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驾车的本事好,马儿跑的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跑出了到了村子的另一头,正好路过周家的门前。
小石头看着周家迎进去的人影,奇怪的‘咦’了一声,“咦,那个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估摸着是周家的亲家来了,他们槐树里离着咱们松坡屯也不算太远,说不定个在哪里碰上过呢。”爹一边赶着车,一边不在意的说到。
“不对,好像就这两天见过这个人,”小石头一遍困惑的说着,一边扭着身子向后看,突然他喊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那人不是周家的亲家,是李子沟的李锦容,我昨天去还灯笼他没在家,说是串亲戚去了,原来是来了咱们松坡屯啊。”
小石头的话让娘和云华也上了心,纷纷的扭头往后看,可惜马车跑远了,周家的门也关上了,她们什么也没看到。
娘一直惦记着云芳,禁不住嘟囔了一句,“那个李家小子怎么又和周家搅和在一起了,以前也没听说他们和咱们这儿有亲戚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他们有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
“娘,你别担心了,”云华思量着说道,“我感觉自从芳儿再次开口说话以来,她的性子开朗多了,好像一下子经历了很多事,长大了多少岁一样,突然一下子开了窍一样,有时候啊我都感觉她是个姐姐,我是个妹妹呢。”
云华的话让娘也沉默了一下,其实不光是云华有这样的感觉,她这个当娘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回想芳儿这几天干的事情,从井水里熬盐,又用盐腌萝卜,很多事情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从来都没想过的。
而芳儿丫头说出来的话,一句顶一句的,句句在理,虽然不时的还有些小孩子性子,却每每都让自己这个当娘的开心不已,一点也看不出她原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当然,关于这一切的改变,芳儿自己也解释过,说她做了奇怪的梦,梦到了和善的老神仙。难道是老神仙也可怜芳儿过的太苦了,特意入梦来开导她,点化她的么?是芳儿这丫头时来运转了么?是到了让自己这个当娘的放心的时候了么?
娘一时间怔怔的想出了神,云华以为娘还在担心,她摇了摇娘的胳膊,劝到,“娘,你别担心了,芳儿既然说她有办法出气,就肯定有办法的,咱们就踏踏实实的去果子王吧。”
娘终于点了点头,“嗯,芳儿那孩子总有一天要嫁出去的,当娘的不能护着他一辈子,总得让她自己历练历练的,我不担心,不担心的。”
娘两个说说话话的,马车继续前行,偶然遇到李锦容的意外并没有让一家人停下来。可是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个李子沟的李锦容却不是她们松坡屯的一个匆匆过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和他们一家搭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蓝家的马车远去了,周嫂子一家也热情的把李锦容迎进了家门。
其实,蓝庆生没有记错,这李锦容算不上周家的什么亲戚,他是周五柳婆家的亲戚,是五柳要嫁的那个赵永安的表弟。
赵家得知李子沟办喜事人家买了萝卜条的事情就是通过李锦容的嘴传过去的,听了李锦容的劝说,赵永安的爹立即派了他们家的老大赵永贵找来了周家打听这件事情。
周家人稍稍一商量之后,伶伶俐俐的周嫂子立即满口应承着去了蓝家,不大一会功夫就带了一碗好吃的萝卜条来。
周嫂子带回了美味的萝卜干,赵永贵一尝之后非常满意,对这个很会办事的亲家母也就高看了一眼,赵老大恭恭敬敬的道了谢之后,带着那碗萝卜条回了自己的家,回去商议购买的事情了。
赵老大回去之后,把打听到的情形详细的说了,又拿出了那碗萝卜条给一家子人品尝了,赵老爹当即就决定买上几十文钱的,给老三的婚宴上增加上这道美味的菜肴,好好的在村子里长长脸。
赵家商量妥当,还是准备让赵永贵再跑一趟,提前一天买回萝卜条,这时候李锦容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说是赵家马上就办大喜事,诸事繁杂,赵大哥还是在家帮忙,买萝卜条这事他去跑一趟就行了。
赵老爹满心欢喜,直夸这个外甥懂事,当即就拿出了三十六文钱来,准备买上十八碗,要一个‘八’字,预示着小两口以后财源滚滚,能发大财。
李锦容接了小半袋子的大子,匆匆的吃了几口早饭之后就立即赶来了松坡屯,打听着进了周家。
周五柳是马上就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对于赵永安的表弟,她不方便出面招呼,还是躲了起来,招呼李锦容的事就落在了她娘周嫂子的身上。
