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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华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1:05

“我有个失礼的要求。”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说吧。”再尽量失礼一点也没关系,就算他主动要求要去她家过夜也没关系……

噢!天啊!她真是色女来着……不不不,这一定是因为明织太守礼了,才会教她这样胡思乱想。陈昭洁在心里为自己找着藉口。

杨明织伸出手,覆上她搁在桌上那只冰冷轻颤的小手上,轻轻一握。

陈昭洁浑身僵住,嘴里咬着筷子,慢慢瞪大了眼睛。

肢体碰触了!

是不是暗示着……明织这个即将开口的“失礼的要求”……会有点深入?

“今天晚上……”他半垂下眼睑,柔声问:“我可以待在你家吗?”

“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一阵沉寂之后……

啪的一声,陈昭洁手上的筷子滑了手,掉落在地上,嘴里的梅子也同时掉了出来。

梅子很有弹性地在桌面弹了两下,滚了好几圈,最后准确地停在桌面中央。

嫣红的腌渍梅,成了桌面上鲜明而不可磨灭的存在。

两个人同时瞪着那颗躺在桌面上激凸的梅子,谁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只希望能假装它不存在。

极其细微地,杨明织眯了一下眼。

他这个要求……真的有这么失礼吗?

“把上衣脱掉。”

陈昭洁觑着挽高袖子、解掉领带,还开了两个衬衫钮子的杨明织,张了张嘴想抗议,最后又识相地闭上嘴。

若她还有什么绮丽幻想,也因为他现在绷着一张严肃的表情,而消失无踪了。

原来被明织发现了啊!

所以,他要求来她家是为了“这件事”,而不是“那件事”……真希望她没有表现得太期待或太失常……

但是,溜出嘴的梅子证实她确实失常了!

唉,真糗!

今天在新大楼里走了多少路?

两公里?三公里?或是不止?

又总共爬了多少阶梯?

五层?十层?还是更多?

总之,今天的运动量真的是超载了。

陈昭洁坐在床缘,涨红着一张脸,乖乖地动手解开自己衬衫的钮子。

老实说,在杨明织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要她做这个动作真的有些困难,可是看他一副坦荡荡的模样,如果她教他回避,似乎又显得她太过矫情了。

因为太紧张,又加上水晶指甲偶尔从中作梗,这些该死的钮子,好像永远都解不完似的。

该死的钮子!一急,她揪紧衣服,兴起了直接扯坏钮子的念头……

“等等,别毁了它!”

看穿了她的意图,杨明织出声阻止她显得有些粗暴的动作。

“我来。”总是这么没耐性。他好气又好笑地半跪在她身前,拉开她的手,迅速解掉剩余的三颗钮子。

杨明织速度很快,快到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脱掉了她的嫩黄色衬衫,盖在她正起伏得有点夸张的胸前。

他有看到吗?她今天是穿新的内衣,上面还有草莓图案。

她现在满脑子居然都在想这件事……

“趴下吧。”他说。

她机械性地点了一下头,听话地趴在自己的床铺上。

在趴下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随即又迅速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忍不住呻吟出来。

那腰背传来的尖锐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什么内衣内裤上有种草莓的,统统被疼痛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天,谁来救救她?

搁在双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被褥,她无法克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站在床边的杨明织,抿着唇,默然地将她所有细微的举动和表情变化,丝毫不漏地收入眼底,包括她眼角正泌出的泪光。

他知道,她肯定很痛。

那种椎心刺骨的痛感,连他看了,一颗心都跟着揪紧了。

痛意会互相传染吗?

他摸着自己隐隐抽紧的胸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小洁的身体状况过于劳动会造成她的不舒服,但他从不知道会痛到这种地步,而她居然就这样忍一整天,从头到尾都没对他吭一声。

她长期以来都是这样咬着牙,自己忍耐下来?

看来是这样没错,这个领悟真是让他感到万般不舒服。

杨明织不悦地想着,边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敷在她腰上,有些不开心地施了点力道,帮她按摩腰部。

“身体承受不住,怎么不说?”语气颇有指责的意味。

她轻呼了出来,连连抽息了好几下,回答不出一个字。

看她痛得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杨明织顿了一下手,放轻力道,用掌缓慢揉着,又气又心疼的。

她松了一口气,低声回答他:“我没想到要说。”

这个回答让他大感意外。

不是刻意要隐瞒他,而是她没想到要抱怨或是寻求帮助?

“明织?”

“嗯?”

“你别不开心,这没什么的,我习惯了。”

习惯吗?

