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呢?』焕伸手取双拐,用力的试图从沙发站起来。看他这么吃力,我主动扶他一把。
『谢谢。』他有礼的说了一声。瞧,就是他这种谦恭温和的态度,常常让我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我帮焕推开了纸门,望眼一看,站在外面的大铁门外是一位身材矮小,连身体都站不直的老太太。虽然脸都布满皱纹,但一直都是眉开眼笑,让人看了及舒服及亲切。
『婆婆!这时候怎么会来?』焕站在门口,兴奋的向铁门外的婆婆喊去,然後转过头来对我轻声的说:『是邻居。』
『焕,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给你送点过来。』老婆婆开心的笑着朝我们喊话。
听老婆婆这么一说,焕提起脚步想向婆婆走去。
我立即阻止了他,『你的腿受伤不方便,我去请老婆婆进屋。』说完,不等焕回答,我转身向外面的铁门走去。
打开了铁门,我笑着对老婆婆自我介绍的说:『婆婆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寄住在“菖蒲麻糬屋”的…』
老婆婆突然插进来,两只眼睛发亮,指着我说:『宁惠!是宁惠没错。』
『呃?!』我诧异的看着老婆婆。
宁惠是我妈妈的名字,看来老婆婆把我错认为我妈了。
我开口解释道:『老婆婆,宁惠是我妈,您认识她吗?』
老婆婆一脸惶惑,片刻,脸变温和,亲切的抓着我的手说:『啊,原来妳就是宁惠的女儿呀,跟宁惠长得很像呢。我不知道宁惠的女儿长这么大了。白白净净,已经是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想当年,妳妈是在这小仓村出了名的美女呢。妳肯定也是人见人爱,一定很受男孩子的欢迎,今年多大了?』
『今年二十。』我说。
老婆婆仍拉着我的手,笑脸迎迎的说:『二十岁呀,跟焕同年呢。很好很好,来探望焕?』
『嗯,仓蒲婆婆要我送汤给焕。老婆婆,走,我们进屋再说吧。』我提议着,然後接手婆婆手上的糖炒栗子。
『噢不不不,』老婆婆忙推辞,开口说:『我只是来送焕爱吃的糖炒栗子就走。我知道他腿受伤,我不想进屋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吧。妳叫什么名字啊?』
『老婆婆,我叫慕容绮。』
『慕容绮?!』老婆婆顿时尖叫起来,拍了拍我的手,笑着说,『哎哟,好啊好啊,很相配,很相配…焕啊,曾经提起妳,说妳有多漂亮,我当时故意挑逗他说“真有那么漂亮?”,那傻孩子只会害羞的点点头。我就说他,“去追求啊”。可每次一说到这他就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还没机会好开口说话,这会儿老婆婆又开始说了:『焕他呀,是个优秀的好孩子,小小年纪的他,聪明伶俐又很懂事,每逢周末都陪他奶奶去市场买菜,经常帮他奶奶提篮子,大人们都打心底里喜欢他。长大後的他更不用说了,是一个正直,善良的性情中人,他有着热忱的心,常常帮村里的孩子温习功课,又不肯收钱。说什么一切都在他的能力许可下,所以很乐意帮助大家。像这样的好男孩不容易找了。』
怎么听来听去,老婆婆好像是在凑合我跟焕似的。跟我说了这么多焕的优点,不会是误以为我曾拒绝过焕,导致於他一提起我,就一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吧。如果老婆婆真是这样认为的话,那我真是冤啊,是,我承认我是经常推翻焕的好意,但那是因为摸不透他心里想些甚才会这么做的。看老婆婆这么热心的袒护他,帮他说尽好话,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又碍於她是长辈,我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忍气吞声,洗耳恭听。
老婆婆又接着说了:『朝鲜蓟妳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
