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这样的心思,李锦容寻找着合适的开口机会。黄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云芳他们的萝卜条竟然换完了,而这时候还有十几个背着红花种子的孩子眼巴巴的等着呢。
李锦容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赶紧在孩子们犹犹豫豫的询问中开出了更优惠的价钱来。
090 故意的
果然,李锦容的话音一出口,那些孩子们的眼神亮了起来,纷纷的扭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着孩子们心动的表情,李锦容拎着钱袋子,又笑咪咪的补充了一句,“孩子们你们安心的把你们的红花种子卖给我,你们拿了三文钱,后天找到蓝家用两文钱买一碗萝卜条,手里还剩下一文钱,可以买一大抱的炮仗呢,而且还有那种可以飞上天去的‘钻天猴’呢。”
随着李锦容的话,那十几个孩子们连连的点头,纷纷背着自己的红花种子奔着李锦容去了。
大山看着抢了自家生意的李锦容,气得冷冷的‘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道,“哼,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咱们哪里都有他啊?他……”
云芳扯了扯大山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大山虽然满肚子的不乐意,可是在云芳认真的眼神下,他还是恨恨的跺了跺脚,把没有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安抚了哥哥,云芳没事人一般招手唤过了一旁的小柱子,把最后的一碗萝卜条放到了他的手里,轻声的说道,“小柱子,来,把这碗萝卜条带回家去,交给你嫂子吧。”
“不,”小柱子一缩手,躲开了云芳递过来的萝卜条,认真的说道,“我采红花种子是送给芳儿姐姐的,不是要换萝卜条的,我,我今天,今天全亏了芳儿姐姐。”
小柱子的话没有明白的说了出来,云芳却明白他的意思,小柱子在松坡屯的孩子们中间向来是被欺负的一个,今天他能打击了了‘孩子王’小福头的气焰,还一举取代了他的‘孩子王’地位,都是云芳及时送了他一碗萝卜条的缘故,是云芳给了他一个契机,让他在三里五村的孩子们中间树立的了威信。这样的恩情小柱子记在了心里,自然不肯再要云芳送的萝卜条了。
“我知道,我知道,”云芳笑了笑,把小柱子的手从他身后拉了出来,把小瓷碗放到了他的手里,柔柔的解释道,“我知道小柱子不是和芳儿姐姐交换的,姐姐给你这些萝卜条也不是因为你采了红花种子。这是姐姐让你拿回去给你嫂子的,你出来了这么一天,要是不带点东西回去,你嫂子能不唠叨你么?”
云芳的一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小柱子的心坎里。他今天偷偷的跑出来看热闹,而且一看就是一整天,那个嫂子不会轻饶了他的,而这一次是他自己做的不好,不占理,他也不好求助王大哥帮忙的。
芳儿姐姐明完全白他的处境,拿出了最后的一碗萝卜条来给他,有了这一碗的萝卜条,在那个爱贪便宜的嫂子面前他也能挺直了腰杆了,不但不会因为玩了一天被打,运气好的话还会得到她一个笑脸呢。
小柱子心头感动,眼中含上亮晶晶的泪水,他哽咽着抱起云芳的胳膊,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了芳儿姐姐温暖的衣裳上,“芳儿姐姐,姐姐,我,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云芳安抚的拍了拍小柱子的后背,“好了,姐姐知道,姐姐知道的。天色不早了,你快点带着萝卜条回家吧。你就用小瓷碗盛着这些萝卜条吧,明天再把小瓷碗送过来就行,石头哥哥杀了猪,明天就开始做猪肉了哦。好了,好了,别哭了,还有很多人看着你呢。”
“嗯!”小柱子用力的点着头,用袖子混乱的抹了抹眼泪,接过了云芳手里的小瓷碗,一溜小跑的跑了出去。
不大的一会儿功夫,小柱子的身影就跑的不见了踪影,山谷中却传来了重重的回声:
“姐姐,我会自己记住的,我小柱子会记住的!”