周嫂子看着穿着崭新衣裳的李锦容,知道这将是自家女儿的一门富裕亲戚,她招呼的就更加的殷勤了。
周嫂子眉眼里全是笑容,亲切的招呼道,“锦容啊,快点进屋吧,你是永安的表弟,也就不是外人了,来到这里就想自己家一样,可别客气了。”
“老周啊,快点把咱们准备过年招待贵客的茶叶末拿来,给他表弟泡上,”周嫂子一边大声的吩咐着五柳她爹,扭头又满脸堆笑的说道,“他表弟啊,咱么呢庄户人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呼你,就是这点茶叶是去年特意托人从县城的大茶叶铺子里买来的,婶子平时舍不得喝,留着招呼贵客呢。”
“周婶子,快别让周大叔忙乎了,”李锦容赶紧摆了摆手,谦逊的说道,“锦容这一次是替舅舅买萝卜条的,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一大堆的人等着呢,咱们还是尽快去买了吧。”
说着话,李锦容从怀里透出了钱袋子,双手递到了周嫂子的面前,“锦容和那家人不熟悉,一切就都麻烦婶子操心了。”
“不急在这一会儿的,亲家也真是的,怎么还拿了钱来呢,这几个大子我们家也出的起的。”周嫂子说着客套的话,还是伸手接过了钱袋子。
不动生色的掂了掂,周嫂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满有把握的说到,“他表弟啊,不是你周婶子夸海口,咱们周家在松坡屯人缘那是最好的,那天我一去说五柳办喜事要买他们的萝卜条,蓝家立即就说他们一准给咱们留着,不会耽搁了咱们的大事的。”
李锦容回想着那天在李子沟卖萝卜条的小姑娘,不由自主的一笑,自然也没有看到周嫂子的小动作。
听了周嫂子的信誓旦旦的保证,他还是站起来身来,催促的说道,“既然婶子提前和人家打好了招呼,就更不能让人家等着了,咱们这就去吧。”
周嫂子看着外屋,见五柳他爹磨磨蹭蹭的还没泡茶呢,她知道是他心疼那点茶叶,不舍得呢,她眼珠子转了转,装作无奈的说道,“也好,既然他表弟你是个急性子的,婶子也就不耽搁了时候了,咱们这就过去,回来再踏踏实实的喝好茶。”
“好,好,”李锦容家境富裕,自然不回贪图周家的所谓好茶叶,他心中存着事,也就没有留意到周家夫妇的小心思,他一迭声的说道,“周婶子说的是,咱们先办了正事吧,有机会再坐下来好好喝茶。”
周嫂子见这个李锦容却是心急,她把钱袋子揣入了怀里,站起了身来,“好吧,她表弟跟我来吧,咱们松坡屯小,咱们溜溜达达的就走过去了。”
周嫂子前面带路,李锦容背着干净的背篓跟在了周嫂子的身后,向着村子另一头的蓝家走去。
066 劝说哥哥
云芳和大哥站在门口送走了爹娘他们之后,回了自家小院,进了里屋之后,大山笑了,“芳儿,你这个鬼机灵的,你跟哥哥说实话,今天那周家的带人来买萝卜条,你这丫头坚持留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啊?”
说这话,大山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来轻轻的摇晃着,“你这丫头可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打算哦?昨天小柱子在门外跟你们嘀嘀咕咕的,爹娘没听到,哥哥我可是听到了哦。”
“哥哥,你听到了?”云芳一撇嘴,转了转眼珠,“你既然知道芳儿有计划,昨天当着的爹的爹面还那么说?是不是你自己有什么计划?”
“我,”大山一瞪眼,晃了晃拳头,“我当然没有芳儿聪明,不过那个周嫂子要是不识相,敢当面说不好听的话,哥哥替你教训她!”
“哥哥不要冲动,”云芳赶紧摇了摇头,劝到,“这个周嫂子和秋嫂子不同,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对待她,昨天哥哥也说了,她是带着她家的亲戚来的,她今天最在乎的是她的面子,是她女儿的面子。”
“咱们啊,今天不能用武力,落了她的口实,我让爹娘都出门去,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我是一个小孩子,就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也没有人和我一个孩子计较的,她周嫂子当着亲家的面也不会的。”
云芳苦口婆心的劝着哥哥,大山放下了拳头,神色却更加的古怪起来,挑着眉头说到,“这么说起来,我没有猜错,芳儿是早就想好办法了?快和我说说,要我做些什么?”
“不需要哥哥你特意做什么,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云芳笑咪咪的说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就成。”
“好芳儿,提前跟哥哥透露点呗,我忍了快一天了,一直没想通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想怎么办。”
“唉呀,等会你就知道了嘛。”
“妹妹提前透露点吧。”
……
大山和云芳兄妹俩正在闲话呢,就听到自家院子的大门‘咯吱’一声轻响,随着院门被推开,周婶子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蓝二婶子在家不?”
