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小口,珠嫂把枕头垫在我後面,好让我能靠着。
『好些了吗?』珠嫂拿走了我手上的杯子,温和的问。
我用手捂住头,疼痛的说着:『头还是痛。』
『那就别坐着,还是躺下来休息吧。』珠嫂说着,伸手想把我後背的枕头拉开。
『不…』我立即伸手阻止,无力的说,『我想坐着。』
『好,那坐着吧。』珠嫂不再要求我躺下,在我床边坐了下来,『饿了吗?』她问。
我静静的摇了摇头,然後,眨了眨眼睛问:『几点了?』
『都快晚上八点了。』珠嫂说。
『哦,』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我怎么睡这么久?』
『妳已经半睡半醒昏昏沉沉几个小时了。』珠嫂轻声的说,伸手拨开我面颊上的头发。
我把手抬到额头,疲倦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珠嫂妳爲什么会坐在我房间守着我?』
『呃?发生什么事妳都不记得了吗?』珠嫂惊问着。
『哦…不记得了…』我失神的说。
珠嫂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鹤崎家的司机一个人送妳回来的,说妳在回家的路上迷路了,淋了一场雨。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他都一问三不知,还说等妳醒来後再问妳,真的都不记得?』
『哦,』我再度失神的,呆呆的说:『我真的记不起来了,现在的我全身又酸又痛,根本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
珠嫂不放弃,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绮,再想想好吗?看看妳还能记起些什么?』
『嘶~~~痛~~~~~不行,』我抱着头,痛苦的说:『我只要去回忆,脑中就会剧痛得难以承受。』说完,我的眼光调向窗外,似乎不想去想,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珠嫂听我这么说,呆住了,半天,话音微微颤抖着:『吓,会不会…会不会是患上了短暂失忆症?』。
我呆呆的凝视着窗外的绵绵密密细雨,接着,从窗外收回视线,我痴痴的望着珠嫂悲凉的目光,我淡淡的问了句:『是吗?我失忆了吗?』,心神不知道飘浮在什么地方。
珠嫂握住了我的手臂,仔细的望着我说:『我不知道妳是不是真的是失忆了,不过我听司机纹叔说,他是在暴风雨中找到妳的,当时的妳,害怕得蜷着身体,缩在一角,全身不停的颤抖着,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吓…说不定…说不定…在这样歇斯底里的创伤後,妳患上了短暂的失忆症…』说着,珠嫂变得激动了,双手握住了我的两只胳膊,开始摇撼我,难以置信的说:『不可能,我不信,不信,不信~~~告诉我,快告诉我,说妳记起这些片段了,说啊~』
我已被摇得神志不清了,我挑挑眉毛,一脸无辜和委屈的看着珠嫂,愣愣的说:『珠嫂,我没印象…』
珠嫂停下来,失望和惊愕,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含泪瞪着我。突然,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悲切,痛楚的哭喊:『孩子啊,发生了什么事?妳究竟承受了什么打击而造成现在这场局面…』
珠嫂的泪水湿透了我的衣服,她温柔的关怀使我的心揪成一团,一种强烈的罪恶感攫住了我,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指,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闭着眼睛,倔强的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半晌,我缓缓的抽离珠嫂的怀抱,用衣袖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安慰的说:『别哭,我很好…我没事…』吸了一口气,我嘴角勾起一抹笑,说:『迷路这档事记起了有什么好?我想,我只是“片段”失忆…』说到这,我努力的对她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说:『这是件好事,不是吗?我一定是在暴风雨中承受了什么打击。幸运的是,这些痛苦的经历我都不记得了,失忆会使我忘却令我不愉快的经历,这不是更好吗?』
珠嫂顿了顿,思索了一下,大概觉得我的话也有道理,她开始振作起来,擦乾了眼泪,同意的点点头说:『说的好,回头想一想,爲什么非得记起那段不开心的回忆呢?』说到这,她笑了,发自内心地笑开来,伸手捧着我的脸庞,庆幸的笑说:『看来老天爷特别眷顾妳,有时候,没有了记忆,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我很勉强地露出笑容,然後滚进珠嫂怀中,撒娇的说:『我饿了…』
『太好了,』珠嫂从床上一跃而起,伸手捏捏我的下巴,开心的说:『等我…我很快的就把晚餐准备好。』说完,有点得意忘形冲出我的房间。
『咔嚓』一声,门被关上,房内顿时空空如也。
我抱起枕头,在床上缩成一团,把枕头放在胸前,压抑住心头的酸楚。
闭上眼睛,我猛打了个寒战,一种深深的犯罪感涌进心头,我喃喃自语的说着:『对不起珠嫂,我骗了妳…我没有片段的失忆,所有的一切,包括焕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令我心碎的话,一句我都没忘,我的记忆清晰得很…我只是…不忍让妳为我担心…因为…残酷的事实已把我给吞没了,我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这心碎的回忆,我只想,静静的,傻傻地…一个人来承受…』
窗前淅沥的雨声使我心中布满愁绪,脑中忽然浮现出焕的影子,心里顿时感到彻骨彻心的失望,他…终究还是没来看我,不敢真正面对我…送我回来的人也只有纹叔而已,他呢?他人在哪里?不在乎我了吗?
