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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涂君 当前章节:153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13

“林飞扬你这两年虽然变得稳重了挺多,但怎么还没长脑子啊,”于薇笑了起来,“还能跟谁,跟何汝穆啊。”

林飞扬大大地松了口气,“真是能吓死个人。”林飞扬捂着话筒朝客厅里的尤子莹扬声喊着,“老婆加餐再等会儿啊,我先接个电话!”

尤子莹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画展转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林飞扬现在简直就是十佳好男人,尤子莹肚子饿都是不定时的,请的阿姨呢,如果让她住在这里,林飞扬又觉着神烦,就学了做饭。学会后他就随时候命,尤子莹一说饿了,就立即去厨房炒菜加餐。

林飞扬安嘱好了尤子莹后,随即不可置信地问于薇,“但是我之前听说你们俩要结婚的时候还跟他恭喜过,可他说你们俩不太可能会结婚啊,说你一直不答应他,可能要一直耗下去……你不是不答应他的吗?”

“哦,”于薇仍旧坐在咖啡厅里没有动过,脑袋晃来晃去,偶尔抬头看看吧台里煮咖啡的帅小哥,轻描淡写地说,“就忽然想结婚了啊,就结呗。”于薇又将电话换到了另一耳旁,托着腮悠闲地说,“给你打电话是要谈正事儿呢,我想跟他求婚,来给个建议呗?”

林飞扬另一手正拿着铲子小小火的炒菜,一听这话差点没把菜炒出锅了,“你跟何少求婚?!于薇你是女的,他是男的好吗?!”

于薇依旧无所谓地笑,“以前我都能那么主动地追他,求个婚又怎么了。之前我一直在拒绝他来着,现在啊,我猜就按照他那性格,可能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和我提结婚的事了。可现在我想结婚,那又没有合适的台阶下,就自己去求婚咯。我的男女观念可没你们那么强。”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那你直接跟何少开口说一句,他肯定就答应你了啊,还求什么婚,费不费事啊?”

“我当然知道我开口一句他肯定会答应,”于薇语气蓦地严肃了几分,“可是不够浪漫啊!以后老了可怎么回忆?好了好了,你继续给子莹做饭吧,给你打来电话就是想让你和子莹帮我出个好主意,嗯,加油想。还有别告诉何汝穆啊。挂了。”

“喂!”林飞扬对着电话又“喂”了好几声,于薇却已经挂了电话,屏幕都返回主页面了。

林飞扬呆若木鸡地想这世界怎么能有于薇这样的女人,在她那是不是什么观念都不存在?跟男人求婚?这姑娘一旦想开了是不是就太主动了点啊……?

但林飞扬蹙着眉头想了又想,不管怎么样,他依旧是站在好兄弟这边的。

想想好兄弟若能被女人求婚,可算是替他们男人长脸了。接着又好顿感慨,记着刚见着于薇那一阵,正是他风流成性,就连要订婚了还想着女人肖想她的时候,这么快两年一晃而过,他有了老婆孩子,收心了,幸福了,于薇也要跟他好兄弟终成眷属了,啧啧,人生真是个变化莫测的大转盘。

林飞扬炒好一盘孜然鱿鱼,摆到餐桌上,得意洋洋地扬声叫尤子莹,“老婆来吃饭,该跟我儿子喂好吃的了,顺便跟你提件好事儿……”

**

周雨惜走后,于薇就一直没有动过位置。

为周雨惜感觉遗憾,有些同情,又为这几年的事情做着回忆。

她一度认为她跟何汝穆之间,她是付出最多的那人,从表白到之后,永远是她在主动。这样的感情里,在她没有任何心思只单纯的喜欢何汝穆时,从未意识到不公平,直到她离开时,才一遍又一遍的想自己付出了太多,这不公平,就算重新在一起了,结婚了,恐怕以后她也是被打压的那一个。

不是都说付出越多爱得越多的那人,最终总是受伤的那一个吗?在感情里,于薇从不停地患得患失中,逐渐变得胆小懦弱怕前怕后,宁可傲娇地拒绝,也不想承受再一次没有边境的痛楚。

然而现在,于薇忽然重重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她想,这么长时间的伤心与难过,全部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而已,真是活该。

她是个认定一个男人,就很难再放手的人,可她最终还是放手了,才逃走。可何汝穆确实个一旦认定一个女人,就死也不会放手的人。

她跟何汝穆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几乎在一起时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

