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过些什么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云芳扫着李锦容手里那个眼熟的粗瓷缸,慢悠悠的说道,“而且,今日这一局面,我昨天就已经想到了,还曾经苦苦的劝导某人。可惜啊,某人财迷了心窍,把我们兄妹的一片好心全当成了驴肝肺,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你,你,……”李锦容浑身哆嗦着,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云芳昨天确实是说果他们家腌萝卜条不是靠配料,而是有秘密的制作方法的,是他自己偏偏不信邪,宁可负利钱也要现钱买了人家的东西的。
如今这么一副局面,纯粹可以说是他的私心贪心作祟,现在眼看着表哥的婚宴上这件事情就要露馅,他却又有苦无处说去,好不容易见到了始作俑者——蓝家兄妹,可是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呢,就被蓝家小丫头堵了一个哑口无言。
李锦容还在纠结,云芳却再次说话了,“哥哥,走,咱们还要去赵家看新人拜堂呢,别在这里耽搁时候了。”
“好嘞!”大山看着吃鳖的李锦容,心头的气更加的顺畅了起来,他手里卡拉住了马的缰绳,只是轻抖手腕,把马鞭子甩的‘啪’、‘啪’、‘啪’作响,那清脆的响声就好像他畅快无比的大笑一样。
眼看着马车就要离开,李锦容一下子着急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想太多,上前一把拉住了云芳的裤脚,急声的说道,“蓝丫头,蓝丫头,你们先别走,先别走,……”
“哦?”大山停了马鞭子,憋着笑问道,“李家兄弟还有什么事情要和咱们兄妹说的么?”
“我,我,……”李锦容稍稍一顿,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钱袋子来,高高的举着,咬着牙说到,“你们这马车里面带着的就是萝卜条吧?我,我还要买你们的萝卜条。”
“咱们是带着萝卜条呢,”云芳轻轻的点了点头,见到李锦容脸上的神色一松之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咱们兄妹还赶着去看新人拜堂呢,现在可没功夫卖东西啊。”
云芳说完这话,不再看李锦容垮下来的脸色,轻轻的一抖裤脚,挣脱了李锦容的手,然后,对着哥哥笑着说到,“哥哥咱们再耽搁下去可什么热闹也看不到了哦。”
“好,芳儿放心,咱们赶的上的。”大山说着终于松开了手里的缰绳,马鞭再次轻甩,马车慢慢的启动了。
“慢,慢点,你们慢点,我,我还有话和你们说。”李锦容再次一伸手,却没有抓住云芳的衣角,只好手疾眼快的抓住了车帮,跟着缓缓启动的马车小跑了起来。
云芳用眼梢的余光撇了一眼小跑着的李锦容,然后对着一旁的小石头点了点头。
另一侧的小石头接到云芳递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的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扬声说道,“大山哥,你慢着点啊,在人家村里,小心点,要是咱么马车快了,碰到了老人、孩子的,咱们就说不清楚了。”
“好嘞,”前面驾车的大山虽然没有看到云芳和小石头之间的小动作,但是小石头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他也就答应着挽住了缰绳,然马车慢慢的慢了下来。
方才,李锦容为了不让事情露馅,一直在追赶马车跑,,再加上他手里又拎着一个粗瓷缸,跑起来本就费力,这一追着马车跑,跑了个气喘吁吁,大气不接小气的。
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李锦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来了,他的脸上也跟着显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来。
可是,李锦容还是笑的太早了点,赵家庄虽然比松坡屯要大一些,可是比起他们李子沟来还是小了很多。即使是大山放慢了赶车的速度,他们还是在李锦容的紧追慢赶中来到了办喜事的赵永安家门前。
这时候,赵家请来的执事刚刚给看热闹闹花轿的人撒过了一把的糖,有了这一把的开路喜糖,那些人才满意的往后退了退,给新人的花轿腾出了一块落轿的空地方来。
赵老太太,作为新郎官的娘,生怕新媳妇的花轿出了什么闪失,已经顾不上那个白花花的萝卜条,直接迎出了大门来。
可是,赵老太太刚刚笑眯眯的看着花轿落了地,就看到蓝家那个瘸小子赶着马车也来看热闹了。
赵老太太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藤的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知道从花轿进门到新人开始拜天地、拜高堂还有很多道‘坎’要过呢,那些看热闹的早就准备好了‘刁难’新人了,她这个婆婆还有点时间处理被欺诈的事情。
心头一转,赵老太太悄悄的退出了人群,脸上带着一股子怒气,向着云芳他们的马车就赶了过来。
云芳虽然不认识赵家的老太太,但是看到一个妇人脸色的不善的冲了过来,她已经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趁着哥哥吆喝着停下马车的当口,云芳飞快的跃下了马车,一把拉住想溜的李锦容,大声的说道,“李家少东,关于这萝卜条,其中怕是有些误会呢,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怎么也要交待一声啊。”
气喘吁吁的李锦容被云芳抓住了袖子,没有溜成,心头暗自骂了一生,丑丫头狡诈,害我!