『焕呢,就像朝鲜蓟一样,朝鲜蓟具有高贵鲜美的滋味,而焕本身就气质非凡,身上散发出的是高贵气息,这点你们俩就很相似,妳身上也具有公主般的矜贵,一眼就看得出你们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哎哟~~怎么会这么相配啊?我真高兴哪~~』婆婆自己在一旁乐不思蜀,接下去又说:『说回朝鲜蓟,要看到朝鲜蓟的“心”并不容易,要有耐心,必须先剥下一片片肥厚的笣片,去除所有的笣片後,还得帮那一层毛茸茸的花托“去毛”,做完这一切後才能见到朝鲜蓟的“心”。妳看,要见那一颗“心”并非容易啊,对焕也一样,妳必须有耐心去剥下那一层层笣片,这样妳才能见到他最真的“心”啊~。妳知道世界上最难走进去的是什么?』
我愣愣的望着老婆婆,摇了摇头。
老婆婆叹了口气『唉~~』,接着由衷的说:『最难走的就是走入一个人的心呀,好孩子,妳要给他机会,别让他走得这么辛苦,知道吗?听听婆婆的肺腑之言,嗯?』
就这样,我目送老婆婆娇小的影子消失。我在原地足足站了至少有两分钟,始终无法鼓足勇气再走入屋里去。老婆婆的这一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此刻的我,心脏正发狂的跳动…莫非…就如婆婆说的…焕他…对我有好感?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後响起:『婆婆都走了,妳还不进来吗?』
我一回头,就看到焕挺立在纸门前,正深深的看着我。
我一惊,喊:『哦…这就进来。』
抱着炒栗子,我走到纸门前,焕仔细的看了看我,问:『外面很热吗?妳的脸都晒红了。』
『呃?噢是…是很热…』我尴尬的笑笑,低头冲进屋里,事实上是老婆婆和我刚刚的谈话使我脸红发热。
这时的我迫不及待想立即离开这里,都是老婆婆惹的祸,害我心神不宁,不知如何面对焕。
把炒栗子放在客厅的桌上後,我去找孩子们。我慌忙把房门大大的打开,有些紧张的说:『该回家了~』
一听我催他们回家,孩子们顿时都起抗议,不愿这么早回家。我拗不过他们,只好说我自己先回家算了。
我在沙发上拿起了鹤慕集团的申请表格,羞涩的低着头,飞快的对焕说:『我先回去了。』
焕紧紧的盯着我,观察着我,显然,我的思想并没有逃过他锐利的目光。突然,他颤抖的拉住了我的手腕,困惑的眸子望着我,迫切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妳看起来非常的不安,婆婆跟妳说了什么吗?』
我睁大了眼睛,无法回答。我心跳而气喘,挣脱了他的手,我匆匆的抛下了一句:『下次见…』,便迅速的“奔”向门口。
Ch 28:羽琴,你是故意的吗?
《我想悄悄告诉你:我在,我一直都在》
对我来说,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都过得好特别。每天奔波劳碌,忙上课,忙打工,忙赶作业,忙家务事,一刻都无法休息。忙碌的生活使我透不过气来。可我心里却充满感恩,就是因为拥有这份忙碌,才能使我将过去对井灿的种种不满,统统遗忘。既然往事不堪回味,不如把它当梦一场!
而忙碌之余,我却总有那样一抹摔不开的惆怅。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焕的影子了,并不是因为我忙而见不着他,而是他根本就没再出现在“菖蒲麻糬屋”。
见不到熟悉的焕,常使我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孩子们大概也感同深受吧,每天在餐桌上,孩子们总是习惯的问:
『哥今天会来吗?』而菖蒲婆婆的答案一直都是:『应该不会,这孩子最近不知在忙什么。』
每听菖蒲婆婆这么一说,心里的隐忧就不断的扩大,该不会是想躲我吧?可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啊?看着孩子们一次次失落的表情,我的心也难过,也跟着一起失落。
今天大学的讲课提早结束,我推着脚踏车,漫不经心的走着。就这样,我魂不守舍的走着走着,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焕的家。
站在他家的铁门前,铁门上扣着大锁,很明显这屋子现在是空无一人。这时候他会去哪儿呢?也不知道他的腿伤好了没。
看着那上了锁的门,我的心重重的一沉,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突然,有人从背後拍了拍我的肩,吓?!会是谁?难道是焕?
