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愤怒，哈蒙德他也不是傻瓜。孰轻孰重，他还是懂得衡量的。
“嘁！真是棘手！”他轻蔑地乜了我一眼，“算你走运，捡了一条命！”
“但是，就这么放过她，真是不爽！”他冷冷地瞪着我。
“大哥，没说放过她啊……让她活受罪的办法不是很多嘛……”
一个鱼人奸笑着，凑到哈蒙德的耳边低语几句。
听着听着，哈蒙德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真是个好主意啊。”
他慷慨地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钱袋，甩手赏给了那鱼人。
“谢谢大哥！”讨了赏的家伙谄媚地笑着。
他打消了刚刚不顾一切的愤怒。却不怀好意地靠近我。
蹲下身，他一手勾起了我的下颌，一手拍了拍我的脸颊。
探头在我耳边轻声道：
“不知道，你的身子能不能让我解解气呢？”
他话音未落，我大惊失色，竭力挣扎着，即使牵动了全身的伤口，我也不在乎！
要逃！一定要逃掉！不然我真的是会他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混蛋毁掉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想要忘掉的一切再一次涌上苦涩的心头。
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一次！！
但是已经晚了，哈蒙德揽我入怀，将我扑到在地。
其他的鱼人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更有甚者，刚刚出主意的家伙嬉笑道：
“哈蒙德大哥，等会也要给我们玩玩哟~”
“哈蒙哈蒙哈蒙，那是肯定的。”
逃不掉的我，怒骂出口：
“哈蒙德你个混蛋！畜生！放开我！”
“你骂啊！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做‘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绝望！”
“不要！不要！”我哭喊着。
拜托了！
神明大人！
请救救我！
现在除了依赖虚假的谎骗，期待不一定有用的祷告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拜托了！
哪怕一次也好，
请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阿玖过去！
☆、Chapter 7
“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此刻听来满溢着愠怒。
“霍……霍迪老大！”哈蒙德又惊又恐地起身，整饬着外套。他身旁的鱼人也均是察觉到了老大无言的怒火。
我倒在地上，啜泣着，颤抖着。
青色浴衣被扯开，露出了满是伤痕，难看的肩。
看到霍迪的到来，说实话，我的确惊喜了一番。
也许，说不定，这次，真的会被救！
沉默了半天，哈蒙德熬不住似的，嗫嚅着：
“老大……”
“闭嘴！”不等他说完，霍迪开口打断。
“谁允许你们动她的！”
我看霍迪他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哈蒙德等人也都因为刚刚被他怒声斥责而惶恐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多嘴。
咸涩的泪水渗满了眼，模糊了他的身影。
= = = = = = 分割线 = = = = = =
霍迪狠狠地瞪着这些胆大包天的手下！
自己不过是为了以儆效尤，才出去亲自给胆敢输血给人类的鱼人施以【暗夜制裁】。
但回来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宠物了。
呆在诺亚的鱼人，要么说没注意阿玖，要么就是神情躲闪。
不对劲！
随手抓过一个躲着自己的鱼人，质问她阿玖的下落。
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开口。
还是在一番威逼利诱之下，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出，阿玖被哈蒙德带走了。
但哈蒙德他们去了哪里，要去干嘛，他也不知道。
自己一时又急又气，顾不得什么，冲出门去寻找他们。
估计他们离不开鱼人街，所以没多想，直奔鱼人街的各个角落！
快要踏遍鱼人街的时候，猛然间听到了怒骂的声音，很像是阿玖的！
没想到，赶过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面！
虽然自己是默许过那些恶作剧的鱼人，但是，那不代表自己真的会一直纵容他们！
阿玖这家伙，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
她，还是那个自作主张，妄图从自己手下溜走的家伙么？
她，还是那个即使被自己用“击水”伤的浑身是血也不肯屈服的家伙么？
她，还是那个遭到鱼人欺压时，默默忍耐，偷偷反抗，甚至还会嫁祸给他们的家伙么？
她的眼睛像是凝固了一样，呆呆的。
只知道木然地流着泪。
