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存在,眼里只有你最爱的小米。我静静的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看着你那喜悦的笑容,充满魅力,生气勃勃的样子,我知道你正活在满怀的天真与喜悦中。我很
庆幸,时间似乎丝毫没有改变了你,你依然是我认识的慕容绮,那样热情丶诚恳丶天真。
终於,在你眼前的烟雾慢慢散去,隐没在烟雾中的我,也渐渐明显在你眼前…当你清晰的发现我正和你面对面的时候,你吃惊地叫了起来。看你激动的样子,我
心里的感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是否如我思念着你一样,也在思念着我呢?然而,当你露出了一脸惊异的神情後,你的眼眶突然泛红了,眼神里透
露了你满怀的感动。我默默的凝视着你丶你的笑容中隐约有些羞涩,还微微有些紧张,这些都在无意中透露了你心里最真实的情感。我想,我懂了,心里也已经得到
我要的答案了,一抹温柔和感动在我的心底静静漾开,我似乎是看到了希望…
到了会场,我给你买了小木屐钥匙圈,因为它纪念着我俩的回忆。我在我的木屐上写了你的名字,在你的木屐上写了我的名字。就如我们的结婚戒指上,刻着彼此的名字,爱的深意意味无穷。
幕典礼後,我四处找你,宥晋说你心情不好,到沙滩散心去了。我在沙滩上发现你孤单寂寞的影子,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凝神望着海浪,好像有很多心事。
我轻轻的走向你,机会来了,我二话不说,一把将你拦腰抱起。这可是我们小仓村的风俗,抱了你之後,我们俩注定也能如书生和鹤公主一样,受到天界的祝福,圆满结局,这是我心里默默许的一个愿望。
当我们开始进入感情话题的时候,你又开始进入鸵鸟状态,不敢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感情问题,只想逃避…满腹心事的你对我说,羽勋哥要你和我保持距离,说我
刻意靠近你,是因为对你有企图心。我被你的话震住了,羽勋哥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话?本已郁闷的心情更加惶恐不安。我可以看出羽勋哥的话使你动摇了,你已经
开始对我有了怀疑和顾虑,开始刻意的疏远我。你说,我是一个谜,非常神秘。你开始怀疑我接近你的目的,要我说出我心里最大的秘密。你,带着一种深刻的研究
的神情看着我,期盼能从我口中听到真相。
天啊,一层隔阂在我们之间就这样升了起来。不,我不能说出真相,还不是时候,我还未能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我怎么能冒险说出我心里最大的秘密呢?我不想
就这样失去了你。你满脸期待的看着我,可你的审问真的让我百口莫辩,我什么话都不能说,我拼命憋着,就是不对你说实情,只要求你暂时相信我,以後会有水落
石出的一天。话一出,你失望之极,你那忧郁的眼睛使我心折。可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并没有机会跟你多做解释,大家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到海滩上,接下来,轰天
雷响的烟花绽放声,你我同时抬头仰望。
澎湃的的烟花声,使我心中许多烦恼的事都被抛到脑後,自然的安抚我郁闷的心,唯一想做的就是和你一起欣赏眼前的美景。你我相对看了一眼,你面颊红润
着,似乎被欢乐感染了,显然,刚刚的那股失落已经不再重要,已被忘到九霄云外了。你脸上浮起一个美丽而祥和的笑,那一眼里,有幸福,有深情,有信任,你的
眼光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你不再逃避,我们俩就这样陷在这暧昧气息中…
日记记录30---
初雪晴和哥爲了“鹤慕集团的招聘”而来了小仓村。初雪晴知道你在“菊水屋”打工,硬是要我带她去见你一面。哥是个工作狂,根本放不下手头上的工作,所
以,我就这样带着我这位未来的大嫂到了“菊水屋”。你见到了我们,似乎有些心神不属。虽然你总是微笑,可我看得出来,你在尽力掩饰你的心情,这使我殊觉不
解。你说,你必须打工到很晚,我为你担心,毕竟女孩子家独自一人深夜回家,还是不安全。我想负责送你回家,只要你能平安到家,无论多晚我都愿意等。我向你
提议了,初雪晴也愿意留下来等你一起打工下班。看我们俩坚决而果断的神情,你惊愕的看着我们俩,半晌,你拒绝了我们的好意。我怀疑的问是否有他人下班後会
来接你,你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没能拼凑出一个答案来。我开始担忧起来,该不会是与羽勋哥约好了吧?
