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姐与青蛙》作者:莫华【完结】 > 《小姐与青蛙》作者:莫华.txt

第 4 页

作者:莫华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1:05

她紧张得快不能呼吸了。

良久后,她的头顶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别再哭了。”

“我……才没有哭,是你看错了。”她用浓浓的鼻音,坚持嘴硬的原则。

杨明织无奈地摇摇头,终于有了动静。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算了,不长大也无所谓,只要别对别人也这样就好了。”

他低下头来,睇视着陈昭洁的头顶心,唇角缓慢地拉开一个弯弧,清浅地无声笑了出来。

所以,他的猎物,终于上勾了吗?

上班时间,交通巅峰时刻。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骑着脚踏车,穿梭在车速极快的车阵中。

这样的景象,险象环生得让令人不得不替老太太捏一把冷汗。

大概是菜篮上的东西塞得太满了,脚踏车骑过一处不太平整的路面,就见老太太菜篮上的橘子忽地从那没绑好的塑胶袋中滚落出来。

许是反射性的动作,老太太忘了自己正在骑脚踏车,她见状立刻伸手往前一抓,结果不仅没抓到橘子,还因此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失控地往旁边倒去。

橘子散落一地,有些滚入车阵中,被呼啸而过的车子辗过,榨了一地的橘子汁。

还好老太太倒下来的方向是靠近人行道这边,暂时没有危险性。但那也可能只是暂时而已,毕竟,此时正在车水马龙的交通尖峰时刻……

不断行驶而过的骑士,可能一时半刻没能反应过来,也可能大家赶着上班,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停下来帮忙。

杨明织看到这一幕,毫不迟疑地快速走过去,先扶起老太太后,穿着一身高级订制西装服的他,穿梭在车阵中,迅速拾起散落一地的橘子。

这些橘子当然不重要,主要是担心机车骑士会为了要闪避橘子而发生意外,那样的景象可一点都不美观。

“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杨明织一边将橘子安放在菜篮上,一边礼貌地关怀询问。

“没事、没事,谢谢……谢谢,你这个年轻人真是善良……”老太太忙不迭地连声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杨明织给老太太一个温润的笑容,在老太太不断夸赞他善良的言词中,道别离开。

一种浓浓的滑稽感,漫过杨明织的心间。

善良?

听到这个夸赞词,他的心里着实感到一阵有趣又荒谬。

人们到底是怎么去定义一个人善不善良?

有善心的人,不一定会做善事;而做善事的人,不一定有善心。

只要别做出让人感到伤心的事,就是一个高贵的人。

是的,他认同爷爷以前常常说的这句话,前提是,他自己也不能伤心。

会去帮忙,只是不想眼睁睁地看到意外在他眼前发生,而因此让自己感到伤心内疚而已。他会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自己不舒服。

所谓的善良,其实是这种自私的心态促成的而已。

他如果真的善良,又怎么会利用大少爷对他的信任,在他的公司里搞五鬼搬运,甚至还设计了大少爷?

他如果真的善良,又怎么会利用陈昭洁对他的迷恋,把她耍得团团转?

当一个身份低贱的卑鄙小人,势必要得到一位曾经因为被他戳破骄傲自尊而遗弃他的高贵公主,他该怎么做呢?

但在这之前,他要如何成为公主心目中无法磨灭的存在?

他又要如何知道,公主是否还记得当年那只无意中得知她秘密的青蛙?

她是不是会像当年那样,为了那个秘密而羞愧得假装忘了他?

又或者是,多年后的今天,她会想见他多过于羞愧?

或是?

有太多的不确定,他必须先搞懂。

于是,在陈昭洁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有了那一场他设计大少爷被记者偷拍的戏码。

是他设计的没错,并且保证会上遍所有的媒体,让公主看见。

当在宴会看到公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赢了一半。

当公主用不容错认的恋慕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也知道,他要得到她,唾手可得。

当晚的她,美丽得不可方物,光彩夺目得令他对其他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爱慕目光,感到有些生气且坐立难安。

长久以来的思念,让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差点就把持不住地拥她入怀。

还好他忍住了,他也非得忍住不可,因为他知道公主对她身体的自卑,如同他知道他对自己身份的厌恶。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之于她,他简直是机关算尽。

吴妈?他掌控公主的一切,又怎么会不识得吴妈这号人物呢?