比起活生生的人，现在的她更像一个任人摆弄的布偶。
不会动，不会说话。
没有反应，没有自我。
她不是！
不是自己的那个宠物！
虽然平时总是沉默，但那时她的气息是鲜活的。
而她现在却是一身死气沉沉的腐朽。
到底，是触动了什么样不堪回首的过去，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 = = = = = 分割线 = = = = = =
“老大？”起身迎接的鱼人着实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了。
“拿些药来。”淡淡丢下一句话，霍迪抱着我转身回了房间。
没有解释，没有处罚。
关于事件，他什么都没说。
换了干净的衣服，擦净了身上的污渍，处理了伤口之后，我蜷缩着身子，靠在床头。
面对坐在床沿上的霍迪，我沉默了许久后，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霍迪，”
“恩？”他扭过头看着我。
“如果，你没来……我……我可能……”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但我可以理解，你们对人类的愤怒。”埋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以前在不同的海贼团里，也看到过人类残暴虐待鱼人的事，多到不计其数。”
“况且，鱼人的仇恨，很小的时候，我就领会过了。”我苦笑着。
半晌后，他突兀地说道：
“你……”他以外地有些迟疑，竟像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我抬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意外地发现他居然有些闪躲的意味。
“你讨不讨厌鱼人。”平静的语气，更像是矛盾的肯定句。
霍迪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很蠢，但突然就是想问，而且问出来了。
“这个人是不一样的吧。”抱着这种愚蠢的欺骗，期待能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是，他听见她冷冰冰地说：
“我讨厌！”
果然，她和那些该死的人类还是一样！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暴戾。
“但不是因为种族。”她垂下了头，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手指捏紧了胳膊，勒出了条条红印。
她在隐忍着什么。
“鱼人，对我……曾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没办法原谅！”
他愣神。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沉默许久后，他淡淡地开了口。
同样是沉默了许久后，我点点头，只答了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过渡……
又是过渡……
吾辈怨念深刻啊……
这阵子吾辈状态不对，是吾辈的打开方式不对……
OTZ……
☆、Chapter 8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更新啊……
本章节背景音乐为：银の龙の背に乗って----中岛美雪
果然觉得不配乐就没感觉……
强烈建议米纳桑边听边看！
嘿嘿……配乐什么的，跟冥舞学的方法哟~~
那个，吾辈有很多话想说，希望看文的米纳桑能认真看下去，谢谢~
但如果实在是不想看，那就直接跳过它进入正文吧……
吾辈写完的时候，说实话确实是被自己写的东西吓到了。
那些阴暗的情感，血腥杀戮的场面，我居然可以写的得心应手，而且风轻云淡。
有些不敢直面这样的自己。
但是好友听完后不以为然地说了句：你就那样的人 。
听完后我突然就坦然了。
是啊，我的背面，确实如此，如若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那么还有谁会愿意接受我呢。
↑以上，吾辈的啰嗦。但是发自内心的。↑
关于海贼团的名字，吾辈承认，最近很萌《海猫鸣泣之时》……所以……米纳桑就不要较真了哟~~
↓完毕。请米纳桑移步正文吧。↓
我的家乡，是东海的一个小小春岛。
还记得很清楚。
它的名字，叫做七叶。
至于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我从未追究过。
小时候，只是想着，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就算意义再深刻，再美丽动人，也与现在无关不是么？
呵，不扯这些了。
而我的父母啊……
我啊，对他们了解的还真的不算是多呢。
我的母亲，不是我偏心，而是她真的很美。
不是高贵如王族的气质，也不是娇柔如公主的样貌。
她的美，沾染了些许恰到好处的俗世烟火味。
她的笑，带着阳光的味道。
淡而不寡，甜而不腻。
她的名字，叫做繁桑。
还记得，她说是取自“繁茂的桑叶”之意。
大概是希望她能一直那样充满活力，向阳微笑吧。
