背影,心想我不能给你看伤,你还给我打电话?但想了想,寻思倪岩都通知何汝穆叫他来公司找她陪她过小年夜了,应该也是猜到她会和何汝穆在一起了。

所以他想找来求助的人,还是何汝穆?

于薇撇了撇嘴,四处看着倪岩的房间,心想她火急火燎地跑来,倒成了陪衬。

倪岩的房间,看得出当真是跟卜遥年是熟人,倪岩家的装饰跟卜遥年家的装饰非常相像,都是半文艺青年,摆了些八零后特有的纪念品,以及金属,另外细节处也用过心,是个生活很有质量的大男孩。

卜遥年是一柜的CD,倪岩则是一柜的书。

各类的书都很齐全……真看不出倪岩竟然爱好看书。

“他还好。”何汝穆出来后,一身的消毒液味儿,边往洗手间走去洗手边道,“刚给他擦了药。倪岩说是在正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人蒙了被子被打的,青紫发肿的地方遍布全身,不好意思去医院,就打来电话求助的。”

于薇跟着何汝穆走过去,看着他缓慢的洗手,渐渐蹙起了眉,“所以不知道是谁?”

“嗯,他说几乎将他打晕了,人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何汝穆像是有轻微洁癖,洗手的时候洗了几次洗手液上面的按钮,洗过之后又不停地浇着水龙头上的拨铁,才关掉水龙头。

手也没有拿毛巾擦干,就这样自然挥发干掉。

于薇不禁问他,“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

“嗯?”

于薇看着水龙头,“洁癖啊?”

“一直都有。”何汝穆淡道。

“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何汝穆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动点脑子行吗?”

于是于薇开始动脑子……想了半天,好像从认识他开始,不是住酒店就是住他家……那他来她家的时候,他也没洁癖啊……!

于薇眨了眨眼,待她终于想明白的时候,何汝穆已经擦过她的肩膀走出洗手间了。

只因为那个人是她……么?

倪岩再出来的时候,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于薇。

倪岩脸上倒是没有伤,但看着还是有些憔悴。于薇坐过去,偏头问他,“是男是女有感觉到吗?”

“应该是个男的,力气很大。”倪岩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何汝穆,咧咧嘴说,“何总,您别站着啊,坐啊。”

何汝穆摇头,“不用。”

于薇知道何汝穆可能是嫌倪岩家沙发可能会脏了,无语地摸了摸额头,回头继续问倪岩,“最近犯什么事儿了,惹上什么人了?”

“也没有啊。”

于薇拧起了眉,语气加重,“你好好想想。”

“我真没惹什么人。”倪岩也拧起了眉,“我平时就是工作上班啊,真没惹什么人,而且平时也不认识什么人的!”

于薇表情凝重,“我刚刚看了你们家的门窗,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能在不把你吵醒的情况下进来,他肯定是你的熟人……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是入室抢劫?你家丢了什么东西?”

“啊,”倪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那个入室抢劫四个字儿就是说起来方便点儿,我家没丢东西,我,我就是被人揍了一顿。”

于薇看着倪岩。

倪岩看着于薇。

一阵沉默后……

于薇面无表情地起身,“那你肯定是抢了谁女朋友或是被人误会调|戏人家女朋友了,活该被打。”说着就要开门往外走。

始终静站在一旁的何汝穆,这个时候突然淡漠地开了口,“卜遥年是不是被放出来了?”

“啊!”倪岩接着一声恍然大悟地低喊,“但不可能是小年哥吧?!”

于薇脚步停下,转过头来,“他偷了公司那么多钱,两年就被放了出来?”

“有梁家人插手,自然不会判多久。”何汝穆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倪岩,忽然抬脚走向于薇,“如果真是卜遥年的话,于薇,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从现在开始,即使我不陪着你,我也会派人跟着你,以保证你的安全。”顿了顿又道,“无论你是否同意,我时时刻刻都必须知道你在哪并且是否安全。”

于薇下意识后退两步,拒绝道:“何汝穆,你没有资格这么管我吧?”

“作为你唯一的男人,我自然有这个资格。”何汝穆大步走到于薇跟前,轻轻搂上于薇的腰,既不让她感觉到压力,又无法让她挣开,“你现在需要休息,先去我家休息吧。”

~

☆、70吃醋

何汝穆家在阜宾市,于氏公司在凉德市,是两个相邻的市,不算从市中心到高速口堵车的时间,开车至少一小时路程。

于薇自然仍旧是拒绝何汝穆的,如果第二天从何汝穆家再来公司,耗费的时间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何汝穆,我现在很需要睡眠,怕是等不到去你家休息了。如果你非要保证我的安全,不如就近送我去酒店。”于薇抬手腕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钟,你不累,我累。”

然而何汝穆却搂着她的腰,不容置喙地淡道:“我在凉德有公寓,放心。二十分钟就到了。”

倪岩浑身都在疼,听见两人说的话后,忙呻|吟着说:“对了薇姐,明天我就不去公司了,请个假,我得休息两天。”

于薇被何汝穆霸道的语气搞得很不爽,抬脚向外走,头也不回地说:“那就等伤好了再来公司,不扣工钱。”

于薇没有再继续口出拒绝之词,也没有从何汝穆的怀里退出去,泰然自若地跟着何汝穆一起下楼。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何汝穆现在因为卜遥年对倪岩做的事情凝重并严肃,就算她耍脾气,估计也会被何汝穆强硬地说服,不如就此高傲的答应了。

去他那住一晚……又不能少块肉,对的吧?