“这种习惯?简直……”他实在难以接受。“改掉这种坏习惯,下次再有不舒服,试着跟我求救可以吗?”

她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后,她才再度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快点承认,你爱我爱得不可自拔了,所以才会这么关心我。”

瞥到她又悄悄抓紧被褥的手,他瞬间明白过来,她正处于不安的状态。

这是为什么呢?

“对,我爱你爱得不可自拔了。”不管为什么,这样回答,才是明智的抉择。

听到这个理想的回答,她的唇角轻轻扬起。

捕捉到她唇畔那朵绽放的笑花,杨明织不禁莞尔。真是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家伙……忍不住用指尖搔了一下她的腰间,不给她有抗议的机会,引得她笑出声音来后,立刻收手。

“还有,快点说我的内衣很可爱!”她红着脸,乘胜追击。

“咳……嗯……小草莓很可爱。”草莓还刚好印在乳尖的地方,很俏皮。

“还有,快点说你看到可爱的内衣后,已经忘记上次那件事了!”乘胜追击后,再强迫洗脑。

“对,我看到小草莓后就晕头转向了。”他的口吻正经八百的,“我完全忘了你上次穿的那件破内裤,大概破了一块钱硬币大小在左边臀上大约五公分处;内裤还有点褪色,连裤缘的蕾丝也抽丝了……这些我全忘记了。”

“噢……”陈昭洁懊恼地倒抽了一大口凉气,抽起一旁的小抱枕,转身,用力掷向他。

杨明织微微挑眉,一偏头,轻松闪过她扔过来的无害武器。

他笑着抽起毛巾,起身离开,去浴室换一条热毛巾。

“啊……可恶,害我腰又痛了!”她对着他的背影抗议。

没修理到人,还得到扶着后腰痛得哇哇大叫的代价。

虽然不断呼痛,陈昭洁也控制不了自己不断浮现的间歇笑声。

呵呵,这么拘谨的明织,也会跟她开这种玩笑啊,真是神奇了!

她睡着了。

杨明织不记得从他换到第几条热毛巾后,她才开始没那么紧绷。

放松之后,她就立刻睡着了,甚至是在跟他对话对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没了声音。

房里的鹅黄灯光把她娇俏的五官映衬得柔和了,一头如云的秀发,松乱地披散在她光裸的背上,有部分落在她的面颊上。

放松酣睡中的她,看起来像块引人垂涎的鲜奶油蛋糕……而他有点饿了。

打从她入睡后,他就停下按摩的动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就这样静静看着。

她说,早就习惯这样的痛。

听了,教他心疼不已,他可不认为有什么痛能被习惯。

杨明织伸出长指,用指腹轻轻划着那片被热毛巾敷红的腰背,虽然刚才已经来回摸过上百回,他的手还是舍不得离开。

面对半裸的女人,就算他再怎么竭力镇定,也不可能全然毫无感觉,更何况还是自己心上的女人。

当手指游移到她凹陷的腰窝时,动作顿住,淡然的表情被微笑击碎。

这还真是可爱。

情不自禁的,他俯下身,做了一整晚一直想做的事--品尝鲜奶油蛋糕。

冰冷的嘴唇,一碰触到她温热的滑腻肌肤那一刻,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急遽跃动的声音。

在两个可爱又性感的腰窝上,流连不舍地连连亲吻了好几下,然后沿着她线条优美的腰椎往上……往上,再往上。

慢慢变得温热的唇,一路在背椎上落下蜻蜒点水般的细吻。

不意外的,这些举动惊动了沉睡中的公主,杨明织听到她发出了被打扰美梦般的嘤咛梦呓声。

扬唇浅笑,他没停下吻她的动作,一点都不在意她会醒过来,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细细密密的吻持续着,并且有些无法克制地加重了力道,来到了她的雪白后颈。

发现她仍然紧闭着眼睛,根本没有醒过来,他施了点力气,咬了一口她圆润的肩头。

“嗯……”陈昭洁皱着眉头,抗议地呻吟了一声。

“小洁,起来泡个热水澡,这样明天身体会比较舒服。”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悄声说,逐渐烧起来的旖旎念头,已经差不多要接管他的理智。

再不起来,他没把握能继续把持得住,搞不好后果会让她比刚才更酸痛。

“不要,走开……我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眼皮也好重……”她含糊不清地呢哝着,眼睛仍然不愿意睁开。

“你再不起来,浴缸里的水会凉掉。”