当时，看着我一脸懵懂，她自嘲地笑道：
“真是简单到无聊的名字啊。”
当时少不更事，并没太过在意。
但现在想来，真的很想反驳她一句：
“怎么会无聊呢？明明很好听啊……”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时候，在家乡，开了家杂货铺，我和她两人相依为命。
对，没有爸爸。
我从来就没见过他，也没听过详细。
繁桑她只会对着他的相片一个人默默流泪，什么都不说。
照片也被她专门收起来，放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已经太多年了，“母亲”这个称呼，真的是生僻到不行了。
允许我不敬一次吧。
我问过，但她不说。一个字都不会提。
再问？不行的，她会发很大的脾气。
村子里的人，也决不会“乱说”些什么，只要是在我能听到看到地方。
但即使是这样，幼年时，还是或多或少有些耳闻。
隔壁家的孩子们，平时看到我会很和蔼的大叔大婶……岛上的居民们，都很喜欢拿我们家的事情，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
听上去，我的父亲，大概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海军士兵，但也有人说是赫赫有名的大海贼。
其事实，我也不得而知了。
总之像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苦衷，他丢下了我和繁桑。
你问我的名字？
那时候当然不是“阿玖”了。
当时在七叶，我其实没有名字啊……
繁桑她一直不肯给我取，说是答应过我父亲了，一定要等他回来了一起取。
也因为这个，有些顽劣的孩子，总喜欢三五个聚成一群，围在一起嬉闹着，胆子大的，也会拿小石头什么的丢我，然后拍着手嘲笑我不但没人要，还没名字。
我自然也不会甘心被他们欺负，每每总是会冲上去狠狠揍他们一顿！以致于之后全岛的居民都对我颇有微词。
不过，我没那么强了。自然是打不过，但起码可以吓唬吓唬他们！
在我看来，整个岛上，除了繁桑之外，只有一个人真正打心底不嫌弃我。
那个人，是岛上的警卫长威特大叔。
很强啊他。恩……虽然比霍迪你弱很多……
啊，那个不是重点。
每次我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他总会及时赶到，虽然也会教训我打架不对，但总是会凶神恶煞地赶走他们。
然后带着满身挂彩的我回家兴师问罪。
回来之后，繁桑她都会沉默，一直到我主动认错为止。
但下一次，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去揍他们！
即使如此，繁桑她也不肯给我取名字。
为了这无聊的执着，我不知挂彩了多少次。
因为东海是四海之中最弱的海域。所以日子过的也还安稳。
当时还不无期待地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功成名就的父亲会回来接我们。
到时候，我就可以绕着整个小岛去炫耀了！绝对拉风啊！
但是，我一直都没等到呢。
渴望的久了，而一直得不到，人就会焦躁不安，而最后，便会绝望。
还来不及绝望，我就打定主意要出海寻找从不曾谋面的父亲！
你知道么？对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岛的六岁小屁孩来说，是个多么困难但自认为伟大的决定么？更何况，我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但当时却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想到就去做了。
并且还为此悄悄兴奋了很久，自以为是个了不起的决定！
为此，我还瞒着繁桑，偷偷的跑去跟别人学习了几个星期的航海术。虽说仍是一知半解，但起码，简单的航行，还是可以的。
然后带着储存了许久的零花钱，哦，还偷走了繁桑珍藏起来的一条蓝色发带。听她偶尔自言自语说，那是父亲给她的信物。
而且，我发觉那上面绣着清秀的字母：
M.F.
F是繁桑吧……那么：
M？是父亲的名字么？
只留下了一封写的歪歪扭扭，语法不通的留言，我就离家出走了。
说来好笑。
我精心挑选打算跟着其一同出海的船队，竟然是一个无名的鱼人海贼团！
当时也真真是天真到蠢。
只是觉得，他们跟我们长的不一样，但看起来超拉风的样子，一定很强的！
在那之前，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鱼人，更别提有所接触了。
于是我大着胆子去请求他们带我一同出海。
那些鱼人像是见鬼了一般，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他们的笑声中，我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笑过后，一个像是船长的魁梧鱼人蹲下身，拍拍我的头，很“和善”的答应了我。
但在我满心欢喜的准备上船，还幻想找到爸爸之后，一家人团聚的美好场面的时候。
繁桑居然追来了！
看到我跟鱼人在一起，她当下惊得面如土色。
没怔多久，她速度极快地冲过来，一把扯过我，护在身后。