周嫂子上门了,云芳和大山马上就停了说笑,云芳举去右手的食指放在了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大山点了点头,云芳这才拉开了里屋的门,扬声说道,“周嫂子来了啊,快点进屋吧。”
周嫂子看着迎出来的是云芳,稍稍一愣,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就飘向了一旁的李锦容,不大好意思的悄悄解释了一句,“她表弟啊,这个人是蓝家的丑丫头。不过,你别害怕,这丫头就是长的丑了点,不疯不癫的,也不会打人的。你别看这丫头丑,我们村里人都说她还是有些见识的呢。”
听了周嫂子的话,李锦容自动的忽略了周嫂子的前半句,却对她的后半句认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李锦容这次自告奋勇的替舅舅的跑这一趟腿,心中就有着自己的小盘算的。
那一日在李子沟,云芳他们几个用萝卜条换大伙家里存的水萝卜,李锦容隐在人群里默不做声的是从头看到尾的,他看的分明,虽然那两个男子忙忙活活的,是个哥哥样子,可是真正拿大主意的是那个戴着皮帽子的小姑娘。
虽然有皮帽子档着,李锦容看不到小姑娘的相貌,但是她说话声音清脆,办事利落,还有些可爱的小狡黠,换萝卜的时候提出了大米和玉米也只做个对比,提醒大家伙水萝卜不宜保存罢了。
至于她定的价格二十斤换一碗萝卜条,虽然不是很便宜,但是按照他们里面放的各种配料来看,也算是合情合理的了,没有黑心的离谱,也不是做冤大头送慈善,这样的事情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做出来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也让人欣赏佩服的。
联想到自己家在南山镇上开的那杂货铺子,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若是有这么一个机灵开爱的老板娘坐镇,生意肯定能红火不少。
李锦容有了别的心思,站在人群里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暗自揣摩着,越看越觉得合适,这才赶紧回了家,和他娘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没想到,自家那个向来刻薄挑剔的娘听说是松坡屯蓝家的姑娘,就是转了转脸色就同意配合他了。
李锦容不敢怠慢,生怕蓝家兄妹走了,赶紧赶了过去,出言点破了小姑娘换萝卜用的小剂量,让他们停了下来,这才等她娘出面来借着买萝卜的借口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
不过,李锦容母子的盘算落了空,蓝家兄妹不肯卖他们这个面子,执意要走,而那个小丫头仿佛猜到了什么,不经意的谈笑间点明了自己姐姐和未来姐夫订婚的事,得知她是蓝家老幺的锦容娘一下子就变了脸。
李锦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好当面询问,只好打着全场,最后又提了一盏灯笼送了出来,以备日后还有个来往的理由。
可是,李锦容刚回到家里还没等开口呢,他娘就断然的否认了儿子之前的想法,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十几年的旧事,告诫儿子,蓝家的小丫头是个丑八怪,晚上见了要做噩梦的啊,她们李家的家势在周围的十里八村都是属的着的,她万万不能接受那样的丑丫头做儿媳妇,十几年前他们家还是一般家境的时候她接受不了,现在他们家富裕了她更接受不了了。
虽然娘是一口的拒绝,还详细的说了十几年前的那一档子事,可是李锦容还是有些不死心,翻来覆去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天更蒙蒙亮就赶着去了赵家庄的舅舅家,故意的说了自己村里那家用萝卜条办喜事办的红红火火的事情。
果然,舅舅听了李锦容的话,又知道了这卖萝卜条的就是新娶的儿媳妇周五柳的娘家一个村的,立即就让老大赶去了亲家家,请他们仔细的打听清楚。
这周五柳的娘还真是个会办事的,不但打听的清楚,还让赵永贵带了半小碗的萝卜条来,说是先让他们尝尝,再决定买不买。
一尝之下,赵老爹马上就下了决心,连连夸奖李锦容长大了,知道想着舅舅了,李锦容含笑笑纳了这些夸奖之后,也顺理成章的接下了来松坡屯买萝卜干的差事。
应付了那个看似凌厉的亲家婶子之后,李锦容终于被她带着来到了蓝家。
可是,刚一进门,亲家婶子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再联想到自己老娘说的那些话,李锦容一边点着头,一边忍不住的把目光直直的投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李锦容失望的侧开了目光,眼前那个女孩子长的也太对不起人了。不是说她的眉眼丑陋,而是她脸上的那个瘤子十分的碍眼,就是再清秀的眉眼配上这个瘤子,也好看不起来啊。
唉,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心底玲透的丫头啊,可惜啊!
八面玲珑的周嫂子自然没有错过李锦容眼中浓浓的失望和惋惜,她禁不住一楞,因为在她看来,任何人第一次见了蓝家的丑丫头第一感觉都是厌恶的、唯恐避之不及的啊,更何况如此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了。
可是,李锦容虽然是别开了眼,他却没有拔腿而逃,周嫂子眼神转了转,善解人意的说道,“她表弟啊,要不你在外面等着吧,我已经和这丫头的娘说好了,我自己进去买了就好。”
李锦容甩了甩头,借着这个动作也让自己从失落和惋惜的情绪中稍微缓过了神来,他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完全可以借着亲家婶子的话茬留在门外,由她出面办妥了这件事情。
067 周嫂子撒泼
可是,这样的念头一起,李锦容马上就否决了自己,一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着:这丫头随丑陋,但是有一手好手艺,一副玲珑心呢,即使不能娶了家里,招到店里做个帮工的,也是不错的啊。
打定了主意,李锦容坚持的说道,“我受舅舅所托来办这件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亲家婶子,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话虽说的很坚决,李锦容还是微微的侧着头,目光游移的落在了院子角落里的几口大缸上,再也不肯直视前方。
周嫂子最善于察言观色了,但是李锦容明明是不喜欢,还是强迫自己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眼珠子转了转,周嫂子扬头问道,“二丫头啊,你娘呢,嫂子怎么没看到她呢?”