……
……
云芳知道小柱子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决心和决绝。
默默的收下了小柱子的这番心意,云芳低头忙活了起来。
这时候,李锦容已经成功的用每篓三文钱的价格买了剩余的那十几筐红花种字子,正得意洋洋的吆喝着那十几个孩子往着家的院子里送呢。
交易完成,没有了热闹可看了,随着天色渐晚,围观的人们也就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云芳、大山和小石头忙活着收拾了粗瓷缸等东西,又用绳子把马车上一袋袋的红花种子绑结实了,三人也就准备回家了。
大山把解开了马的缰绳,却一转手交到了小石头的手里,“石头,你来赶车吧,我坐后面去。”
小石头一愣,却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默默的接过了缰绳,又拿过了马鞭子,一跃跳上了车辕子。
大山交待了小石头赶车,他自己则后退了几步,来到了云芳的身边,指了指车帮,说道,“上去吧。”
云芳看了看哥哥,他摆明了就是有话要说,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不过现在是在赵家庄,在赵家的门口呢,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她对着哥哥了然的笑了笑,轻轻的说道,“哥哥先上去吧,放心,我挨着你坐。”
知道云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大山也就点了点,双手撑着坐上了车帮,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云芳说话算话,用力的一跳,跃上了车帮,挨着哥哥舌边坐了下来。
云芳和大山坐妥当了,小石头的马鞭子一甩,随着马蹄‘得得得’的响起,马车也发出‘吱嘎’一声钝响,缓缓的启动了。
不大一会儿,小石头就赶着马车出了村子,大山瞪大了眼睛四处看了一下,在这样的寒冬腊月的傍晚里,谁也不会没事出门闲溜达的,大山看了一圈,自然是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的。
确定周围没有旁人之后,大山终于忍不住了,急声的埋怨道,“芳儿啊,刚才那个阴魂不散的李锦容又来搅合咱的事,我想当着大伙的面臭骂他一顿出气呢,你干嘛拦着我啊?”
“那些红花的种子是我故意让他买走的。”云芳轻轻的拍了拍大山的胳膊,缓声的说道。
“什么?你故意的?”大声一下子提高了桑门,“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是你怕了他?放心,有哥哥在呢,咱不怕他!”
“哥哥别着急,你听我说,”云芳再次安抚的拍了拍大山的胳膊,反问了一句,“如果照着这个样子换下去,咱们还有多少萝卜条可以换?”
大山被这么云芳一问,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说道,“咱们家现在是没有多少萝卜条可以换了,不过咱们可以再去买水萝卜,再继续腌出萝卜条来啊。”
听了大山的话,云芳轻笑着摇了摇头,分析到,“现在的天这么冷,很多人家的水萝卜都冻坏了,咱们再买水萝卜就难多了,你没看到今天围观的人不少,他们也知道咱们用水萝卜护岸萝卜条的事的,可是却没有人提出用自家的水萝卜来换的。”
“嗯,”大山点了点头,认同了云芳的这一番话,“你说的也是实情。咱们这边是冷了点,可是山那边暖和啊,咱们可以在去山那边收水萝卜的啊。即使价钱上贵一些,也不怕的,不管怎么算,咱们的萝卜条还是比水萝卜值钱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哥哥你忘了一件事,”云芳听大山说完,轻声的解释道,“咱们现在腌了萝卜条不是要去卖,是要换成这些红花种子的,这些种子暂时还不能变成现钱,咱们家的家底哥哥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囤积不起呢。”
云芳的话让大山又一时无言,陷入了沉思。云芳说的对,家里的钱就是那么多,眼前要办云华和小石头的定亲宴,跟着就是年关,舅舅家的糟心事也不能不帮,还有迫在眉睫的车马问题,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样不是要花钱的哪。云芳说的很多,蓝家的家底薄,确实是囤积不起的。
道理虽然明白,大山心理上还是有些想不通,梗着脖子说到,“咱们,咱们囤积不起,也可以告诉人们咱不换了,想要吃的人可以用大子来买嘛。再说了,那些孩子们不是说了么,他们已经把红花的种子采摘的差不多了,山上已经没有多少了,咱们要换的话,咬咬牙还是能撑过去的。”
云芳缓缓的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咱们这一片的山上可能被孩子采的差不多了,可是还有稍微远一些的村子呢?咱们既然开了换萝卜条的这个例子,总不能说不换旧不换了啊,咱们蓝家的信誉还要不要啊?”