那一天,他是故意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让吴妈认出他来,成功得以进去公主的家;就算那天她没有忘记她的手机,他同样能找出千千万万个理由登堂入室。

他利用公事的藉口和套了不少交情,从她的秘书心怡那里,打探出她每一场该死的约会。

哪一次不是费尽他的心思?

他隐忍着,让她去那家使用劣质咖啡豆的咖啡厅跟男人喝咖啡,足足忍了六次。

终于在那一次,她和那个太优秀的金控小开见面时,他的不满和不安达到了最高点。

因为那个太优秀的男人,让他感到自惭形秽。

他承认,那一天他是失控了,并且无法克制地冲进去,刻意演出了一场赠送贴身衣物的戏码。

他知道那次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可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任何人都会有被逼急的时候,而他也实在忍得够久了。

他总是这样计算衡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她身边呈现出一种既不太遥远,又不容忽视的实质存在。

为何要如此踌躇不前?

那是因为……

他很贪心。

那是因为……

他要的是,公主步下高高在上的殿堂,主动朝他走来。

他要的是,公主对他死心塌地、毫无质疑的爱。

他要的是,公主爱他爱到付出、绝对不再轻易抛弃他的许诺;他再也不能接受被抛弃!

他一点都不善良,他只是一个无耻的小人而已。

当然,为了让自己配得上高贵的公主,他就必须做出比无耻更低级的事。

这几年陪大少爷周旋在商场交际中,他当然也没错过累积自己人脉的机会。

从市场的前期定位,到金融的投资买卖,这些他跟着看、跟着学、跟着买、跟着卖,早也累积了不少雄厚的实力。

然后,他把这些实力,倾力用在这次大少爷指派给他的工作上。

这是他的机会,他孤注一掷了。

“如果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台湾这一部分整个吞了?”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用手指头轻轻点着桌面,形状优美的薄唇,勾出一抹让人瞧不出情绪的深意。

那是一个俊美绝伦的男人。

只是那双过于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闪着如碎冰般的光芒,正犀利地盯着杨明织,显示出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恐怕是属于发怒中的冷笑。

杨明织面对温定东的怒气,只是微微俯首,沉默不语。

“猜猜看,十二席的董事,有几个人推举你当台湾区的决策执行长?”

“三席。”杨明织轻声答道。

“如果我也附和了呢?”

“会全数通过。”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附和?”这问句问得平滑如丝,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杨明织抬眸看了一眼他的大少爷,又敛下视线,诚实地回答。

“因为我有意无意地透露我的意愿给少夫人知道……”

温定东冷哼一声,帮他回答下去:“而本少爷唯一的罩门就是我的老婆。即使在这种时候,你的态度还是这么恭敬,你就是最会表现出这一副温文无害的模样,引得少夫人护你像护自家兄弟一样,但你真的以为,用这种方式就逼迫得了本少爷吗?这么大的事,本少爷会因为少夫人的一味支持就让你称心如意吗?”

“但是大少爷确实附和了,也确实全数通过。”杨明织轻淡地陈述事实,平淡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得意的成分在。

“那你说说看,我明明可以阻止,为什么还是让它顺势而为呢?”

温定东冷笑一声,始终轻敲着桌面的手指头,蓦地停了下来,这让杨明织不禁悄悄抬眸,瞅着他的大少爷。

为什么?他其实也没想过为什么,因为不重要。这只是他试水温的一部分,他只是想知道有哪些人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就算他坐不上这个位置也无所谓,他也已经帮自己安排好了退路,这段时间利用职权的优势他做了不少安排,好比……当一个举足轻重的幕后大股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不管如何,眼前这关都是他必须面对的,温家对他们三兄妹有养育之恩是事实,接受一些责备,在所难免。

跟在大少爷身边那么多年,他很清楚大少爷的习性,通常当他轻轻敲着桌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就代表他在生气,但并还没有气到不能原谅的地步;可倘若大少爷连桌子都不敲了,就代表他要制裁惹他生气的那个人了。

就像现在这样。

整个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正臆测着大少爷会怎么制裁他的时候,他却听到大出意料外的话……

“我会让它顺势而为,那是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

杨明织霍地抬头,始终淡定的神情,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

“不必这么惊讶,有本事争取成功的人,我向来是欣赏的。打从你几年前设计我让记者拍照,顺便让你自己入镜,用这种让我极度欣赏的卑鄙手段,勾引陈小姐入瓮,之后又这么积极地涉猎商场相关知识,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像你这样远虑深思的心机小人,又怎么会甘心在我身边当一个贴身小助理?”