还记得何汝穆的态度对她有明显改变的时候,就是在林飞扬的婚礼上。洗手间里,她为尤子莹找戒指,他将她圈住,问她如果他是杀人犯经济犯强|奸犯的话,她还会不会喜欢他,她说会,他当时吻了她。在接亲的时候,抱着她下蹲唱歌时冷酷的眼里蓄满了温柔……他那时应该就已经确定了她。

再之后对她态度突然转变就是要跟梁芊芮结婚。他狠心骗她,不再理她。宁可在她枯坐在他别墅前连续等他几日时不出现,宁可骗她说在她跳湖溺水时不是他将她送进医院,说得每一句都那样让她感觉到刺骨得冷。前几天,他却说,他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梁老威胁他叫他坐牢,他说他不怕他坐牢,怕的是她家破产了,没人再护着她……他那些冷硬的态度,都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他对周雨惜的温柔,她现在也明白了,一切源头也只是因为对她的自责与怜惜。如果当初他没有对周雨惜表现出好感与欣赏,周雨惜就不会被绑架。如果当初他听话得不告诉任何人而只身去废弃工厂,贺涵就不会死,周雨惜也不会被坏人欺负。就因为这些,他才会这样不离不弃地贴心照顾周雨惜三年……他是如此有责任的男人。

她几次三番地问他曾隐瞒过她什么,而他是宁可让她误会他,也不说出那件事,只是因为他曾对周雨惜的守诺……他是如此重诺的人。

之后她去了景德镇,他竟然能够找遍她可能去的国家只为寻到她,而又在知道她暂住在景德镇后,默默地陪她两年……他是如此深情。

在她回来后,将梁老家的证据给她时,却对他曾在景德镇陪她的事只字不提……他是如此隐忍。

她误解他,对他大吼大叫冷嘲热讽。他明知道他送的那些蔷薇胸针都被她扔掉了,他还是会锲而不舍地继续坚持,并在她说只恋爱不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过任何怨言,而是一味地包容她……他对她是如此的宠爱。

面对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自怨自艾的,还有什么需要再作的?

曾经她就在发觉自己喜欢上何汝穆时,可以大方地去追求他,不顾别人的眼光,那现在又有何不可?尤其是因为她的固执,才错过了那么多,让他默默承受那么多的误解。

所以,求个婚怎么了?她乐意!

**

于薇终于走出咖啡厅回到办公室时,瞥了眼假意埋头工作的倪岩,乐了。

想起小年夜时,何汝穆的温柔出现,幸而还有这个倪岩在。

忙了很久的工作,临近要下班的时候,终于拿出电话拨给何汝穆,声音恬淡,“你在哪?”

“还在忙。”

“在公司忙是吗?”于薇点头,迅速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边说着,“我现在去阜宾,今晚在阜宾住吧。”

何汝穆看了眼时间,才发觉已经这个时候了,沉默了片刻后轻道,“等你开车到公司的时候大厦可能都要关门了,还是我回去找你吧,只是可能会有点儿晚。”

“哦。”于薇一腔热血瞬间被浇了个灭,动作慢下来,不再忙着收拾文件,恹恹地点头,“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后,何汝穆轻轻地吁出一口气,从一个调配药品的车间出来,又进入另一个工人都穿着防辐射服的车间,低声问了几句话后,才走出来。

一接触到外界空气,何汝穆只觉着额头陡地一跳。

石立面带担忧地望着这个他跟了多年的人,忍不住地问他,“老板,这工厂……有用吗?”

“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何汝穆缓声说,“而是作用大不大的问题。”

“您最近太拼了,气色都变差了。”

“再不拼不就老了?”何汝穆意味不明地说着,又揉了半晌的额头后,匆匆上车,开车往回赶。

☆、93行动

何家,何正威几通电话后,面色阴沉,抬脚便往佛堂走去。

这几天本是个大晴天,年后回暖,天渐变长,连那苍穹都一片辽阔壮美。而何正威老了老了,也知道那么个理儿,阻止不了的就去接受。以后何汝穆因为于薇发生什么事,那就以后再说,再去想对策。无论怎样,儿子都确定了于薇,抱孙子的日子也逐渐及近,何家二老的心情俱都舒畅得很。

但却因为这几通电话,又一次打断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有些事,何正威强逼着没办法解决,晓之以理对何汝穆没用,那就只能让能解决的人去解决,比如能够动之以情的老伴儿。

陈彤彤正在抄经书,站在桌子前面,一手执袖,一手执毛笔,神情恬淡。

何家的佛堂很大,因为陈彤彤信佛,何正威就给她单修了个佛堂,这也同何汝穆向于仕亨求那尊菩萨像一个道理,都是因为爱……嗯,有点肉麻,但确实是这样。那个小花房也是一样的,陈彤彤信佛,便顺带着爱养些花花草草。这爷俩儿都是极力支持的。

佛堂里满是浓墨及檀香的味道,清净淡雅。对何正威来说,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应该就是有陈彤彤这么多年的陪伴,才能让他暗黑的生活里,至少有一处是净地。

“周雨惜去找过于薇了。”何正威在一旁站了半晌,心情平静下来了不少,缓缓开口道。

“嗯?保镖说的?”陈彤彤抬头。

何正威点头,但他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陈彤彤微微蹙眉,放下毛笔,走到他跟前,仰头问:“怎么了?”