“这,……”大山再次被云芳说的哑口无言,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样的山村里,信誉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一旦信誉不好的名声传扬开来,不但是他们本人被人瞧不起,就是子孙后代们被人议论起来,也会抬不起头来的。
大山掂量的出这其中的分量,也不得不不佩服小芳儿考虑的深远。他只不过是单纯看不得李锦容出面抢了他们的生意,却没有想到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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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七,大家都上班了么?
091 相辅相成
掂量清楚事情分量,也分的清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大山气呼呼的吐了一大口气,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小声嘟囔道,“咱们是要不起,可也不能便宜那个李家小子啊,芳儿你这么稀罕这些红花种子,将来肯定能像水萝卜一样变废为宝的,白白的便宜了那个小子,我想想就心疼。”
“呵呵,哥哥,你不要心疼,咱们这一次不是便宜了李家小子,是他帮咱们的忙呢。”云芳再次轻松的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又抛出了一句爆炸性的话来。
“哦?”大山的脸色一下子从愤怒变成了兴奋,摇晃着云芳的胳膊说到,“好妹妹,你给我说说,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啊,”云芳也不卖关子,径直解释道,“咱们家家底不厚,囤积不了那些红花种子,还要随时担着换不起,名誉被混坏的风险。可是,有了李锦容的出面事情好办多了,他每篓红花种子出价三文,人们自然是去他们卖种子,再来咱们家买萝卜条的。”
“这样一来呢,一是人们手里平白多了一些闲钱,买起萝卜条来就会更大方了,咱们家的萝卜条会卖的更快。咱们有了现钱受益,再去买水萝卜就能买的七了,人们从李家换了钱送来咱们家,这样事情不是很好么?”
“对,对,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大山一下子喜笑颜开了起来,心中的憋闷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兴奋的继续说到,“芳儿你说了这是一条,那肯定还有第二的,你快和我说说,只要李家倒霉,我就高兴。”
“这第二嘛,”云芳想了想,才继续说道,“第二就是让李家压些本钱,替咱们蓝家承担了毁坏名誉的风险了,反正他们家家底子厚,不会轻易的毁了自己的名声,咱们这几个村子的乡亲们用红花种子换些大子用,大家手头都富裕富裕,也算是件好事啊。”
“好事,好事,哈哈,哈哈,李家这也算是接济了大家伙了呢。”大山胸中的憋气终于全部的烟消云散了,摇右晃脑的说着看笑话的俏皮话,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其实,云芳并没有和大山说出全部的实话,她让李锦容接盘这红花的种子,还有着两层更深层的考虑的。
首先是云芳要谋算李家的经商本能。
红花种子或者说山茶籽榨油是可以的,但是却需要相应的工具辅助,云芳悄悄的看了这么久,却没有找到现有的东西中可以改造成榨油机的。但是李家不同,他们家的活动范围不仅在乡村,他们家还在县城里开的有铺子,一旦他们用了心来找些东西,肯定比云芳要好找的多。
就像云芳和大山说过的那样,李家家底丰厚,不会轻易的拒绝送上门去的红花种子的,在他们把红花种子越存越多的时候,出于商人的本能,肯定会四处寻找转化这些种子为现钱的路子的。
这样既能代替云芳在寻找着把山茶籽半废为宝的办法,又能把现钱通过乡亲们的手转移到蓝家来,让他们尽快的完成初期的资本积累,为将来大批量的榨油打下基础。