在云芳的预料里,周嫂子那样的人,今天肯定是会带着他们家的亲戚来亲自买萝卜条的,只不过李锦容的出现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娘她们曾经说起,那周五柳要嫁到邻村赵家庄去,和那李子沟可是离着不太近呢,这个李锦容怎么和赵家搅和在一起了呢?
稍一回想,云芳立即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昨天周嫂子曾经说起过,她的亲家是听了在李子沟的亲戚说了萝卜干的事情,才找上门来的,如今看来这赵家的亲戚就是李锦容了。
想通了这一点,云芳禁不住皱了皱眉,这个李锦容在李子沟时就多嘴多舌的点破了她换水萝卜时耍的一个小花招,她虽然不是坑蒙拐骗,可是那样的招爹却是让人们更痛快的拿出水萝卜来。这样的事情偏偏被他给狗拿耗子的点破了,真是个讨厌的人。
当然了,仅仅是李锦容多了这句嘴,云芳也不至于那么讨厌他,毕竟他还鼓动他娘买了她们五碗萝卜条呢,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大方的客户了,按照另一个时空的经商理念,客户是上帝,云芳不该因为上帝的一句实话就那么讨厌了他的。更何况,人家最后还好心好意的借了她们一盏灯笼呢。
云芳讨厌这个李锦容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爹和娘说起的和李家的陈年旧事了。虽然爹娘为了不让她难过,把当年之事说的很模糊,但是云芳还是从她们的从他们含混的言辞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无非就是十多年前,那李家当时和爹娘交好,没有被毒蛇咬过的小云芳又长大讨人喜欢,李家想定下个娃娃亲,却在小云芳被毁容之后李家改了主意,还和蓝家断了联系。
一个女孩子谁不希望自己长的漂亮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何其有幸,蓝云芳也曾经是这样的一个小萝莉,吸引了李家的目光。可惜好景不长,她被毒蛇咬了一口之后,万幸保住了性命,脸上却长了一个难堪的瘤子,这是一个晴天霹雳,承受不了的蓝云芳跳河自杀了,坚强的蓝丹溪替她活了下来。
本来,这件并非现在的蓝云芳亲身经历的事情,过去了也就算过去了,现在的蓝云芳既然融入了现在的蓝家,也接受了这样的一幅样貌,那李家于她不过十浮云,可以没有半毛钱的联系的。
可是,偏偏冤家路窄,这个李锦容三番五次的晃到云芳的眼前来,不但多嘴多舌的说三道四,今天又亲自跑到家里来了,他想干什么?想羞辱现在的丑丫头还是想偷学她的手艺?
本想刁难一下周嫂子的,现在李锦容的到来,让云芳改了主意,周嫂子虽然可恶,可是那李锦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阴魂不散的总在她的眼前转悠,她必须要小心应付,不能让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转瞬之间云芳想了很多,她大大方方的迎了出去,既然周嫂子没有介绍李锦容,她也就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般,对着周嫂子说到,“周嫂子进来坐吧,我娘昨天等了你一天呢,今天她和爹急着去果子王杀猪去了。”
“这,……”周嫂子的笑脸一僵,上前了一步,顾不上再嫌弃云芳脸上的瘤子,她一把扯过了云芳的袖子,急切又小声的问道,“二丫头,昨天我可是和你娘说的好好的,她说会给我留着萝卜干的,今天我可是把钱和人都带来了,你,你们可不能坑我啊。”
“看周嫂子说的哪里话啊,”云芳使劲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坦坦荡荡的说道,“我娘说有萝卜干就一定会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嫂子的神色一松,夸张的大口的喘着气,一迭声的说,“蓝二婶子没有蒙我,说话算话就好。”
“我娘怎么会蒙你呢,”云芳轻轻的一笑,声音不大不小的补充道,“我娘的时间算得刚刚好,你们家不是明天才办喜事么?到时候啊,咱们的萝卜干就不迟不晚,刚刚好,是最好吃的时候呢。”
“明,明天?”周嫂子一下子大声的喊了起来,喊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妥,瞥了一眼神色莫测的李锦容,周嫂子吓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扯着云芳的袖子走出了好几步,才陪着笑脸,小心的说道,“你这个丑,啊,不,二丫头给嫂子我说明白了,昨天你不是还给嫂子拿了一碗尝尝的么?咱们买那种的就行,不需要赶那最好吃的时候。”
周嫂子急,云芳却一点也不急,她眨了眨眼,脸上一片天真之色,清脆的说道,“周嫂子你昨天听差了吧,咱们昨天拿给你的上一批做的萝卜条,昨天吃刚刚好,可是那一批就剩下那最后一小碗了,都拿给你了啊。”
“你,你这个丑丫头故意涮着我玩是吧?”离着亲家表弟半个院子远了,周嫂子少了不少的估计,她使劲的拽着云芳的袖子,狠狠的说道,“咱们昨天明明就是说好了的,今天怎么突然就没有了?!你,你们是看着我们诚心想买了,想多讹我们几个大子吧?我告诉你,你们这套把戏,在老娘面前没用!”