我从没有见过她如此迅速，也不知道凭她那瘦小的身子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你们！不准动我女儿！”她的身子因为恐惧，也因为愤怒而颤动地厉害。
“呀咧呀咧，找孩子的母亲来了喔~”船长戏谑的声音引起了一片哄笑。
“我们走！”繁桑不由分说，拉起我向家的方向跑去。
但没跑两步，她就再也动不了了。
一只粗壮结实的手臂贯穿了她的胸膛。那人手中，还握着她那颗仍在一跳一跳搏动的心脏。
滚烫的血液，溅了我满脸。全身上下，充斥着刺鼻的血腥。
最后的最后，我又看到了她那如暖阳一般的笑容。她的唇翕动着，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
她的笑靥最终晦暗下去，了无生气。
我竭力伸出手，想要擦净她脸颊上的鲜血。
我不要，不要她美丽的脸被血污染。
但指尖，还是没能触到她……
“呀咧呀咧，玩过头了啊……”鱼人船长带着一手鲜血，轻轻握了握繁桑的心脏，然后扑哧一下，用力捏碎了它。
我睁大了眼，看着这一幕幕，不为所动一般呆滞着。
“喂，丫头，你不害怕么？”他又一次拍拍我的头，不同的是，这次，他抹了我一头血。
我依旧沉默着，任由他摆弄。
“放开她！”威特大叔领着众多村民赶来。
即使面对的是强悍的鱼人，虽然害怕，但他们终归是站出来了。忘记了平常的纠葛恩怨，一致对外！
原来即使争吵打闹，你们还是把我当作是“自己人”。
“船长，要不要屠岛！反正是些低贱的人类。”一个船员残忍的提出意见。
“不、不要……”我扯住那船长的衣袖，“求你……不要杀他们……”
看到我的动作，全村人迟疑地停了下来。
“哦？”他细细打量着我，“凭什么答应你？”
“开条件……不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攥紧他的袖子，依旧不肯撒手。
我感激你们誓死也要留住我的决心，那么，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们！
“如果我说，我要你跟我们一起出海，去当海贼呢……”他玩味着。
“我……答应！”我抹去了脸上的鲜血，盯着他的眼睛。
“名字？！”。这算是答应了吧？
“我没有。”我松开了他的衣袖，垂着头。
“哈哈，没名字啊……恩……这里是我们抵达的第九个岛，以后你就叫阿九！”他转身朝海贼船走去。
“小的们，我们走！”
谢谢你们曾经给我的美好过往，永别了……
= = = = = = 分割线 = = = = = =
至今，我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些鱼人撕扯我衣服时，我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一个人的时候，只要闭上眼，它就会清楚的浮现在眼前。
于他们来说，我是人类，是曾经残忍虐待他们同胞的人类中的一员。
所以，无论怎样报复，都不为过。
对吧？
平生取的第一个名字，居然只是个随口说出的数字。
九。
即使如此，真的也没所谓了。
我可以对着杀了繁桑，蹂躏了我的船长笑。甚至像撒娇一样跟他索要金钱，衣物等等的各种东西。
但是，我绝对不会碰裙子，更别说是什么饰物了。
我佯装自己是好好的，然后麻木地活着。
我逃不掉，也没有地方逃。
曾经是有想过，以死来解脱自己。
但是不行啊。
因为繁桑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又怎敢背弃这生死之约？
抱着拼死也要反抗命运的想法，竟也是活了下去。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活下去！而且，偏要笑给你看！
这，便是我的反抗！
但是，我没有料到，时间久了，就会倦。
纵使再有一腔热血，也早化为了冰冷血渍。
我剪了短发，再也用不上那条蓝色的发带了。但我待它如繁桑一样，细心地收藏起来。
因为，只有在看到它的时候，我才能想起，自己也曾拥有过的某些奢侈品。
它们，是大把大把的金钱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 = = = = = 分割线 = = = = = =
行尸走肉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
七年后，也就是我十三岁的时候，海贼团被前来追捕的海军击败，除了已战死的海贼之外，全部被逮捕。
他们搜遍了海贼船，最后在在阴暗的仓库里，发现了瑟缩颤抖的我。
一个穿着白色大氅的男人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刻意放低了声调，笨拙地安慰我：
“没事了，没事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率军追捕的，安慰我的人是海军本部少校——鼯鼠。
再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因为已经身处伟大航路，而无法回到七叶，即已经无家可归的我，加入了海军，成为了一个小小的三等兵，隶属于鼯鼠麾下。
而名字也不再是阿九，而是阿玖。
玖，像玉的一种浅黑色石头。
然后接受各种训练，体能、体术、格斗、航海术，等等的知识。
我那起码能自保的三脚猫功夫就是那时候得来的。