另外,云芳除了考虑到蓝家目前的人脉和财力,不能独自完整吃下这山茶籽榨油的生意之外,她也不想蓝家独自吞了这样的生意。她已经在熬盐方面占尽了优势,如果再把炼油把控在手里,被人盯上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蓝丹溪阴差阳错的成了蓝云芳,来到这个宁静小山村,她不是抱着什么治国平天下的宏伟目标来的,她只想平平安安的,让身边关心自己,自己也关心着的人们生活的好一点。
云芳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全家人能平安和乐生活着,她就知足了。
基于这样的想法,云芳无意想成为这个时代的商业霸主,不想承担那样的盛名之下所要割舍的东西,不想让纯朴善良的爹娘和哥哥姐姐改变他们的本性,纯粹为了利益而活着。
因为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势必要牵涉上方方面面的势力,尤其是官府的势力,历朝历代的例子不胜枚举,一旦牵涉入官场,白的也会染成黑的,不管曾经的本质是多么的纯朴,都会一步步的变的残忍,变得六亲不认,这些都官场的生存法则,不是一个小小的云芳能左右的了的。
云芳不想看到父母兄弟相互的残杀,不想看到好好的一个家分崩离析,相互之间防备着过日子,不想看着疼爱他的亲人们都变成仇人。
所以,既然已经掌握了制盐的秘密,榨油的事情让被人夺参与其中,云芳也没有意见的。
当然,云芳不想自己做,也不是可以放心的托付给李家。从爹娘说起的那件陈年旧事来,虽然不能说李家的人品又问题,但是最起码不能说他们是特厚道的人家。
只不过,现在形势所迫,云芳一时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只有先利用这种模糊的方式,让李家先涉足其中,以后再想办法引导其他人了。因为现在是寒冬腊月的,红花种子还能找到,一旦春暖花开,山上的积雪融化,那些种子也就重新化为花肥了。
云芳心中想着心事,而马车却已经进入了松坡屯,经过了周家的门口,眼看着就回到自己的家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烟囱上都冒起了炊烟,爹和娘也出了大门,开始向着他们的来路张望了。
远远的看到了爹娘的影子,兴奋得大山首先喊了起来,“爹娘,我们回来了,回来了。”
随着大山的喊声,马车也‘得得得’的赶了过来,小石头‘吁’的一声吆喝,喝住了马车,从车辕上跳了下来,“爹娘,你们怎么出来了,我们就在赵家庄呢,不会出啥事的。”
“知道你们在赵家庄呢,”娘埋怨着说道,“华儿她们送亲的人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你们来呢,怎么就等到这么晚才回来呢?”
“要不是华儿说看到你们在啊,就你娘这个急脾气的,心里头一着急,可能不是在门口迎着,直接就出去找了。”爹在一旁也插了话。
“爹、娘,这事全怪我,”云芳也跳了下来,赶紧走了两步,来到了爹娘的面前,解释道,“我没想到那些孩子们都那么积极,几乎所有发孩子都去采红花种子了,所以我们就耽搁了一点时候,让你们担心了。”
听了云芳的解释,娘这才抬眼打量着满满一大车的红花种子,有些出乎预料的说道,“唉呀,怎么换了这么多啊,真没想到,没想到。”
“嗯,是不少。”爹也大量着大车说道,“好了,赶紧回家卸车吧,人家的马车溜溜的又用了一天,赶紧的卸了车,让牲口也歇歇。”
“唉,”小石头看了看马车,也叹息了一声,“爹说的是,咱们总是借用三奶奶家的车马,一整天一整天用,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啊。可惜那次去李子沟没有找到那家生小马驹的人家,都怪我没用。”
“这事也怪不到石头身上,”大山的腿上有伤,行动慢了一点,听到小石头自责的话,刚赶过来的他赶紧分辩道,“以前咱们家没有这么多用马车的地方菜一直没有置办的,石头你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这么快就变出一套好马车来啊,你又不是变戏法的。”
“行了,别贫嘴了,”娘嘴里埋怨着大山,脸上却带着欣微的笑,“这马赫车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还是赶紧的卸车回家吧。”
“好,我进把车赶进去。”小石头笑着应承着,牵着马儿的缰绳,调整好了角度,缓缓的把马车赶进了院子。
大家一起动手卸了车,爹头一件事就是爱惜的牵着马儿去了牲口棚,先给它添上了好的草料。