“昨天说好的是没错!”云芳收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也凉上了几分,斩钉截铁的说道,“昨天咱们说不会耽误了你们明天的婚宴,没说今天就把萝卜条卖给你们!”
“你,这个丑丫头,竟然敢骗我,我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面对着如此坚决的云芳,周嫂子再次撇了一眼被她甩开了的亲家表弟,咬牙切齿的说这,高高的抬起了巴掌。
“谁在我蓝家撒泼啊?!”
话声落地,大山瞪着大眼睛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他一把把云芳从周嫂子的手下扯了过来,妥妥的护在了身后,大声的说道,“在我蓝大山面前想打我的妹妹,先问问我的拳头!”
“哥哥,没事的,你别着急。”云芳一是使力,挣脱了大山的保护,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周嫂子是带着人来买东西,不是来打架的,她怎么会在嫁姑娘的前一天和人打架呢,那不是纯粹给自家的姑娘和姑爷添晦气嘛,就是她想这么做啊,她的亲家也不会答应呢。”
周嫂子见大山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云芳又故意那么大声的说出了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她气的跺了跺脚,又赶紧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对着走了上来的李锦容解释道,“她亲家表弟啊,你别听这丫头胡说,我一心盼着永安和五柳好,怎么会在他们马上结婚的时候和人打架呢,我,我就是和她商量买萝卜干的事情呢。”
068 万事好商量
周嫂子那边笑容满面的对李锦容解释完,扭过头来,一边还使劲的向云芳眨着眼睛,里面带着一丝丝恳求和拜托的意味,急急的说道,“二丫头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啊。平时嫂子就一直和人家说,说蓝家的二丫头是个最和善的人儿了,最好商量的了。”
云芳对着周嫂子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揭了她的老底,而是颇痛快的说道,“周嫂子说的是,咱们乡里乡亲的,凡事都好商量。刚才呢我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明天咱们就把萝卜干给你亲家送过去,不会误不了你们的大事的,那时候的萝卜干也是最好吃的时候,保管能博个满堂彩的。”
“这,”周嫂子狠狠的剜了云芳一眼,但是云芳的话把她给堵在这里了,她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转向了李锦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她亲家表弟,这个事情你觉的呢?”
方才,李锦容一直在冷眼旁观,虽然周嫂子扯着云芳走远了几步,说话又刻意的放低了声调,但是从她们之间的动作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蓝大山冲出来带着怒火吼的那一嗓子,更是让李锦容把事情的真相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回想到那个丑丫头在自己村子里换萝卜干时候的小伎俩,李锦容面上浮起了一摸了然的微笑,先是对着大山打招呼到,“蓝大哥,咱们又见面了啊。”
刚才大山听了云芳的话一直躲在里屋的,看到周嫂子要动手打云芳,他一心里一急就冲了出来,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门口站着的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原本通过借灯笼这件事,大山对李锦容挺有好感的,可是回家听了爹娘的话,他想起了小时候的时期,对那李家一家子气不打一处来,对李锦容的那点好感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现在,面对上笑容满面的李锦容,大山微微一愣,还是秉承了上门就是客的待客之道,闷声的说道,“原来是李家兄弟啊,那天多谢你借的灯笼呢,没想到你就是周嫂子的亲家亲戚,进屋来说话吧。”
李锦容和大山打了招呼之后,却并不就着他的客套话进屋说话,而是笑着继续说道,“咱们先说正事吧,舅舅和表哥还等着我买了萝卜条回去呢。”
这一次,大山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妹妹,因为他还不清楚云芳的打算呢。
“原来李家大哥就是周家的亲戚啊,直接跟你说更好,省得周嫂子中间传话传岔了,闹了误会。”云芳回给了哥哥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一抬头,对上了自信满满的李锦容,再次重复道,“咱们的萝卜干是蓝家的秘方制作的,对各个工序要求的都很严格,错了一点味道就不对了。为了明天你们能漂漂亮亮的办个婚宴,咱们彩决定明天专门跑一趟,给你送去的,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呢。”
云芳一再的声明萝卜干还没做好呢,李锦容扫了一眼她一眼,却摇了摇头,反驳道,“蓝二姑娘一片好心,咱们心领了。只不过我今天人都专程的来了一趟,如果不把东西带回去,也不好向舅舅交代呢。”
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李锦容眼睛稍稍的一转,不等云芳来来得及说什么,又继续平稳的说道,“既然咱们都是为了把事情办好,我倒是有一个折衷的办法,你们看行不行。”
云芳再次递给了哥哥一个安抚的眼神,笑吟吟的说道,“李大哥有什么办法,你尽管直说,咱们万事好商量。”
“好,二姑娘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李锦容惋惜的扫过了云芳脸上那个瘤子,缓缓的说道,“我们明天就办喜事了,明天人多事杂的,怕是也没功夫再专门派人盯着一道菜的事,不如我今天就连着你们的瓷缸一块带回去,明天把喜事办妥了之后,再给你送回来,怎么样?”