我急切的回头一望,噢…不是他…失望和惆怅顿时涌入心头,我泄气的垂下了头。
『怎么了慕容绮,见到了本小姐,脸上的阳光就立即消失了一半。这样很伤人噢。』羽琴嘟着嘴抱怨着。
我抬起眼看她,有气没力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还以为妳是……。唉,算了,算我对不起妳嘛,我最近心情坏透了,妳就原谅我,行吗?』
『噢?』羽琴的口气充满惊讶。她伸手去抚我的脸,脸上的表情先是不敢相信,接着忽然转变为怜惜:『几天不见,妳变憔悴了,脸色也苍白许多,生病了吗?』
我轻轻的推开了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愣愣的说:『有吗?大概这几天没睡好吧。』
『妳呀,就是太拼命了。一直这样逞能下去的话,身体会被妳给弄垮的。』羽琴气呼呼的说。
我头垂了下去,默然不语。
羽琴望着心不在焉的我,歪着头温和的问:『妳怎么会在这里?来找焕?』
被羽琴这么一问,我顿时瞠目结舌,心慌意乱之际随口瞎编:『噢不,我本来是想去妳的商店找妳的,我知道妳今天没课。结果走累了,碰巧在这歇会儿。』
『是这样的吗?可我家的商店在反方向啊?』羽琴怀疑的问。
『啊?!是吗?!我只知道妳家的商店就在这附近。』我敲了敲我的脑袋说:『我是路痴,妳又不是不知道。呵呵...』
『慕容绮~』羽琴诡异的笑着叫我名字,目光停在我脸上,不停的打量着我。
『干嘛,为什么连名带姓的叫,很奇怪耶。』我不爽的说。
『很可疑哟。我闻到“春天”来袭的味道。』羽琴挑逗性的说。
『什么跟什么嘛?』我的脸微微的红热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眼看冬天就要到了,何来春天?…还有啊,妳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嘿嘿…心照不宣罗...』羽琴冷冷的笑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妳在暗示些什么,总之信不信由妳。』心里顿时涌上了一层不安,感觉藏在我内心深处的秘密就快被揭发了。
『好好好,不逗妳了。』羽琴妥协的说,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想告诉妳呢,焕这个人啊,突然失踪几个星期或整整一个月是很正常的。这村里的人一看到门前这个大锁,就知道他不在村里,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奇怪了,妳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口是心非的说。
羽琴嘟起嘴,低头自己滴咕的说:『啧,死鸭子嘴硬』,然後抬头笑吟吟的对我说:『没什么,没什么特别的意义,爱听不听由妳。嘻嘻…』
想想她刚刚嘟起嘴的样子实在很孩子气,我再也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啊,终於笑了。』羽琴乐得裂开嘴笑说。
就这样,我们两人相视而笑了。羽琴走到我身旁,伸出胳膊搭在我肩膀,豪爽的说:『走,不是说找我吗?到我商店去。』
『嗯!』我笑着点点头,推着脚踏车,我们肩并肩的一同往羽琴的商店走去。
『提醒我,待会要买张卡片。』我一把正经的跟羽琴说。
『买卡片?要做什么?』
『这…』我不方便向羽琴解释,卡片是要寄给鹤崎夫妇的,答谢他们的重礼。
羽琴不耐烦的问:『怎么?不可以说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淡淡的说:『这我以後再跟妳说。』
羽琴不高兴的嘟嘴说:『哼,真不够朋友,什么都不说,故作神秘!』
我不语,一路专心的推着我的车。
走着走着,羽琴突然『啊~』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伸手抓着我的手问:『喂,星期日妳有空对吧?』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又接着说:『那么说定了,後天,早上十点在妳家附近的公园见,不见不散噢。』
『要做什么?不会又要去占卜吧?!』想到这,我浑身痉挛颤抖。
羽琴调皮的学着我刚刚的口吻,淡淡的说:『这我以後再跟妳说,来了就对了!』
×××
星期日的凌晨。我被鸟叫声给吵醒了。
我用手枕着头,注视那坐在我书桌上的“玻璃小花房”。我的“信念”随着时间渐渐的长大。距离上次收到焕的礼物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这期间发生了不少波折,但我还是熬过来了。焕,他到底在哪里呢?我毅然的甩甩头,想要甩掉了焕的影子。
我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默默的给自己打气“慕容绮!别再闷闷不乐了。清醒清醒吧,别让这美丽的早晨又悄悄的溜走。”
我掀起棉被,走到窗边,用力的拉开了窗帘。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房里,让我眼睛一亮。哇~~~多美丽的早晨啊。今天一定要拿我的小花房出屋外,让它晒一晒今天温暖的太阳。
打开窗户,我闭着眼睛,深深的吸收着乡下新鲜的空气。
“喳喳喳喳”…咦?这是什么声音?韵调简单而清脆。我缓缓地睁开眼,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找到了!声音来自後院的海棠树上,是只喜鹊。
喜鹊在枝头上乱蹦乱跳,不停的在唱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喜鹊唱歌,心情不知不觉的豁然开朗了。喜鹊的喜乐也感染到到我心头,而这份喜悦也一直弥漫在我心,我开心的跟着喜鹊在一旁胡乱的哼着歌。
看着後院开满了海棠花,心中不禁的感叹。曾几何时花开满院?这阵子忙得不可开交,不知虚度几许岁月。
嗯!我决定了,我绝不能再虚度光阴,我必须重新振作起来。我相信“正面力量”的存在。只要我心存感激,一切往正面思考,宇宙也别无选择,必须赐我源源不断的喜事。嘻!