既然我说服不了你,我无择,只好在离开菊水屋前,给了主厨我的手机号码,要他在菊水屋打烊的时候拨个电话给我,好让我来接你,主厨爽快的答应了。凌晨
十二点多,我终於接到了主厨的电话,我急忙往菊水屋赶去,可我却迟来一步,菊水屋已经关门上锁了。正当我想返回家时,我听见了你求救的呼喊声,我往巷弄走
去,果然,你正被一位酒鬼给缠上了。看见他无礼的对你毛手毛脚,大怒,我向前跟那酒鬼拼了,我不管了,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你。一阵恶斗之後,酒鬼终於被我
们俩摆平了,哼哼唉唉的躺在地上。而我们俩都已负伤,你气得满脸通红,狼狈的,冲动的对我说姓鹤崎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话一出,我只能是呆呆的瞪着你,那么震动,那么受伤。别忘了,我也姓鹤崎。就算我胡思乱想,也不难猜出你对姓“鹤崎”的人都好像很有成见。知你如我,
知你话中有话,我心中隐隐明白,你最大的成见,就是和“鹤崎井灿”有间接关系,想到这,我有些受伤了。经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无法接受我们鹤崎这一家是吗,
事实是,你我根本没离婚,法律上,你也是姓“鹤崎”。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话,是不是更厌恶所有姓“鹤崎”的人呢?
那一刻的我,简直被挫败感给包围着,充满了无力感。紧接着,羽勋哥却突然出现了,是巧合,是巧遇?不,不是,他说了,他是特地赶来接你回家的。看来,他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在乎你。我想,有他在呵护你,你是否更加自在,更幸福呢?毕竟她不姓“鹤崎”!
我陷在一份狼狈和矛盾里,感觉自己在此是多馀的。站在羽勋哥面前,我开始神志不清了,从没有那样自惭形秽过,从没有那样自卑过…
鹤崎井灿,你是怎么了?最後,我克制住强烈的想送你回家的冲动,忍心的独自一人蹒跚的离去,回家的路上,我努力地摇摇头,想要把刚才的那一幕从心里甩出去,可是那一幕和心痛的感觉却根本挥之不去。
天啊,爲什么我爱得这么矛盾,这么痛苦?
Ch 64:我们还有挽回的馀地吗?
嘀~我伸手按了下「停止」键,我真的无法继续听下去。心里空落落的疼痛,还有火焰在心中痛苦的燃烧着,烫伤了我的五脏六腑。我自认我是连只蚂蚁都不会伤害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重重的伤了焕的自尊,他的真心和感情呢?
我闭上眼睛,太多的眼泪已把我弄得筋疲力尽。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往後靠了靠椅背,握紧了焕的手机,我在沉思,到底这一切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我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经过了内心的挣扎,我终於明白,我的心,由始至终,一直都属於焕。尽管我们曾经吵架丶也曾因为误会而闹翻,可我的心,从来未曾忘情。我所有的愤怒,痛苦,委屈,悲伤,都来自於一个根源,就是我太在乎他了。在他面前,我一直在武装,装成一幅满不在乎,对感情冷漠的一个人,目的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那个真实的自我,那个关心他,在乎他却又说不出口的慕容绮。这些年来,我从没有认清过自己,是焕的日记点醒了我,让我完完全全的明白自己的内心世界!