“大少爷都知道?”他以为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

温定东用没有温度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你当然做得天衣无缝。我了解你,如同你了解我一样。唯一的不合理处是,心细如发的你,不会犯这种让我在媒体前曝光的严重错误。虽然你坐上这个位置的结果,本来就是我要的,但我还是觉得被你这个家伙阴了一把。”他顿了一下,眼底流动着兴味光芒,深深看了杨明织一眼,微微偏了一下头。“啊……现在,你认为我会怎么处罚你呢?”

温定东这样的语气,简直就像在问“接下来,我们该玩什么游戏”似的兴味盎然。

杨明织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让你拥有事业上的得意,也同时让你失去你一心一意想得到的女人,这样好吗?”温定东笑容可掬地睇着脸色依然无波的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抛出下一句:“你觉得,陈小姐如果知道,你利用你的美色诱拐她的女秘书,来达到掌控她一举一动的目的,又这样卑鄙地算计提拔你的大少爷、算计恋慕你的她,打算进一步吃掉她后,再顺便吃掉她家的事业……你认为,陈小姐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样呢?”

杨明织犹然一脸镇定地瞅着温定东,却明显感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严重失速了。

心底隐隐的不详,迅速扩张膨胀。

他当然没有要吃掉陈家的事业,他相信大少爷也绝对知道这一点。

但是,大少爷为什么要故意这样说?

下一秒钟,在电光石火间,他顿时恍悟。

一颗心,突地沉了下去。

最终,他最害怕被误会那里最深层的恐惧,还是发生……

匡啷!

听到大屏风后面传来瓷器的碎裂声,杨明织看着温定东唇边渐渐扩大的笑意,咬牙地闭上了眼睛。’

这房间里还有别人……

是小洁。

大少爷这番话,果然是故意说给房间里的第三个人听的。

这个邪恶的男人,手段比他更卑鄙吧!

咖啡香,在书房内徐徐飘荡。

刚煮好的咖啡,来不及呈给客人入喉,客人就离开了,离开前还落了一地的狼籍。

徐宛宛递给温定东一杯香气浓郁的曼特宁,看了一眼地上从屏风后飞溅出来的花瓶碎片,轻叹了一口气。

感情的事,哪有这么复杂呢?

“明织心思太细腻,有时候自己想太多,顾忌过度,禁锢了自己。如果不解开他这种对身份上自我贬低的心结,他一定会不断自我煎熬下去。”

温定东扬了扬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

徐宛宛瞅着他飞扬的神情问:“你这样做,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要把明织最阴沉的那一面,完完整整地全摊开在陈小姐面前啊,否则明织永远都没办法安心地拥有幸福。”

温定东失笑。

“我没这么好心,这只是在恶整他而已。”

“真要整早就整了,偷拍的事情都发生那么久了,怎么会挑在这一刻发威?真要报复,你才不会用这种很快就会被识破的低劣手法,明织做的那些事你早就知道,简直是在你默许下进行的……定东,你这是在帮明织对吧?”

“那是你个人的解读,本少爷没那么好心。”他端起咖啡就口,垂下眼睫。

“那你又何必有意无意地放下诱饵,引导明织去争夺这个位置?”

“与其让他这种狡猾的家伙将来去帮别人卖命,倒不如我纳为己用,利益考量而已。”

徐宛宛勾起粉唇,荡漾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口是心非。

“好吧,你是大坏蛋,我真倒霉,爱上你这种坏蛋。”

要让定东承认,他其实把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明织当成弟弟关爱着,恐怕要比叫他放弃三个大生意还来得困难许多吧。

若不是这般关心着,又怎么会连明织的感情状况,都掌控得这么清楚?