大山和小石头忙活着把车上的红花种子卸了下来,因为早就商量过去换红花种子的事情,所以爹和娘下午的时候已经把一间朝东的厢房收拾出来了。
现在,大家一起动手,把麻布袋子里的红花种子抬入了准备好的空厢房里,这才算是大功告成。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说说笑笑的回了里屋。
大家忙乎着卸车的功夫,云华也做好了晚饭,此时的云华已经换下了新衣裳,换上家常的旧衣裳。看到云芳他们进来,云华笑着夸奖道,“你们今天可把李家小子羞辱的不轻啊,整个筵席上都没看到他的影子,赵家给他留的位置上一直是空着的呢。”
因为后来云芳的一番劝导,大山对于李锦容的怨气已经消散了,想着他现在正在美滋滋的做着抢购红花种子的美梦,实际上却等于给自己家送钱的事,大山‘嘿嘿’的乐了,“嘿,那个家伙啊,整天没有出好心眼,处处盯着咱们家的事,昨天买走了咱家腌萝卜的瓷缸,今天又忙着跟咱抢红花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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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有个关于更新时间段的投票,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看文的习惯去选择一下,如无意外,下个月恢复双更
092又有人打歪主意
在路上的时候,小石头虽然是在赶车,但是云芳和大山的对话他还是基本上都挺清楚,想着云芳的那些盘算,小石头也笑了,“是啊,这个李锦容放着他自己的生意做,非要看着人家碗里的食香,一次次的想占咱们的便宜,结果还是不是一回回的给咱们送钱嘛。”
大山和小石头的话让爹、娘和云华都愣住了,爹和娘已经从云华的嘴里听说了李锦容被大家唾弃的事了。可是,从大山和小石头的话口里,明显听得出云华说的那不是事情的结局啊,后来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而且啊,那个李家的小子吃了一次亏还没学乖,再次被他们兄妹三个给算计了,和李家还真是牵扯不清了。
有了这一层的认知,爹娘倒是不担心云芳他们几个吃亏,却对后续发生的事情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娘轻轻的搡了一下身边的大山,用埋怨的口吻说道,“瞧瞧你们几个,怎么一个个的都说半截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快给娘说来听听。”
“娘,我饿了,咱们边说边是,行不?”大山抢在小石头前面卖了一个关子,然后一手一个拉了云芳和小石头,进了里屋。
“瞅瞅这孩子,你瞅瞅这孩子,”娘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指着大山背影,摇了摇头,“倒是学着要挟起老子娘来了。”
大山的开朗和俏皮话连天也让他的心更加踏实,他大度的说道,“孩子们跑了一天了,也确实饿了。你就依着他们吧,让他们边吃边说。”
“好,听你的,听你的。”
娘说着话,转身去忙活掀锅盛饭菜去了。
其实大山他们几个午饭是在赵家吃的,边吃边聊的,吃的都挺饱的,晚上并不是特别的饿,所以当大家一起围坐在饭桌子旁边的时候,也就没向往常那样闷着头的扒拉饭菜。
一边吃一边说,一顿饭下来,他们几个在赵家庄的经历也说的差不多了,涉及到李锦容的那部分,大山说的特别仔细,也特别的起劲,最后还把他从云芳那里听来的分析也转化成自己的理解,一条又一条的说了出来。
最后,兴奋的双眼冒光的大山,大声的说道,“爹、娘,你们说那个李家小子这不是自找的要给咱们家送钱嘛,咱们想不要都不行啊。”
“是这么个理呢,”娘也笑的满心舒畅,“人们从李家卖了现钱,就像白拣的一样啊,大家伙手头松快了,又正赶上年节,可不就都来买咱们的萝卜条了么,还真是这么个理。”
爹也连连的点头,思量着说道,“这么说起来,咱们得赶紧腌上这一缸萝卜去,我估摸着怕还是不够,咱们还得想办法再买些水萝卜去。”
“这事怕是不大好办呢,”小石头想了想说道,“这段时间咱们这一片天冷,家家户户的水萝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把那些整个的大萝卜拿出来重新腌上?”