房门轻轻被推开,我浑身震动了一下,像从一段长长的恶梦中醒来,我愕然地回头,是珠嫂,她端着托盘送上晚餐。
看到了我,她惊讶的喊,『发生了什么事?妳的气色这么差,眼睛红红肿肿的,哭过了?』
我慌张的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有点狼狈的笑说:『没什么啦…』
珠嫂摇了摇头,将晚餐端到我眼前,放在我的书桌上,锐利的目光望了桌上的,焕的手机和钱包。
她挑了挑眉毛,我心虚的慌张地把这些物品塞回原来的袋子。可是,动作太大又太急,焕的钱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本想弯腰去捡,可是不等我行动,珠嫂已经快速的捡起了焕的钱包。钱包里掉出一张照片。珠嫂拿起了照片,对这张照片默默的凝视了好久,眼神里是无边无尽的凄楚和怜惜。
我对照片好奇的看了一眼,整个的呆住了。是一张沾满血迹的照片,是我和焕在井延的婚礼上,唯一一张对着镜头的合影照,是连我自己都不曾看过的照片。照片里,我们俩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发自内心的笑,多么珍贵的照片,它见证了我们美好的一刻。笑意逐渐染上了我的嘴角,看着相片里的焕,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幸福,让我如此心折的男子,现在的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珠嫂扫了我一眼,轻轻的说了句:『妳这个傻瓜,想他了是吗?』
我咬紧嘴唇不说话。
她停了一下,又说:『傻丫头,想他就去见他呀。』
我抬起头来,苦恼而热烈的盯着她。我想开口问,见到了他,我该说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她却把手放在我的肩上,鼓励而安慰的拍了拍我,慈祥的说:『我只能给妳一句话,用妳的心,去听听他的心。因为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而是用妳的心去感受,懂吗?』
我沉默了一阵子,片刻,我轻轻的点点头,唇边浮起一个甜甜的笑,说了句:『我懂!』
×××
晚间,我提着我亲自为焕准备的补汤到医院里来。我走进病房,四面看看,四周无人,而焕正在沉睡着。
我把保温瓶放一旁,拉了张椅子,在焕的病床旁坐了下来。他的头部厚厚的绑着绷带,手上插着针管,吊着血浆瓶点滴一点一点的进入他的身体。在那惨白的面颊上显得好突出。虽然他了无生气的躺着,可他一张英俊的脸庞毫不逊色的完全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怜惜的从他的前额上拨一拨他那一头乌黑的头发。看他这样无助的躺着,我情不自禁的轻轻的牵起他那修长的手,在他耳旁轻轻的说了声:『加油!』这一刻,我心里暗暗的发誓,等焕好了,呈现在他面前的,将会是个无武装,真心诚意对待他的慕容绮。
『他进入昏睡状态,听不见妳的。』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我惊讶地回头看。
是位护士小姐,拿着检查资料板走进病房里,我轻轻的松开焕的指间。
护士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好奇的问:『妳是这位病患的…』
『家属…』我急忙的说,不想对我的身份多做解释,低下头来顿时很尴尬。
护士见我一脸尴尬,识趣的不再追问。
她量了量焕的体温,在资料板上写了一些记录,然後看着我,正经的说:『他的情况目前很稳定,刚刚清醒了一阵子,不过因为疼得厉害,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止痛剂,就昏沈沈又睡着了。』
说完,护士小姐则用棉棒沾水润焕的唇,然後用悲哀的眼光看着昏昏沉沉的焕,叹息的说了一句:『可惜啊,听说他眼也瞎了,这么年轻眼就遭遇不幸,大好前途搞不好就这样给毁了。』
听她这么说,我混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血液都变冷了,脑子中轰然作响,我压根就忘了焕已经瞎了这个事实。
护士小姐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神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哦,瞧我,我真的说了一句有口无心的话,他…他会好的…』
我吸了口气,忍不住闷闷的说了句:『没错,他会好的…』
大概真的是尴尬极了,护士小姐不好意思的对我苦笑一下,转身走出病房。
我开始陷进沉思里,朦朦胧胧的深思一些关於未来的问题,前途丶事业与“责任”。我和焕,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吗?一系列的问题让我无法认真的思考,更喘不过气来,足足十分钟,我已经受不了了,只觉得胸口堵塞,我必须出去透透气!
走下医院的楼梯,来到医院前的大花园里,走向喷水池,我背对着喷水池坐了下来。夜晚的冷风,一直往我脖子里吹,我冷得不得不把外套拉炼整个拉起。我看看这大花园的四周,几乎人人心里都有心事,出来透透气,赏月,欣赏夜晚里闪烁的星星。我抬头仰望着银色的月亮,对着黑夜星空诉说心事。
『井延,你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嘛!』远远的,熟悉的声音从我後面传来。是井延和初雪晴,他们也来医院了?正当我犹豫是否起身对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我听见井延突然提起了我的名字。
『我真不明白慕容绮的脑袋瓜到底想些什么?!』井延激动的说了一句,彷佛他们两人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悄悄的回头一看,他们正往同一个喷水池走来。在我还来不及行动前,夫妻二人已经背对着我,坐在喷水池的另一端。