李锦容意识到云芳要害他,赶紧一使劲,想要抽出袖子,可是他一抽之下竟然没有抽动,正在他准备用力再抽的时候,云芳的话已经大声的说了出来。也成功的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这其中就包括他的舅母——赵老太太的。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李锦容认命的放下了手里的粗瓷坛子,不再挣扎。
赵老太太听了云芳的话以后,愣一愣,看了一眼满脸大汗的自家外甥,还是对着云芳嚷嚷了起来,“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咱们给了你们三十六个大子,就换回来这么一缸白萝卜啊?”
说着话,赵老太太上前几步拎起了那个粗瓷缸,指着里面白花花的萝卜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样的东西和前几天拿来的是一样的东西么,原来听说你们蓝家也挺本分的啊,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赵老太太越说越生气,声音不自觉的也大了起来,引得不少人好奇,舍了热热闹闹的新娘子那边,围了过来。
“咱们蓝家一直是本分的,还请赵大娘不要着急,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发火也不迟的。”云芳环视围了上来的人们,也提高了嗓门,大声的说道。
“什么,你们还本分?”赵老太太气的双手一哆嗦,手里的粗瓷缸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赵老太太还不解气,抬起脚来狠狠的一揣,粗瓷缸被踹翻在地,跌倒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只听到‘啪’的一声碎了,里面的白花花的萝卜条连带着里面的汤汤水水的都流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李锦容心疼一哆嗦,这是一吊钱,整整一吊钱买来的啊,他还想带回家去慢慢琢磨呢,没想到就被舅母这么轻轻一脚全给断送了,只是听了一个响儿而已。偏偏此时的他恨不能找个隐身布来把自己包起来,根本不敢多说什么的。
气头上的赵老太太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外甥肉疼的直嘬牙花子,她指着地上的萝卜条,大声的质问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们卖给我家的萝卜条么?”
“是,也不是。”云芳摇着头,大声的说完,回身取过了早就给赵家准备好的萝卜条,举到了赵老太太的面前。
“昨天你们送来了三十六文钱,我们应该给你们准备十八碗萝卜条。直到你们办喜事,中午的婚宴是重头,我们不敢耽搁,赶紧给送来了。”云芳说着,又把萝卜条往前举了举,“赵大娘,你尝尝,是不是咱们和以前给你带来的萝卜条一样的味道?”
看着眼前淡黄色透亮的萝卜条,赵老太太的火气小下去了不少,她把双手在围裙上使劲的擦了擦,然后半信半疑的捻起了一根萝卜条,放在了嘴里,细细的品尝了一番,脸上的神色终于缓了下来,“嗯,就是这个味道,好吃,好吃,真是好吃呢。”
“可是,”赵老太太一低头,指着地上撒了一地的白萝卜条,疑惑的问道,“可是,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误会了。”云芳带着笑意说完,扭头对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李锦容说到,“李家少东,这件事是你自己给大家伙解释清楚呢,还是让我们兄妹代劳呢?”
“我,我,……”李锦容一着急,刚刚消下去的汗珠子又冒了上来,干脆跺了跺脚,恨恨剜了一眼戴着皮帽子的云芳,负气的说道,“你说,你说,你自己说说吧。”
086 讨利息
云芳并不介意李锦容的恶劣态度,实际上,他越是发怒着急,云芳心头就越是高兴。十几年前的旧帐和前几天他和他那鼻孔朝天的娘惹下的新帐,惹得蓝家上下一个个的都不高兴,虽然现在还不到算总账的时候,但是总要先讨一点利息的嘛。
心头爽快,云芳颇为好脾气的说道,“也好,李家少东不愿意浪费口舌,在旁边做个证就好了,也好让大家伙知道咱们蓝家向来是行的正、坐的直,不是那些惯会坑蒙拐骗的。”
“哼,不是坑蒙拐骗,那我整整一吊钱是给了鬼了啊?!”李锦容心头暗自诽谤着,却没有说出声来,只是把一双刀子一样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云芳,如果目光有形的话,估计李锦容这目光早就把云芳大卸八块了。
云芳却仿佛知道他的愤怒和不甘一般,故意的一偏头,完全无视了他的目光,而是对着自己的哥哥,扬声说道,“哥哥,我一个小丫头怕说不清楚,这事啊,还得你替李家少东,和大家伙细细的说说。”
往常遇到这样的场合,大山因为自己伤了一条腿的缘故,会自卑的推辞的,可是今日的情形有些不同,早上的时候大山刚刚在自己的屯子里露了脸,兴奋劲还没有完全过去呢,此时的他自信心达到了顶点,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腿了。
听了芳儿的话,大山一挺胸膛,拖着残腿缓缓的上前了一步,指着地上的那堆白花花的萝卜条,大声的说道,“大家听我说,这缸萝卜条腌成这副样子,咱们是早就知道的,咱们兄妹怕耽搁了赵家的喜筵,才特意跑了这一趟的。”
大山的话一出口,立即引来的围观人群的小声议论:
“这事蹊跷啊。”
“是啊,明知道腌成这样,还让人家带回来,蓝家耍什么把戏哪?”