可惜明织对自己的身份太过自卑了,根本不相信他自己是值得被爱的,以至于长期忽视了别人对他的关怀……徐宛宛边想边弯身打算清理一下满地的碎片。

“宛宛,别碰地上那些东西,很尖锐。”温定东见状及时开口阻止蹲下去正要捡瓷器碎片的妻子。“别做这种让我看了不开心的事,听话,过来我这里。”他放下咖啡杯,朝她伸出大手。

徐宛宛一时忘了,这个男人对于她总是过度紧张、过度呵护。

她收回差一公分就碰触到碎片的指尖,听话地放弃收拾,站起身,顺从地走向书桌后的温定东身边。

她也不忍心让这个男人对她有一丝担忧。

“对不起啦,害你担心了一小下下。”她柔声说。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拍抚他的背,把一个大男人当成小男孩般的爱怜安慰。

温定东没抗议她惹人爱怜的可恶举动,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她,嗅闻发香。

“知道错了就好。”

徐宛宛轻轻笑了,点亮了她沉静的气质和婉柔的脸容。

7

这个在外谣传冷酷无情的坏男人,把所有的柔情都倾注给她了。

他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么别扭、霸道,又常常做出恶质得令人气得牙酸的行为。

但,即便如此,她知道她也一定会爱他很久很久很久。

陈昭洁瞪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生气地踢了一下前轮胎。

“该死的司机,跑到哪里去了!”才刚咒骂完,她蓦然想起刚才司机跟她报备过了,说要去用个餐。

在这个离市区有一大段距离的郊区要拦一辆计程车,简直比见鬼还难,她左看右看,果然看不到任何黄色的车体。

这让她愤怒得忍不住又踢了一下轮胎。

可恶!真是气死人了!

理所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她那吃得饱饱的司机回来载她离开这里,但是她一秒钟都等不得了,尤其在她看到那该死的浑球追出来的身影时。

“小洁,你听我解释!”

听到杨明织的叫喊,也顾不得这样做是不是很愚蠢,她抓紧手上的包包,转身就跑。

真是难得他的语气也会这样仓促。

小洁?

哼,现在终于又肯喊她小洁了!

听他解释?

感谢上帝!他终于愿意掰开他那张比蚌壳还紧的嘴来解释了!

可惜的是,她现在听到他喊她小洁,只会让她气得头晕,如果她真的乖乖地听他解释,她就天下第一号呆子。

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温定东会突然说有十万火急的重要公事要谈,还约她来温家,然后神秘兮兮地说要送给她一件大礼,请她暂时站在屏风后面不要发出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

想想这么多年来,一颗心,随着明织忽远忽近的距离而忽上忽下的惶然,她几乎要大声地笑出来了。

太好笑了!

原来完全是被耍着玩的。

“小洁!停下来,别再跑了!”

近在耳后的呼喊教她抽紧了神经,因为天生的残缺,跑步一向是她的弱项,会被他追上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明知道被他抓住也是迟早的事,但现在她只想着能逃避多久是多久,哪怕差别只是几秒钟都好。

前方是十字路口,她的方向看去号志灯的小红人依然闪亮,还来不及变身小绿人,但是她等不及了,一心只想逃得远远的。

也不考虑现在是什么情况,脚步没停地就冲出斑马线。

“小心……”几乎是在听到杨明织喊出这句急切警告的同时,她眼角余光瞟到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伴随着引擎声从旁边窜出来。

“抛……”一道刺耳的煞车声划过她耳际。

脑筋一片空白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老天,她要害死她自己了!

外界所有的声音和思绪就像被截断一样,停止运转。

她吓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这一定很痛吧……应该是撕心裂肺的痛吧……

她……咦?没有?什么都没有!

等了老半天,也许只有一刹那也不一定,她等不到预期的疼痛。

怦怦……怦怦……

脑际缓缓抓回意识之后,她只听到这样的声音,然后外界的声音又渐渐清晰起来,接着她听到些许咒骂声和指责声。

跟着,触觉感官也回来了,她意识到她的双手搁在一堵温热的胸膛上,整个人也是贴在那之上,掌心底下传来的疾速跃动,跟怦怦声响是同一曲节奏。

她恍然,那是急遽的心跳声。

有人抱住了她,避免了这一场灾难。

有了这层认知,陈昭洁猛一抬眸,即刻对上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赤红的怒眸。

她愣住。

他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

这样的表情差点让她认不出这个人来,她从来没看过杨明织这样张扬着他的怒气。

“为了躲我不惜闯红灯?你居然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听得出来,这些话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也许是被他生气的模样吓到,也可能是为自己莽撞的行为感到羞愧。

陈昭洁已经分不清现在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惊恐多一点,还是羞愧多一些,亦或是愤怒掩盖了所有思考能力,她只知道她暂时还不想面对杨明织。