“人家好累……唔……”发出一道无意义的声音,没反应,似乎又睡着了。

这样毫无防备,喵喵叫的慵懒模样,简直就像只幼猫在向他撒娇。

杨明织莞尔,眼色柔和地垂睇着她微颤一下的眼睫,一股汹涌的柔情,瞬间填满了他的胸怀。

这么骄傲的小洁,总是让他见到她这么荏弱的一面,就是这种不经意流露的脆弱束缚了他,显然的,她一点都不知道他完全招架不了她这一面。

或许他真的该好好地思考一下,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了。

现在他很确定,他无法接受她这种累痛身体的习惯。他撩开她额前的发,在她额头上爱怜地吻了一下。

“既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就别动了。”他可以代劳。

杨明织拉下她臀上的裙子拉链,两三下就把她剥个精光。那没什么困难,毕竟留在她身上的布料也不多。

在她的梳妆台上找了一支大夹子,收拢她一头浓密的头发,细心地把它们夹好,然后把她抱进大浴缸里。

水沾湿了杨明织肘上的袖子,他额前的发和领口,也被些许溅起的水花染湿,不过那没什么关系,可以待会儿再脱下它晾干。

杨明织瞟到她依然闭着眼睛,但脸上却泛起夸张的潮红,差点失笑。

这让他相当确信,她已经完全清醒了,笑意爬上他载满柔情的黑眸。

“要自己来,还是要我帮你?”捕捉到她偷偷睁眼看他的瞬间,他半垂眼睑,敛下饱含笑意的眼眸,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事迹败露?那再装下去就太假了。陈昭洁原本眯成小缝的眼睛,缓缓睁开。

就算再怎么疲累,被扒掉衣服也不可能全无知觉吧。

在杨明织脱下她的裙子后,她就骤然惊醒了,她只是想知道杨明织对着光裸的她会有什么反应,才会佯装还没醒过来。

老实说,对着她光裸的身体,他态度还这么淡漠、持稳,真的让她有点伤心。

她身材不好吗?不符合他的标准吗?

还是……明织根本就不想碰……她这副有所残缺的身体?

是感到恶心了吗?

虽然她很不愿意往这负面的方向想,可他的反应真的不得不让她胡思乱想。

她努力克制不去遮掩自己裸露的身躯,涨红着脸,直勾勾地仰望着他。

杨明织低垂着眼睑,正伸手进来浴缸内试水温,这让她看不出他眼底下的真实感受,温和的脸庞,淡然得瞧不出一丝波澜。

即使面对这样的状况,他的情欲依然像是一口干枯无波的井?

哪个男人面对光裸的女友会是这种反应?明织喜欢她,但她的身体却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总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愿意说,任何人都无法得知他内心的真正想法,即便是她,也一样猜不透他的真正心思。

始终没再抬眸看她的杨明织,没察觉陈昭洁逐渐转为哀伤的神情,他转过身,打算走出浴室,好让她好好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是不是……”陈昭洁对着他正欲步出浴室的背影,有些急切地开口。

仅仅开口说了三个字,她的眼眶蓦地窜红。

9

这段日子以来的强烈不安刹那堆叠上涌,那些由不安堆起的臆测,就像被这三个字击碎,瞬间溃堤。

连她都没发现她的尾音,严重颤抖了。

杨明织讶然停下脚步,一回头,迎上她泛着氤氲的眼眸,愣住。

她有些气虚地说:“我……是不是不够好……没能让你满意呢?”

起初,杨明织以为那眼底的氤氲,是热水的雾气造成的错觉,直到她颤抖地问出了这一句话,他才确定那是滚动的泪水。

杨明织为此错愕不已。

怎么回事?

没能满意?满意什么?

反覆咀嚼了几次陈昭洁的话后,杨明织恍然了她问的是什么,也终于明白了她的不安来自何处。

他疏忽了小洁的心情,一直以来,他没当成问题的问题,才是她心理上的大问题。

由于他压根没把这件事看成会造成他们之间的感情阻碍,才会完全忽略掉。他只是不想让小洁的身体承受更大的疲劳,想不到她却误会……误会他嫌弃她的身体?

杨明织微微皱眉,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这简直是折磨了他自己,又让小洁伤心的得不偿失行为。

既然如此。

他走向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容,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俯下身,吻住她微颤的红唇。

听到她发出类似啜泣的呜咽声,他的心脏就像被狠狠地抽了一鞭,所幸她忍住了,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满不满意。”他贴着她的唇低语,边动手解开他自己的衬衫钮扣。

还有什么方式比这种直接的表达更无伪?