在鹤崎家,他那骗不了人的焦急和关心的神情…那时的我,真正的感受到了他那一股的真心。
可是,现在的他,却对我不闻不问…爲什么?爲什么?想着想着…我的心脏紧缩痛楚…
天啊,我的精神快彻底地崩溃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回来了,却不想见我。如果是我以前熟悉的焕,现在肯定在我面前,陪着我,守着我,就像他当初结婚时给过我的承诺…“我会遵守承诺,照顾妳”想到这,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我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了,我真的被遗弃了吗?我第一次感到那样的孤独,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遗弃了我。
心中那原本已燃起的希望火苗,开始被风吹得摇摆飘忽,不再坚固…
想着想着,心中一紧,鼻子里就冲进一股酸楚…
身子蜷缩成一团的我,把脸面向墙壁,发出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哭泣。天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寂寞而空虚的夜晚…
Ch 56: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天天下雨。
下雨天使我情绪低落又忧伤,而我的心情又复杂得难以形容。我天天待在家里,天天对着窗外发呆,简直快得忧郁症了。
盯着窗外的雨,有时候真的想和天空一起流泪,把悲伤化成泪水。
经过那天焕带给我的震撼後,我天天努力的振作自己,努力强颜欢笑,努力掩饰自己的痛苦和悲哀。
看着我房里焕给我的“信念”小花房,我劝自己说我必须把心情放宽一点,不要去钻牛角尖,或许…事情会有转机,焕他会主动来找我?
於是,我开始有期待,开始等待,等待他的电话,等待他的简讯,等待他的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不过,我还始终坚信着他不会让我等太久。或许,有朝一日,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他想我了…
到底是不是自欺欺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只能靠着这一点点希望而继续过日子。
五天後,天气终於放晴了,是个晴朗和煦的好天气。
珠嫂一大早便出门买菜,唯独我自己一人在家。
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天气,而且我也我需要些安宁与平静,于是,一大早就到後花园去“荡秋千”。
在这後花园里,我不孤单,有大树,花儿,小草和蝴蝶和陪着我。没多久,来了一群喜鹊给我凑热闹,一向冷清清的院子突然热闹了许多。
我两手握着秋千绳,两脚伸直,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我静静地荡漾,荡漾…秋千摆荡,忽高忽低,我的心也跟着忽高忽低地摇荡。
秋千越荡越高,冷飕飕的秋风,迎面而吹,我闭着眼睛,微微昂起头,呼吸清新的空气,顿时感到神采飞扬…
好久好久,我都没有享受到这种悠哉游哉,飘飘荡荡,无拘无束的生活了。看着满园子的康乃馨,听着流水喷泉石的水声,我嘴角边有着淡淡的笑意,好心情油然而生。
荡漾…荡漾…荡漾…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乱了此刻的安详和宁静,喜鹊吓得拍拍翅膀飞走了。
我伸脚停住了秋千,门铃一直响个不停,难道珠嫂忘了带钥匙了,这不像她的作风呀?
我跳下了秋千,正要跑进屋时,这才发现後院的门给风吹到反锁了。
门铃急急地响了又响,是谁呢?这么急?
我心里开始焦虑了,幸好我知道备用钥匙藏在哪儿,拿了备用钥匙,我立即开了後院的门直接奔进屋里,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前门,剧烈的喘着气。
这是我第一次发觉原来我家竟然有那么的庞大。
终於,我喘着气打开了前门。
门外,竟然无一人。我跨前一步,伸头望向前方遥远的大铁门,仍无一人。
我呆了呆几秒,是不是被整了?