杨明织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看来,她的行为真的吓坏他了……

真的只差一点点而已。

他在那辆重型机车差一公分就吻上她的瞬间,成功救了她。

但也因为他猛烈的拉力,导致他们两人摔倒在地,还翻滚了好几圈。

等到他稳住了两人的滚势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重型机车车主在确定她没事后,重新启动,“噗噗……”催足油门,头也不回地呼啸而去。

他的心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

这场突发意外,引起郊区道路上三三两两的民众的指指点点。当然,有某部分的人,是在指责他怀中这个吓到脸色发白的女人。

该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杨明织怒气未减,他从来没这么深刻地去体会千钧一发的紧张感觉。

不过,大概是嫌他不够生气,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在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居然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又跑掉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她的包包。

杨明织简直不敢相信地瞪着那抹穿进对面公园内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错愕的黑眸转为深浓,倏地站起来,再次追上去。

由刚才那场惊吓所累积的愠怒,开始在他体内猛烈叫嚣起来……

这次逮到她,他非要修理这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不可!

“快停下来,别逼我做出会让你觉得丢脸的事!”杨明织快步跟在她身后,试图用文明的方式让她停下脚步。

“在你面前,我还有脸好丢吗?”她头也没回,愤怒地顶回去。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你还敢问我你做错了什么?”她气急败坏地边快走边喊:“你这天杀的浑球!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的戏耍,你明明知道我……我……”

“你怎样?”

“我、你……”

“怎么不敢说下去?我帮你说如何?我明知道你迷恋我又不回应你的感情,你认为这是我的错?”

“我才没有迷恋你!”

“我明知道你希望我在你家过夜,却从来没留下过,这也是我的错?”

“闭嘴!”

“我明知道你爱我爱得容不下任何男人,这也是……”

“杨明织!你给我住嘴!”陈昭洁再也听不下去,她面红耳赤地停下脚步,一转身就用力推了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杨明织一把。

杨明织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野蛮动作,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反射性地抓住陈昭洁,结果便是造成两人双双倒在松软的公园草地上的后果。

这样的结果,简直如杨明织所愿。她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立刻反应过来,翻身坐起,把陈昭洁压趴在草皮上,做了一件他从刚才就一直想做的事。

“总算逮到你了!”

他扬起手,恶狠狠地往她的小屁股拍下去……

啪!啪!

“这两下是刚才闯红灯的教训!”他说。

啪!啪!

“这两下是你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偏偏老爱拿重得足以增加你腰骨负担的鬼鸵鸟皮包包的教训!”他气都没换地一股脑说完,连他都佩服起他自己的肺活量来了。

天知道他忍她这点忍了多久了,每次看到那个包,都会让他燃起一阵恼火无处宣泄!

今天总算出了一口鸵鸟气!

陈昭洁震惊得回不了神,连挣扎都忘了。

明织爆炸了!

原来根本不是脾气温和,永远不会爆发怒气,而是累积到某种消化不了的程度就会一举炸开,然后就……火光四射!

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疼,让她备感委屈。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大家掌心里的宝贝,从来没有人舍得碰她一下……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把她当成小鬼来修理!

“你打我?”像是终于想起了该抗议,她放声尖叫。

“难道你认为我是在帮你按摩屁股?”

“赶快说你是因为太爱我才打我屁股的,不然我会雇一个杀手杀了你!”听到自己发出浓浓的鼻音,她才知道自己居然痛到哭出来了。

还在气头上的杨明织忍住揉揉她屁股的念头,改为瞪她一眼。

他分明已经控制力道了,没这么细皮嫩肉吧?

“我恨死你了,这是气你才打你的!”

“愈爱才愈恨!”

“你少臭美!”

“爱之深,责之切!”

“你不要脸!”

“你……”哼!

再也不想让自己继续不要脸下去,陈昭洁发怒地翻坐起来,打算离开。

看穿了她的意图,杨明织揪住她的双肩,再次把她压倒在草地上。

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他索性脱下她的厚底鞋,毫不留情地往公园里的人工造湖里丢。

扑通……扑通……两声响起,湖面溅起点点像碎钻的水花。

两只鞋子因他用力抛去的力道微微沉了下去,跟着又因为材质极轻的关系浮出水面,像两艘小船,在荡开涟漪的湖面上摇曳着。

唉!