“你们没听到蓝家小子说嘛,人家怕耽搁了喜事,专门送来了。”
“这事没这么简单,他们让人家拿来了这样一缸萝卜条,摆明了就是让人家着急的嘛。”
“这也说不通啊,要是蓝家存心的使坏,干嘛又巴巴的送了来呢,这又是车又是马的,他们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唉呀,这事咱们外人确实想不明白,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别的事呢,还是得听人家怎么说。”
“一定的,一定的,昨天我就看到这个赵家的外甥往咱们松坡屯跑了两趟呢,走的时候扛着瓷缸,一直笑着,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啊。”
“听说这赵家的外甥不是一般人,人家家里在县城里开着买卖铺子呢。”
“还有这事呢,快说说,快说说,他作了什么合算的大买卖了?”
“我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具体的也没看着啊。”
“你就没问问?”
“唉,咱一个庄户人家,有和人家不沾亲不带顾的,就是问了,人家也不会说啊,干嘛讨那个没趣。”
……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大山沉浸在被大家当作中心的美妙感觉里一时没有说话。
云芳也在默默的听着大家的议论,见大家议论的焦点终于转到了李锦容身上了,她瞥了一眼涨红了脸的李锦容,轻轻的咳了一声,扬声的说道,“哥哥,大家还都等着你往下说呢。”
“好,”大山得意的一挑眉头,抬手一指默不做声的李锦容,继续大声的说道,“大家伙猜的都对,也都不大对。昨天那位李家兄弟确实是和我们家做了一笔买卖,他要连汤带水的买下咱们一缸还没有腌好的萝卜条。”
“原来是这样啊,李家小子好聪明呢,这蓝家的萝卜条在咱们这一带出名了,他买了人家没腌好的,就是想学人家的秘方啊。”
有聪明的人马上大声的喊了一句,大家伙纷纷点了头,目光再看像李锦容时都复杂了起来,有人赞他聪明,有人鄙视他不厚道。
“其实,咱们蓝家这腌制萝卜条的秘方……”大山大声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还得意的撇了一眼垂下头去的李锦容,却接到了妹妹云芳投来的暗示的目光,他一时没有明白云芳的意思,把到了嘴边的关于蓝家小腰梦中得了老神仙指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云芳阻止了哥哥,自己理了理思绪,大声的说道,“方才关于李少东用心的猜测,是大家的猜测,但是李少东家里财大气粗的,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咱们兄妹却不好小人之心多说什么,只是明白的说了,咱们蓝家腌萝卜条不但要配料精确,腌制时间也得精确,必须要在咱蓝家呆足足够的事件才行。”
“前天,赵家拖了周嫂子去定萝卜条的时候,咱娘算了算时间,今天刚刚能准备好,这才答应了下来。”云芳一边说,一边环视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看热闹的人们,继续说道,“可是,赵家做事周到,昨天就派了他们的亲戚,也就是这格李少东带着大子赶了过去。”
云芳阻止了大山说出腌萝卜条的来龙去脉,即使是她编造出来的那个梦中老神仙的事情也没有提及,而是模糊了这缸秘方的来历,却神化了这个秘方的各种要素。
云芳说道这里,稍稍停了一停,大山见云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又接过了话茬,“那时候,咱爹娘不在家,家里只有咱们兄妹俩人,小妹一个劲的说明这萝卜条得今天才能腌好,可是李家兄弟却怀疑咱们兄妹撒谎,非要当时就连缸一起带走咱们的萝卜条。”
“咱们兄妹实在是拦不住,也是让他把这缸带了来。可是,咱们腌这萝卜条也不是头一回了,知道到了你们这肯定是腌不出来的,所以为了不耽搁新人的婚宴,我们兄妹又赶紧的送了腌好的萝卜条来了。”
大山把主要的经过说完,得意的挑了挑眉,递给了云芳一个‘你哥说的很好吧’的眼神。
“是啊,”云帆对着哥哥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听的入神的赵老太太,又补充着说道,“当时啊,周家嫂子也在场的,还是她给李少东凑了现钱呢。这件事啊,新娘子五柳姐姐应该也是听说了的。”
云芳这一提起周五柳,赵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有大事要忙活呢,这个萝卜条的事情能有这么一个结局她已经很满意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赵老太太举了举手里的萝卜条,真心的邀请到,“是我老婆子老眼昏花,错怪了好人,冤枉了你们兄妹。这样吧,今天我们家喜筵,你们兄妹几个一起来吃啊。”
“这个,赵大娘太客气了,”云芳看了看大山和小石头,客气的推脱到,“那多不好意思啊。”
“是我不好意思呢,咱们新媳妇五柳就是你们松坡屯的,你们也不算外人,入席,一会儿可要入席啊,我们家今天事情多,招呼不周的地方,你们兄妹多担待了啊。要是你们不来,就是忌恨我老太婆今天说话不好听,咱们以后可怎么见面呢?”赵老太太又举了举手里的萝卜条,大声的说道。