不!顿时我有个直觉告诉我刚刚铁门外肯定有人,可能是等不耐烦了所以离开了。
对,一定是!我毫不迟疑,立即冲过了又长又大的前院,直奔大铁门去。
打开了大铁门,站在屋外的巷子里,我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身体调整呼吸。忽然间,有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一种奇怪及喜悦的感觉抓住了我,会不会是…焕他来找我了?想到这,我的心脏狂跳了一下。
接着,我一抬头张望,看到一位年轻人站在转角的巷子处,正好奇的回头遥望着我。刹那间,一种失望的情绪从我的心里划过。不…不是我所期待的人…
我转身想回屋,却忍不住好奇,回头注视着站在不远处巷子口的这位年轻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高高的身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气质非凡的他提着手提包,手拿着文件。再往上看,我的视线恰巧和这位先生对上。他的目光正深沉的停在我的脸上,我茫然的收回了眼光,耳朵顿时发起热来,浑身不自在。
这头,我转身正想回家,他突然叫住了我:『等等,小姐!』
我屏息回过头去看他,他正向我跑了过来。由於我没料到他会跟了过来,有些张皇失措。
『别怕,我没有恶意。』站在我面前,他安抚着我,把一副友善的笑容完全铺在我面前。
我靠着铁门站着,握紧了铁门,一面倒退,一面戒备的环顾四周,微笑的嘴角有点儿发僵。
他是推销员吗?可他一点也不像。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妳给吃了,』他依然笑脸迎人,指了指我的眼睛,打趣的说:『可以收回妳防备的神色了吗?我说了,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人的。』
『哦…』我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个字,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防备心依然存在。
他望了望我身後的房子说:『我找这家的主人,按了门铃很久没人开门。这才看到妳从里面出来。』
我脸色惨白,怯生生地咽了口口水说:『家里…只剩我一人,找谁呢?』
『鹤崎慕容绮。』他郑重的说。
『我?!』我愕然,指着我的鼻子问。
『妳就是鹤崎慕容绮?』这次换他十分错愕,不信任似的瞪大了眼楮盯着我看。
我坦白的点点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我,然後轻声的吐出了一句:『不会吧?妳才多大呀?』
我皱了皱眉,顿时觉得不悦,他的语气怎么有一丝瞧不起我的意味呢?不行,我必须磨灭他的神气才行,於是我很严肃,很认真,很郑重的说:『我不小了,已经21了!』
他凝视着我,嘴角泛着笑意:『怪了,妳跟我想像的差很远,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位中年妇人,却意想不到是位少女。』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噢,』他突然惊觉的说:『差一点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接着,伸手要和我握手,一面说:『我是林律师派来的实习律师。』他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满满的自信从胸膛涌上来。
律师?我的心猛然一凉,担心的问:『找我有事吗?』我因神经紧张而手指抽紧。
这头,他的笑容隐没了,不好意思的轻轻地咳了一声,看着我,神情专注严肃地说道:『是这样的,鹤崎先生已签好离婚协议书,我是来通知一声的,请在下个月六号到户政事务所办理离婚登记。』
我浑身一震,就像触电般的呆住了,怔怔的望着他,好半天,才幽幽的说:『是吗?他签字了?』我嚅动了几下嘴,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是的,他签了…』他真挚的回答,进一步的确认。
这是我最不想听的答案,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觉得心脏往下一沉。他签了,他最终还是签了…垂着头,我开始喃喃的,重复着那几个句子。
在我还在震惊茫然不知所措的当儿,年轻人将手上的大信封拿到我面前说:『这是办理离婚手续的流程,有关离婚的小册子我都放在这大信封里了,是林律师出国前特别交代的,如果看不懂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里面有我的名片。』
我伸手接过了大信封,茫然的望着手上的文件,心里却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起来。
看我心神不宁,他不忍的拍拍我的手臂,安慰的说道:『看开点…』语气有些歉然。