哼,云芳暗自冷哼了一声,这个李锦容看着长的人模狗样的,真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啊,说什么今天带了瓷缸走,改天给送回来的鬼话,他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事情偷了他们的料水,偷了他们的秘方。
云芳想到了这一点,大山也想到了,他一瞪眼,冲动的说道,“李家兄弟,你,你这就不对了吧,咱们的萝卜干式秘方制作的,若是……”
“蓝大哥你误会了,”李锦容笑得一脸的无辜,话却是暗藏机锋,“我只不过是想让明天表哥的婚事办得热闹妥贴一点,提前准备下所有的菜肴,没有其它的意思的。咱们是诚心诚意的,已经提前定下了要买你们的萝卜条,钱都带来了,你们说什么也不能让我空手而回啊。”
说着话,李锦容对着周嫂子使了一个眼色,客气的说道,“亲家婶子,咱们准备的钱呢,拿出来给蓝家兄妹过过目,也让人家看看咱们的诚心。”
周嫂子心疼的一咧嘴。
原本钱都进了她的口袋里了,她原先以为蓝家肯定会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不好意思那么严格的按照两个大子一碗萝卜条卖给他们的,总会要让上几文钱的,而这个年轻的表弟也不会好意思从她手里拿走这几文钱,省下来的钱也就归了她所有了。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了周嫂子之前的预料。
首先,蓝家的大人们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都躲了出去,只留下了个丑丫头应付她,而这个丑丫头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的大方和慷慨,反而是眨巴着眼睛,带着无辜的眼神处处给她下绊子。
万幸的是,这个亲家表弟不愧是在镇上做生意的,三言两语的就化解了那丫头的话,还逼着她连瓷缸一起都拿给他们。
不过,这样一来,她周嫂子打算从这件事上告赚上几文的打算就要落空了,预料中的钱马上就没有了,周嫂子心头实在是不舒服啊。
可是,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早就不是她周嫂子能掌控的了,就是她在肉疼,那钱袋子是必须拿出来的了。
狠狠的一闭眼,周嫂子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刚刚捂热的钱袋子,往云芳的手里一塞,酸溜溜的说道,“二丫头你看看吧,咱们可是诚心诚意的来买东西的,你们这下总可以放心了吧?”
云芳接过了钱袋子,随手交到了哥哥的手里。
满面笑容的李锦容再次说话了,“蓝大哥你数数,咱们准备了三十六个大子,准备买上十八碗,都是吉利数字啊。”
“不必了,”云芳摆了摆手,笑吟吟的对哥哥说到,“李家大哥不会蒙骗咱们,他说多少就是多少,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再数了。哥哥,你去把咱们腌萝卜条的粗瓷缸拎出来吧,就在耳房的门后边那个特殊的地方放着呢。”
云芳冲着大山眨了眨眼,目送着他心领神会的转身去了耳房,她才又回过头来,对着李锦容说到,“咱们连缸一块让你带回去没有问题的,不过咱们家做萝卜干不仅仅是考各种调料,咱家这里的气候和,和特有的一些东西,别人家可不一定有呢,万一这萝卜干到了你们那里,明天还是不好吃,我,我们可不负这个责任啊。”
李锦容浑不在意的笑了笑,笃定的说道,“二姑娘大可放心,赵家庄离的你们松坡屯不远,这气温啥的都差不多的,只要二姑娘能放心让我带了你们的缸回去,明天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069 买珠带椟
李锦容说的自信满满,句句说的合理,却还是拐着弯的激将云芳,生怕她改了主意,不让他连汤带料的带走那萝卜条了。
云芳看明白了他心中的小九九,暗中庆幸自己昨天已经做足了准备,原本只想刁难一下那个周嫂子的,却没想到钓上了李锦容这个送上门来的大鱼。
就在云芳和李锦容各自沉默着之时,大山从小耳房里拎着一个半大的粗瓷缸出来了,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疑惑之色,先是停在了云芳的面前,稍微向内一弯手臂,让粗瓷缸向着云芳的眼前倾斜了一下,让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云芳只是稍微的扫了一眼,就知道哥哥没有拿错,这本是她原本为了应对周嫂子的小心思准备的,现在被她拿来应付李锦容的算计,也不枉费她昨天的一番登高爬低的准备了。
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云芳示意哥哥把粗瓷缸直接送到李锦容的面前,然后她才笑着再次开了口,“李家大哥请看,这就是我们为你们明天的婚宴准备的萝卜条了。”
其实,这样的局面,李锦容开始也没想的到的。
他来此的目的首先还是想看一看那个聪慧的蓝家丫头。虽然他娘已经言辞凿凿的摆明了态度,但是李锦容被那清脆果决的声音所吸引,被那种灵活做生意的小狡黠所吸引,所以还是自作主张的去了舅舅家,并且成功的说服了舅舅,得以来到了蓝家的院子里。
可是,见了真人真面,李锦容禁不住大失所望,连连惋惜天嫉英才,如此聪慧的丫头偏偏生了这么一副惨不忍睹的面容。至此,李锦容也歇下了心头那份小心思。
不过,事情的发展又给了李锦容另一份欣喜,不知道是那个亲家婶子办事不牢靠,还是这个丑丫头有意刁难,他们竟然说萝卜条要明天才能准备好。