这一刻我全部的神经都绷紧了。夜晚的光线使他们看不清周围,更何况他们与我正背对背的坐着,中间隔了个喷水池。
井延和初雪晴的突然出现震惊得我无法动弹,我乖乖的坐在原位,竖起耳朵好奇的想知道井延对我到底有何不满。
『晴,我不明白,都这个节骨眼了,妳为什么还一直护着慕容绮?听佣人们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井灿的婚姻,妳就不难受吗?』井延有如审问犯人一样的审问着自己的妻子。
『井延,我不是在为慕容绮找藉口,凡事都有两面,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知道绮退回结婚戒指的动机。』初雪晴解释道。
『晴,这根本就不难猜不是吗?慕容绮一知道灿失明,就立即把结婚戒指退回,连一个解释也没有,我用脚指头想一想就猜得到她那是临阵脱逃,想逃避身为一个妻子的责任。』
我听了呆了一呆,井延这人怎么这么武断呀?知道我?他真“知道”我吗?我看呀,他是对我误会太深,对我有所偏见才会这样。我不爽的握紧拳头,微微有点气愤。
『天啊井延,你别这么武断行不行?慕容绮毕竟年纪还轻,对感情的事可能拿捏的不好…她…』初雪晴笨拙的解释道。
『不小了!』井延打断了她,『都已经21了,我们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哪会做出这样的事。』井延有些不满的说。
『好了,别气了,』初雪晴继续劝说:『我知道你是在为你唯一的弟弟打抱不平,可是,刚刚来医院前,晓纮有跟我谈了些细节,说什么…噢,对了,似乎焕之前好像有对绮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重重的伤了绮的心,听说绮还为了此事,冒着暴风雨奔出我们的家呢!』
『真有此事?』井延怀疑的问,语气平和了许多。
『我何必对你撒谎呢?』初雪晴迫切的说,『虽然说绮和我是妯娌,可是焕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他现在这样,我也心疼呀。不过,我还听说了,当焕知道绮冒着风雨奔出家时,他想也没想,就想立即追出去,根本忘了自己眼睛看不见,最後被佣人们拦住了。由此可见,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照妳这么说,看来我是多心了。』井延淡淡的说。
本来就是他误会我的嘛,我在心中暗暗的抱怨着。况且,把戒指退回去并不是我一时冲动,还不是林律师的那位实习律师的错,我不服气的翘起嘴。我真恨不得走到他们夫妻面前来澄清一切的误会,可是如果我去解释的话,就说明我刚刚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太丢脸也太不道德了。就这样,我安份的坐在原位,强忍住心里的冲动。
『晴,告诉我,我弟弟今後该怎么办?』井延担心的问。
『我…我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初雪晴认真的说。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着不管。我是他哥哥,我必须采取行动,为他的未来着想。』井延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突然不安的感觉把我密密围绕着,接着,我听到井延一字一字的说:『我决定了,是时候接灿回加拿大!』
『什么?!』初雪晴惊喊了起来,而我自己被震得瞪大了双眼,一颗心掉进了无底的深渊里。
『为什么有这样的决定?』初雪晴不安的追问。
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根本摸不着头脑,满脑子就在想焕可能再次的离我远去。
井延叹了一口长气,说:『我是非常理智的在思考灿的未来。妳想想,这么多星期已过,按理说,眼睛里的毒汁应该渐渐退散,慢慢的恢复视觉。可是,至今灿还是看不见,这就说明,他的失明可能是永久的。虽然大家都不说,可是相信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个谱了。我不想当鸵鸟,我更不可以有鸵鸟心态,这样反而会误了我弟弟的未来。』
『所以呢?』初雪晴不解的问。
井延继续说:『相信妳也知道,国外和我们国内对盲人的待遇就是天壤之别。在加拿大,只要看到盲人过马路,司机就会主动停车,还有盲人学校,盲人还能够上班。灿如果到国外的话,就不会接触到众人的纷纷议论,更没有人会认识他,他有他的隐私和自由。这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很赞同,那慕容绮怎么办?他们的婚姻你可曾考虑过?』初雪晴追问着。
『婚姻?晴,别太天真了。如果灿的眼睛永久失明的话,妳认为慕容绮还会守着他吗?现实是很残酷的,一个刚刚转21岁的少女会为了一个瞎子而奉献自己的青春和一生吗?就算她肯,她的家人也会激烈反对的。到最後,受伤的还是会是灿,所以我务必快刀斩乱麻!』
『你说的我都懂,』初雪晴说:『可是他们毕竟是夫妻,他们也有他们的决定权,感情的事并不是你的一句话,或决定就能拆散的。』
『灿已经不是从前的灿了,他也有他的尊严和自尊,我相信他不会让慕容绮白白的牺牲自己的一生,他更不想剥夺慕容绮的快乐,这一点我非常的清楚,他的爱陷得太深了。至於慕容绮,如果她真的为灿好,她就会放手。』
『鹤崎先生~』有人叫了井延,夫妇二人不再讨论我和焕的婚姻,同时我听到有脚步声走向喷泉池,我没回头望,不过我认得那声音,就是刚刚那位在焕病房的护士。
脚步声停了,我听到护士甜美的声音说:『鹤崎先生~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井灿先生这会儿是真正的清醒了。』
『谢天谢地!』夫妇二人兴奋的嚷了一声,迅速的跳起身来:『我们这就去。』
唯独我,怔怔的愣在那儿,对於井延的决定过于错愕,我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难道我和焕…注定要分离?