我低垂着头,开始自怜起来,抱着双臂,喃喃的说:『我没事…』
『那就好,』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他小声的提醒着。
我木讷的点点头,仍然没有抬眼看他。
他不放心的的看了我几秒後,悄然离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般,一点力气也没有。
一阵秋风吹来,把我的衣服吹得鼓起来,我仍然无动於衷,只觉得刺骨的寒风把我的心吹到寒了,痛到碎了…
一只喜鹊飞来,停在我脚下休息,我心不在焉的低头看着它。
喜鹊开始在我脚下兴奋的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又吹来一阵大风…喜鹊拍拍翅膀,随风飞走了,而我今早欢悦的心情…也随着风,随着喜鹊…飞了。
终於,我提起了脚步,在一份混乱的迷惘之中,我机械化的走进屋里,走进我的房里,倔强的我并没有放任眼泪流淌出来。
我轻轻的关上房门,麻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庞、双目无神、印堂发暗,我不禁一怔,摸了摸我自己的脸,迷惘的问声,这是我吗?那活泼,快乐,无拘无束的慕容绮,在哪儿了?又迷路了?找不回自己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好像是简讯。
我不慌不忙的走到床边,拿起了手机,一看,有一通留言。
坐在床沿,我机械化的按了按手机按键,木讷的把手机放到耳边,呆呆的,麻木的,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心已经不知飞向何处,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留言回放。
忽然,手机留言那头传来初雪晴的声音,“绮,是我,初雪晴”,我这才恍然地惊醒过来。
她熟悉的声音使我心跳,心脏开始猛烈的扑通扑通的跳着,我用手轻抚着胸口,继续听下去:“我都听温嫂和晓纮说了,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种局面。这几天我一直要给妳打电话解释,可是我们这里因为暴风雪的关系,电话一直无法连接上。其实…焕一早就回来了,可是…回来後,他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思想和心境也有很大的转变。尽管我和井延打电话怎么劝,都劝不动了。爸妈还不知道这事,所以,我就擅作主张,特意安排妳到家里一趟,我不敢告诉妳真相,害怕妳知道真相後,不肯见焕一面。所以,我故意要妳上二楼,好让妳自己发现焕已经回来的事实,我希望他见到妳後,会为了妳,而有所改变。这阵子,我一直期待着会有转机…可是…我错了…我伤了妳,也伤了焕…总之一句话,…唉…他变了…还有…对不起…”
哔哔哔~~~留言完毕...
他变了~他变了~他变了~这句话一直盘旋在我耳边…心底骤然的绞痛使得我握紧了手指。
我身子颤了一颤,慢慢从床上滑坐在地上,手一软,手机在我手上滑下…
我伸手拿了刚刚律师给我的大信封,颤抖着的双手紧紧把信封攥在胸前,酸楚齐聚心头,我无助的闭上眼睛,两滴不争气的泪水滑落,打湿在黄色的信封上,我再度睁开眼睛,泪水已经糊住了我的视线。
我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剐心刺骨的痛一阵又一阵袭来,我把自己缩得像只虾米一样,终於,我支持不住了,心碎的剧痛崩溃了我最后的意志,我失去理智的开始放任眼泪流淌出来。
恨透了自己的不争气,我用手捂住嘴,不让哭声放出来,可是哭声还是从我的手指缝里流逝了出来。最後,心中的痛楚在慢慢的扩大,直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我再也无法忍耐,我转身伏在床沿上,把脸一蒙,崩溃欲绝的痛哭失声。
是的,此刻心中那小小的希望火苗,正被我悲伤的泪水,一点一滴的…给浇灭了…
Ch 57:羽琴,别逼我…
站在镜子面前,我缓缓地把长发梳整齐,长发散在肩膀上。我审视着我自己,嗯!今天气色好多了,面颊有些红润,眼珠闪着光,再加上身上这件白色修身蕾丝连衣裙,使我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我走向後院,阳光灿烂的照射在院子里,和往常一样,院子里充满康乃馨的花香,喜鹊成群的围绕这个院落。
珠嫂正背着我,弯腰在角落的香草园里剪着薄荷,背影淡然宁静。
我悄悄的走过去,静静从後面抱住她,把头靠在她温暖的背,闭着眼睛享受这份温暖和安慰。
被我这么一拥,珠嫂一怔,然後很自然的放下手上的剪刀,轻轻覆上我交叠在她腰间的双手,似笑非笑的说:『今天是怎么了?』
『别动,』我轻轻的说,很感性把她搂得更紧了,闭着眼睛,痛心的说:『我想感受一下“被爱”的感觉。』现在只有珠嫂的“爱”能支撑我下去了。
珠嫂似乎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话?这样天真,漂亮,善良的妳,有谁会不爱?』她匪夷所思的问。