他解开自己的裤头,褪下长裤和贴身内裤,把他对她早已灼烧的欲望,完全袒露在她眼前……以毫不保留的方式。

杨明织迎着她有些傻掉的视线,跨进浴缸,从背后搂住她。

“你看到了,我想要你的证据……”他咬了一下她的后颈,用绷硬的男性抵磨着她的后臀,哑声强调:“非常想。”

他用他那足以烫伤人的灼热大掌,托握住她饱满的乳房,用那修长的手指在那之上点火,另一手握住她的尖巧的下巴,侧过她的脸,用唇封掉她所有的喘吟。

接下来,她已经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洗完澡的,或是根本没洗?

当杨明织把她压在浴室的磁砖墙壁上,将她的背嵌入他热烘烘的胸膛,从后面进入填满她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哭出来了……

她不敢相信杨明织会因为她而失控了。

杨明织是用行动来让她知道,他有多么迫不及待这一刻,甚至等不及回房。

他用他的肢体激情来告诉她,他不是像他淡漠外表般的对她这么无感,他只是善于忍耐,习惯隐忍。

“嘘……别哭,弄痛你了?我现在停不下来了,忍一忍好吗?”

“不要误会我的眼泪……”她摇了摇头。“不痛……我不要你停下……”

这句话松开了杨明织的自我桎梏,他抱着颤抖的她,深入抵揉,在她体内加重了力道。

他在她的身体深处,种下了他隐诲又深刻的爱情证明,低喘地吻着她脸颊上的泪水,一边为他的急躁温声道歉。

“对不起……我忍太久、太久,知道一旦有了起头就再也控制不了,这阵子你比较忙,我只是怕你累,担心你的身体……”

原本还能勉强忍耐的情欲,有了这样的亲密之后,就再也关不住,收不回了。

就算自制力再怎么强悍,他也是个男人。

他的欲望在她的体内消弭后又再次胀痛,但他不能让两人继续待在浴室里,这会害得两人都生病。

他咬着牙,抽离他热烫的欲望,迅速擦干她的身体,抱着她回到她那张舒适的大床上,整夜不断地跟她做爱。

夜已深浓,满室倾泄的情欲更浓。

当陈昭洁满身大汗地躺在他的怀里,累到睁不开眼皮,杨明织已经记不起他对她说了几次“我爱你”来安抚她的不安,说得嗓子因此有些哑了。

“明织……没有保险套……”她闭着眼,似呓语般的娇娇呢喃。

杨明织闻言失笑。

现在才来担心这个会不会太晚?

“你快要嫁给我了,无所谓。”

“怀孕怎么办……”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了解她已经困得无法理解他说的话,杨明织莞尔,轻轻在她汗湿的额上印下一吻。

“睡吧,睡饱了再说。”他柔声轻哄。

天亮了吗?也许吧。

会醒过来是因为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

低低的、压抑的、随性的,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声音柔柔的,很好听,但却扰醒了原本酣眠中的杨明织。

他一向浅眠,难得地昨晚有个好眠,却是轻易地教这轻轻浅浅不经意飘荡着的歌声给扰醒了。

杨明织缓慢地睁开眼睛,一开始的视线有些模糊,随即他发现那是因为房间内很昏暗的关系。

他看到有一些亮光,从微微拉开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那道亮光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女人,那个美丽的女人挡去了大部分的光源,剪碎了一地光影。

杨明织不动声色,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上坐起来,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她全身只穿着长及大腿的一件大衬衫,底下是光溜溜的。

之所以会知道那底下光溜溜的原因,是因为晨光穿透了薄薄的衬衫,将她傲然挺立的美丽胸形和腰臀曲线完全暴露无遗,他甚至还能隐约看见她腿间引人遐思的深色密林。

目前还未停歇的歌声,正是从她粉嫩的嘴里哼出来的。

她用手指轻轻画着落地窗户,看得出来,那不是漫无目地的乱画,而是在写着某种对她有意义的文字。

究竟是在窗户上写什么呢?