两个人的情绪和关系,崩坏了,就像打坏了湖面的平静一样,起皱了。

杨明织拉回盯在湖面上的视线,确保极爱面子的她不会拐着脚离开后,他以双手就枕,在她身边与她并排仰躺下来,闭上了眼睛,避免阳光过于直接的照射,然后……闭上嘴,沉默。

“杨明织!你好可恶……”

“闭嘴,先不要跟我说话。”

十月的天气不是太热也不会太凉,秋风卷过高处的树梢,也没偏心地掠过低处的青葱草皮上。

微风伴随着不知名的鸟儿啁啾声,阵阵传来,杨明织觉得身上的冷汗和热汗似乎消弭了不少。

这种不合宜状况中的诡异惬意感受,顿时让他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起皱就起皱吧,也该是时候了,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

陈昭洁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揉揉红通通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牵制她的行动后,就这样悠哉悠哉地躺在她身边,晒起日光浴来。

瞪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和放松的神情,若不是她的屁股还残留着余痛,她差点就要怀疑刚刚那场争吵只是她的幻觉。

她气极,抡起拳头欲往他胸口槌去,可又在他胸口上五公分处硬生生停住,最后她只是懊恼地拔起一些野草往他脸上扔去。

天杀的,都这种状况了,她居然还舍不得打他!

她气死自己了!

“别这么没公德心,小草也是有生命的。”杨明织依旧闭着眼睛,气定神闲地拍拍自己脸上的细草,又吹了一下气,把草屑吹开。

这种态度真是气死人了!

“你把鞋子扔进湖里就很有公德心?”她气呼呼地反唇相稽。

他张开眼睛,看着一张气红的俏脸悬宕在正上方的她,语气放柔。

“我等一下会去捞起来。”

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而且是这样温柔的凝视,莫名的,她感到鼻端有些酸了,眼睛里又渐渐起了雾。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对我没有一点点点意思,又为什么老是要保留这种暧昧的模糊地带?”他到底懂不懂?她的情绪起伏,全依系在他的收放之间。

杨明织伸出手,轻轻抚去她眼角夺眶而出的泪珠。

他无声叹气,把沾了她泪液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把她的头压向他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腰上,收束臂膀,将她拢往他胸膛,搂住她轻轻颤抖的身体。

他贴在她的耳边说:“看来,我真的掩饰得很好对不对?”

“掩……掩饰什么?”陈昭洁呼吸急促了,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哭得更严重造成的,还是因为急于汲取杨明织身上清新的味道造成的,她只知道自己好爱好爱好爱他,他的拥抱和体温都让她胸口处饱满得好胀痛。

这是明织第一次主动这样亲昵地拥抱她……

“只要别做出让人感到伤心的事,就是一个高贵的人。”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懂。”她闷在他肩头上咕哝。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里。”

知道他还有话说,她静静等着。

“实际上,伤害别人永远比让别人快乐来得容易太多。从小我就太清楚,太清楚我并没有做出让人感到伤心的本钱……”杨明织用手按住她张口欲言的红唇,对她清浅一笑。“先听我说完。”

陈昭洁听话地闭上嘴,趴在他胸口瞅着他,因为他的话而抽紧了一颗心。她觉得他这个笑容好牵强,她不喜欢。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只是身为管家的爷爷,言不由衷的一句劝诫,因为当了一辈子管家的爷爷永远是个低下的人,所以,他必须用这句话来催眠自己是个高贵的人。自从爷爷过世后,我们三兄妹不想被拆散,也为了生存下去,就没得选择地成为温家的仆人,命运从此任人宰割。”

听到“仆人”两个字,陈昭洁鼻头一阵酸。

杨明织用拇指轻拭她悬而未滴的泪水,苦笑地问她:“你认为,我不在意这样的身份吗?不在意被冠上‘下人’的字眼吗?错了,我在意得要命,计较得要死!只要想起自己的身份,我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角落里,永远都不要出来面对人群。”

仿佛怎么也擦不完的泪水,又涌上眼眶,她颤声道歉:“对不起……”为她所说过的一切。

“你不必道歉,因为那是事实,我知道你每次这样说完后,心里都比我还难过。”他扯了一下唇角,轻拍她的背。

明明有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却硬是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光芒外显,就只是为了要避免受人嫉妒而听到更多嘲讽的不堪语言,也为了不想在温家显得太出色而夺了少爷的光彩。

他也可以选择不顾一切地大放异彩,但他没办法不顾及弟弟和当时年幼的妹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作为,可能会影响弟妹在温家的处境,他就缩起来了。

也可能是他把温家人的心思想得狭隘了……但万一不是呢?