“不行,”云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那些萝卜已经腌了两天了,即使重新用老办法腌的话,味道也会很不同的。”
稍稍一顿,云芳思量着说道,“不过,咱们周围也就是这么几个村子,大家买这种萝卜条也就是赶上过年的时候尝尝鲜,大家都不会多买的,或许这么再腌这么一拨的话就够了呢。”
市场不是无限的,总有一个饱和的度,这几个村子的消费能力在这摆着呢,即使有了李家收买红花种子的刺激,人们也不会疯狂的购买的。
如果直接那红花种子换萝卜条大家觉得是个便宜会人人来换,可是若是有了另一个选择,红花种子也可以换成钱的话,有一部分人换了钱就不舍得再买萝卜条了。很多时候人们会有一种心理,不管是哪个时空,哪个时代的,原来的蓝丹溪做生意的时候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消费者。
云芳暗自盘算的当口,大山转了转眼珠子反驳了起来,“这可是保不齐的事呢,咱们不能眼看着有钱赚不准备啊。这么着吧,等华儿和石头的大事办完,我就去山那边转转,山那边天暖和些,肯定还有一些水萝卜的。”
听了大山的话,云华的眼神一转,插嘴说到,“哥哥说起山那边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事来。当时在赵家吃席的时候,赵家一个远房亲戚是山那边的,她尝了咱们的萝卜条以后觉得很好吃,知道是咱们蓝家自己腌的,她当时就问我,能不能他们自己带了萝卜、买齐了各种配料,请咱们帮忙给腌了,他们说会按照工钱给咱们钱,还假惺惺的说多给点工钱也是可以的。”
云华的话音刚一落地,大山久气呼呼的冷哼了一声,“哼,他们赵家都是些什么亲戚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当别人是傻子呢,你怎么没有当面淬了那个歪心眼的小人呢,他那是要咱们帮忙,分明就和李家小子一样来学咱家的秘方的。再说了,咱们卖萝卜条哪是卖的功夫钱啊,咱们……”
“哥哥,”云华眉头一皱,打断了大山的话,“你说的这个事情我当然知道啊,可是这话却不能给别人说的。”
“呃,”大山被云华抢白了一句,顿时闭了嘴,不好意思的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的说道,“也,也是,华儿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全了。你当时是怎么答复那人的呢?”
“我也明白那人没有安什么好心眼,可是在席面上话又不能明说,还得顾及着赵家的面子呢,”云华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当时我只是含糊的说家里的事有爹娘和大哥做主呢,结果那人竟然还不死心,说是过几天来咱们家里亲自来和你们商量这事,咱们可得提前想好了应对办法。”
听了云华的话,娘蹙着眉头想了想,为难的说道,“这人还真是块厚脸皮的牛皮糖,这事也不好推托呢,要是推脱的不恰当了,传出去又是风言风语的。你说呢,他爹?”
接到娘为难的眼神,爹也面色为难的摇了摇头,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小丫头云芳,“芳儿主意多,你给大家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呃,”云芳的气息一滞,什么时候爹竟然有了这样的习惯了呢?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过了,让他们发现了什么呢?怎么才短短的这么少的时日,爹就这么认为了呢?