Ch 65:慕容绮,勇敢面对吧
那一夜,我没有再踏入焕的病房。头脑里的思想全被井延的“决定”给打乱了。我去了纹叔的病房探望他,和他聊聊天,疏散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到了家,因为情绪郁闷,反而睡不好,只记得那一夜外面雨下得瓢泼似的。
第二天清早,天空又开始下着毛毛细雨,有种凄凉的味道。我一大早就到了医院,我撑着伞,带着沉重的心事在医院的花园徘徊。我不知道自己一大早到医院来的目的是什么,大概在我的下意识里,来这里,能够更让我更接近焕本人吧?
现在,在这雨雾纷飞的花园却阒无一人,只有我在这儿默默的低着头,沉思着,想着焕和我的种种一切,想着我和他未来的可能性,想着井延昨晚做的“决定”。
我在花园里默默的徘徊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渐渐理清了某些思绪。现在,我知道,我没有太多的选择,我不要再像个鸵鸟似的把头藏起来,我想,是时候去做我该做的事,不对,应该是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我走进病房,四面看看,除了焕一人,都寂无人影,正是难得的谈话机会。
焕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
今天的他气色良好。虽然我已经走进病房也关了门,但是,他什么都没发现,他戴着耳机,根本听不到我的脚步声,眼神仍然是那么空空洞洞丶眼底有着几分抑郁。
我对着他那英俊的脸庞,发了几秒钟呆,才轻轻的走近他。
我学着护士昨天的样子,拿了一根棉花棒,沾了些水,在他的唇上表面轻轻抹。我的小小举动惊动了他,他微微一震,麻木的神经突然间变得敏锐起来。他把耳机拿下,说:『护士小姐,早。』
他坚强挤出的笑容根本遮盖不了他从心底淌出的哀愁,眼光仍然直直的瞪视着前面,我看着他那好黑好深的眼睛,迟疑了一下,我说:『不是护士小姐,是我。』
他有点诧异,也有点意外的惊喜,说:『绮,是妳?』
『嗯。』我点头,笑着说:『想不到我这么早就来了吧?』我尽量使自己的声调显得自然,虽然我心跳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
焕虽然唇色依旧有些苍白,却轻轻笑了笑,笑意浮在嘴角上。
看着他,我的心紧缩成一团,我知道这阵子他为了我的事情,吃了很多苦,在他面前,我总是有种强烈的罪恶感逼得我仿佛窒息。
病房里安静的诡异。我俩都没说话,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沉默了一会儿,他先开口问:『怎么不多休息,一大早就跑来医院?』
『我……』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告诉他我想他,想见他吗?
我不好意思地摸着後脑勺,开口却说:『我是来答谢你的,你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救我。如果不是你的话,现在躺在这床上的人应该会是我。』
『这没什么,是我心甘情愿的。』他露出个浅浅的笑来,说:『当时事发太突然,我也没想太多…总之呢,』他吸了一口气,『只要妳一切安好,我就好。』他表现的出奇的自然和大方,一点忸怩都没有。
我愣了好久,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正当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地时,眼角却看到昨晚我带来的保温瓶。
我走过去,打开瓶盖,发现里面是空的。
我侧过脸去问:『焕,这里面的汤…』
『是妳熬的汤对不对?』他毫不犹豫的问。
我挑了下眉,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轻咳了一声,淡淡的说:『因为那汤,有慕容绮的味道。』
『“我”的味道?怎么说?』我呆呆的问,顺手把瓶盖给盖上,放回床边桌。
听我这么一问,他嘴角温柔的笑意渐渐加深:『知道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妳煮的菜肴了,当大哥喂我喝汤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汤是妳熬的,接着,我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瞬间彷佛回到当初妳为我准备“绮绮便当”的那一刻,温暖心扉…』他回忆着,似乎陶醉在自己的世界。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情有些沉重丶觉得自己是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人,我一再辜负他,一再伤害他,他还能这样不计前嫌,温和的跟我说话,我垂下头,伤感的说:『对不起,我…』
『什么都不用说,我懂。』他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欣慰的,又似伤感。
我咬了咬唇,轻咳几声,重新振作起来:『井延他…昨天来了吗?』我故意问,虽然我非常清楚的知道井延和初雪晴昨晚有来过。
我想知道的是,井延有没有把他的“决定”告诉了焕。
『有,』他点了点头,说:『哥和嫂嫂昨晚陪了我一个晚上。』然后突然问:『怎么了吗?找他有事?』