**

于薇本是一个在轨迹上按部就班地行走的星体,熠熠发亮,有自己的轨道,有自己的生活,而何汝穆就仿似一个随机干扰力,每一次的出现,都必会让于薇脱离原本的轨道,而行走的轨迹变得曲折离谱。

在到了何汝穆声称的在凉德的公寓后,踏进那一道门时,于薇万般情绪忽然一拥而上,横冲直撞地按开了她的泪腺开关。

凉德市的公寓,竟然与阜宾市的那座别墅几乎一模一样。

……两年前,她曾住过这样的别墅。

……也曾被他从这样的别墅里赶出去过。

于薇眼前有些模糊,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迈得跟女王一般,高跟鞋的哒哒声响亮而郑重。

于薇挺胸抬头,不止气场上凌驾于人,甚至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不容人忽视的气场。

脚下生风,进门后鞋也未换,径直向客房走。

……这么晚了,精神倒是足,何汝穆漫步跟在于薇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走在他前面的于薇。

何汝穆眼眸里的笑意逐渐加深,犹如在黑暗中突然升起了绚丽的烟花,自他眼中留下闪亮的一束光,眸光里面带有对于薇深深的宠溺。

何汝穆很少会走在旁人的身后,就同他很少会抽出时间跟合伙老板去应酬吃饭一样,身份生来就高人一等,一切会掉身份的事情俱都不做。现在,却步步跟随于薇。

而何汝穆的每一步都走得极轻。

但走得再轻,在于薇耳里,都犹如被用扩音器扩了几倍,几十倍。

“你住主卧吧。”何汝穆突然自于薇身后缓缓出声。

于薇脚步一顿。

“客卧的空调坏了。如果觉着主卧的床被会睡着不舒服,我一会儿把客卧的拿过去,换新的给你。”

于薇就像个别扭的丫头,自打在山上何汝穆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差点在车里把她办了之后,就一直一副冷美人的模样。

对何汝穆半理不理,嫌弃疏离的态度毫不隐藏。

于薇转身,眼里是一片冷淡,直视着何汝穆的双眼,淡漠道:“不用,我又不是多矫情的人,睡都睡过了,还在意这个?”说着,便径直去了何汝穆房间。

何汝穆眼眸里的光,只因为于薇的这一句话,转瞬间就淡了。

前一刻还让他感觉到了希望,下一刻却让他失望透顶。

因为她已没有任何感情,所以才不会在意?

忽然,于薇又返了回来,立在何汝穆跟前,半仰着头,直视着何汝穆的双眼,淡道:“还有一句话要和你说清楚,之前在山上我确实动情了,但那只是本能,男人对女人的本能,而不是于薇对何汝穆的本能,希望你不要误会。”

“……知道了。”何汝穆的神色黯淡至极,轻应了一声,擦过于薇的肩膀而过。

**

翌日清晨,冬日里的阳光才冒出了个头,晨光仍未散发热能,于薇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哪,就接到了陶羽的轰炸电话。

于薇半睡半醒地接起电话,“哪位?”

隔了很久,陶羽阴森冰冷的声音仿似从地狱而来般,“于薇,昨晚跟何汝穆玩得太嗨,还没睡醒?连我和陶陶走也不准备送了?”

于薇猛地睁开迷蒙地双眼,待看清身在何处时,一掌拍上脑袋,居然把陶羽今天回景德镇的事忘了!

陶冠和董董今天的蜜月结束,陶陶得回家见爸妈了。

于薇忙连声抱歉道:“忘了忘了,昨晚睡得太晚了……你还是坐专机回去是吧?那晚点再走吧,我现在赶回去。”

陶羽用半阴不阳的声音直直讽刺着于薇,“既然你忙的话,就不用来送我和陶陶了。”

“别别别,”于薇知道忘了送陶羽和陶陶的这事儿确实是她错了,她本来计划的是在周阳一家三口,差不多在她家吃完晚饭后,就过去将陶羽和陶陶接走的,但何汝穆突然出现在她办公室里,就打乱了这计划。

陶羽再讽刺着于薇,于薇也没发脾气,低声哄着他说,“陶羽,我马上就回去,我真不是故意忘了的。昨天倪岩那边出了点事儿,被人入室……抢劫了,才没回去。”

陶羽高傲地哼哼了两声。

于薇赔笑着问:“你昨天在我家住的吧?”