我飞快的给树上的喜鹊一个飞吻:『谢谢你喜鹊,带给了我无穷的力量!从今天起一切会顺顺当当的。』
×××
我身穿粉色连衣裙,脚穿白色船跟凉鞋,跟孩子们和菖蒲婆婆道别後出门。
今天是跟羽琴约好的日子,要在公园和她会面。羽琴她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鬼鬼祟祟的。
我经过了信筒,伸手把写好了的卡片投入信筒里。希望这卡片能顺利的抵达鹤慕集团才好。信封上虽然写着TO:鹤崎会长与夫人,但卡里头我却依然称呼两位为“爸,妈”。因为在他们给我的信里,他们仍然自称"爸妈",尽管我们都知道我已不再是他们媳妇,但如果我改称他们为叔叔阿姨的话,那就显得十分见外和不近人情。我左思右想了一下,开导自己说,既然无缘成为儿媳妇,就把自己当女儿吧。我何不大大方方,光明磊落的做他们的乾女儿,来报答他们的厚爱呢?
我沿着似曾相识的路标走,终於来到了约定的公园。我踏着满地被染红的厚厚枫叶,漫步的向喷水池走去。
我在池边坐下,听着孩子们的打闹声,听着听着,我不自不觉地发愣。
我就这样发愣着,竟没有发觉有人走到我的身边,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吓了我一跳:『绮?最近好吗?』
我迅速的抬起头来,在我眼前的是一张熟悉又平易近人的脸孔。
我忘形的站起身来,喜出望外的抬头问:『你回来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後不动声色的问:『等很久了吗?』
『啊?!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我有些诧异的问
『是羽琴琴告诉我的,她要我跟妳说一声抱歉,她必须放妳鸽子了。』他解释道。
我回了声:『噢…』後,就低头不知说什么好。
良久,他用疑问的口吻问我说:『怎么?看到我不开心吗?』
我抬头望着羽勋,他眼睛发着光,正热烈的盯着我看。被他这样盯着看,我
感到耳热心跳,浑身不自在。我移开视线,把目光转移到在公园玩耍的孩子门身上。
『走!』羽勋突然伸手紧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走。
『去哪?』我吃惊的问。
羽勋没有回头,依然拉着我的手大步的往前走,口里兴奋的说:『我答应羽琴今天会把这个闷闷不乐的妳给治好。』
我就这样被他拉着,一路的跟随着他的脚步走。
我和羽勋坐着艘小木船,在“游川河”划船。羽勋双手拿着划浆,推动小船前进。
游川河的水清澈,河岸两侧色彩缥纷,杨柳细细岸边垂。鸭子悠游在水中,稀见的黑天鹅在岸边休息。这种如诗如画的意境,美得令我赞叹。微风轻轻吹在我脸上,蝴蝶双双围绕着我,翩翩飞舞。游客们欢乐的笑声久久荡漾在我耳边。
船轻轻的晃动,我撑着羽勋刚刚跟船夫买的蕾丝洋伞,坐在小船上,享受着这一刻心里难得的宁静。我看,此刻的我是醉了~
『这画面真动人。』羽勋突然开口,打破了船上的沉静。
我把头转向他,身同感受的笑说:『是啊,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动人,可以称得上是游川镇的小世外桃源。』
『不,』羽勋嘴角缓缓的往上仰,一本正经的说:『我指的画面是坐在我面前,撑着洋伞的妳。多动人的画面,真美!』
我心头一惊,尴尬的对他笑了一笑,然後尽量稳住自己沸腾情绪。接着,我装若无其事的观看河两岸的人与花园树木。
半晌,见他仍然沉默不语,我羞涩的扫了他一眼,他正紧紧的盯着我看,我立即移开了视线,把目光转移到在水上戏水的黑天鹅。
『那个…』他起了个头,我抬头看他。
这会儿,他的笑容收敛了,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这使我不安。我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他的脸色有点难堪,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启口的事。
我瞪视着他,耐心的等待他再度开口。他尴尬的咳了一声,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焕他…』
我一怔,听到焕的名字,我的心里就莫明的难受,顿时间脑子里塞满了他的影子。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对劲,他顿时眉头锁着,眼睛深沉的注视着我。许久後,他试探的问:『羽琴她…她有跟妳说了什么吗?关於焕…』说着,他又把嘴紧紧的闭着,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开口跟我说。
我紧张兮兮的看着他,害怕他会说出了些我害怕听见的话。
看到我凝神的看着他,他迟疑着,然後把头侧一旁,不敢正视我的眼睛说:『我劝妳最好还是别跟焕走得太近。』
果然,这正是我不想听的,我不安的问:『为什么?』
这次他正眼的看着我,表情严肃,慢吞吞的说:『前阵子,我听到一些有关焕的谣言。总之,如果你跟他太亲近的话,我怕最终受到伤害的人会是妳。』
我顿了顿,似懂非懂的看着他。我的思想杂乱而迷糊,无法去分析他说的这一切。
大概是看出我惶然的情绪,他沮丧的低头咒骂自己:『该死的,羽琴说得没错,我应该闭口不说才是。』再度抬起头,急迫而恳切的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没头没脑的突然跟妳说出这样的话,吓坏妳了吧?虽然我还没查出谣言是否真实,但在我查出真相以前,能否答应我,暂时跟焕保持距离,行吗?』