何正威深深地吁出一口气,叹道:“担心儿子在忙的事……他收购了一家工厂。”

“有什么问题?”

“保镖说一个厂子做了隔断,一边是研究药品的,另一边具体研究什么不清楚,但工人都穿着防辐射服。”

陈彤彤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所以呢?”

“研究药品的,可能是在研究致癌物。而另一边,保镖看到儿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身边工作人员都穿着防辐射服,只有他没穿。”

陈彤彤脚下一个不稳,向后退了半步,险些栽倒在地上,何正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没有让她跌倒。

陈彤彤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低吼着,“他是不想活了吗!”

何正威担心的就是这个,“你去找他谈谈吧,这件事可能跟于薇有关。儿子从小就偏执,我怕他是因为于薇迟迟不答应他结婚才会这样。”

**

司机开车开到一半,何汝穆就接到了陈彤彤的电话,陈彤彤声音冷得跟冰块似的,不容置喙地命令着,“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回来。别问什么事,就当你妈快死了,心疼你妈就回来。”

接着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何汝穆皱了皱眉,这时车在高速上,没办法掉头,距离前方下高速口还有很远的距离,淡漠地吩咐着,“前面紧急停车带停车,你们从下个路口出去再回来,我先回家。”

石立惊讶地问:“这么急?”

“嗯。”应了一声,何汝穆便不再言语,直到车停下,立即下车,大步走向对面。

石立还是第一次看到何汝穆这样急,并且公然踩踏中间的草坪……好惊奇的说……

何汝穆孤身一人站在街边打车,几辆车从身边而过都没有停下了,何汝穆忽然间,就想到了于薇。于薇曾在跟她父亲通电话,知道公司里有人携款潜逃后,也这样在高速公路上猛地叫他停车,跨过中间拦道等车。

想着想着,何汝穆倏地勾起了唇角儿,确实,和于薇待久了,真的会被同化吧。

而他妈叫他立即回家的原因,似乎猜到了些……

**

何汝穆到家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刚按了两下门铃,门就从里面被大力的拉开。

“妈?”

何汝穆看到他妈焦急的身影刚开口了一个字,一巴掌就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畜生!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于薇没有我这个妈了!”陈彤彤睚眦欲裂地冲何汝穆喊着。

何汝穆越过他妈,直视着身后的父亲。

他爸正一脸严肃地望着他,目光里带有谴责,以及极力隐藏的心疼。

何汝穆垂眸看了眼身前站着的人,忽然笑了,“妈,个子这么矮,打我还得跳起来,下次你说一句,我可以蹲下来。”

“何!汝!穆!”陈彤彤暴怒着喊,“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嬉皮笑脸?!”

“你们误会了。”何汝穆弯腰抱了抱陈彤彤,笑着说,“妈,你们不是还想抱孙子呢吗?我怎么能不顾及你们?”

这次陈彤彤是真的怒了,甩胳膊甩腿地将何汝穆推开,一本正经地骂他,“屁话!误会什么了?我问你那工厂是不是致癌的?啊?何汝穆,你就是再聪明,你爸妈也比你活得年头多,我现在就要你一句准话,你究竟在做什么打算,说!”

何汝穆默不作声不回答。

“真行!你真行!”陈彤彤抖着手指几乎说不出话来。

何正威这时终于在后面沉肃地开了口,“小穆,你就算不考虑别的,至少也考虑考虑你妈吧?你把自己弄死了,那你妈还怎么活?”