鼯鼠他待手下很好，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我们的不争气而怒骂，但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上司。
他从没有问过我的过去，我也不曾提过。
对手下的信任与呵护，就是他最大的人格魅力。
在我15岁的时候，被任命为上士。虽然是个小小的上士，但还是很高兴呢，偷偷乐了很久。
然后我17岁时荣升少尉，同一天鼯鼠官至准将。当时还领到了一件跟鼯鼠上校一模一样的大氅，背后使浓墨书写着大大的“正义”。
于是很高兴地跟着一帮子同期的海军狂欢了一次，既是为了鼯鼠上校庆祝，也是为了我。
那晚，我坐在海边的沙地上，一个人傻兮兮地对着发带，我视它为繁桑的遗物，絮絮叨叨了说了很多。
我告诉她，自己当了海军哦！跟未曾谋面的父亲一样。而且已经是少尉了呢！
不论如何，我想，她听到这些，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那时候，真的是庆幸，幸好以前自己没有违背约定去寻死。
能遇到这样的上司，这样的伙伴，还能再如此开怀地大笑，真的很好啊！
要是能就这样活下去的话，那么我的人生，也当真可以一笔勾销以前的种种不快，姑且算作是让人无悔的人生了。
但果然是天不遂人愿。
越是想要它长久的东西，往往就越是短暂。
记不清了，大概是我20岁吧。我率军舰去追捕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海贼团，名字是海猫海贼团。
如同多年前，鼯鼠准将他追捕当时我所在的鱼人海贼团一样。
但唯一，也是最大的不同是，我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因为自己的经验不足，还因为些许自大，全军中了埋伏。
被俘虏之后，我被捆了个结实，他们狠狠踢着我的膝盖，迫使我跪倒臣服。
海贼船长笑着，将我那件一直珍惜无比的大氅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着。
那件本就染了血的大氅，更因为那几个黑色的脚印而显得愈发可怜。
“喂，海军，我们来看个节目吧。”他招收示意手下，带过来了一个海军士兵。
“海军，你说，如果我扣下了扳机他会怎么样呢？”他笑的残忍，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士兵的头。
“少尉，救救……”砰的一声枪响后，他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如当年、现在，绝望的我。从嘴角涌出的鲜血浸满了他白色的军装，一直流淌到我的脚边。
“哈哈哈！海军，你那副表情挺不错的嘛！”他用枪托敲敲我的头，挥了挥手。
“下一个！”
于是，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因为自己的无能，属下一个一个地在我面前被人肆意屠戮，犹如蝼蚁一般。
甚至，他们连尸体都不放过！
为什么，我总是要亲眼看着自己重要的人被别人当着我的面杀掉？
很快，所有的士兵都被杀了个干净，船上堆积起如同小山一样高的尸体，血液覆盖满了甲板，流淌如河。
我突然想，如果，当初任由那些鱼人屠岛，那么会不会也是如今的场面？不，一定是更甚于现在！
“海军，这余兴节目欣赏地怎么样？可还满意？”
“啊，很不错呢……”我竟笑起来，“你们海贼真是有本事啊……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呢……”
没料到我会如此反应，他不怒反笑道：
“哈哈……那么，这次该换你了！”
他一刀贯穿了我的胸膛，就像是多年前的繁桑一样。然后，连着我那件大氅一起，被他丢进了冰冷的大海。
繁桑，这可不是我不遵守约定哦……
= = = = = = 分割线 = = = = = =
本来我自己都觉得这次死定了，但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是活下来了。
所以说，我真的是皮实到家了。
我是被人救起来的，是被出海的渔民发现的。
因为看到我身着军装，所以他们不再害怕，不再犹豫，救我回了村。
我昏迷了七天，就在所有人，包括医生在内，都以为我救不回来了。但是我愣是醒了过来。
然后就看着满屋子不认识的人在欢呼。再之后就是各种材料简单但绝对引人食欲的饭菜被端上来。
差点被饿疯的我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开始胡吃海塞上了。虽说这几天是打了营养液什么的，但那东西绝对比不上饭菜！
吃饱了之后，善良淳朴的居民们小心翼翼地问我究竟遭遇了什么。
不问，不放心；问了，又怕惹人伤感。
看这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不然不可能伤的差点死掉。
“那个……有看到我的大氅么？”听他们讲述了如何救我之后，我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大氅。
我可以失去过往，但我不想连最后回忆的媒介都被夺走。
“抱歉……我们没有发现那种东西……”
“是么……那算了……”