我笑笑,掩饰的说:『没事,只是随口问问。』我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的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焕有些困惑了,可是还是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没说什么,只陪了我一个晚上。』
我沉默了,井延竟然什么也没说?有可能吗?昨晚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坚决。
『我感觉…』焕再度开口,『妳有些──神不守舍。』他的眼睛里满布困惑。
我紧紧的注视着他,我不想把我的担心和恐惧告诉他。我开始呼吸不稳定,仍然直直的看着他。
好久好久,恐惧终於渐渐消失,胆量缓缓的涌上心头。
我走到他面前,什么话也没说,温柔的牵起他那修长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他身子僵直了,脸上显的是震动,惊愕和不可思议…
我凝视着他,表面上是那么单纯善良开朗的一个人,内心世界已是遍体鳞伤了。
我内心深处的所有言语,所有的柔情关怀和歉意都涌进心头,看着他,我低沉的,真情毕露的说:『你知道上帝爲什么让我们每个手指之间都有缝吗?是爲了让那个特别的人出现的时候,可以牵起你的手,填满你的指缝直到永远。而我,慕容绮,愿意一辈子牵着鹤崎井灿的手,填满他的指缝直到永远!』
焕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我的手,一语不发,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眼睛里湿漉漉的闪着光。
我恳挚的表白和语调使他出奇的感动,他犹豫了一下,然後,理智似乎一刹那间在他脑中闪过,突然间,似乎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他唐突的把手从我手中抽出,说:『不,婚姻不能建筑在同情和怜悯上,更别想用“虚幻的爱情”来欺骗妳自己,就算妳是出於怜悯,出於同情,也请别给我错误的希望。』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後嘴角浮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我…愿意停止在友谊和爱情的那一条界线上。』
什么?友谊?我的整个身子发软,心沉了下去,心碎和难堪使我无言以对。
眼泪升进了我的眼眶,迷蒙了我的视线,一时之间,我真不知如何去和命运作战。片刻,脑中突然闪过焕他那“真情流露”的日记,句句肺腑之言,还有珠嫂的叮咛---“用妳的心,去听听他的心!”
突然间,我勇敢的抬眼看他,于是,我看出他眼底无尽的痛楚,苦恼,和那令人心碎的深情。
我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的说:『我不是怜悯!我是真心的,欺骗自己的人是你,不是我。』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当初他给我的“爱心钥匙垂坠项链”,我不畏惧的在他手中,塞了那项链。
在他还来不及发问前,我先说了:『是你当初送我的“爱心钥匙垂坠项链”。』
他先是愣了愣,脸色一沉,然後眼神满怀伤痛,强颜欢笑的说:『我懂,别有压力,我收回。』然後把项链放进上衣口袋里。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能不涌上一阵惆怅,『我有说我不要吗?』我幽幽的说。
『这…』他扬了扬眉毛,眼里闪过一抹眩惑。
『这钥匙,是当初你给我的特权,』我低沉而感慨的说,『你说过,除了我以外,你不会为任何人打开心门。今日的我,想打开你为我而封闭的心,我想从此住进你的心,永远属於你。不知道,这特权,还有效吗?还是…』我顿了顿,坦率的问:『这特权已被你收回了?』
焕他似乎有所感触,脸上的表情是诚挚而面色凝重,慢慢的,他淡定的说:『没有,我说过的话,给的承诺,从不收回…』
我瞪视着他,突然生出一种新奇的感动,我就知道,他对我有誓言,有承诺,有责任……他一直就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从不食言。不过想要维持这种感动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接下去却说:『即使我们之间只纯友谊也不会影响我曾给过的承诺,我会…』
『怎么办?可我不想永远当你的朋友。』我边打趣地插话道,模仿着他去年跟我表白时的口吻。
『爲什么?』他问,苍白的嘴角轻轻带出一朵虚弱的笑容,聪明如他,大概已经猜出我在模仿他当初的口吻。
接下来,我伸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我感觉他的手因紧张而颤,而我自己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焕这次没再推开,大概知道我已经尽我所能压抑自己紧张的情绪。
我的脸贴近了他的耳朵,坦率而不害羞的说:『如果可以,我想牵住这双手一辈子。』是的,我又再度用他去年跟我表白时说过的话。
焕的脸上突然僵住,应该是被我的话震撼住,他先是呆了呆,然後,脸上露出一个俊美却有些哀戚的笑来:『我现在才知道,慕容绮简直就像一只爱模仿的鹦鹉。』
我不禁失笑,温柔的说:『不,井灿先生,是因为“在乎”,所以我“记得”』
『在乎?』焕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着,眼睛里面盛满困惑,像是被我搞糊涂了。