他是那么诚恳的说出那些话,让我一时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应。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凝肃,呼吸急促紧张,眼神充满渴望,渴望我能给他一句话,一个保证。
我没信心能给他任何保证的话,很自然的就没说出他想要听的答案。老实说,我凭什么理由,为了别人的一句谣言就该和焕保持距离呢?我自己的背景也不光彩,结婚又离了婚的小姐,在我这个年纪来说,多荒谬啊,倘若有日这秘密被泄漏了出去,那我是不是也会像焕一样,被羽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被人指指点点,说最好跟我划清界限呢?想到这我不禁一颤。
现在的我心慌意乱,默默无语的望着对岸。幸而他也没再没继续追问,但却懮心忡忡的划着船。就这样,我们俩陷入了沉默之中。
羽勋也真是的,说好听是为了将一个闷闷不乐的我变回活泼的我,但他现在所做的,反而是徒增了我的烦恼,懮虑及哀愁。半天后,为了打破这使人心慌意乱的沉寂,我指着岸上说:『我们靠岸好不好?那岸上的公园看起来挺热闹的,我们下去走走如何?』
看我终於开口说话了,羽勋眼睛一亮,又激动又兴奋的说:『行,当然行,只要妳想去,我们就去。』
『嗯!』我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踏上了河岸,是个广大的公园。公园里落叶飘满地,五颜六色花朵绽放,呈现出不同的美感。鸭子,天鹅,鹈鹕和松鼠都不怕生,不仅跟孩子们要食物,还跟孩子们打闹成一片。旅客们忙着拍下美丽景色留做纪念。这真是另一个人间天堂啊。我根本不知道在这乡下的地方还有着这么诗意的地方。心里对羽勋真是感激万分。
我和羽勋走到了一颗即庞大又茂盛的橡树下。我将手中的洋伞收起,站在树下,我微微的背靠在橡树身上休息。我闭着眼睛享受着淙淙的流水声,听着鸟语,闻着花香,好幸福噢!
『绮』是羽勋的声音,他正轻唤着我。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张胀得通红而孩子气的脸正注视着我。他接着说:『知道吗?能够跟妳像现在这样出来游山玩水,让我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看到妳快乐,我的心也会跟着妳一起快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妳最近闷闷不乐,羽琴也没跟我多说什么,但我有信心,我能让妳重新找回快乐。只要有我在,欢乐就会永随妳,我绝不充许任何人剥夺妳的快乐,我会保护妳!』
他…他这是在向我表白吗?他说话越来越大胆了,那认真的神色使我害怕,我惶惑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愕然的怔了怔,微蹙着眉,询问的望着我:『妳还不懂吗?』
我摇头,淡淡的说:『我不懂…』
他挺了挺背脊,把脸凑近我,他的眼睛深黝黝的盯着我的脸庞:『听着,如果妳愿意,我可以每个星期都回来一趟,我们…』
『哥!』,吓!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找到了吗?』小男孩担懮的声音从羽勋背後传了过来。我的视线被羽勋给挡住了,看不到小男孩的脸孔。
『找到了!』声音是从我那棵树上传来的,我还来不及抬头看,那人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
我和羽勋惊觉的往旁看,男生稳稳的落地。面背我们,男生拍了拍身上的树叶,手上似乎拿着个断了线的风筝。
双腿修长,身形有如模特儿般俊美的他让我怔了怔,依稀彷佛,记忆里有个人和他身材相似。
『哥!』站在羽勋後面的小男孩,兴奋的冲向了大男孩身旁,抱着大男孩修长的腿,语气充满崇拜的说:『哥最棒!』
大男孩俯下头,伸手揉揉小男孩的头发。
等等,小男孩熟悉的声音,还有…这熟悉的两个背影,再加上这温馨的这画面…
我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两人熟悉背影,顿时感到一阵晕眩。
Ch 29:久别重逢(1)
《我想悄悄告诉你:我在,我一直都在》
大男孩终於转身面对我们。
哦!果然,如我所预料的,是焕,他静静的看了看我和羽勋,然后微微一笑,轻轻的说:『两位好吗?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平平静静的,没有高低之分。
在这里遇到了焕,我心中有三分惊异,却有七分喜悦。对於他这位神秘出现又神秘离开的男孩,我无法克制自己对他的那种奇异的思念。见到了他,我的心莫名奇妙的跳了跳,欣喜的情绪就缓慢的把我给包围住了。
『焕,小善,这么巧,你们也在这!』我叫着说,看了看焕痊愈的腿,兴奋而激动的说:『你的腿伤都好了?』
焕含笑打量着我,他眼睛中有着喜悦的光辉,嘴角带着微笑,说:『是,我的腿伤痊愈了。』说完,他不由自主的凝视了我一会儿,眼中盛满了关怀,很温柔的问:『妳,最近还好吗?』