这个理由听在李锦容的耳中觉得太可笑了,这周围十里八村的气候条件差不多,所产的物产也是一样的,哪里有什么神奇仙方说是差上一天就不可以的呢?可是他一番质问下来,那丫头竟然一口咬定了非得等到明天不可。
李锦容灵机一动,感觉机会来了,他这一次虽然对于萝卜条的主人样貌失望了,可是老天眷顾,让他有机会失之东隅收之东隅,能见识一下这个神秘萝卜条的汤料,如果再有机会让他得了这汤水带回去慢慢研究一番,肯定能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的。
水萝卜不易保存,价钱便宜,经过处理之后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如果他能获悉了这个秘方,依照他们李家现在的财力,肯定能比蓝家这样小打小闹的要赚的多,到时候他们家那个半死不活杂货铺子就起死回生了。
这,是他李锦容今天一个很大的收获啊。
因此,李锦容马上步步紧逼,终于挤兑着那丫头自己说出立即拿出那萝卜条来了。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现在,这神奇的萝卜条和它腌制的汤水就在眼前了。那蓝大山进了小耳房几乎是马上就拎着东西赶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来不及做什么手脚的,他拿来的必是真东西无疑了。
李锦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考虑清楚了,面对着即将到手的腌萝卜料水,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顾不上多说什么,李锦容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半大的粗瓷缸,探头看去,只见里面的萝卜条更他们家买的大小差不多,一根根的都浸泡在有些浅褐色的汤水里,还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呢。
李锦容单手拎了粗瓷缸,腾出另一只手来,在瓷缸的上方扇了扇,把里面冒出来的微弱的气体都汇拢在自己的鼻端。随后,他微微的闭了眼睛,仔细的品味着,像是闻着什么样的异香宝物一般,微微的点着头,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大大满意的笑容来。
看着李锦容的样子,云芳心里更加的确定了他来此的真正目的,禁不住一抬眉,脸上浮现了一个淡淡的带着讽刺的笑容,扬声说道,“李家少东,咱们卖的士萝卜条,不是卖里面的汤水,你这查看的也太仔细了点啊?”
被云芳点破了心思,李锦容面上一窘,立即又恢复了正常,他放下了粗瓷缸,脸不红心不跳的诡辩道,“蓝二姑娘此言差矣,锦容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是啊。现在这些萝卜条还发白,还和水萝卜没有什么两样呢,。若是锦容没有理解错的话,明天他们能不能变成美味的萝卜条,就全在这汤水呢,我不仔细点怎么可以呢。”
李锦容头脑灵活,当即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让人挑不出理来的话来,云芳暗自撇了撇嘴,心中无无声的笑了。
哼,任凭你小子心思缜密、巧舌如簧,本姑娘自有一定之规,掺杂了真正料水的凉水,除了味道淡一点,达不到腌制的目的之外,和真正的料水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能辨别出来才怪呢。
原本啊,看在你借了我们灯笼的份上,即使不算雪中送炭的君子,也觉得称的上锦上添花的美德了,让你被哪嘴碎的周嫂子连累,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忍心的。不过,今天这一番表现下来,这一缸萝卜卖给了你李锦容,才算是真正的物有所值啊。
李锦容不知道云芳提前做了准备,他仔细的闻过那粗瓷缸里的料水之后确定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无疑了,面对云芳的奚落,他侃侃而谈,说出了一番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来。
此事是话赶话,赶到这里的,李锦容虽然暂时唬住了蓝家的俩兄妹,却也担心夜长梦多,再耽搁下去,等蓝家的大人们赶回来,被他们想明白了,再出了其他的变故,他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想的清楚,李锦容脸上戴着满意的笑容,又赶紧加了一句,“既然,蓝二姑娘已经收了咱们的大子,那这些萝卜条我就带走了。”
说完这话,李锦容拎着弯腰放下了身上的背篓,手脚麻利的把粗瓷缸放到了背篓,又赶紧把背篓紧紧的背在了身上。
看着李锦容迫不及待的样子,云芳咳嗽了一声,忍住了自己差点隐藏不住的笑意,出声喊道,“且慢,李家大哥,你先等一等。”
“你,你还有什么事?”李锦容紧张的回过了头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背篓的背绳,眼神转了转,说到,“二姑娘放心,咱们不会白白的要了这个瓷缸,等舅舅家办妥了喜事,肯定会给你们送回来的。”
“要不这样吧,”李锦容见云芳没有说话,把手伸入了怀里,摸索着掏出了几个大子来,大声的说道,“要是你们不放心,我这里有八文钱,你们看可够买了你们这个瓷缸的?”