“好,呆会看了热闹,咱们兄妹一定入席,蓝家领下赵家这份人情了。”大山豪迈的应承到。
“这就好,这就好。”诚恳的说完这话,赵老太太不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端着云芳新送她的萝卜条,即匆匆的钻出了人群,快步的向着自家的院子走去,那里她的儿子和儿媳妇马上就要拜堂了,她这个高堂可不能缺席的啊。
赵老太太一走,人群里大家又议论了起来。
“唉呀,蓝家就是仁义啊。”
“那是,要不人家能腌出这样的萝卜条呢,换个地方就不行啊。”
“可不是,那边不是有个想偷人家的秘方的么,可倒好,秘方美偷到手,还差点还了自家亲戚。”
“就是,就是,这可是他亲表哥娶媳妇啊,一辈子的大事啊,他也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真是无商不奸,六亲不认啊。”
“说起来啊,还是蓝家厚道,被这么算计了,还能不计较的按时把萝卜条给送了来,真是仁义啊。”
……
……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一边赞叹蓝家的仁义厚道,一边鄙视李锦容的卑鄙和自私。
不过,蓝家兄妹来送萝卜条之事对于赵家儿子和新媳妇拜堂成亲的热闹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随着赵家院内的唢呐声越吹越喜庆,人们纷纷散去,涌入来赵家的院子里。
被赵老太太一怒之下踢碎的粗瓷缸的碎片也被众人你一脚我一脚的踩的更碎了,那些没有腌好的萝卜条也被人们无意的踩踏的没有了萝卜条的样子,混合了泥土,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更不用说那些渗透入地里的料水了。
这就是有人挖空心思花了一吊钱买去的东西,们转瞬间就变成了这么一堆什么也不是的垃圾。
云芳心中痛快,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向目光着那个聪明的倒霉蛋望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锦容已经溜之大吉了。
087 大山的豪言
有了蓝家兄妹及时送来的好吃的萝卜条,赵家的婚宴办的格外的热闹,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宾客们对着这种酸爽清脆的菜肴赞不绝口,而蓝家的大女儿云华不仅仅是作为周家送亲队伍里最受尊重的娘家人,更是作为蓝家的女儿,作为美味萝卜条的主人,备受满堂宾客的看重,得到了席间的一片赞美之声。
而云芳、大山和小石头三人虽然应下了赵老太太的邀请,但是他们却很识趣的没有去人家的宾客席面上,而是和赵家庄本家帮忙人们在一起随便的吃了一顿普通的饭菜。
不过,虽然吃的东西不如贵客席面上精致,可是这热闹程度却一点也不比那里差多少。
赵家庄和松坡屯是邻村,两个村子里的又人们相互多有嫁娶,平时走动也很频繁,大家即使不是很熟悉,也是见过的,几乎都知道谁是谁的认,大山和石头在他们中间说说笑笑的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拘束,而云芳则是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着大家的八卦闲聊,从中汲取着自己需要的信息。
大山一边吃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另一个邻村后堂洼去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赵小余嘴里嚼着一口土豆丝,口齿不清的说道,“后堂洼的毛家出了新鲜事了啊,那家的姑娘公开的说了,非要嫁个有财有势的,一般的人家看不上呢。”
“毛家?”邓老爹打了个饱嗝,抬起了头来,思量着说道,“就是有个憨儿子的毛家?他们家不正张罗着用姑娘换儿媳妇呢吗?这事托付给了花婆子,咱们这三里五村的谁不知道啊?他们……”
坐在邓老爹身边的李小二赶紧悄悄的扯了一下邓老爹的袖子,朝着蓝家兄妹那边努了努嘴。
听说过花婆子打算把蓝家和毛家撮合成亲加的李小二赶紧阻止了邓老爹的话。
李小二是个厚道的,蓝家兄妹在场,他们不好当面说人家这事,这不是当面接人家的短嘛,再说了人家的大姑娘马上就要定亲了,和毛家是绝不可能的事了,再当着蓝家兄妹提起这些也会让气氛尴尬的;
同时,李小二阻止了邓老爹也是为了邓老爹着想,因为蓝家最近的风头正劲着,因为他们家突然腌除了那么好吃的萝卜条,眼瞅着日子就能红火起来了,再也不是那个要拿姑娘换媳妇的稀松人家了,大家三里五村的住着,虽说不会求到谁的头上,可是也不要这么随便的得罪人家嘛。。
李小二打断了邓老爹,赶紧打着哈哈的说起了另外的话题,“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谁家小子不娶媳妇,谁家姑娘不嫁人哪,不单是他们毛家,郭家屯的老三炮家不也急着张罗呢。而且张罗的更新奇,听说最近有个孩子不小心烧了他们家的院子大门,人家一时手头紧,赔不了他,他们就赖上人家了,非要人家给他败家儿子说房媳妇,这老三炮家简直是疯了。”
“我知道这事,我知道这事,”王大婶放了饭碗,忙不迭的插嘴道,“这老三炮家稀奇,那烧了他家大门的人家更稀奇呢。还真就为了这些钱连脸皮和良心都不要了,巴巴的就要把外甥姑娘说给这败家的老三炮。可惜被大姑姐一臭骂给赶了出去。听说啊……”