处境已经堪怜,怎么还能冒险去招人嫉妒?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能够体会这种寄人篱下的苦处。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表现无害以求生存的道理。

十六岁那年,他被安排到长岛陪温家大少爷。伴读、伴游、伴吃喝,其中最精采的就是当出气筒了。

大少爷年少轻狂,脾气阴晴不定,自然而然地,当大少爷心情不好时,他就成了大少爷的出气筒了……

想起这些往事,杨明织吁了一口长气,再度轻缓开口:“看人脸色的日子,没有一项是快乐的经验,唯一能让我有所收获的就是伴读的角色。大少爷学了什么,跟在一旁的我,也就学了什么,所谓的精英教育,我一项也没漏学过,有了这些优于一般人的培训教育,于是我开始有了妄想……”他突然停顿下来。

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继续说下去,她捺不住地问:“妄想?”

“是啊,妄想。”这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妄想我这只泥沼里的青蛙,是不是有朝一日,也能爬上高贵公主的宫殿而不被耻笑?那位高贵公主,是在我变成青蛙后,唯一能让我感受到温情的人。她成了那段灰暗过去的唯-色彩,所以我忘不了她。”

他凝眸垂视着呆愣住的她,字字句句清晰,不再有所隐藏。

“我妄想得到她。”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接着说下去:“就因为家世的巨大差异,我不能成为主动出击的那一方,我不能让你怀疑我对你家庞大的财产有任何觊觎。”

况且他也确实没有。

“我无法忍受你对我有一丝半毫的猜疑,这太亵渎我的心意。所以我不敢主动出击,所以我明知道你迷恋我,却只能吊着你的胃口,直到你愿意抛弃你自己的自尊,表现出你对我的心意……”

陈昭洁再也忍耐不住,她又惊又怒地伸手捂住他的唇。

“明织!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去怀疑这种事?要是明织你真的喜欢那些财产直接告诉我,统统送给你好了,那些东西搞得我很忙啊!我生气的点不是这个,而是……而是,温定东说……你居然跟我的秘书心怡乱来!”

杨明织一愣。

现在到底是谁搞错重点了。她真诚无伪的愤怒目光告诉他,她不是在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愿意双手奉献她的一切,只因为他是杨明织。

“小洁,你……”

他突然轻轻笑了出来,抬起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老天,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了。

他好像……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总是认为,要跟公主一起站在殿堂上,假如身份不是邻国王子,那么至少也要是位有能力陪伴公主开疆辟土的战士。

他完全没想过,也许公主要的只是一个单单纯纯的平凡人而已。

小洁要的,单纯只是他杨明织这一个人。

因为对自我存在价值的存疑心态,他始终没有想通这一点。

原来,就这么简单。

“而且你搞错了一点!”她说。

“嗯?”

“你才不是青蛙。”

“嗯。”

“明织是一个会宽容别人过错,又愿意牺牲自己来保护弟妹的高贵之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眼睛按得更紧了。

“明织?”

“嗯?”

“我并不是什么公主,但是,你在我心目中,却是一位拥有高贵之心的王子。”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依旧没做出任何回应。

“所以,明织……”

“……你真的很吵。”这声音严重沙哑了。

“你一开始说你掩饰得很好,到底是什么事掩饰得很好?”

这句有些得意的问句,让他确定她完全懂了现在的状况,却还故意发问。

“小洁?”他低哑地喊她。

“干嘛?”

“你的秘书心怡……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两个孩子的妈又怎样,心怡保养得宜,现在职业妇女搞外遇也不是什么新闻啊!”

“她今年五十多岁,年轻一点结婚的话,也能当我的妈了。”

陈昭洁噗哧笑了出来。这倒是。

冷静下来后,她已经想通了,她和杨明织都被温定东摆了一道,她当然也听懂了杨明织的表达。

“你不要一直转移话题,快点说重点!”

“重点是……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个性。”

“快点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掩饰得很好啦!快点告诉我!快点说!”她槌了下他的胸膛,开始没耐性了。

杨明织轻扬唇角,放下掩脸的手,以她来不及看清他眼睛的速度,托住她的后脑勺往下压,然后吻住她。

“我爱你这件事。”他贴着她的唇说。

所以……

他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吗?