杨明织偏了偏头,有点好奇,又不想发出声音打断这一刻,她美丽得不可思议,让他看得几近入迷。

晨曦在她身上洒了一把金粉,她一头松乱的咖啡色发丝因此看起来更浅,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透明,整个人就像一道模糊的幻影……

不是幻影。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幻影,毕竟她残留在他身上的女性馨香还这么样地鲜明。

那些味道,一整夜萦绕在他的鼻端,留荡到现在,丝毫没有散去。

胸口的柔情涌现,那样的情感,就像踩不到底的云团般教人深陷。

因为太过美好,教他有片刻的恍惚……

低柔的歌声蓦地停了下来,她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动静,画着玻璃窗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陈昭洁把手覆在领口上,然后悄悄地、轻轻地吸了一口长气,才有些迟疑地转过身来。

对上他凝睇的眼睛,她偏着头,缓慢地对他绽开一个笑容。

像是一盏灯打亮了,瞬间光明。

照射进来的阳光变得黯淡,屋内的景色却清晰了起来。

“嗨。”她说,脸颊红通通的。

“早。”他回,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陈昭洁揪紧敞开的领口,脸上还维持着那迷人的笑靥。“抱歉,吵到你了。”

“没关系。”

因为她抓领口的动作,杨明织发现她身上穿的是他昨晚脱下的衬衫,这项发现,让他眸色瞬间转浓,更是无法移开盯在她身上的视线。

察觉杨明织探究她衣服的目光,陈昭洁有种做坏事被逮到的局促。

“呃,因为衣服上面有你的味道,所以……”

杨明织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含着笑意帮她接下去。“所以你喜欢。”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大大方方地迎着他难得促狭的眼色,杨明织却清楚看到她连颈子都泛红了。

慢慢地,两人都敛下笑容,没了对话。

任凭欢爱后的浓烈暧昧气息在空气中流动,他们只是对望着,就像要将彼此的模样刻划入骨般的专注。

氛围静得令人脸红心跳。

良久后,陈昭洁好似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样,很突兀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双手,一一解开身上的钮扣。

那对待衬衫的动作,是如此温柔细腻、小心翼翼,全然没有她平常那种不耐烦的急躁模样。

这么没耐心的她,连对待他的衣服都这样温柔,杨明织没办法不被感动。

过大的衬衫完全敞开来,她没有费力去扯开袖子,只是让衬衫顺着她滑腻的肌肤,整件滑到木质地板上。

杨明织目不转睛看着,连眨眼都不舍,不想做出任何破坏这一幕美丽光景的动作,此刻,就怕就连开口说一个字,都会惊动这份璀璨。

陈昭洁抿紧唇,光裸着身子朝他走近。

她没有像平常光着脚丫时,在他面前总刻意踮着一只脚的方式行走,而是任由身体摇晃如极大的摆幅朝他迈进。

她走得如此谨慎小心,极其缓慢,一脚稳稳地踩定了地板,才换另一脚。

她的歪斜姿态,一举一动,都像慢速拨放的解析动作,在杨明织眼里放大又放大,最后满满充盈了她的身影。

明白了她这么做的意义,杨明织几乎屏住了气息。

小洁正在他面前摊开她自己……就这样血淋淋地。

走到第六步,陈昭洁站定,双脚平放在地板上,抬起手,用食指点点她右边的肩膀,又点点左边的,示意杨明织看着她两边明显不一样高的肩膀。

她细喘了一口气,又一口,才缓慢地开口:“落差3.8公分。”

那又如何呢?杨明织没回应,只是悄悄缩紧了拳头。

“就连当时最顶尖的医生,都不能帮我补回这个天生的残缺,医生只能建议我的父母亲让我从小就做复健,不要让这种落差的幅度变得更大或发生肌肉萎缩的情况。这个天生的残缺,让我从小就受尽复健的折磨,印象当中,我的童年是在哭叫中度过的……”像是想到不美好的经验,她闭上眼睛,话尾突地顿住。

那是多么折腾磨难的童年?杨明织不敢想像,他忍住想伸手抱紧她的冲动,耐心地等她消化掉那段回忆。不是自己曾经历过的苦痛,出口安慰的言词都只是惺惺作态。

陈昭洁再度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没有哀伤,只有无限坚强。

“明明这不能怪我母亲,但她总是用悲怜又自责的眼神看着我,我虽然知道她只是心疼我,但是这却造成了我心里更大的负担……我只好用最优秀的表现来证明我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那些完美无缺的人更好……”

深吸口气,她露出一个不平稳、略带嘲讽的笑。

“事实证明,我确实做得到。”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杨明织柔声附和,却因为她这样强出头的原因而胸口抽紧。

傻瓜。

他不忍告诉她,事实上,这种理由的无谓坚强,只会让爱她的人感到更心疼。

“所以,明织……”她深吸了口气后,再道:“就算我残缺了3.8公分,我还是跟正常人一样,你不必对我特别照顾。”

他没搭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将她力持镇定却微微轻颤的模样,尽收眼底。

但他这种没反应的反应,却让陈昭洁遽然慌乱了,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加重了几分;她知道杨明织一定会发现她的紧张,毕竟裸裎的胸前,诚实地反应了因呼吸急促而加剧的起伏。