王大婶的话没有说完也被旁边刘嫂子给打断了,刘嫂子拽着王大婶的胳膊站起了身来,“王婶啊,我看这桌子上的菜不多,咱们去后院看看还有热菜不,咱俩去拿一些来,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好吃的萝卜条。”
刘嫂子刻意把‘萝卜条’三个字咬的很重,这让沉浸在八卦之中的王大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神态极其不自然的瞅了一眼蓝家兄妹,随着刘嫂子的拉扯向着后院走去。
王大婶和刘嫂子两人一边往后院走一边低声的说着什么,还不时的回过头来,目光躲躲闪闪的扫着蓝家的兄妹。
自从大家开始议论毛家的事情,大山就一直沉默着,沉默的听着那些不知情的人们议论着和自家相关的事情。虽然期间有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打断,领着大家一二再、再而三的改变话题,可是改来改去,这话题却一直围绕着他们蓝家说来说去的。
现在,看着王大婶和刘嫂子人虽然远去了,那时不是飘回来的眼神,说明了她们的话题却依旧是他们,而且不当着他们的面,他们议论的不定有什么不堪的话语呢。
大山心头的火一次一次的烧的旺了起来,他再也沉默下去了,轻轻的咳了一声,大声的说道,“老少爷们们,请听我蓝大山一言。”
听到大山开口,已经走开了的王大婶和刘嫂子双双停住了脚步,而方才提起毛家的赵小余和邓老爹更是直接抬起了头来,好心肠的李小二赶紧打着圆场说道,“大山兄弟啊,你别生气,别生气,咱们大家伙不过是闲聊,闲聊一下,有些话说的不当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其实,听着大家的议论,云芳和小石头心里也厄不大舒服。不过,小石头向来稳重,而大家议论的是蓝家这几个子女的婚事,他的身份还只是准女婿而已,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芳的心里却是有着另外一重盘算,前段时间因为花婆子、大伯和舅母的胡闹,蓝家子女们的婚事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这种事情都是越辩解越说不清楚的,况且,一旦出面辩解,势必会说到哥哥的伤残,这种在哥哥心口上撒盐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去做的
同时,云芳利用萝卜条的事情刻意的大肆宣扬,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家的萝卜条找销路,另一方面也是弄出点动静来,让人们有了新的话题,不再关注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这也是保护大山的一种方式。
没想到,在赵家的婚宴上,不知情的人们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起了这些事情,云芳原本是准备再次用萝卜条来岔开话题的,可是还没等她行动呢,哥哥大山竟然迎着流言主动站了出来。
看着哥哥大山的举动,云芳的心头一喜,看来今天怂恿着哥哥出了几次风头,这么快就有了效果,让他因为伤残而失去的的自信心又渐渐的恢复了。
云芳欣喜的向着哥哥望了过去,大山感受带云芳的目光,他微微一侧头,递给了云芳一个‘放心’的眼神。
云芳咧嘴一笑,修正了自己方才的想法,哥哥的自信心不是渐渐恢复了,是已经恢复到爆棚了!
不过,这样从自卑直接到极度的自信也是好事情啊,如果没有一种坚韧的意志力,人很容易被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所蒙蔽,蒙蔽了自己的心智,变成一种盲目的自大的。
云芳心头的担忧一闪而过,但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多说些什么,如果一旦处理不当,弄巧成拙,哥哥不但会被打回自卑的原形,可能会比以前更加的敏感,甚至会自暴自弃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对于哥哥可能的盲目自大和敏感自卑来说,云芳宁愿选择是后者,因为如果哥哥那样了,最起码他自己是高兴的,而且那样的性格如果适当的引导也会转化为积极的能量的。
当然,这些都还还是云芳自己的猜测,哥哥不一定就一定发展成那样自负的性格,因为蓝家还有她蓝云芳在呢,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哥哥。
云芳心中思量着,大山已经再次开了口,“老少爷们们,请听我说。前段时间花婆子上我们蓝家保媒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听说了一些。”
“不错,那花婆子是说要把毛家的毛翠柔说给我蓝大山,那毛翠柔我没见过,不好评判什么。可是那花婆子鬼迷心窍的竟然还提了一个附带条件,要把我好好的大妹说给那毛家的傻小子,我大妹大家伙也看到,就在里面的席面上呢,咱们好好的姑娘能嫁给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傻子吗?!”