『…』我没回答,只觉得胸口抽痛了一下。
『呃?怎么不说话了?』珠嫂转回身子,我松开了我的手,她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然後,目光里混杂着同情、怜悯和一些怀疑:『又莫明的感伤了?』
我叹气的的点点头,只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秋天嘛,是个容易感伤的季节。』不愿把一肚子的心事告诉她,免得她为我担心。
『怎么?要出去?』珠嫂看着我一身的打扮,诧异的问。
『是的,』我说:『对了,忘了跟妳说,午餐不用为我准备了,羽琴,噢,就是我在小仓村的好姐妹,妳记得不?』
『记得。』珠嫂点点头,专注的继续听我说下文。
一想到等会儿能见到羽琴我就兴奋,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对珠嫂说:『羽琴她来了,她约了我一起去棠林公园看秋花,可以一边野餐郊游,一边叙叙旧。』
『棠林公园啊?那里不是离市区满远的吗?还有点偏僻,爲什么选择那里?』珠嫂担忧极了。
『风景漂亮呀…』我想都没想,很自然的回答了,话才说完,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我立即按住了眼皮,耸耸肩,懒得去理会它。
『真漂亮』,珠嫂笑着抓住我的肩,把我转向她说,『瞧妳这身衣服,和妳清秀的脸庞真搭衬。咦,』她突然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我问:『就这么去了?』
我上下仔细看了看自己,不解的问:『怎么了?』
珠嫂用十分好奇的目光看着我问:『身上的首饰都到哪儿去了?妳那条爱不释手的项链,还有戒指,都摘了下来了?』
我摸了摸空洞洞的颈部和手指,笑了笑,刻意隐瞒的说:『我是去野餐郊游,又不是去参加派对,用不着这些首饰。』
其实我知道珠嫂指的是焕给我的项链和结婚戒指。它们曾经让我爱不释手,现在,我已经把它们摘了下来,几天前,用包裹寄到鹤崎家,还给焕。“不属於”我的,我很清楚!现在的我,只剩下尊严了。想到这,我振作了一下,提起兴致,开朗的对珠嫂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微笑的说:『今晚见!』
***
我和司机老松在火车站接了羽琴後,就直往棠林公园驶去。
路途遥远,我和羽琴一开是唧唧咋咋的两位女生,最後变成靠着彼此的肩,疲倦而睡着的两位女生。
羽琴摇醒我的时候,我正梦到自己在小仓村,和小米玩着抓迷藏。
我疲倦的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看出车窗外,哇~~园绿树葱葱丶秋花争艳。心里一阵激荡,我兴奋的立即打开车门想向美丽的秋花秋树奔去。
羽琴一把拉了我回来,说:『等等,还没跟妳的司机交代一声呢。』
『交代什么?』我傻不愣登的问。
『当然是几点回来接妳呀。』羽琴说。
我正想开**代老松的时候,『啊!』羽琴突然想起什么,大叫出来。
我皱了皱眉,瞅着她。
她唇角缓缓露出奇异的的笑容,转头看着我,食指在我面前摇动着,调皮的说:『不,不用…不用交代。』呵呵呵…她突然自己抿着嘴偷笑。
我拍了拍她的大腿说:『喂,可以认真点吗?老松还在等着呢。』
听我这么说,羽琴重新振作起来,歉然的笑了笑,然後微微的趴向前座,对老松说:『今晚我有车,我会送她回家。』
在我还没完全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已经被羽琴拉下了车。她大大咧咧的关上了车门,用力的跟老松挥手再见。
直到老松的车子开远後,我还迷迷糊糊的搞不清状况。
『走~』羽琴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走。
『喂,今晚妳真的有车吗?』我问,还在困惑当中。
『安啦。』她只回答这么一句,继续拉着我往前走。
****
『徐-宥-晋-??!!』我指着眼前的他,惊叫了起来,
他正悠哉悠哉的躺在草席上,听到了我的叫声,他抬起他那张斯文的脸蛋,笑盈盈的看着我。草席上铺满了一碟一碟的美食,看来他是有备而来的。
『见到我很惊讶?』他问,嘴角勾出嘲笑的意味。
『不,』我说,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瞄了羽琴一眼,我淡定的说:『我早就应该猜到了,有羽琴的地方,就会有你。』说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有宥晋的话,是不是也有…想到这,我不安的四面望望,没有…幸好他没来…呼…我淡淡一笑,有些放心了…
『找谁呢?』宥晋疑心的问。
我微笑地回避了他的问题,正要坐下,他却眯了眯眼,问:『难不成是在找…』
我被他怀疑的眼神吓到了,立即说:『没有!』然後一边坐了下来,一边小抱怨的说:『别乱猜…』
羽琴倒了一杯橙汁给我和宥晋,顺便瞪宥晋一眼说:『宥晋你怎么一见着绮就爱闹她?别闹了,收敛点嗯?』说完,低头继续整理草席上的食物。
看着宥晋,我得意的笑着昂起头,用嘴型无声的说:『活该!』