『还……还好。』我答得有点碍口。不知怎的,一句温柔的问候,竟使我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乱蹦了几下。
羽勋的眼光对我们转了转,看了看我们俩,他的眼神里有猜测,同时也浮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隐忧。很快的,他的眼神飘向焕。
他直视着焕,冷笑了一声,眼睛冷冷的盯着焕说:『焕,听羽琴说你消失已有一个月了吧?现在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么多年了,你的个性依然如此,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看来,你当神秘人当上瘾了。』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羽勋的话里有一种酸涩和讽刺的味道。
焕大概也发现羽勋的语气不大对,他讶异的看着羽勋,说:『羽勋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有点反常,到底发生…』
『我的话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他冷冷的打断了焕,眼底有怒气的火苗在跳动着。
焕皱了皱眉头,一脸困惑的木立着。他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摇头冷笑了一声,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神情。
见到了焕,羽勋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那么冷漠丶孤高丶而陌生。
这时,小善突然奔向我,把胳膊一张,一把抱住我的腰,抬头急急的说:『姐,妳跟我们走,羽勋哥哥好可怕,看他刚刚凶哥的样子就知道了。』
听了小善的话,羽勋眼睛里的怒气完全消失了,脸上布满了怅惘和懊丧。他蹲下身,讷讷的对小善说:『小善,吓到你了是不?我刚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才厉声的说话。我不是有意要凶你哥,是我不好,别带你姐姐走,好吗?』
羽勋祈求的看着小善,小善抬头注视着羽勋那宁静安详的脸,犹豫不决的说:『这…』
『对不起,该走的是我们。』焕歉然的说,那张漂亮的脸孔顿时是受伤又无奈。
走向我和小善,他伸手牵了小善的小手,边对我们说:『是我们的突然出现,打扰了你们重要的谈话。你们继续,我们走…』接着,低头温柔的对小善说:『小善,乖,跟我走,别妨碍姐姐。』
被焕牵着离开的小善,依依不舍的一直回头望着我。我紧紧的看着焕惆怅的背影,心底涌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直到焕和小善的背影走远,我才悄悄抬眼看羽勋。
羽勋脸色是那样的尴尬,瞪大了眼睛,他呐呐的对我说:『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场只剩我俩站在树下,不免有些尴尬,我镇定的说:『别把小善的话放心上。他还是个孩子,对焕非常的依赖和崇拜,难免会过度的维护焕,这也是人之长情,放心,他并不是在针对你。』
羽勋震动丶意外丶开口就问:『真心话?我…我还怕妳会鄙视我。』
我一怔,这才发现,原来羽勋是这么的在乎自己在我面前的一举一动。
他接着懊恼的说:『我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一见到焕,我就浑身不自在,一时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才…总之,我心里的焦急妳是不会明白的。』接着,他噤口不语了,只是深深喘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不明白羽勋为何焦急,但为了要让羽勋更好过一点,停止对自己的自责,我开导的说:『别太介意,好吗?你也不需要太自责。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把时间浪费在自责上,那岂不辜负这美好的上午。』
『说的也是。』羽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歉意,竟一扫而空了。接着,仿佛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俯下头,浓眉下的眼睛正炯炯盯着我,似笑非笑的说:『你等等,我要给妳看个“宝”。』说完,蹲下身子寻找他所谓的“宝”。
我看了看公园的四周,目光不经意地瞟到了焕!原来他们来这里野餐,而地点离我不远,我刚刚怎么没发现呢。焕身边有小蜜,小米,小善和菖蒲婆婆。小蜜和小善在放风筝,小米,菖蒲婆婆和焕都坐在草席上,草席上铺满了东西。菖蒲婆婆和焕在交谈着,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菖蒲婆婆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叫了小善。接着小善和菖蒲婆婆俩开始交谈,突然小善的手指朝我方向一指,菖蒲婆婆伸长了脖子,朝小善指的方向望,用眼光搜索。
我赶忙转头,匆匆的避开菖蒲婆婆的视线。
