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纽约日曼德公寓有套房子,你可以去住。今天晚上有个分析会,暂时出不来陪你。”
“Hans,我在纽约曼哈顿有住处的,你不用担心我。”
“好吧,我送你过去,晚上电话。”
“不用,我在这里的停车场,有停放一辆车子。”
“那好吧,晚上给我电话。”
“嗯。”
她将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卡答卡答的走进了挑高敞开的公寓大楼。
汉生在6年前买下了这套公寓,那时候,她只是偶尔留宿一下,但自从他5年前出事之后,她就直接搬了进来,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一般都住在这套公寓里。
她尽量将一切维持在他离开时的样子,有一次,她不小心将咖啡洒在沙发上,她就翻遍所有的百货商店,配一组一模一样的沙发来,窗帘褪色了,那就定制一套和原来一样的,哪怕是一只碗破掉了,她都要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她这么做,无非是她怕,怕他留在这个房间的痕迹,被岁月点点滴滴抹杀掉。
掏出钥匙,旋开门锁,深吸口气,她将门推开。
“阿生,我到家了。”每次回来,她都会对着满屋的空气说这句话,仿佛真的有人在等待她一样。
低下头,玄关里,依旧摆着两双鞋,一双男鞋,一双女鞋。
她瞄了一眼,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继续往前。
她一直保留着门口放一双他的鞋的习惯,冬天是棉鞋,夏天是单鞋,两双鞋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就像从来都不要分开似得。
她喜欢营造出他还在这套公寓里住的样子。
将音乐光碟放入电视机下的音响中,按下开关,听着他爱听的那首歌(没离开过(演唱:林志炫)),房间里漂浮着忧伤的旋律。
我曾爱过也失去过
尝过爱的甜与涩
摆脱命运的捉弄
我知道我要什么
有一份难言的感动
用所有情绪融合
何必再无谓的思索
这世界有什么好值得
(中间省略部分歌词)……
闭上眼用心去感受
有一个声音
它说爱情没离开过
她随手将手袋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去换便装。
卧室衣柜最左边的移门是她一直不忍碰触的回忆,里面封闭着一段潮湿的回忆,还有一个温润的男子。
她鼓了鼓勇气,打开移门,手指拨动着一件件精致的旗袍。
他喜欢那一丝一线的精致,他爱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诱惑。
“你穿旗袍简直就是诱人犯罪。”汉生曾经这样评价过她。
“是你们男人心里都装着一只狐狸精而已。”
“那我说的文雅一些。”
“文雅?”
“我喜欢你穿上旗袍含烟飘渺的姿态,透露着一种绵远悠长的温润,像一杯上好的香茗,耐人寻味。”
“真酸啊!那里学的?”
“书上背下来的。”
“你背下这个泡妞?”
“乱说,我是过目不忘。”
“谁信你的鬼话!”
“你呀!”
“讨厌~我再也不穿旗袍了。“
“千万别,那简直对于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损失。“
后来他会买各种样式的旗袍送给她,渐渐将衣柜的最左边填满。
要说他最喜欢那件旗袍,非那件艳丽至极的,有着大朵芍药金丝绒面料旗袍莫属。墨绿的底色,映衬得旗袍上的花朵越发鲜红,他们那样静静地、肆意地绽放着,无穷无尽。
而她喜欢却是那件月牙白的旗袍,衣襟上蔓延着一窜粉色的牵牛花,柔弱而坚持。
有人说旗袍下玲珑起伏的曲线是红颜曲折蜿蜒的命运,而旗袍是精心剪裁的寂寞,或许真是这样。
她将那件他最喜欢的芍药金丝绒面旗袍从衣架上去了下来,穿在身上,然后她将长长的波浪卷发盘起了个高高的发髻,对着梳妆镜照了照,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副珍珠耳钉戴上。
她的样子真美,这个美不是为了参加宴会取悦别人,而是为了祭奠他和汉生的回忆。
在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醇厚的锡兰红茶,强迫自己享受安静的下午茶,试图让心灵深处奢侈的片刻放空。
轻啜了一口。倦倦地慵懒地卧在飘窗上,透过落地窗,看那熟悉的街道,看那窗外舞动的叶子,云淡,天高。
那是她和他一起走过的街道啊,说好了什么也不想,但美目暗淡,悄然地氤氲起来。
怎么可能不想你。
面前那杯捧在手心的红茶,已经开始冷掉,停止冒著袅袅的白烟。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费力地抽动着嘴角,她将杯子送到嘴边,强迫自己将它喝掉。
她不敢多想,也没有时间多想,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她就直接开车去了玛莎家,一方面是要告别,另外一方面是要给她一样东西。
轻敲玛莎家的房门,只响了三声,门就开了。
“宝儿,你来了。”玛莎伸出手臂拥抱她。
“玛莎,我想你。” 她同样热情地拥抱玛莎。
“宝贝,我也想你。你还好吧?”她关心地问她。
“玛莎,我不好,汉生他…“她说不下去了
“我了解,孩子,不要太伤心。”玛莎拉着她走进房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从厨房跑了一杯奶茶,递给她。
“马修呢?”