宥晋瞪大了眼,也用嘴型无声的回我一句:『我知道妳在找谁。』然後也学我得意的昂起头,那张嘴泛着笑意。
又来了!他又再挖苦我。
我不爽的朝手上的纸杯子一捏,昂起头,我刻意提高声调,笑眯眯的说:『徐宥晋,我有跟你说过吗?你这张斯文的脸,啧啧啧…真的跟你的个性很不搭吔。』说完我依然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我也有话要说,』他立即坐直了身体,『妳知道吗?我发现妳这张漂亮又秀气的小脸蛋,啧啧啧…跟妳小迷糊的个性也很不搭吔。』说完,那嘲笑的眼神直盯着我看。
我“呵呵”了两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动声色的说:『这个嘛,我一早就知道了,我一向都有自知自明,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说完,一张笑脸依旧挂在脸上,毫不在意地慢慢享受着我的橙汁。
『两只斗鶏可以停止战斗了吗?』羽琴说,然後她定定的看着宥晋,以一种无奈丶恳切的语气说:『宥晋,算我拜托你了行吗?别故意挖苦绮了。』
宥晋喝了一口橙汁,笑嘻嘻的把脸凑近羽琴:『真不愧是我的羽琴,妳猜到我是“故意”的?』
羽琴点点头,含蓄的一笑,只有我,看着两人,一头雾水。
『爲什么?』我一急,不经思索就冲出了口问。
宥晋瞟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是因为看妳神经紧绷才故意逗妳的,好舒缓妳的情绪呀。』
我一愣,心中有着大大的问号,我显得很紧张,很不安吗?
“噗”的一声,羽琴笑了起来,轻轻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安慰的说道:『放轻松,嗯?』接着,她把一盘的三明治捧在我面前,说:『来,别枉费这些美食,都是宥晋他亲自做的哦。』羽琴面带微笑,骄傲地说。
我拿了一块三明治,说了声谢谢,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就一眼瞥见草席边,放着一篮子的花,『怎么会有这些花?』我漫不经心的似的问。
『我买的。』宥晋推了推眼镜说,然後身子一侧,拿起了篮子,继续说:『刚刚有小女孩路过卖花,我就买了。』说完,他伸手从满篮子的花里,抓起了一束,看了我一眼,把花递我面前:『女孩子不都喜欢花吗?喏,给…』
我腼腆的笑一笑,接过了花,说了声:『谢谢。』看着花,心想,原来这宥晋也有细腻和感性的一面。
『别谢我,』宥晋微笑了一下:『就当我是帮我的好兄弟买的,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也会这样做。』
我咬咬唇,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时,不知情何以堪。我抬起头,面对毫不知情的两位,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
『奇怪~』宥晋突然说着,低头检查手机,嘀咕着:『怎么还没到。』
我瞟了他一眼,好奇的凑近羽琴问:『他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老是对着手机嘀咕?』
羽琴正想解释,宥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看着手机萤幕,整张脸庞顿时发光:『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笑着说,然後,兴冲冲的对羽琴说:『我去去就来。』一瞬间,溜烟的跑了。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他去哪儿?』
羽琴嘿嘿笑说:『还有谁,有宥晋的地方,当然除了我以外,必须还有他呀。』
『…』我的心瞬间往下掉,完完全全怔住了,神情僵硬着,紧绷着,一语不发。
『还猜不到吗?』羽琴见我不语,继续说:『那个人呀,是我的好朋友,是宥晋的良朋知己,是妳的…』
『别说了,』我打断了她,站起身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声的说:『夏羽琴!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羽琴不语,抬起头,一双眸子则惊慌地望着我:『我怎么了?』
噢,天啊,这个时候还需要我解释吗?我无助的把手掌压在额头上,顿时心口窝堵得慌,深深的呼了口气,盯着她说:『妳撒谎,妳说今天是我们姐妹俩的聚会,结果,来了宥晋,现在倒好了,还来了焕。这算是我们两姐妹的聚会吗?!』我的语气极不稳定,胸前剧烈的起伏着。
『好!是我撒谎行了吧!』羽琴站了起来,急急的说:『可我能怎么办,诚实的跟妳说的话,妳还会来吗?』
『这话什么意思?』我一怔,不安的问。
羽琴轻轻的抓着我的手,软下声调:『绮,妳和焕之间的事情,我和宥晋都已经略知一二了。』
我一惊,眼睛死死的盯着羽琴。