『找到了!』旁边传来羽勋的声音,我寻声望去,只见他手里握住了一颗种子,微笑的看着我说:『这就是我要给妳看的东西。』
『一颗种子?』
『是的,一颗小橡籽。』
『呃?』
羽勋这时候已经走到我身边,看着手里的小橡籽,说:『你看看这小橡籽,谁也想像不到一颗不起眼的小橡籽,有日会长成如此巨大的橡树。英文句子里有句话我非常喜欢,The—mighty—oak--tree--was--once--a--little--nut--that--held--its--ground,看看我们眼前这巨大的橡树,它会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因为它一直守在原地,坚持自己的目标。』
我很想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但看了他一眼又咽回去了。
羽勋接着说:『现在的我,看起来不怎么起眼,毕竟我是个乡下的孩子,怎么能跟来自城市的妳比呢?但是,如果我坚持自己的目标,守着我的目标,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也能如这橡树一样,如此的坚固,成为一个能让妳依靠的人!』
此话一出,我猛然抬起头来瞪视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是真挚丶诚恳的。
我逃避的转过身去,装傻的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绕到我面前,不肯放弃的紧盯着我的眼睛,然後大胆的握住我的双手,激烈的说:『妳懂!只要妳肯给我个机会,我…』
『请你放尊重点!』我命令式的说,费力的挣扎开他的手。
他重新抓住了我的手,微微的张开了嘴,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
『绮』身旁突然传来菖蒲婆婆熟悉的呼唤声,我一看,只见原本笑吟吟的她,突然止住了笑容,用诧异的神情望了望我和羽勋。更另我叹惊的是,菖蒲婆婆身边竟然还站了个人,焕…
焕一脸错愕的看了看我和羽勋,身体微微一怔,脸上的肌肉立即僵住。
这时的我,突然觉得双手在隐隐作疼,这才惊觉羽勋仍抓住我的手未放。看到了焕的出现,他抓得更紧了。
我狼狈的挣开他的手,尴尬的垂下头。
焕咳了一声,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说:『对不起,打扰了两位,我拉不住菖蒲婆婆,她硬是要过来,我怎么也拦不住她。』
此刻的我,看不出焕的不自然究竟是因为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还是他…会介意?不知怎么,我的心里竟然渴望是後者。
菖蒲婆婆清清喉咙,静静的说:『没错,焕一直要我不打扰你们,可我就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接着她困惑的看着我说:『我记得妳说是跟羽琴出去,当小善跟我说他看见妳和羽勋,我还不信…』
我才开口解释:『我…』
羽勋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说:『我们是老早就约好的。』
我有点诧异也有点错愕,感觉上羽勋似乎有意要扭曲事实。
我眼角偷瞄着焕,他的脸上有种困扰的神情,一层不悦和迷惘染上了他的
眼睛,但很快的,他又恢复了自然。
接着,羽勋迅速的在我耳边轻声说:『今天的一切是羽琴和我老早就说定的,要让妳快乐,所以算是“老早就约好的”。』
我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他,迟迟不语。
菖蒲婆婆见现场气氛不对,打圆场的说:『呵呵,是这样的吗?跟谁出来都没关系,我只是想满足我的好奇心。不过竟然你们都在这,如果待会没事,到我们那儿,大家聚一聚如何?我们在采栗子,顺便野餐。』
我点了点头。
焕拉住菖蒲婆婆的胳膊,沉吟的说:『我们走吧…』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焕和菖蒲婆婆的背影双双离去。我竟不自觉的跟上了几步。
『妳就这么想跟他们去吗?』羽勋在我後面冷冷抛来一句。
我停止了脚步,很自然的回头,我注意到他脸上有种受伤的倔强。
我慢慢的点点头。半晌,才讷讷的说:『他们…就如我的家人般,跟他们在一起,我感觉很幸福。』
他轻颤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满心不是滋味的说:『妳走吧。』
『你…』我无法置信的瞪着他,轻轻的问:『要回去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说:『不走的话,只怕更惹人厌。』
『羽勋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羽勋挥手打断了我,他的眼光突然变得温和而诚恳,好半晌才沉重的开口:『我不会放弃的…听好,这次是为了妳的幸福而放妳走,下次我再回来的时候,会是为了我的幸福而不再让妳走。』
说完,他转头便走。我一怔,本能的跟了两步想喊住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呆呆的看着他离去。
×××
我走到菖蒲婆婆他们野餐的地点,只见菖蒲婆婆和小米两人坐在草席上。菖蒲婆婆笑吟吟的看着小米。