“没那么严重。”何汝穆揽着他妈的肩膀往里进,一直将她按到沙发上坐着,回身取了杯水递给他妈之后才再次开口,“工厂才刚开始做,很多技术都不成熟,没有危险,我才敢这样做。”

“目的呢?把自己弄病了,好逼于薇嫁你?”何正威缓声问。

“不会病的。”何汝穆淡道。

“你说不会病就不会病啊!”陈彤彤又发了疯,骤然起身,跳起来要抓何汝穆的耳朵,即将碰到他耳朵的时候,大概觉着这动作太幼稚了,又坐了下去,一脸谈判地说,“立即停了工厂,去做检查,否则我也不会再接受于薇。以前是你爸一个人阻止你,现在就还加上我。我是你妈,我决不允许我儿子有半分生命危险。”顿了顿又道,“或者你若想用苦肉计,妈可以配合你,就跟配合你让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来咱家一样,但也得是对你身体健康没有半分威胁的苦肉计。”

何汝穆站在客厅中央,身体笔直,面上去没有任何严肃之意,甚至还莫名有了点懒洋洋的模样。

何正威知道何汝穆这就是“没得谈”的意思,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给陈彤彤递了个颜色,给何汝穆留了句话,“还有,周雨惜今天去找于薇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便上了楼。

何正威方一上楼,陈彤彤就开始动之以情,不停地掉眼泪儿。无声无息的,不再有任何指责,就那么低泣,任眼泪流过脸颊,擦也不擦。

许久后,何汝穆微叹了口气,“妈,我会去做检查,但要等杨末的婚礼结束。这是我对您做得最大的让步。”终究是看不了他妈这样的哭,何汝穆妥协道。

陈彤彤闻声抬头哽咽地问,“杨末下星期一结婚,下星期二跟我去做检查?”

“好。”何汝穆这样回答着。

安抚好陈彤彤后,石立他们刚好返回来,何汝穆推门便往外走,陈彤彤一惊一乍地喊他,“还要走?”

“嗯……刚爸说周雨惜去找嗝过于薇了,我回去看看。”

陈彤彤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何汝穆,你现在还没跟她结婚呢!”无论什么样的母亲,都有那么一点儿恋子情节,见不得儿子对女朋友比对妈好,心里会难受。

何汝穆身形顿了顿,扭过头来,用很轻的声音说:“妈,在我要跟梁芊芮结婚的时候,于薇曾为我两次住院……那时我伤她很深,所以我再不能让她受委屈了。如果这是你年轻的时候,你不会想让爸此时在你身边陪着吗?”

陈彤彤不仅是母亲,还是女人,这样被何汝穆一提,便纠结了起来。

陈彤彤正纠结呢,何汝穆就已经推开门走了。

眼看着门被关上,陈彤彤重重地拍了下脑袋,好像又被她儿子给避重就轻了。她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也会体谅何正威,叫他先陪家人再陪自己啊……是的吧?

**

何汝穆再次赶回凉德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的车辆,都少了很多,至少不再塞车,半空中的明月也已经升得很高。

拿着钥匙轻声开门,客厅里的灯很暗。借着那暗光,何汝穆看到于薇正蜷在沙发上睡觉。背景墙上电视的屏幕依旧在亮着,开了网,正放着电影,是那一次曾在电影院和她一起看过的《日落之前》。

何汝穆蹑手蹑脚地走到于薇身旁,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漂亮的脸上似乎有些落寞,粉唇紧抿着。

不知道周雨惜又跟她说了什么,或者是等他等得太久失望了。

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怀里的人似乎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你回来了……”

“临时有事,又去忙了,等很久了吧?”

“可不是很久么。”于薇从他怀里挣了挣,叫他放下她,回身在沙发上找着遥控器,客厅里瞬间变得大亮。

何汝穆拧着眉,似乎不知道于薇又要说些什么,习惯性地逃避着,“不困了吗?回房间继续睡吧。”

“差不多醒了,不困了啊。”于薇抓住他的手腕带他往隔断旁的餐厅走,“我好不容易下一次厨,吃饱了你也得过来尝尝,吃完评价几句再说。”

何汝穆不着痕迹地吁了口气,微微一笑。

餐桌上摆了六道菜,就是似乎因为时间太久了,有些汤汁儿已经凝固了,但飘香的味道还是久久没有散去。

何汝穆看着其中那盘炒蚕蛹,笑了,“你还敢做这个呢?”

“不敢也得敢啊,蚕蛹的营养高,正好给你补补,”于薇屁颠颠地显摆着,“我把它里面的小黑条都给摘下去了,一个一个摘的,很方便吃的。”

“呵呵……”何汝穆轻笑着,“那至少给我热一热吧?”他确实不太吃蚕蛹,但她好不容易下厨一次,自然要捧场的。

“回来这么晚,要求还怪多的?”于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举着菜盘进了厨房,“等着。”

于薇进了厨房,何汝穆就倚着厨房门看她忙活。穿着他的睡衣,衣摆很长很大,背影像个孩子一样。

“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哦对,”于薇扭过头来,“过几天我们大学同学聚会,有家属的带着家属,没家属的带个异性朋友过去,回头还可以给单身的同学互相介绍介绍,你跟我一起去吗?”