见我不语,她紧接着解释道:『宥晋去了焕的家一趟,也听到佣人们的窃窃私语,焕他…』
『他变了。』我喑哑而生硬的说:『妳不用说,我都知道了。』泪珠在我眼眶里打转,我竭力的憋着气。
『是,我承认,他是变了。』羽琴低低的吐露出一番话来。
『哼,』我冷笑了一声,望着她,痛心的问:『那妳还不放过我?妳知道了一切还安排让我和他见面吗?难道我在他家受的耻辱还不够吗?』
听我这么一说,羽琴吃惊的望着我:『耻辱?什么耻辱?我并不知道…』
『好了,别说了。』我哑声制止,然後祈求的说:『能不能别再折磨我,总之我就是不想见他!』我狠了心,拔腿就跑。
才跑没几步,羽琴已经追了上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说:『焕是变了,可我觉得那只是行为上的改变,他的心没变啊~』
我推开她的手,语气不稳的说:『别一昧的替他说话!』
『可我偏要说!』羽琴死死的瞪着我,坚决的执意说下去:『在我看来,变的人是妳,妳都已经把结婚戒指退还给他了不是吗?佣人们都在沸沸扬扬的谈论这件事了。』
我大震,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羽琴:『就因为这样,妳把所有的错都归咎於我?』
『我…』羽琴慌急的想试图解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我是把结婚戒指退还给他了。』看着羽琴,我悲哀的说:『可我只剩这一点点的自尊了,求妳让我维持我仅有的自尊吧。』
听我这么一说,羽琴顿时陷进巨大的震撼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羽琴!羽琴!』宥晋远方的呼喊震得我耳膜生疼,我和羽琴不由得回过头张望,没想到却一眼看到了焕,可他没朝我们这边望,依然专注的看着前方。
我急忙跑到一颗大树後面躲起来,顿时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着烧,心脏在不规律的跳动着。
羽琴见状,跟着我跑到大树後,躲在我後头,敏锐的问:『真的不见他?这样一直逃避有用吗?』
我没回答,可不争气的我,还是伸长脖子偷偷张望。
宥晋和焕正聊着天,两人缓缓的走向草席。
当他们越走越近草席的时候,突然,我睁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肌肉僵硬,所有的血液都在体内勾涌翻腾,不!~~这不是我所熟悉的焕,我用力的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我在心中呐喊着…眼前的焕,手拿着一根手杖,虽然有宥晋在搀扶着他,可他还是一面向前移动,一面用手杖敲击着地面。他的眼睛是睁开着的,可是他视若无睹,嘴角浮起了一片凄恻而无奈的微笑。
吓…我顿时明白了,不由自主的惊惶后退,惊愕的我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激动的无法接受事实---他…瞎了…是个瞎子!
羽琴诧异的看着我,不了解我为何如此激动,片刻,她的眼中浮现一抹惊慌,把我转向她,急切的问:『妳不知道?』
我完完全全怔住了,好半天才轻轻迸出一句:『他…瞎了?真的瞎了?什么时候?』
『野营时发生的意外。』羽琴低低的说。
我闭上眼睛,一阵天眩地转…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变了…真的变了…泪水沿着面颊滚落…
Ch 58:逃不了,只好面对
『干嘛躲在这?』宥晋找到了我们,皱着眉,不悦的看着我们俩。
见到了宥晋,我有些束手无策,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不语。
『他都看不见了,难道妳还忍心躲着他?』宥晋气呼呼的说。
我被宥晋说的心里有了丝不忍,犹豫的说了一声:『我…』
『好了,不能再躲了。』羽琴这时站出来说话,抓住我的双臂,认真的看着我说:『其实,焕他不知道妳也来了。他和妳一样,被蒙在鼓里。幸运的是,即使妳站在他面前,或坐在他身边,他都不会知道,因为他看不见。而且,他刚瞎不久,对周围的一切还不是那么敏鋭。妳大可放心。』
『可我不懂…为什么非要我和他见一面呢?』我依然抗拒着。
羽琴抓紧我的手,继续解释道:『本想找机会让你们俩谈谈的,可妳现在又不情愿。唉,真拿妳没办法,你们俩呀,实在需要我们将你们往前推一步,事情才可能有进展。』
『事情已经落实了,别费心了,而且…』我顿了顿,手指握紧了拳,把头撇一边,泄气的说:『他不会想见我的。』
『谁说的?』宥晋问,一股挑战的味道。
我回头瞪着他,回想起几天前焕在书房里说的那些绝情话,还有那份伤透我自尊的离婚同意书,我倔强的昂着头:『我知道的!』
『好了好了,先别吵,』羽琴劝着,然後低头沉思了一会,分析的说:『那不这样吧,焕对感情的事情一向口风很紧,总是压抑自己的感情。如果知道绮今天来了,难保他又什么都不说了,我看啊,就让绮悄悄的跟着我们坐在草席上,然后宥晋,我们俩就开始探他的口风,看能不能让他吐出他的心声来?』