今天的小米可爱极了,头戴了布制的白色儿童帽,身穿了件黄色的连身裙,手带了白色乳胶小手套,数着一粒粒看似小刺猬的东西。
『咦,羽勋呢?』见到我走向她们,菖蒲婆婆好奇的问。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他说他想先回去了。』
『姐,妳看“小毛球”。』小米手拿着她所谓的“小毛球”在空中挥着给我看。
我坐了下来,一手把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我把我的脸贴在她的脸上,微笑着问:『小米乖,这是什么?』
小米天真的看着我说:『是“小毛球”。』
『不是“小毛球”,是栗子。』菖蒲婆婆更正。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这看似小刺猬,外壳尖刺细密的东西竟然是栗子?』
『是呀,妳翻後面看看。』菖蒲婆婆指着说。
我翻了翻後面,惊喜的喊说:『嘿…果然是栗子没错!我这次真是大开眼界。』
『我就知道妳会喜欢,刚刚才会叫妳和羽勋有空的时候过来,跟我们一起采栗子。』菖蒲婆婆笑呵呵的说。
我把栗子放回小米手上,望了望四周,本能的问:『小善他们呢?还在采栗子吗?』
『不知道,妳去把他们叫回来好吗?我种了几盆迷迭香,待会熙倪婆婆要来我们家拿迷迭香,我们不可以太晚回去,让她等太久不好。』
『熙倪婆婆?』
『是呀,妳也认识的。』
『噢?』
『熙倪婆婆说她在焕的家见过妳,说妳跟妳母亲长得非常像。』
『哦,我知道熙倪婆婆是谁了,她是焕的邻居对不对?上次她还特地送栗子给焕。』想起当初熙倪婆婆跟我说的话,我就不禁微微的红了脸。
菖蒲婆婆接着说:『熙倪婆婆好像很欣赏妳,非常热心的想帮妳和焕凑成…』
话未说完,我已经匆匆的把小米放在草席上,慌忙站起身,假装没听到菖蒲婆婆在说话,逃避似的说:『菖蒲婆婆,我现在就去帮妳找小善他们回来。』
×××
我知道我刚刚的举动及唐突又无礼,可我自己在逃避什么呢?是因为羽勋的话使我动摇了吗?使我开始对焕有所防备心了吗?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我此刻的感觉。
虽然我是个路痴,不能担保待会儿会认得路回去,可是我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他们三人。我走着走着,忐忑不安的四面张望着,寻找小善他们的影子。一方面,又害怕待会儿见到了焕,我该如表现自然又镇定呢?
想到了这,眼角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背影。遥望过去,那的确是小善,小蜜和焕他们,三个大小男孩正在湖前,望着水波荡漾的湖面。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走向他们。
Ch 29:久别重逢(2)
《我想悄悄告诉你:我在,我一直都在》
小善和小蜜各坐在焕两旁,焕半蹲跪的在湖前。白色的衬衣,模特儿般俊美笔挺的身材,漆黑的头发,我看了入神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间,我觉得他那身形好孤独丶好落寞,好无奈。
『气死我了!小善,你刚刚就应该把姐拉走的。』小蜜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一怔,立即停住了脚步。躲到旁边大树的後面,我踮起脚,伸长脖子,大气也不敢出,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偷听起他们的谈话。
焕几乎没在听小蜜在说什么,低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不时的把小石头往湖里丢。
『小蜜哥,我也有想过啊,可是羽勋哥哥一直求我,我有什么办法?』小善低低的丶无奈的说。
小蜜无奈的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说:『如果当时我在场,一定会帮哥出一口气,绝不容许哥被羽勋哥当出气桶!』
小善歪着头,满脸天真的问:『为什么羽勋哥哥要把哥当出气桶?哥又没做错什么。』
『我猜八成是在吃醋!唉,你还是个孩子,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小蜜不耐烦的打发小善的问题。
小善轻轻的把手放在焕的胳臂,一抹诚恳而关怀的眼光看着焕,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哥,你还在伤心吗?』
一直处在失神状态的焕终於醒了。他看了看身旁的小善,再看看小蜜,然後他笑了,脸上掠过一层欣慰的光采。
他用双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潇洒的说:『我没事,呵呵,我怎么可能会为那点小事而不开心呢?我可没那么小气。虽然你们还小,但我还是要对你们说,如果人家捅了我们一刀,我们当场就应该把刀子取下,洗乾净了再把刀子还给捅你那一刀的人。千万别让刀子继续插在自己的身上,不然痛苦的就是自己了,知道吗?好了,你们俩就别再为刚刚的事情而生气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