于薇那时给何汝穆打电话,只是忽然很想见他而已,这时他问起来,便随口说了一句。大学同学总会在年后聚会,曾军前几天也依旧像每年一样通知过她,只是她以前从来没去参加过,现在却想去了,大概女人内心都有点小虚荣,想要晒一晒甜蜜。

“那我是家属呢,还是异性朋友呢?”何汝穆沉吟着说,“你这次下厨,是为了讨好我?很想让我去?”

于薇乐了,“你说呢?”

☆、94聚会

林飞扬和尤子莹那边对于薇该怎么求婚的事,十分上心,几乎每天都让于薇抽出个时间跟他们俩视频聊一会儿。

但他们俩出的招都太不靠谱了,基本上都是跟网上学的,于薇感觉没新意,就不停拒绝。这俩人估计也是闲得蛋疼型的,就锲而不舍的继续想着,跟她频频保证绝对给她出个特别好的好主意,可怜巴巴地说不要放弃他们俩,弄得于薇哭笑不得的。

于薇就没什么压力了,每天随遇而安地过着日子。

于薇没跟何汝穆提过周雨惜找过她了,何汝穆也没有问于薇周雨惜找她都谈了些什么,因为看着于薇的心情每日都愉快得很,就没有再往枪口上撞,心想周雨惜应该没有和于薇说过什么重要的话。而何汝穆也答应了他爸,不会再见周雨惜,就也没有去问周雨惜,就连周雨惜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也不知道。

何汝穆跟于薇相处得尤为和平,还有那么点儿小幸福,尤其于薇下厨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还早早下班回家研究新菜,乐在其中的样子。

何汝穆自然欣然接受,偶尔也会跟于薇一起在厨房里研究,除了共同爱好对古董的痴迷以外,又添了生活性的共同爱好,话题都多了不少。

就是有一点,虽然过着夫妻般的生活,却都对结婚的事儿缄口不提。

**

同学聚会这天,于薇准备得相当充分,跟何汝穆俩人特意去买了套低调的情侣装。

只是俩人奔着低调去的,最后选得还是高调的。灰色T恤外搭夹棉的深红色马甲,休闲是休闲,可这么俊男靓女的,又穿着这么明显的情侣装,果断容易招恨呢……

何汝穆却淡定十足,反问于薇,“你怕招恨?”

于薇眨眨眼,笑了,何汝穆不怕招恨,她也不怕啊,俩人就去了,不过还是有默契的打车去的,没有开车。

车上时,于薇似乎有些挣扎,何汝穆偏头看了她一会儿,乐了,“放心,我会给足你面子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于薇惊悚地问,被人读心什么的最讨厌了。

何汝穆捏了捏于薇的手心,“猜的,担心我格格不入吗?放心吧。”

何汝穆这样说着,于薇却还是不能放心……这么高傲的人,回头再和那些跟他谄媚的人摆脸色……她就不用再参加明年的聚会了。

聚会地点在大学吃散伙饭的那家,在幸福的紫菜包饭对面。

当时上学那会儿,都爱去什么韩国馆日本店去吃饭,学校周围有很多这种店面,班级一旦来个聚会,常常就近选择这些店附近的中餐菜馆,回头谁再爱吃别的了,就自己去楼下其他店里要菜加上。

而他们的大学散伙饭,就在四层的大饭馆吃的。一个包厢,两大桌,每桌坐十五人,还有空余,前方背景墙上一个大屏幕,边吃饭边唱K。

于薇一进这饭店,就一阵恍惚。

饭馆装修得时尚了很多,像餐厅,而不是饭馆了。

看了眼曾军的短信,告诉她依旧在散伙饭的四楼包厢里。

于薇边搂着何汝穆的胳膊,边唠叨着包厢好像挺小的,现在估计得有四五十人,可能会有些挤,然而一推开门,就听到一阵欢呼,包厢里也是奇大无比,跟隔壁间做了合并,四个大圆桌子,背景墙上的大屏幕也变成了巨幕屏,正放着嗨曲儿。

于薇捂着耳朵拉着何汝穆进去,很快就被老同学围了起来,起哄着喊,“这不是于薇吗!多少年没见了?结婚了?快来介绍介绍,是男朋友还是老公还是孩儿他爹啊!”