『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的声音紧张到声音都变了。
『……?』
我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悄悄的对他说:『我泄露一个秘密给你听,你要听吗?』
『……?』
我凑到他的耳旁,用调皮的音调说:『我…偷听了你手机里的日记!』
『慕容绮!你…』一下子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胸口的起伏泄露出他激动的情绪。
我的手掌按着他的肩,立即劝说:『焕,你先别激动,当心身上的伤。别急,慢慢的听我说,好吗?』
大概是我抚慰的语气产生了作用,他没再说话,似乎在平息内心的激动情绪,那年轻而漂亮的脸仍然涨红着。
终於,他渐渐平息下来了,可是他的眼睛因焦灼而紧张。看他这样,我又是心痛,又是心里充满了罪恶。
我咳了一声,颤抖的双手反复握紧又松开,挣扎了好久好久,我声音微微颤抖的说:『你知道吗?你日记里所有的心声,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每句话都触动我的心弦,融化我的心,还有…使我痛心…』说到这,我的心一阵激动的颤栗,我热烈的,激动的握紧他的手说:『焕,你的日记使我心痛,不只为你痛心,也为我自己痛心。因为你一直误解我对你的感情,而我,又无辜地承受了你对我的误解。我的心,从知道你的心声以来,一直有份微微的丶刺痛似的感觉。我觉得我的人格,我的感情,都被歪曲了,被误解了。这事件一直压在我心中,压得我简直透不过气来了,我…』
就在这时,本来专注听着的焕,突然坐正了身子,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想听。』
『什么?』我身子摇晃了一下,听得一头雾水,被他的话弄得糊里糊涂。
焕的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轻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说:『我想听绮妳的日记。』
『…』我惊呆了,自然的松开了他的手。
焕笑了,慢慢的摇摇头,然後说:『妳偷看我的日记是不道德的行为喔,所以,妳必须接受一个公平的审判才行。』
我愣了愣,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
他笑得那么单纯,眼睛里还带点嘲弄的神情。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视他,打量着他,揣测着他的心态。
片刻,我心里已经有个谱了,心中暗笑,我知道,他这根本就想挖苦我不是吗?可惜呀,我可不是省油的灯,我昂起头,神气活现的说:『既然你说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行为,那为何还想要看我的日记?别忘了,我可是有我的隐私权的。』
焕笑了,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妳太低估我了,我要的是“交换日记”,而且我要的不多,只想听听妳的心声。算是为妳犯的错做为一个补偿作用吧,妳说呢?』
我知道他在给我找台阶下,『好吧!』我斩钉断铁的,爽快俐落的说。
於是,我开始述说我心声,说得很多,从我们童年的相遇,到我们结婚,小仓村的巧遇,误会,争执,闹翻,重逢,离婚,退还戒指…
他安静的倾听着,我不知说了多久,根本已经忘记了时间,焕就一直陷在自己的震撼里。
我说到最後,自己已经陷入悲伤的情绪当中。
焕的手指摸索着我的脸,替擦去我的眼泪,好半天,才低沉的问:『妳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我看不见妳的表情,我…』他的手在我脸上微微颤抖着。
我深深的望着面前那张年轻俊俏的脸庞,诚挚的说:『你无需用你的眼来看透我的心,』我伸出手,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前,『用你的心,去听听我的心…』
他闭上眼睛,浓眉紧蹙,眼睛一动也不动。
慢慢的,他抬起眼,一份深深切切的柔情充塞进了他的眼,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欣慰的笑。
在这一瞬间,他不再是个迷茫的年轻人,困惑在他眼中无形的解散了。我所熟悉的焕,那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善解人意和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的焕,终於又回到我身边。
他用手摸索到我的手,握紧了我的手,眼睛里都有着爱恋和痛惜:『我不是一个爱过就忘了的人,心虽然痛,可是,有件事我必须澄清,因为妳对我有太大的误解。』
『什么事?』我幽幽的问,仍然迷失在自己那悲伤的情绪里。