『这样好吗?』宥晋不确定的提了提眼镜,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我怎么觉得就像在出卖我的好朋友一样?』
『不,这不算是出卖。』羽琴立即撇清,『我们的出发点是好意,要帮焕和绮和好不是吗?』
宥晋仍然犹豫不决,羽琴这时不耐烦的打了宥晋手臂一下,嚷着:『喂,难道你就想看到他们俩离婚不成?』
我摇了摇头,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对他们二人说:『别烦了,事已至此,这婚是离定了。』
说完,正想踏步离开,却被羽琴和宥晋给拉住了,一人抓住一手,把我变成个“T”子型。
『喂,别跑啊~』羽琴惊慌的说。
宥晋捏着我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慕容绮,妳越这么说,我越不让妳逃避,走,跟我走去。』说完,二话不说,和羽琴两人拉着我往前走。
『不要!不要!不要!』我急了,任性的尖叫着。
『大呼小叫的,不怕给焕听到吗?』宥晋威胁道。
我紧闭嘴,拼命摇头,被他们俩强行的拉到草席面前,终於松了手,把我放在焕的旁边。
低头看着身旁的焕,他穿着时尚修身白衬衣,加上灰白格纹围巾,给人白嫩又干净的感觉。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察觉的转头朝身侧向我们,然後微微一笑。
我一怔,他微笑的模样忽然让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撞了一下,我看得入迷了。虽然说他瞎了,可气质丝毫没有被削弱,高贵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
羽琴向我示意,要我坐下。
我无可奈何的轻轻坐下,目不转睛的盯住他旁边的手杖,不知怎的,胃隐隐的发痛。整个下午的“狠心和不情愿”,全飞走了,留下的…只是一颗纠结的心。
『焕,最近好吗?』羽琴笑着问,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焕倾听着,摸索着伸出双手,想抓住羽琴的声音。
看着这一幕,我顿时觉得好像有一把剑,直直刺进我的内心深处,不忍心看下去。
『我在这…』羽琴自动向前,伸手抓着焕的手,苦笑着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焕握住羽琴的手,笑着说:『听宥晋说,妳刚刚买花去了?』
羽琴皱了皱眉,瞪大眼睛看着宥晋,用嘴型无声的问他:『你撒谎了?什么花呀?』
宥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後笑嘻嘻的指了指刚刚买的花篮。
羽琴笑了笑,和宥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光。
羽琴重新振作,隐瞒的说:『是啊,我刚刚买花去了,所以才去这么久。』
『什么花?我能闻闻吗?』焕问,完全不疑有她。
『在这…』宥晋立即把整个花篮放在焕的手上。
焕摸摸篮子,然後伸手探入花篮里,抓起一束花,闻闻手上的花,笑着问:『是薰衣草对吗?』
『猜对了。』羽琴笑笑,接着称赞:『很厉害嘛,鼻子挺敏鋭的。』
焕淡淡一笑,说:『可是…』他顿了顿,深思了一下,仰头,看似困惑的说:『我还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宥晋倾身向前,看着焕问:『另一种花的味道?』
焕笑笑摇了摇头:『不,看来是我自己的错觉。』
我深深的凝视着他,俊朗的面容有着孤独感伤的神情。
『哦?』羽琴感兴趣的追问着,『到底是什么味道?焕,你说嘛,我很好奇呢。』
焕迷惘的微微一笑说:『好,我说了你们可不许笑话我。』然後,迟疑的说:『是…绮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们三个顿时被震住了,一时目瞪口呆,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羽琴和宥晋迟疑了片刻後,齐声否认,尴尬又不自然的笑说:『不可能,怎么可能...呵呵~~~』
这下,焕的笑意更深了:『瞧,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说完,他把手上的花篮放一边,就在我和他之间。
我惊觉的把头转向肩上,闻一闻,噢~~~我闻到了我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顿时羞红了脸。
『那…你想念绮吗?』羽琴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焕深深的抽了口气,整个人陷入绷紧状态,而我的心跳凌乱地漏跳了几拍─手指在僵硬收紧。
宥晋轻轻的捏了捏羽琴红润的脸蛋,直怪羽琴太心急。
羽琴後悔不迭,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接下来,大家的眼睛都关注的在焕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