包厢里坐着的人相比毕业那会儿,都成熟了很多,于薇似乎连有些人的人名都记不起来,但就是觉着亲切得很。男男女女身边也坐了不少生面孔,看似大多数都是带着人来的。

这会儿曾军也走了出来,怀里搂着女朋友,对于薇笑,“快介绍介绍啊,同学们可等着呢。”

于薇咳了咳,指着身边的何汝穆微笑道,“我未婚夫,何汝穆。”

何汝穆听到于薇的称呼后,也在微笑,但嘴里说得却是:“大家叫我小何就可以。”

于薇诧异地看了眼何汝穆,叫他小何?!

何汝穆面上温和,正偏头跟曾军寒暄,仿若对于薇诧异又惊恐的视线完全没有感应到。

于薇不可置信地想,所以这位先生也是知道该怎么进行友好交际的就是懒得交际是么……

几个曾经就是话唠嘴贫的人,见到新人,立刻过来调侃,几个男人跟何汝穆聊得不亦乐乎。

“小何吗?什么工作啊?看着想律师,是不?”

何汝穆摇头,身上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笑着说,“要是律师的话,我就不至于熬这么久才能当上于薇未婚夫而不是丈夫了。”

虽然何汝穆不带任何官架,但气质终究挡不住,几人听着也能猜到是个大老板,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聊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题。

于薇默默地听着,竟然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何汝穆对这场合似乎游刃有余,于薇索性拉着曾军的女朋友走到一旁去跟其他同学聊天去了。

就是这些同学带来的人是什么层面的都有,也有长得不怎么样的男人,带来的女人气质却十分优雅,看起来像个名媛,在见到何汝穆后震惊了片刻,才在何汝穆不着痕迹的警告下选择闭嘴不张扬。而长得好看的女孩,带来的男人也有土大款或是真正斯文的青年,也有见过何汝穆的,但也同样,在何汝穆的目光下,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于是这场聚会,让于薇毫无压力。

几个男人寒暄了半晌后,何汝穆向于薇招手,带她一起落座在曾军旁边,气氛恰好。就是于薇没注意到何汝穆的手轻轻地在胃上揉了揉。

因为通知的聚餐时间在下午一点钟整,现在十二点多,有些人没有到,而上学那会儿爱玩的人现在依旧爱玩,就跑到前面点着大家都会唱的歌,大家一起合唱。

于薇跟着唱了几句,偏头问何汝穆,“还适应吗?”

“当然适应了,”何汝穆笑道,“我也上过大学的好么。”

于薇想了想,她好像之前一直把何汝穆当做高不可攀的神了,不吃饭不上厕所,也没接触过这样的环境……此时才恍然,啊,他也是人啊……想着想着,于薇乐了。

曾军在班级里扮演的一直是班长的角色,真正的班长没来,这会儿看于薇跟未婚夫窃窃私语,就站起来起哄,“快,赶紧,帅哥美女去唱首情歌去。”

于薇微愣,何汝穆却已经大方的牵起她的手去点歌机旁点歌去了。

俊男美女总是惹人注目的,俩人一上前,就连续不断的起哄声响起。

于薇脸微红,何汝穆很镇定,歪头问她,“有什么喜欢的歌?”

“我……我想不起来了。”于薇尴尬地咧嘴,“这太突然了。”

何汝穆笑意加深,回忆着于薇的年代,“高中的时候应该看过歌舞青春吧?”

于薇点头,何汝穆又问:“start of something new?”

于薇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何汝穆接收到这信号,弯腰对点歌机旁坐着的胖男人说:“哥儿们,帮点一首start of something new。”

胖男人点头,“哦了,他们嚎完beyond这两首,就给你们俩置顶切歌。”说着回头看了眼于薇,失声喊道,“你是于薇男朋友啊?”

于薇瞪他,“我男朋友怎么了?老金你说话可给我注意点啊。”

何汝穆倒是来了兴致,“于薇大学那会儿怎么了?”说着竟然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给胖男人点上了,“老金吗?这外号够亮的啊。”

于薇:“……”这男人,是有多少她不了解的地方……?!

老金爽朗的笑了,“知道么,那会儿于薇在我们班上也有外号,我们系有四个班,其他仨班也都知道。”

“闭嘴!”于薇越过何汝穆就要捂老金的嘴。

老金已经说了出来,“叫塞美女,塞车的塞,那会儿于薇只要走在校园里,那架势就跟塞车时候是车就停一样,凡是男的,都得驻足停下回头看她两眼,我们数了,平均得十五秒才能再抬步。”

于薇脸彻底红了。

幸而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人,没有提起周阳。塞美女是于薇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得来的外号,跟周阳在一起的时候大二下学期。而关于周阳的这次缺席,也是于薇向曾军确定了之后才来的,否则真心尴尬。估计其他缺席的同学也有这原因,当时毕业的时候,班上好像有三四对来着……