像是想遮掩她羞耻的情绪,她再次开口的语气已经接近急切--

“医生说过,我的状况不是遗传的,我们家的人都没有这样的问题,往上追溯了好几代也一样都很健康,所以我想……我想……我将来的孩子应该也不会有这样的残缺状况,虽然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绝对……”

无法再忍受他直勾勾的灼烈注视,闭了眼睛,等再次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

“该死的!杨明织!我拜托你说句话好不好!别让我像个笨蛋一样!”她突然失控地对他吼叫,然后蹲到地上,紧紧环抱住赤裸的自己。

杨明织抚额叹了口气,光着身子爬下床,把光溜溜的她抱回床上,帮她盖上丝被。

每次遇到想说又说不出口的事,她就开始东扯西扯,不说重点,他如果神经大条一点点,真的会被她弄得搞不清楚方向。

现在,他终于搞懂了状况。她一定是听到他昨晚睡前说的那句话了。

“你只要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娶你就好了。”他说,一张俊脸悬在她正上方。

“我才不是要问这个!”她反驳得好快。

杨明织好气又好笑,净是无奈。“好吧,那我开始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知道你想表达你跟正常人一样健康。”

“还有呢?”她瞅着他问。

他盯着她的眼睛,肃穆地说:“还有,我不可能把你当成像一般人一样对待,你不是一般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但我只是有一点小缺陷,并不是残废。”她勉强自己微笑,却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哭。

“你也搞错了一件事。”

她没有勇气发问,沉默了,连那个丑得像在哭的笑容都挂不住,垮了。

杨明织移到她的下方,从丝被底下抓起她比较长的那只右脚脚踝。

“你不是缺了3.8公分,而是比别人多了3.8公分,这是老天偏心。”

他说完,唇同时落下,从脚踝处一寸一寸吻上去。

“是多了……不是少了?”她愕然。

“是多了。”杨明织温柔而笃定地回答她。

从来……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就算是她最最亲密的家人,也总是避免跟她谈她那只有些缺憾的腿,大家都知道她天生的残缺,却是小心翼翼地避谈它,就怕伤了她,可是……

今天明织却告诉她,她是多了一部分,而不是少了一部分?

残缺不再是残缺,而是老天爷偏心了,多给了她一点……

从小深埋深种的自卑、不安和疑虑,像是如附骨之蛆的脓疮,随着他不带情欲一一落下安抚的吻,以及真诚的话语,一点一滴地被拔除了……

“你已经太完美了,多出来的部分就是完美过头的证明……”他吻着她曲线美丽的大腿。“所以你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来证明,你不用跟别人抢第一名,你什么都不必做就是我的第一名。”

她什么都不必做,就是他的第一名……

陈昭洁抬起双手,捂着热烘烘的胸口,施了点力气按住。如果不这么做,她真怕被什么胀得满满的一颗心脏,会被撑到爆开来。

大概是心脏被撑得太痛,痛得她眼眶发烫。

“你刚才明明说我不是一般人……”她哑声控诉。

杨明织来到她的正上方,拉开她按在胸口的双手,在她的心上印下一吻,握住她的手,指指相扣,一双溢满温情的黑眸对上她泛红的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是我的小洁,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而不是一般人,我不可能不特别照顾你,懂吗?”温柔至极。

一颗不听话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了出来。

“明织……”

“嗯?”

“我要恭喜你。”

“恭喜什么?”

“恭喜费尽千辛万苦追求我,又爱我爱得要命的你,终于如愿以偿。”

“哦?”他满眼笑意,伸手揩掉她眼角又溢出的泪水。“我如何如愿以偿了?”

她高傲地宣布道:“本大小姐答应下嫁给你,这下你赚到了!”

“下嫁啊?那……谢谢恩典。”杨明织扬起唇,露出笑容。“现在告诉我,你刚刚站在窗户前写了些什么?”

陈昭洁睁着被泪水洗过的晶亮圆眼睛,对他展露出一个像百花齐放般的绝美笑容。

“写满了……我爱你。”

午休时刻,办公大楼旁的某一家温馨简餐店……

“听说了吗?川普的台湾区执行长杨明织,居然委身来我们公司当副总耶!”

“切!你消息很lag,虽挂名是副总,其实职务根本就是决策高层,根据我们行销广告部经理的说法,现在一些重要的总汇报资料,都指示直接交给杨副总的秘书处理。”

“对耶!就连我们会计部的机要财务总汇报表也是耶。”

“职权这么大,会不会是公司聘请的专业经理人啊?”