丢就丢了。
有详有略地说了自己被海贼团打败的事情，然后感谢了他们的救命之恩。
考虑到就这样带着一船兄弟白白丢失的性命回去，我做不到，我也没有颜面去做；再加上村民的热情挽留。
我决定安顿在这个跟七叶很相似的小小春岛上。
后来，我打听到，那件丢失的大氅最后被海军找到，并成为了判定少尉阿玖已经战死的有力证据。
这个，彻底打消了我回去的唯一妄想。
岛上的大家，也都为了我而守口如瓶。
和大家一起协力赶走妄想入侵的海贼；偶尔去做做赏金猎人，赚些小钱，糊糊口什么的。
但我一直没忘记，海猫海贼团这个名字。
也一直不敢与大家太过亲近。
我害怕。
害怕再一次失去。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曾相遇。
那样就不会痛苦了！
只要不付出感情，只要没有羁绊，就不会在终有一日的失去时痛不欲生了！
但我错了，感情也好，羁绊也好，这些东西，都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不久后，听闻鼯鼠成为了中将。因为这个，我特意买了瓶清酒，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庆祝。
此后也过了很长的一段安生日子，久到我以为自己就这么沉沦于安逸的生活的时候，我遇到了就别的“故人”：
——海猫海贼团！
那是一次当赏金猎人去抓海贼的时候，“巧遇”到的。
我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就放过他们！
即使我可以，那枉死的一船弟兄也不会允许的！
于是呢，我一人，单刀匹马地去了。
我还没有自信到认为只凭自己就可以干掉一船装备精良的海贼。
我是偷偷潜进去的。
从最薄弱的地方开始，犹如一把利刃一样，我一点点刺入海贼团的心脏。
最后，直面船长和他的亲信们！
当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无能的海军的什么少尉时，他们嗤笑起来：
当年你一船人都没能打过我们，更别提今天你一个人了！
说来无趣，不过是惊险的杀戮罢了。
也许是他们放松戒备，也许是我这几年的磨练，总之，这次是我赢了！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滚烫的鲜血淋湿了冰冷的身躯，面对着火光映照下的一船失败者的尸体，我没有一点的高兴。
我不懂，明明目的达到了，为什么，我却会如此寂寥。
平生第一次，我开始对“报仇”这个概念产生了怀疑和动摇。
打着报仇什么的名义，去肆意杀戮，真的可以被原谅么？
真的可以心安理得么？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对自己来说重要至极的人吧。
也许是家人，也许是朋友，也许是爱人。
那么，这样冤冤相报下去，何时能了呢？
只可惜，我没办法多想了。
对付一船人，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不是海军阿玖，不是赏金猎人阿玖，不是春岛上的阿玖，而是：
——奴隶阿玖！
是的，我被人扣上了项圈，被人囚禁在拍卖场的监牢里，被人当成商品第九号准备拍卖。
全灭海猫海贼团之后，我被趁虚而入的人贩子钻了空子，成了待价而沽的可悲“商品”。
我没有慌张。
不过是奴隶，不过是商品而已。
只要我还活着就好！
然后的事情，霍迪你就全都知道了。
我被蟹手加伊洛海贼团买下，成为他们的苦工，跟着他们，来到了鱼人岛，现在站在了你霍迪的面前。
“很不堪的过去吧……”我望着面前的霍迪。
在我讲述的这两个半小时里，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即使如此，就算是再不堪的记忆，我也不想忘掉！
因为，它书写了我的过往，刻画了我的轨迹！
它在用清晰的痛告诉我，那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人生！”
“我的人生，说白了，其实就是在欢喜的相遇和无言的死别里周而复始的。”
“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相遇’了！”
☆、Chapter 9
作者有话要说： 啊拉拉，更新君出现嘞~
很快就要进入最后的决战了~
但是……不会就这么快完结的！
嗷嗷！所以说开学前写不完鸟……
QAQ……
我抱紧了膝，双手捏紧了胳膊，指甲压出一个个月牙形的凹陷。
“只要我不付出感情，就绝对不会再痛苦什么了！”我声音嘶哑道。
“够了！真的受够了！”
“生离死别什么的，有一次就足够刻骨铭心的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起码不会再难过什么了！”
泪水浸湿了衣袖，我泣不成声。
“喂。”霍迪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
“恩？”我抬起头，不等我看清他，呼的一声，他就挥手揪住了我的衣领。
“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连你自己都说了，那些东西，不是你不想要就真的可以不要的！”
“没有感情？！”他极为不屑地嗤笑一声。