“是,我蓝大山是摔伤了一条腿,可是我的脑子没有摔坏,我还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父母,养活妹妹们。要是我蓝大山贪图一个毛翠柔,就把自己的妹妹推进了火炕里去,我还算是个站着的人么?!这样的亲事我不能应,那毛翠柔就是天仙下凡我也不能应的!”
大山气愤又自信的说完,用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得到众人一个个的点头认同,他再次明确的问道,“我蓝大山光明磊落,今天我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话撩在这里,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到把毛家和我蓝家扯上关系的任何闲话!大家能不能帮了我这一个忙?”
“没问题。”
“大山是条汉子,咱们明白你的意思了。”
“好,这样的真汉子咱们都敬重,毛家丫头的小心眼可配不上你,经过了今天,咱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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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节,祝大家节日甜甜蜜蜜,一年都甜甜蜜蜜
另外,又满了50个收藏,晚些时候会加更一章。
088 宣布(涨够收藏加更)
众人纷纷附和着,大山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点了点头,“毛家的事情咱们说清楚了,下面咱们再说郭家屯老三炮的事情。”
有了大山方才对毛家事情上的表态,大家对大山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听他再次说话,都自觉的停住了议论,听听他如何的评价自己的亲娘舅。
“郭家屯的老三炮,是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会选择的,这一点不用我多说了吧?”大山开口就给郭三炮家定了一性,说的毫不客气,一点没有婉转的留出余地。
听了大山的话,人群中有人相互递着眼色,微微的垂了头,避开了大山询问的目光,不肯直接的回应大山这么不客气的得罪人的话。
大家的回避,并没有阻止大山说下去的激情,他环顾了一圈,继续说道,“方才大家说的对,老三炮家的大门被人家烧了,他们不妖赔偿,反倒要媳妇这是稀奇,那个烧了他们家大门的人家更稀奇。不怕大家笑话,那个被鬼迷了心窍的人家就是我的母舅和舅母,虽然他们是我的亲戚,但是他们这么的行事,我蓝大山也以此为耻,是绝对不会允许舅母私心,让我的妹妹嫁给老三炮那样的人家的,这次不允许,以后也不允许!”
“为了避免再有人打我妹妹的歪主意,咱爹娘决定先给妹妹和妹夫石头定下亲事,是我们松坡屯的三奶奶给保的媒,后天就给他们把订亲宴办了。”大山越说越激动,他一伸手,把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小石头拉了起来,指着他说道,“这就是我妹夫石头,大家也都认识的吧,后天他的大日子,我这个大舅哥邀请大家去凑热闹啊。”
大山把话说到这里,算是给他的演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他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些天为了华儿的婚事出现了不少别有用心的人,也出现了许许多多捕风捉影的流言,你就要和华儿订婚了,也和大家说说吧。”
大山说完这些话,自己带着笑坐了回去。
云芳看到这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也放下了心来。虽然,开始的时候哥哥有些激动,说出来的话也毫无婉转客套,显得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可是基本上他也是在陈述事实、表明自己的立场,并没有夸张,也没有因为愤怒就口不择言的说出一些过激的言辞,更没有因为最近蓝家的做成的几笔小生意而目空一切。
至于哥哥方才说说毛家那个姑娘的话语,云芳不认为有什么过分的,现在是哥哥表明了立场看不上那样的,就算是哥哥看上了,她也会想办法给破坏了的,他们蓝家是个一个和和睦睦的家庭,要是迎了那样的姑娘进门来,家里非得鸡飞狗跳不可哪。
现在,哥哥说完了他想说的,适时的把石头哥哥推到了众人的面前,是个做大哥的样子。
好,很好!