“不合理啊,比起川普集团的国际规模,我们公司根本算是小庙请了尊大佛了,人家怎么会放弃一个执行长位置,来我们公司屈就专业经理人呢?”

“管那么多干嘛,说实在的,杨副总长得好帅哦,上次我跟他搭同一部电梯时,他还很绅士地问我‘到几楼’耶,他讲话的样子和眼神都超温柔的,嘻嘻嘻……害我都快爱上他了!”

“小美,你少发花痴了,人家才对你说了三个字就把你电得晕头转向!杨副总乍看之下是给人很斯文、温和的感觉没错,但你不觉得他有一种很让人摸不着边际的疏离感吗?就算真要出手,也轮不到你,我们开发部的部花已经虎视眈眈喽!”

“啧啧……”年华衰败的男同事吃味地插嘴。“你们以为经营得起一家公司的人会是只吃素的小白兔吗?提醒你们,这种表面没杀伤力却又处于高位的人,通常啊,都是心机很深沉的,你们小心被吞得尸骨无存才是啊!”

“尸骨无存就尸骨无存啊,我甘愿被吞哦,嘻嘻嘻……”小美捧着红红的脸蛋,用手肘顶一下身旁的女同事:“啊,心怡姐,你怎么都不说话?你身为我们陈总的秘书,应该也常常接触到杨副总吧,说点杨副总的小道消息来听听吧?”

虽已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宜的资深秘书心怡停下吃饭的动作,抬眸看着六对饱含期待的眼睛。

她不疾不徐地用没有高低起伏的膏律,冷冷开口:“陈总和杨副总,他们两人每天一起上下班。”

心怡小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嗄?”众口惊讶。

“一起去度假。”

“啊?”声音拔尖了。

“上个礼拜天,我看到杨副总在百货公司门口旁的休憩椅那里……”高深莫测地停顿了下。

“怎样?”

心怡眯了一下眼。“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陈总的鞋子,帮她按摩小腿。”

“喝喝喝喝喝喝……”六道抽气声。

“重点是……”心怡吊着众人胃口。

“怎样?”小美捧着心口,瞪大眼睛,问得超忐忑的。

“杨副总住在陈总家。”

咻的一声,低气压狂袭了在场女性同胞,全场一片静默。

连年华衰败的男同事也是一脸惨澹,摇摇欲坠,因为陈总是他的女神,那是一个比志玲姐姐还璀璨的地位。

心怡冷眼扫了死气沉沉的同事一圈,残忍地哼笑一声,气定神闲地喝一口味道淡得像白开水的免费紫菜汤,才慢条斯理地再度开口:“而且陈总正在准备育婴用品。”

“噢……”补这一枪,统统毙命倒地。

一直坐在角落隐密处不吭声的陈昭洁听到心怡冒出的最后一句,立刻被嘴里的花茶呛到。

“嗯……咳咳……”

与她并肩而坐的杨明织轻抚她的背,抽了一张面纸给她。

“小心点。”

陈昭洁接过面纸压压唇角,面红耳赤地压低声音跟杨明织解释。

“我才没有在准备育婴用品。”

“我知道。”

“我该考虑换秘书了!”

“不必,她很尽责。”

“咦?”陈昭洁看着身旁连吃饭动作都温文儒雅的杨明织,一脸不解。

杨明织侧过头,微微弯了眉眼,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是我让心怡这么说的。”

陈昭洁微愣。

每次杨明织这样对她笑,都会让她的大脑空白几秒,然后杨明织就会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她恢复神智后,再接着说下去。

她早就怀疑,其实明织根本就知道她会因为他的笑容而脑子短暂当机。

“我不喜欢麻烦。”他模糊地解释。

“是因为怕被公司的女同事纠缠,所以故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杨明织但笑不语。

某人没发现已经一个月完全没参与美其名是谈生意,实则是相亲性质的约会了呢。

陈昭洁没想到这一点,倒是想到刚刚属下那番对谈的另一个重点。

虽然两人已经为这件事讨论过好几次,但杨明织每次总是避重就轻地回答她。

“明织?”

“嗯?”杨明织拿起面纸轻擦嘴角,宣告用餐完毕。

“你真的不后悔?”陈昭洁垂下眼睑,故作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

他转头瞅着她,慎重地回答:“放弃了红利加配股大约千万年薪的职位。”

她迎上他的目光,有些不甘愿地提醒:“不止呢!”

不只得利,还会得名。

“以及放弃了进入川普核心,丧失了把他们公司掏空的机会。”杨明织补充。

陈昭洁盯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一会儿后,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天啊,你不是在开玩笑耶!”