“他出去玩了,小孩子就是这个个样子,不到晚上12点是不会回来的。”
聊了一会儿家常,她从随身的包里面掏出了一枚银币递给玛莎,“玛莎,汉生给我留下的硬币,送给您,做个纪念吧。”
玛莎接过来看了看,是枚很古老的银币,“孩子,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比较久远了。”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下,这是你们仅有的纪念了。”
“玛莎,放心,他还留给我一枚祖传的红宝石戒指,。”她将右手举起里,给她看了那枚戒指。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您留下吧,这是我代表阿生传达的心意。”
“我对这个硬币东西没有太大的研究,还是你自己留下吧。”
“玛莎,您不要拒绝好么?求你了。”她抓这玛莎的手臂开始摇晃。
“最怕你求我了,好吧,我收下总可以了吧。”
吃过晚饭,看天色不早,她就和玛莎告辞,离开她家。
晚上Hans有打过电话,问她吃了没,关好门窗什么的,她打哈哈地和他聊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凌晨十分,她才算是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早上,她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冲了杯麦片,行军打仗一样,几口喝光。
她将房间里属于他和她的东西,挑重要的收好放在纸箱子里,用封条封好,又用白布将家具都盖上。
她的心感觉很纠结,白布落下的那一刻,她有那么一种叫放下的情绪,在缓缓流淌,不得不说,这怎么像都是一种和回忆告别的仪式。
她再次环视着这个房间,真的是依依不舍。
“阿生,我要走了,我每年都会去看你,只不过不会再回这里,而是去保加利亚。”
她将打包的东西放在车子后备箱,拍了拍手,掏出手机拨通Hans的电话,约好中午和Hans一起吃饭。
她刚在约好的餐厅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莫妮卡,好孩子,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她一看号码,是玛莎打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
“玛莎,你还好么??“
对面是一阵沉默。
“玛莎,告诉我!“
“马修被人绑架了?“
“绑架马修?“她惊叹地反问。
“都是马修不好,他偷偷地拍了那枚古币照片上传到网络,然后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根据他上传的照片,确认了他的方位。。。“
“玛莎?怎么办?”
“因为人口只有在失踪48小时才能报案,但我更想自己去营救他。”
“我陪您去。”
“这很危险。”
“我一个人就行,不用惊动别人。”
“马修知道是谁给你的银币么?”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绑匪有来打你电话么?”
“还没。”
“玛莎。”
她还想说什么,电话对面先是听到几声枪响,中间夹杂着她的惊呼,跟着就是她手机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有一些细碎的脚步声,电话被接了起来。
“您好!”
“你是谁?”声音并不是玛莎的,她汗毛立起来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这枚硬币是你给这个顽固的老太婆的么?”
“你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你给她的,那我就挂断了,我耐心有限!”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对这个老太婆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从那里发现的这枚银币?”
“我捡来的“
“说说看,你从那里捡来的?“
“海边。”
“你耍花样是吧!”
紧接着是玛莎吃痛的尖叫声,她猜这个人一定在拉扯玛莎的头发,让她发出惨叫的声音。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不要伤害她。“
“孩子,什么也不要告诉他,快跑!“玛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顽固的老太婆。”
紧接着就是“啪啪“的耳光声音。
“我要藏宝图。”他打的累了,人也气喘吁吁的。
“我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我不想废话。”
“我…“
“给你2个小时的思考时间,等等你再拨过来吧。”
Hans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赶了过来,他看见她对着窗户发呆,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芳芳?“他在她面前挥动了一下手指。
“Hans,玛莎出事了。”
“怎么回事?”Hans很吃惊。
“等等我会和你相信说。”
一个小时之后,她拨通了绑匪的电话。
“我知道藏宝图在哪里,告诉我交货地址吧。”
“算你聪明,晚上在纽约*地点。”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的地址,她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