周嫂子看着李锦容拿出了八个大子,心疼的瘪了瘪嘴,赶紧上前了一步,说道,“亲家表弟啊,这样大小的瓷缸不值钱的,一个崭新的夜不过是四、五文钱就买下来了,哪里用得着八文钱这么多呢。”
说着话,周嫂子一伸手,就要从李锦容的手里收起多出来的几文钱来,谁知道李锦容比她的动作更快,他受一伸,已经把手里的大子递到了大山的手里,慷慨的说道,“既然亲家婶子说了句公道话,那么这八文钱买这样大小的一个新瓷缸绰绰有余了,你们收下这钱吧,这个瓷缸我也一起买了,也省的我舅舅以后再多跑一趟来还缸了。”
070 概不赊账
周嫂子扑了一个空,听到李锦容这么说了,她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来,扭头对着云芳说道,“二丫头,我周家的亲家是个痛快的大方人,这一次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吧?”
“哥哥,先别收了这钱吧,这笔帐不是这么算的呢。”
云芳对着哥哥眨了眨眼,然后又煞有介事的搬着指头算了起来,“嗯,李少东真是个精明人呢,咱家的破瓷缸是值不了巴文钱,可是咱们腌这一缸萝卜干所用的调料可远远不止这个钱呢,李少东既然看中了咱们的料水,不妨直言,咱们也好把账算在明处,咱们是素不相识的,可是这中间还隔着周嫂子,隔着你舅舅的面子呢,别伤了大家的和气,是不是啊?”
被云芳直接了当的点明了自己的用意,李锦容一直挂着的谦谦君子一般的笑容终于坚持不住的跨了下来。
重重的喘了口气,李锦容重新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问道,“那依照二姑娘的意思,这笔帐该怎么算呢?你这一缸的调料值多少?我李锦容不是小气之人,你直说好了。”
“嗯,”云芳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更加直接的说道,“李少东也是个痛快的人,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就是看中了咱这一缸的料水。看在周嫂子的份上,我们蓝家也不能太小气了,既然东西你也都尝过了,心中也是有数的吧,你就自己掂量吧,如果价钱合适,咱们今天这笔生意就做了。”
云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李锦容也不好再装糊涂了,他收起了侥幸之心,正经了神色,大声的说道,“好,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不欺瞒二姑娘了,我李锦容确实对你们这腌制萝卜干的秘方很感兴趣,想要买了这一缸的料水回去仔细的揣摸一下。我,……”
“等等,”云芳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锦容的话,郑重的声明到,“咱们要先说清楚,咱们蓝家卖的是萝卜干,是这个半大的瓷缸,是这里面的料水,可不是什么腌制萝卜干的秘方。至于你买了料水回去想干什么,咱不管,也管不着。不过,咱们钱货两清之后,你们拿着咱们的料水腌不出同样的萝卜干出来,咱们可不退钱的!李少东可要掂量仔细了。”
云芳的这一番丑言,让李锦容心中敲起了小鼓,他小心的放下了背篓,又仔细的闻了闻里面的料水,还谨慎的用指甲盖挑了一点送到嘴里细细的品味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锦容连尝带闻的鉴别了一番,终于拿定了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
直起了身子,李锦容指着地上的粗瓷缸,清晰的说道,“好,就按照二姑娘说的,我今天买了你们这一缸的料水,不是要你们的配方,之后不管结果如何,绝不会反悔的!”
“好,”云芳‘啪’、‘啪’、‘啪’的拍了三下手掌,也郑重的说道,“既然咱们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请李少东出价吧!”
“二姑娘爽快,我出这个数!”李锦容说着抬起了右手,伸直了了五个指头。
“五,五十文?!就是这么一点的料水就要五十文?!”周嫂子瞪着眼睛,夸张的大声喊了起来。
“不,”李锦容摇了摇头,更正道,“是五百文!我早就说过,我李锦容不是小气之人,蓝家的配料独特,我既然背二姑娘识破心思,明明的要得了人家的秘方,自然更不能小家子气了。”
“大方,大方,亲家表弟不愧是在城里做生意的,出手就是大方。”周嫂子一叠声的赞叹着,羡慕的扭过了头来,讨好的说道,“二丫头啊,你看周嫂子给你带来的这么个大方的大老板,你今天啊,可是占了大便宜喽,以后啊,你可得念你周嫂子我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