随着爹的眼神,娘和哥哥姐姐们的眼神也飘了过来,大山还大着嗓门说道,“是啊,对付这样的人芳儿最有办法了,最好也像那个李锦容一样,便宜没占着,还给咱们送钱来。”
看着亲人们期望的眼神,云芳也顾不上估计自己有没有留下破绽了,她略微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应对这种事情的办法,“这事好办,就是不办!”
“不办?!”娘重复着云芳的话,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芳儿又说孩子话了,要咱们能直接说不办,华儿不就能直接推掉了么,哪里还用的着大家这么商量啊?咱们……”
“他娘,”爹的眼神闪了闪,脸上若有所思,他打断了的娘的话,思量着说道,“芳儿这个办法也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足可以暂时应付了那人了。”
“你们爷俩打的是什么哑谜啊,我怎么一点也没听明白呢?”娘看了看云芳,又瞅了瞅爹,满脸疑惑的说道。
“他娘啊,”爹笑着解释道,“你看咱们家马上就办云华和石头订婚的大事,紧跟着就要是年关了,正月里都是自家猫着的时候,除非实在掀不开锅的人家,谁也不会大正月的还给人家干活的。”
“哦,~~~~~”娘拖着长长的尾音点了点头,“你们是打算拖着他们啊,拖过去正月再说?”
云华也听明白了大家的意思,她小脸上带着愤愤然说到,“要是咱们给他们留出了面子,他们过了正月还是在上门的话,咱们也就用不着和这样脸皮厚的人客气了,我直接淬道他脸上去。”
“不用,不用的,”云芳笑了,俏皮的说到,“咱们家姐姐温柔善良的形象干嘛要因为这样的人坏了呢?如果他们的水萝卜还能放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了。”
“对,芳儿说的对,”小石头一脸佩服的说到,“过了正月上,几乎所有的水萝卜都蔫巴了,里面的芯子都会康了,要是他们真的能一直完整的保存这么久,也是个不小的本事呢,他要是能告诉咱方法,咱也能给他腌的啊。”
“而且,这事还有工钱呢,”大山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高高兴兴的说到,“咱们也不多要他们的,他们只要准备萝卜和盐巴,其他的辅料咱们帮他们准备,工钱的话就是一碗收一文钱好了,哈哈,哈哈……”
大山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屋子里凝重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下来。
093 桂枝婶子
这件事情商议妥当,云芳眼珠转了转,才不经意的问道,“爹、娘,那几个吹鼓手来买咱们的萝卜条了么?”
“来了,来了,来了还挺积极的呢,”娘抬起袖子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到,“你们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和你们说这事了。人家晌午在赵家吃了饭就过来了,还差点和你爹吵起来呢。”
“为啥啊?”大山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收了脸上的笑,瞪起了大眼珠子,“他们看我们几个没在家,想耍横的?”
“不是,”爹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咱卖冬西,人家买东西,价钱都是提前说好了的,耍什么横啊,大山你别点火就着的。”
“哦,”大山闷闷的又坐了回去,“可是,娘说你们差点打起来,是怎么回事啊?”
“别听你娘瞎说,”爹摆了摆手,自己解释道,“咱们原先不是商量好了,每人给他们留出来一碗萝卜条嘛,可是其中有一个人嫌少,非要咱们多卖给他几碗。”
“这咱们可不能答应,”娘还是接过了话茬,“咱们家里留下的事准备后天办事的席面上用的,哪能卖给他们呢。那人就急了,和你爹呛呛了起来。”
稍稍一顿,娘看着大山又急起来的脸色,马上有继续说道,“后来咱们被他们呛呛的实在没办法了,就说让他们在回赵家庄去找你们,从你们那里再匀几碗出来给他们。可他们有说离着咱们这儿远,要是赶回赵家庄去找你们,怕是今天就赶不回家了。”
“他们连耽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不肯,以后也肯定不会再专门跑一趟了,”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到,“所以啊,听了他们这么说,我就更下了决心不能多卖给他们几碗了。还是芳儿说的对,咱们的萝卜条这么紧俏,卖给了他们再多也没用嘛。”
云芳想象着那几个吹鼓手和爹娘争执着要多买几碗萝卜条的样子,笑着问到,“那最后这事是怎么解决的呢?”