老金又跟何汝穆说了些于薇大学时候的光辉事儿,何汝穆听得津津有味,笑着附和,“她以前高傲,现在也高傲啊,凡是吵架,都得我来哄她呢。”

“这样的女人就是贵气,以后都享福,看我们家那个,三句话不对付,准动手。”老金说着抬头指了指那头正跟他同学聊得嗨的老婆,跟他体型差不多的直爽东北女人,“我们家婆娘,看着就没于薇金贵。”

何汝穆扬眉,“于薇也练过散打呢……”

于薇赶紧拉了拉何汝穆的袖子,递给他麦克风,哼哼道:“咱话能少点儿么……”

“自然……”何汝穆微笑,“不能,你好不容易把我带到你的朋友圈呢,自然得抓住机会。”

前奏突然响起,于薇乜斜了他一眼,没再哼哼。

是个轻快的节奏,何汝穆跟于薇背对着大家而站,看着字幕,忽然有人喊了一句,“转过来啊,看你们俩后背吗!”

于薇对着麦克风就吼了一句,“爱听不听!”

下面一阵唏嘘声,“于薇你怎么这么多年也没变过啊!太不矜持了!”

这时何汝穆悠悠地对着麦克风说:“大家理解的,女人总会暴躁那么几天……”

说罢,下面一阵爆笑声。

于薇满脸通红,几近紫色,凑近何汝穆,刚要问他他今天会不会太活跃了点儿,何汝穆就已经开口唱歌了,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就和那次在她耳边常Angel一样。

同学们的声音渐静,于薇缓缓开口,与他对唱。

合唱时,竟然完全和在了一起,那么融洽。

何汝穆轻轻抬手,拥着于薇的肩膀,半垂着眉与她对视,嘴角笑容愈演愈大,“I feel in my heart that it'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new.It feels so right to be here with you……”

一曲终了,于薇眼睛微红,似是被自己给感动到了……接着便是一阵自发的掌声,嚷嚷着再来一个云云。

于薇继续回头喊,笑声爽快,“出场费得多加了啊,还要吗?”

这时差不多到了开餐时间,何汝穆带着于薇重新落座,举杯,第一圈酒共举。

刚刚那一刻,何汝穆跟于薇出尽了风头,难免有些心机强的人,非要向于薇敬酒,于薇酒量还不错,但却在刚举起杯的时候,何汝穆笑着将她的杯接了过去,“刚刚说了,她这几天正处于暴躁期,不适合喝酒,我来吧。”

于薇这才明白何汝穆刚才唱歌前,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歪着头,眼看着何汝穆喝了三四杯酒,于薇接过他的空杯,“差不多得了,他们要是灌人,能灌吐你好几回还带个拐弯的。我知道你不能喝,不用特意给我找面子。他们都了解我,我这人做事儿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喝了就不喝了,他们都不会腹诽我。”

何汝穆却摇头,“这可是第一次当你未婚夫呢,自然要好好表现。”

于薇突然间就没有劝词儿了,贴心的频频给他夹菜倒茶,空腹喝酒最不好了。

“来来,游戏啦。”吃了会儿菜后,曾军往四张桌子上分别放了四个酒瓶,“老规矩,转到谁谁就来讲故事,讲什么当然讲私|密的,四个人顺序着来讲。”

于薇本以为不会那么点背的转到他们,偏生曾军是个老手,转得那叫一个准确,“哟,于薇啊,可真巧,说吧,第一次在哪啊?就算第一次不是你身边这位也得说实话啊!”

旁边一堆看热闹的,直起哄。

于薇刚要耍赖,何汝穆已经悠悠地开了口,“治服于薇可不是件容易事,花了我很大力气呢,当时是在朋友家,血流成河。”

于薇在底下立即掐了把何汝穆的大腿,何汝穆面色不改继续道,“按顺序来吧,没有我们俩的劲爆,罚酒三杯,白的啤的两掺。”

“于薇!你老公也太狠了!”按顺序来的第二对立即反抗。

曾军乐了,气氛上升到火爆他最愿意见到了,煽风点火着说,“赶紧的吧,不说第一次,说怎样劲爆也行啊,于薇跟小何都领头了,你们还害羞什么。”

接着下面就劲爆得于薇都想捂耳朵了,何汝穆却听着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而满意,还是听到了更多劲爆的方法……

同学聚会,之后就是谈曾经的老师和同学了,糗事儿一大筐,一片和谐笑声。

直到几个小时后,何汝穆突然碰了碰于薇,在她耳边轻道:“我去趟洗手间。”

于薇没在意,点头,“嗯。”

但又过了好久,得有二十分钟了,何汝穆还没回来,于薇起身去找他,让男的帮忙去洗手间里喊一喊他,却说里面没有何汝穆。

于薇狐疑地给何汝穆打了电话,却没人接。

在走廊站了一会儿,一阵心慌涌上心头,突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朝于薇走了过来,“于小姐是吗?何先生叫我过来跟你说有事去办,一小时后回来。”

于薇听着,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想起何汝穆今天喝了很多酒,试探地问,“你们这有休息室吗?”