焕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溢着悲哀,苦涩的说∶『请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和妳离婚。绮妳误解我了。是,眼睛出事後,我承认我的却想要一直隐瞒妳。还要求家人替我隐瞒这个事实,那是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妳会怎么看我,怕妳一旦发现我瞎了,会执意要和我离婚。说穿了,我就是太害怕失去妳。那天,妳突然来访,害得我手忙脚乱,心里乱成一团。我跟温嫂说我不想见妳,并不是厌倦妳,而是我的“心”还没准备好。毕竟我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我宁可让妳误以为我还在山上也不想让妳知道我瞎了的事实。其实,我一直有在做规划,我在等待我的眼睛重见光明的那一天。等那一天来临,我就会去找妳和妳重修旧好,我想忘记我们过去不愉快的种种,渴望与妳重新开始。可惜,天意弄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天,妳误解了我的话,还伤透了妳的心。我承诺过,会照顾妳,会守护妳,我没能做到…对不起…』
当我认真的听完焕的解释後,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傻愣愣地盯着他,一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时之间,我觉得无地自容,我直到今天才明白,是我扭曲了他的话,误以为他厌倦了我,不要见我,还执意要重新开始自己单身生活。
这下子,我有如梦初觉,突然明白过来。我有一种柳暗花明,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的郁结忽然解开了,我的心在喜悦的跳动,我的血液在热烈的奔流。
此刻的我,心里澎湃汹涌,满溢着感动,脱口高呼:『焕,能听到你这番话,我太高兴了,我终於彻底解脱了,欣慰得不得了。谢谢你~』兴奋过度的我,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动作,我用双手托起了他的下巴,凝视这一张脸俊俏的脸,然後轻轻的在他脸颊上送上一个吻,满脸飞红,深情的对他说:『谢谢你,这么爱我~』
焕实在太震撼了,太意外了,他本能的抱紧了我的身子,抱得那么紧,好像怕我会飞了。他疼惜呵护的抚摸着我的头,在我耳边轻声的说:『谢谢妳,心中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塞,带着真诚的感激。
抱住彼此,我们俩都会心的笑了。
窗外,雨停了,一道彩虹静悄悄地爬出来,潜入蓝天白云里,好美!有如爱情,它悄悄的潜入心房,没有敲门,不知不觉地…闯进心扉…
Ch 66:我俩慎重的决定
自从我的心结一个个的被打开後,我就开始戴上焕给我的项炼。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到医院陪焕,我们无时无刻都在一起。除了井延和初雪晴每天都报到以外,小仓村的朋友们也陆陆续续来探望他。他的伤已几乎快康复了,虽然眼睛仍然没有康复的迹象,可是我的心理每天都充满了感恩和幸福,只要他健康快乐一切都无所谓。
这天早晨,我还是一贯的一早就到医院。
阳光从窗外洒进病放,我把移动餐桌推开,收起吃完的早餐套餐,我把纸巾放在焕手中,对他说:『外面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好啊,』焕擦了擦手:『我好久没有吸收新鲜空气了。』
我按了按钮,病床缓缓降低,我开心的对焕说:『你等我,我去借一辆轮椅来。』
『嗯。』他爽朗的应着。
焕坐在轮椅上,我缓缓的将轮椅推到医院的花园。
花园里的香气飘荡,我把轮椅停在喷水池旁,坐了下来,把轮椅面对着我,我对焕说:『今天的阳光出奇的温暖,你觉得呢?』
『没错。』焕同意的点点头,闭上眼呼吸着新鲜空气。
微风吹着我的长发一丝丝飘动着,我和焕都陶醉在宁静安详其中……
『绮……』焕打破了沉默。
『嗯?』我轻轻的问,抬眼看他,发现他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却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绮我想……』他欲言又止。
『嗯?』我静静的看他,『想什么?』我问,喉咙哽咽,声带发紧。
其实我从今早就发现,他今天的精神一直处在恍惚不安的情况中。
『我想……』他深深吸了一口,说:『我想我的眼睛可能注定是好不了了,该是时候我回加拿大了。』
话一出口,我微怔着。
这时候,我担心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我脑中一片混乱,有些喘不过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於是,我拼命稳住我的心神,故作没事,努力挤出笑容,轻松的说:『好啊,我陪你去。』
『不,妳留下。』焕态度坚决的说,他熟练的把轮椅转过去,不再面对着我。
我将他的轮椅拉回来,让他在次的面对着我,悲痛的质问:『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一定是你哥跟你说了些什么,对吗?』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苦恼,犹豫了一会儿,他挣扎的说:『哥他的却跟我说了很多,他…』
『所以他说服了你,』我冷冷的打断他:『他认为我还年轻,会通不过考验,不情愿与瞎了眼的你过一生,他已经替你做了决定。』
『不绮…』他打断了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你?!』我凄苦的笑了笑。
『答应我一件事,绮。』他振作了一下,说:『让我无忧的离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