“还能在哪?”陶羽一手抓着不会走还非要往前走的陶陶,“你父亲可是把我和陶陶当女婿和外孙看的,你没来,怎么可能让我们俩走?我昨天在你房间睡的。”

……怪不得昨晚没给她打过电话。

于薇总算明白了,陶羽有机会睡她的床,自然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薇失笑道:“那你在家等我吧,我现在回去。”

陶羽看于薇道歉的态度还成,用鼻子哼哼了两声,算是应了,便挂了电话。

于薇放下电话就掀被起床,心想自己真是大意了,居然把陶羽和陶陶放家里那么久……她倒是不担心陶羽吃亏,她担心陶羽的嘴不饶人,讽刺她家那几位,把昨天的年夜饭毁了。

然后正当她穿鞋的时候,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了,一抬头,就看到倚着门的何汝穆,正淡漠地看着她。

何汝穆穿着商务西装,体面又郑重,一丝不苟,半倚着门,形似型男,但眼里的冷漠清晰得很。

这是……听见她和陶羽打电话了?

于薇轻咳了两声,抬声问:“你站多久了?”

何汝穆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外走,“再急也吃完早饭再走吧。”

于薇抽了抽嘴角……小哥哥您脾气真够大的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米粥咸菜小馒头,看着很朴素,于薇却闻到了厨房里仿似做过饭的味道,“馒头你蒸的?”

“嗯。”何汝穆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何汝穆的态度冷漠非常,于薇自觉无趣,就没有再开口,头未梳脸未洗的闷头吃早餐。

过了许久,何汝穆终于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小口咬着馒头的于薇,轻轻开了口,声音里添着浓郁的疲惫,“于薇,你现在和陶羽究竟什么关系,真的是男女朋友?”

于薇低头吃着馒头,没有抬头。

能感觉到何汝穆的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过了半晌,于薇从嗓子里低低地发出了默认般“嗯”地一声。

之后便是一阵可怕的寂静。

何汝穆深呼吸的声音,于薇听得十分真切。

“何汝穆,我真的没有故意将你置之门外,”于薇忽然轻道,“你和梁芊芮的婚礼是这样,不向我解释一句你为什么要突然答应和她结婚,你和周雨惜的关系是这样,仍旧不向我解释一句。我真的累了,在山上我也说得很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不会再要,也不会再重新接受你的感情,更不会重新找回我曾经对你的执着,不会再爱你。”

这样直白的拒绝,总是令人疼痛不堪,何汝穆感受到了心碎的痛。

“……所以只有我得了绝症,马上要死了,你才会原谅我?”

于薇垂下眼,喃声道:“不会,也不会。”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于薇手中的馒头已经变得冰凉,何汝穆才开了口,“我知道了。”

于薇再吃不下,放下馒头就要走。

这时何汝穆缓缓起身,从茶几上取过车钥匙,喊住于薇,笑着说:“我送你回去,卜遥年刚出来,我不放心。”

何汝穆的微笑永远都是似有若无云淡风轻的,能让人感觉到他在微笑,又让人深刻了解到,他并未有笑到眼里。

然而何汝穆的这句笑言,于薇清晰的听到了里面藏有的苦涩。

接着一路上,都是沉默。

**

陶羽在于薇家客厅里,抱着陶陶,坐得潇洒倜傥,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儿,一手抓着陶陶的腰,一手拖着茶盏品茗着清茶,简直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陶陶认识了新朋友,也就是于彤的女儿筱筱。

筱筱会走路了,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迈着,虽然也会摔倒,但自己也能走两步了。

然而陶陶还不会走路,就总会撑着陶羽的手,跃跃欲试地往上起。实在站不起来了,就咿咿呀呀地叫唤,两只小爪子胡乱地甩着,看着自己被自己气得不行,也是个急脾气。

陶羽乐了,“儿子,慢慢来,急什么啊。”

说着陶羽给他做了个动作,陶陶果然慢了下来。

周阳父母和于彤父母在楼上聊天,于彤坐在一旁看着月嫂哄女儿走路,而周阳坐在窗边,远远地看着蹒跚学步的女儿,眼里的笑意十分真实。

“我说,你女儿去上早教课了吗?”陶羽突然回头问于彤。

“嗯,去了。”于彤点头,以为陶羽真的是在话家常,就笑着反问陶羽,“陶陶也去了吧?是我姐带着陶陶去的,还是姐夫带着去的?”

“我们两个一起带着去,”陶羽扬眉说着,又歪头看着嘴里能说挺多话了的筱筱,突道,“我还以为你没带你女儿去过早教课呢,看着她也不像去上过早教课的孩子啊,比陶陶大多少个月呢,才比陶陶多会走路而已。”

于彤的脸顿时一黑,这是说她家女儿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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