“当然不是。”

“所以我误打误撞挽救了川普企业?我的魅力大成这样?”

杨明织也笑了。“这将会是你这一生最伟大的成就。”

可恶!明明没说什么情话,就害她又感动得乱七八糟。

但是……

她敛下笑容,有些担忧地问:“温定东真的肯放过你?”

10

“虽然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同意了,昨天我收到他的律师寄来一封求偿函。”

“求偿函?”

“有关你在他家书房打破的那只乾隆时期古董花瓶……”

“那又没多少钱,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请律师寄信函……”

“三千八百万。”

“嗄?”她惊抽了一口气。“那是假的!”就算对古董再怎么不懂,她也看得出来那只花瓶是崭新的现代艺术,怎么可能有那种高到吓死人的天价!

“我知道是假的,不过我埋单了。”

埋单了啊?

“这是敲诈!”瞬间,陈昭洁明白了,她垮下脸来:“其实这是一种换取自由的交易吧?”

“或许吧。”

温定东根本不把三千八百万看在眼里,他们都心知肚明,他这么做,只是要杨明织用这笔金额买断温家对他们三兄妹的养育恩情;买断他脱离温家的愧疚之心;也买断他跟温定东身份上的隔阂--他们三兄妹从此不再是温家的仆人。

这看似恩断义绝的敲诈动作,其实根本就是一种恩威并施的高明手段。

打开信函的那一刻,杨明织有些啼笑皆非。

三千八百万,不多不少,刚好是扣除了投资以外,他身上能马上自由调度的活用数字。

虽然他本来就怀疑,但确定真的有人在监控他的资金流向后,他还是挺不舒服的。大少爷还顺便用这种方式来嘲笑他一番……果真是只狐狸啊!

被当成一只在滚轮上跑的可爱小仓鼠了吗?

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恨不了温定东,最后只能一笑置之了。

那些……对他已经没那么重要。

“哇!”见杨明织沉默不语,以为他有一点舍不得离开温家,陈昭洁故作轻快地低喊。“那明织以后没有大少爷可以服务了耶。”

听出她的安慰之意,杨明织微微挑眉,侧过脸,用一双饱含笑意的黑眸瞅着她。

“那以后你就让我服务吧,我很厉害哦。”这句话说得特别轻柔,完全面不改色。

脑袋轰的一声,陈昭洁全身都被炸红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是那个会教人脸红心跳的意思吗?

可是他好镇定,完全没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啊……

可恶!有一种落居下风的挫败感。

等等!

现在想一想后,她突然惊觉,自己似乎从来没在明织身上占过上风?

陈昭洁瞪着杨明织那张温润的脸庞,和温柔得像水的眼眸,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

明明是看起来这么没攻击力的人,却一步一步把她的一切都蚕食鲸吞掉了。

不是对手,她根本不是明织的对手……

“怎么了?”见她猛盯着自己,还露出一丝惶恐的神情,杨明织不得不开口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我刚刚发现,我把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完全没翻身的机会了。”生平第一次,她启口认输。

杨明织愣了一下,两秒后,他轻声笑出来。

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在桌上交叠,他轻轻地转动着早上去公证时,套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杨明织偏着头,黑眸流动着笑意与无限柔情,紧紧瞅着她不服气的眼睛。

“领悟得有些晚了,老婆。”

番外蚕食鲸吞大业依然进行中

一早的办公室如同往常,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咖啡香,分明是享受悠闲时光的饮品,在此刻却变成提神的令人心酸工具。

心怡抱着一叠资料,脚下高跟鞋敲响大地,一路行经过好几个面无表情的同事身边,人人面有菜色兼之疲色,连打声招呼都提不起劲,还有点互看互生厌的倾向。

这种状况通常是发生在礼拜一,俗称“假日症侯群”。

相较于那些蔫溜溜的同事,心怡的精神显得特别带劲儿,并非她体力比较好,而是她比他们多灌了两杯特浓即溶黑咖啡,除了手平举后会有点发抖外,她算赢在星期一早晨的起跑点上。

这也难为她不得不这样精神抖擞,因为她每天一早要面对的人,是目前公司里最重要的人,也是最难测的人。

明明是要对陈总进行例行性的行事历汇报,她却走向杨副总的办公室,抬手轻轻叩了门扉。

内有柔和嗓音应了声,“请进。”

推门而开,废话不必多言,直接翻开陈总的行事历,对着正埋头翻阅近期公共工程BTO企划案的杨副总朗朗而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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