云芳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禁不住赞许的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大山回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眼神,朝着站着的小石头努了努嘴,示意云芳认真的听小石头说话。
小石头是个低调的人,是因为他孤儿的身份,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有了容纳百家的心胸,养成了他这样的容人的性格。即便是有人无意中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他多半也是宽容的一笑置之的。
不过,小石头什么事情都可以容忍,唯独涉及到云华的人,他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就比如那天他出手爆揍秋嫂子一样,因为她辱骂了云华,触到了小石头心底不能碰触的底线。
现在,因为他与云华的婚事,大山哥把他推到了人前,让他有机会可以大声的为云华,为自己说些什么了,低调的小石头也就不准备再推辞了。
可是还没等小石头酝酿好情绪,好好的说上几句呢,赵家的大门口就涌来了一大帮的半大孩子,为首就是松坡屯的小柱子。
小柱子带着一群孩子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声的嚷着,“芳儿姐姐,芳儿姐姐,石头哥哥,石头哥哥,我们采了红花种子回来了。”
小孩子们这么一吵吵,大家伙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正准备正正经经的当着大家的面说上几句的小石头笑着摇了摇头,收住了自己的话头。
大山看了一眼小石头,‘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愤愤的说道,“这群孩子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咱们这正说正事呢,都让他们给搅合了。”
“没事的,大山哥,”小石头一扯大山的袖子,的劝道,“咱们的正事你都跟大家伙说了,我也没啥说的,说不说的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区别呢?”大山虽然被小石头拉着重新坐下了,还是不甘心的一瞪眼,“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你和云华的大事,为了这件事云华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被人家议论纷纷,别人可以不在意,唯独咱俩不成,我是她大哥,你是他未婚夫,都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呢。”
小石头被大山这话说的心头暖暖的,为了自己也为了云华,他用力的握住了大山的手,声线有些不稳的说道,“大山哥,云华有你这样的大哥,是她的幸运,我,我石头有你这样的大哥,是我前几辈子修来的。我们知足了,不管外人怎么说,我们能得到家里人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理呢也是这么个理,”大山感受着小石头手心里传来的决绝和真诚,不由得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可是,后天毕竟是你们订婚的日子,今天这个场合下,总要你说几句才圆满的嘛。”
“大山哥你自己也说了啊,后天,我和云华就订婚了,”小石头笑的毫不介意,继续劝说道,“等我们办了订婚宴,大家就都知道了啊,到时候哪些流言自然就没有了,这可比说什么管用多了,云华和我都不介意多等上两天的。走吧,大山哥,孩子们已经采来了红花的种子,芳儿妹妹稀罕那东西,咱们也过去帮她一把手。”
大山看到小石头淡然处之,执意如此,而云芳身边又围上了一大群的孩子们,他也就点了点头,放弃自己原本坚持的。随着小石头站起身来,向着云芳的身边赶了过去。
其实,当孩子们围了上来的时候,云芳也没有忘记观察着哥哥和小石头那边,当它看到小石头轻笑着坐了下去的时候,云芳也就放心了。
对着领头的小柱子挥了挥手,云芳大声的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让大家在外面等着,别都跑进来了。”
说着话,云芳带着已经冲了进来的部分孩子们向着门外走去,这赵家办婚宴,家里的人已经够多的了,她能借助人家的这场热闹聚拢了孩子们已经是很满意了,可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刚才云芳他们来赵家蹭饭的时候,他们就把马车停在了赵家门口不远处的那棵大槐树下了,车上的萝卜条也被小石头拎了下来,就放在了赵家敞开的大门后面了。
现在,积极性很高的孩子们连热闹都顾不上看,就跑到半山腰上采来了红花的种子,云芳带着孩子们走向了自己的马车,小石头自然的也就快走几步,拎起了盛着萝卜条的瓷缸赶了上去。
089 抢生意的
赵家庄的人原本就已经吃饱了,迟迟没有散去不过是冬天里没有什么农活,聚在一起闲聊八卦罢了。现在看到一大群的孩子们冲了进来,蓝家的三兄妹都迎了上去,他们也乐得看个热闹,纷纷的跟着走了出去。不大一会儿,爱热闹的人们就把蓝家三兄妹围在了中间。
小石头把萝卜条放在了车上,和大山一切拎过了早就准备好的麻布口袋,而云芳则取出了粗瓷碗和自家的背篓,一个量萝卜条,一个量山茶籽,也就是这里的人们所说的红花种子。
眼看着云芳兄妹几人摆开了架势,孩子们一个个的更加兴奋了起来,云芳姐姐没有骗他们啊,他们采的那些没有人要的红花种子真的可以换到好吃的萝卜条呢。
看着兴奋不已、你推我搡的孩子们,云芳对着小柱子招了招手,扬声吩咐道,“来,小柱子你让大家都排好了队,一个个的来,大家把自己采的红花种子倒入芳儿姐姐的背篓里,平平的一背篓就可以换一碗这样的萝卜条。”
云芳把盛满了的萝卜条举到了胸前,让孩子们都看清楚了。
眼看着萝卜条就在眼前,孩子们的眼神更亮了,纷纷听从了云芳的吩咐,在小柱子的帮助下,排成了歪歪斜斜的一个长队。
由于提前定好了规矩,实际执行起来的时候云芳又很大方,宁可给辛苦的孩子们多一些萝卜条,也不会给少了让他们不高兴,让每一个交了红花种子的孩子都高高的领到了萝卜条。
小柱子维持着秩序,小石头和大山忙着收红花种子,云芳则负责盛萝卜条和孩子们交换,大家一直忙忙活活的从日头老高一直忙到太阳西斜。
眼看着车上的红花种子越来越多,几乎装满了整整一大车了,他们带来的萝卜条也马上要见底了,可是小柱子身后还有十几个孩子背着红花种子眼巴巴的等着呢。
云芳看了看自己身后越来越多的红花种子,在无奈的看了看马上见底的瓷缸,在有些歉意的看了看那西眼巴巴的孩子们,云芳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低估了这些孩子们的热情了!