“那么，你还算是什么东西呢！”
……还算是什么东西呢……
他的话，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像是严厉无比的拷问，一点点剥去我的掩饰，渐渐接近最为真实的内在。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恼羞成怒，狠狠甩开了他扯着我的那只手。
“你以为你就付出感情了么？！你就有所谓羁绊了么？！”
“你问我？！”他忽然笑开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
“那些东西，我不屑一顾！”
“要完成我的野心，要实施计划，要向海面上的人类复仇，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不过是被我利用的工具和棋子罢了！”
他的眼里，满溢着不可一世的孤高，以及那么些许的寂寥。
他，是不忍心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吧？
不想连自己都去否定。
我听其他鱼人偷偷议论过：
霍迪打小就在鱼人街长大，那时候，正是鱼人岛最为混乱的时候。各路人类海贼为非作歹，肆意妄为地干着绑架、拐卖的勾当。
而霍迪他耳濡目染的，全部都是人类虐待鱼人的事情。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多斯，要不是因为阿龙大哥，就差一点被可恶的人类海贼当作奴隶拍卖赚钱去了！
他生活的地方，充满了暴力和仇恨；他所见所闻，也是暴力；他所知道的生存方法，还是暴力！
这些年来，除了相依为命的伙伴外，没有任何人给予过霍迪爱和温暖。更没有谁去教给他耐心和宽恕。
他不懂，更没办法理解，乙姬王妃和尼普顿国王的作法。这在他眼中，充其量是懦弱的代名词。
于是当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只懂得用更强大的武力去解决问题！
因此，多年来累积的伤害和仇恨，在他心的四周，建筑了一层层密不透风的坚硬障壁，高高地挂起了“请勿靠近”的警告。
因为深深地害怕自己会沉湎于温暖中而无法自拔，所以才硬是逼迫自己熟悉冰冷、习惯冰冷、最后打算在冰冷中溺毙么！
你我这样的人，是最为清楚的。
感情也好，羁绊也罢，这些东西，就好比是贪婪不满足的藤。那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在诱惑着你，要你不停地靠近它。
而一旦你的指尖真的触碰到它的时候，它的真正面孔就会展露无遗：
——它会紧紧地缠绕着你，将你划为它的所有物。你割不断它，永远都没办法彻底摆脱掉它。只能亲眼看着自己被它一点点勒紧，然后被夺去了呼吸。
所以，你不愿意承认自己跟其他人有撇不清的羁绊，是么？
霍迪和我，都是因黑暗而生，万万不能见到阳光的怪物。
因为我们身上背负的罪孽，是绝对没办法诚实地袒露在外的。
也许曾躲在角落里，充满渴望地向外界的阳光明媚伸出颤抖的手。而当那灼烧的痛感清晰地嘲笑着你的不自量力时，一切希求全部湮灭，化作了一缕青烟和一尘飞灰。
得不到是么？
那么，不如就在光的背面堕落吧！
“你恨鱼人族么？”他突然问我。
“不了。”我抹了抹泪水。
“即使他们那样狠狠地伤害过我，但那不是整个鱼人族犯下的罪孽。况且，也是我们人类错在先。”
“你……会不会嫌弃我……我这样的……”我吃力地吐出了那几个残忍的字眼。
“残花败柳……”
他像是在想要怎么回答，半晌没说话。
“果然还是讨厌吧。”我笑的凄凉。
他黑着脸走过来，抡圆了胳膊，像哈蒙德一样，极为用力地给了我一撇子。
“你是我的宠物，除了我以外，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没资格说什么！”
我怔住。
霍迪，你……
既然这样，我明白了你的答案。
抬手几下抹去了嘴角的血，我咧嘴笑道：
“谢谢霍迪你的不嫌弃。”
我知道，这没有一厘一毫的虚伪和谎言。
“霍迪，你的野心，就是要夺取鱼人岛么？”我轻轻地问他。
“不是！”他果断地否定了我。
“不仅仅是这样，我还要把所有人类都拖到着海底下来！”
“我要让他们亲身体验到，人类的卑微和鱼人的强大！”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那王者的骄傲一如初见时他的慑人气势。
“好！”我笑着望向他。
“你的野心，你的渴望。即使是要与全世界为敌，遭人厌恶唾弃，负恶名。”
“我也甘愿赌上性命！”
“我奉陪到底！霍迪！”
他挑起了眉，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我，像是不认识一样：
“为什么？你帮我有什么好处么？！”
“不为什么。今天的事，是我欠你的。”
“哼，无聊的报恩么？！”他嗤之以鼻。
“不仅仅是。反正本来我就对人类没什么好感。”
“况且，把他们拖到海里也是个不错的注意呢。”我苦笑道。
他许久没说话，却突然拍了拍我的头，转身出去了。
在他出门之前，我听见他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而是鱼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