“明织,番茄酱。”

陈昭洁将比较靠近自己的番茄酱,递给坐在对面的杨明织。

筷子才刚碰到白米饭的杨明织停下动作。

他抬头看着她手上的番茄酱,结果注意力马上就被她彩绘指甲上那些闪闪发亮的水晶钻拉走。

8

他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兴味。

上个假日,为了搞那些指甲花样,他在美甲沙龙里足足陪了她两个钟头。

女孩子爱这种亮晶晶又不方便的东西,还真是令人费解;就连小洁这种大刺刺个性的女人,也喜欢这种麻烦的东西,更是令他完全不能理解。

这家古朴的日式料理店,坐着这样一位打扮时髦的大波浪美女,还挺逗趣的,有种时空错乱感。

嫩黄色的雪纺纱荷叶领衬衫、米白色及膝窄裙、白色山茶花耳环,手腕上还戴着一条镶着各种颜色水晶的手链。

不管怎么看,她这种娇滴滴的小姐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一位公司的精明主管。

他的小洁很特别……

他的?

忍不住的,杨明织眼底浮上一层淡薄的笑意。

是啊,现在是他的了。

打从那天起,两人晚餐又开始了,大部分的时候,是他提着食材到她家。

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因为懒得开伙而一起到外面用餐。像今天的状况是两人一起去勘查已经完工的川普大楼,待离开时,已经太晚了,索性就在附近找家餐厅用晚餐,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嗯?你不要?你不是最喜欢吗?可以淋在炸猪排上哦。”她拿着番茄酱的手有点酸了,纳闷杨明织怎么光看不接。

杨明织深深地看了她疑惑的表情一眼,弯起唇,对她展开笑容,微微笑?了眼。

“我早就已经不喜欢这种小孩子的口味了。”他真的不喜欢了,所以这个加强版的笑容,应该会让她暂时忘记,他之前故意在她面前慢慢淋番茄酱的事。

陈昭洁有些愣住,很没抵抗力地又再次因为他的笑容而脸颊发热。

明织不喜欢番茄酱了啊……

虽然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不过既然一时想不起来,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才对。

不过……好高兴喔!

哇,明织又这样对她笑了,这次还露出一个酒窝耶。

两人除了上次在公园那个吻之后,就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明织最近常常这样对她笑呢,这是不是真的代表他们正在交往?

应该算是吧,明织本性就是温火的人,大概也学不来那种情欲旺盛的男人会做的那些亲密爱人间的煽情动作吧……那她要不要主动一点?

如果平常偶尔主动亲他一下会怎么样呢?

等一下明织送她到她家楼下时,她要不要主动送他一个吻别?

还是干脆叫他上楼……

好兴奋喔……喔,不是,是好害羞喔!

“要不要坐过来我这里?”杨明织看着双颊泛红猛盯着他瞧的陈昭洁,好笑地问。

她这样面对面,双目炯炯地火热盯着他,他哪里还吃得下饭啊?

他看起来有比她的食物好吃是不是?

“呃……好啊!”陈昭洁回过神来,立刻笑吟吟地把她的大餐盘推到他身边位置的桌上,然后站起身。

在站起身的那一刹那,陈昭洁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恢复笑容。

虽然只是一个一闪而逝的细微表情变化,杨明织却清楚捕捉到了。

在她满心雀跃地靠着他坐下来时,杨明织近距离地瞥了她的面颊一眼,讶异地发现她的额面上,泌出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

跟着他又注意到她握着筷子的指尖,正微微地在发抖。

毕竟那太难以忽视了,那只手就近在他眼前。

“明织,你的腌梅子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陈昭洁开心地说,全然没发现杨明织悄然探究她的视线。

“你吃吧。”他微笑着,把腌梅子递过去给她,藉着这个动作,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下她的后背。

果然,轻薄的嫩黄色雪纺纱,因为汗湿而颜色变深了,并且全贴在她的背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内空调很舒适,更何况,外面的天气也并没有热到会发汗的程度。

所以是冷汗?

瞬间,有什么了悟划过他的心头。

他的眼眸遽然深沉下来。

“小洁?”

“嗯?”她吃得笑嘻嘻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