小柱子机灵,她看着云芳停了下来,赶紧小跑了过来,小声的问道,“芳儿姐姐,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小柱子这么一跑,那些还没换到萝卜条的孩子们着急了,其中一个性子急的更是问出了声来,“芳儿姐姐,你,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们可是采了一个上午才采到了这些红花种子的,你们可不能坑了我们啊!”
“不,不会的。”云芳听着这些稚嫩的控诉之声,马上摆了摆手,真诚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只不过咱们今天带来的萝卜条换没了,你们要等几天才可以换了。”
“等?”那十几个孩子高兴的脸色都垮了下来,其中有个孩子哭着问了出来,“芳儿姐姐,你,你会是骗我们的吧?”
“不是的,不是的,”云芳赶紧解释道,“真的是因为今天带的萝卜条没有了。大家别担心,后天我姐姐和石头哥哥订婚宴,吃过中午的宴会之后,你们可以来找我的,我再来萝卜条换给你们,你们不会白忙活的。”
稍稍一顿,云芳扭头对着小柱子说到,“去,小柱子你去记下来他们的名字,后天华儿姐姐和石头哥哥订婚宴后,你带着他们去找我。大家也不要再去采摘红花种子了,咱们家的萝卜条有限,再多了咱们没有了呢。”
云芳之所以添了后面这一句,是因为她担心今天的事情传扬了开去,这几天还会有大批的人采摘了山茶籽的种子来找她换萝卜条。
纯野生的山茶籽是好东西,她早晚有一天能想到办法把它们变成清亮美味的茶籽油的,这一点云芳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眼下蓝家就是这么个家底,太多的山茶籽他们也囤不起啊。
对于可以预见的会有大批人还会去采摘山茶籽,云芳不想大家到时候失望,所以才不得已提前声明了这一点。
“芳儿姐姐,山上的红花种子已经被我们差不多采光了,就是再有人上山也采不到多少了。”有一个孩子听明白了云芳的意思,壮着胆子大声的说道。
云芳担心着大量的山茶籽他们家吃不下,不过这个孩子的话却让她放心之余,又有些一些怅然,这些宝贵的野生山茶籽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呢,如果想利用他们产生持续的经济效益,还是要想办法人工栽培才行啊。
一时间云芳的思绪飘出了很远,冷不防的又听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孩子们,我愿意出三文钱买你们一背篓的红花种子,你们现在就可以把东西给我,带着钱回家去。”
是李锦容在说话。
这个人还真是脸皮厚啊,晌午的时候刚刚被大家伙鄙视了,这么快又没事人一样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而且一开口就是和蓝家抢生意,云芳他们一背篓红花种字换一碗的萝卜条,也就是一背篓红花种子值两文钱,他一出手就是三文,比云芳他们高出了可是不少呢。
其实,李锦容之所以硬着头皮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也是他实在憋屈,咽不下这口气导致的。
晌午的时候,因为萝卜条的事情他不但被人唾弃,还白白损失了一吊钱,他从蓝家花大价钱买来的那缸东西,被气急眼的舅母一脚就给踹翻了,再也拾不起来了。
虽然李家有些家底,可是一吊钱也不是小钱了,他就是因为一时好奇起了一点点的贪心,就被蓝家兄妹给蒙蔽了,他李锦容从小到大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可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呢。
后来,李锦容虽然躲进了赵家的后院里,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在了前院的蓝家兄妹身上,看着大山义正言辞的驳斥流言,看着云芳笑呵呵的纵容着她的哥哥们,看着她忙忙活活的和那些孩子们换无用的红花种子。
对,就是纵容,虽然云芳是妹妹,大山是哥哥,可是在精明的李锦容看来,三个大山绑在一起也赶不上一个云芳的鬼心眼子多呢。大山就是再慷慨激荡,他的行事也脱不出庄户青年的路数去,可是这个云芳就不然了,通过这几次的交道下来,李锦容却是越来越看不明白她了。
因此,李锦容心中益发的蠢蠢欲动了起来,仿佛除了憋屈不服气之外,还有了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他暂且把它们称作是‘爱才之心’。
怀着复杂的心绪,李锦容一直看着蓝家兄妹换着红花种子,虽然他一时还看不通这样的种子有什么用处,可是有了腌制出如此美味的萝卜条这样的先例存在,李锦容相信蓝家兄妹定是拿这些别人看似无用的东西要做出其他值钱的东西出来。
他们李家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内把铺子开进了县城里,他们父子对于商机的把握自然是要比别人要强上许多了。这次蓝家收红花种子既然被他李锦容碰上来,他就不能也跟着插上一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