这经理脸上果然露出了纠结的神情,于薇立刻冷道,“带我去。”

于薇跟着经理走过去,就看到何汝穆正窝在沙发中,额上盖着湿毛巾,脸色憔悴,轻合着眼睑小憩。

“何汝穆?”

何汝穆猛地睁开眼,见是于薇,立刻不悦地对她身后的经理皱起了眉。

“我自己猜到的,跟他没关。”于薇扭头对经理说,“你先出去吧。”接着蹲到何汝穆身边,仰头问他,“你不舒服可以直接和说,为什么自个跑过来,喝多了么?头疼?”

何汝穆静静地看了于薇很久,突然向她张开手臂,“不太疼了,过来让我抱会儿。”

于薇走过去的时候,心下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却未抓住……

☆、95哈哈

同学聚会还未结束,于薇就跟曾军打了声招呼,先带何汝穆走了。

何汝穆对此表示十分抱歉,他的本意是希望于薇有时间多和同学朋友聊一聊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就算是休息时间也是跟他在一起娱乐活动全无,现在却因为他而提前离席。

“我在那多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何汝穆拇指捏了捏于薇的脸,“真不用管我的。”

“反正我在这也无聊,”于薇扶他上车,发现他的重量似乎变轻了几斤,心里一阵狐疑,“你胃疼是不是没按时吃饭的原因啊,好像还瘦了,去医院吧。”

何汝穆上车后就懒洋洋地倚着于薇的小肩膀,似有若无的气息仿佛是故意喷在她脖颈上,莫名带了点儿那么撒娇的感觉,“不想去,想回家……”

于薇:“……”揉了揉胳膊上起的一小层疙瘩,无奈道,“别和我用这招啊,你这么不把小病当病,以后会遭罪的,大病都是由小病来的。”

何汝穆笑了笑,抬手将于薇拧起的眉抚平,“过几天妈去做全身检查,我陪她一起,顺便做了也一样。”

于薇拧眉犹豫着,还是不太放心何汝穆的身体。他最近工作很拼,倪岩常会不经意地跟她提起他现在在忙的那个工厂。好像是因为工厂是新收购的,收购的时候往里面投了很多钱,何汝穆想尽快让工厂运作起来,运营后好将投进去的钱填平。

大概就这么熬的,人都瘦了好几斤的样子。

于薇抬手捏了捏何汝穆的手臂,心想真的瘦了好多啊……

但于薇终究没有带何汝穆去医院。

别看何汝穆现在很好说话了,固执起来却仍旧没人能说上话,于薇都只能乖乖地让石立带医生来家里。

给石立打完电话后,于薇扭头要跟何汝穆说话,却见何汝穆呼吸变得绵长,已经睡了。

垂了垂眼,心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轻声吩咐司机,“开得再稳一些。”

一边不禁冥思,何汝穆为什么要对这个工厂这么拼命呢……

**

医生给何汝穆做了简单的询问和检查,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本就有肺炎,平时就不规律腹痛,下午喝酒后胃再受到刺激,就会像他此时这样胃疼。

何汝穆在车上补了一眠,面色比之前好很多,胃疼也缓了些,躺在床上状似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叮嘱。

注意饮食,注意休息,生活规律,忌辛辣生冷酸物等……

于薇比何汝穆听得更为认真,一字不漏的将医生的话全部记在心上,一边回头问躺着的何汝穆,“你最近总是胃疼吗?”

“老毛病了,时不时就会胃疼,不是大病。”

“有胃病还不注意点儿?”于薇颦眉,语气多了些责怪。

何汝穆笑了,“担心我么,放心吧。”

于薇无语,又扭头跟医生聊了几句。

医生终究还是建议何汝穆有时间去做胃镜,何汝穆听着就微微沉了脸,于薇知道何汝穆在想什么,她以前做过胃镜,口腔发麻不太会犯呕,但肠子里的感觉可清晰着,像一遍遍地扯着肠子,当时难受得眼泪都直流,思忖了片刻后扭头问医生,“做钡餐透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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