“还能怎么解决啊,”爹‘呵呵’的笑了起来,“呵呵,他们是买东西,咱们是卖东西,咱们就是这么几碗,他们也没办法啊。不过,最后我给他们建议了,让他们先一人一碗的买回家去,要是家里人觉得好吃呢,再回来买,到时候咱们下一批的萝卜条就腌好了。”
“呵呵,”娘也笑了起来,补充着说道,“那几个人看你爹这么好脾气,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也就没有了火气,一人带着一碗萝卜条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呢,说是要是家里人都爱吃,过年前他们还会再来,让咱们下一批腌了一定给他们留出来。”
看着爹娘乐和的模样,大山也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嘿嘿,他们还指望着再来呢,咱们下一批的萝卜条也紧张着呢。”
“大山这话不对,”爹板了脸,认真的说道,“今天我不多卖给他们是担心后天咱家的席面上不够用的,还有一些亲戚们来走动的话,也得给他们准备了带上点,这些都是省不得的。可是,咱们新腌了萝卜条的话,我一定留出几碗来,给这几个吹鼓手留到过年,过了年他们再不来的话,我才能卖出去呢。”
看着爹认真的样子,云芳暗中竖起了大拇指,爹就是厚道呢,为了这么一句承诺,宁可冒着自家的萝卜条过了年卖不出去的风险也要留着。
不过,在云芳看来的话,这也是她试探市场的一个尝试了,如果那些人真的为了蓝家的萝卜条大老远的再跑一趟的话,那他们呢的萝卜条在县城附近那一代的市场就值得花时间去开拓,再准备腌这种口味的萝卜的时候,她就干稍微大批量的腌一些了。
如果要开拓那边的市场的话,那几个吹鼓手就是关键人物了,她怎么允许这样的机会溜走了,即使这事需要冒上一点点的风险,也不过是损失几碗萝卜条卖不出去罢了。
想的明白,云芳拍起了巴掌,“是啊,我支持爹的做法。要是人家为了咱的萝卜条这么大老远的肯再跑一趟,咱们一定不能让人家失望的。”
大家商量妥当,爹撂下了手里的大烟袋杆子,吩咐到,“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先把咱自己的萝卜腌上去吧,年前有人来买的话,还指着这一批呢。”
“对,你爹说的对,别坐着了,明天就改准备后天的席面了,今天晚上就得把这事办妥了。”娘说着话,站起了身来。
由于大家不是第一次腌这种萝卜条了,不用云芳在额外的说什么,大家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白天的时候,爹已经挑了满满的一大缸的水,已经把水萝卜都洗干净了,娘也已经熬好了甘蔗水,大家一起动手,很快的就又腌了一大瓷缸的萝卜条。
忙活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腌完了萝卜条之后也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由于后天就是云华和小石头的订婚宴了,这一晚云华翻来覆去的很久没有睡着,云芳理解姐姐心头的感觉。暗夜之中,她默默的闭了眼睛,把呼吸声放的轻了又轻,尽量给云华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她需要这样的空间,需要这样一个人能的空间,来独自度过别样的时刻。
开始的时候,云芳还在默默的关注着姐姐翻身的动作,可是后来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控制不住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云芳破天荒的不是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而是被一个大嗓门给吵醒的。
“二嫂子啊,在家了不?”
随着这个大嗓门,蓝家的大门被人‘咯吱’一声给推来。
“在呢,”正在屋里忙活着做饭的娘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边大声的应承着,一边拉开了屋门迎了出去,待看清了来人之人,娘快步的迎了过去,“是他桂枝婶子啊,快屋里来吧。”
“这么大清早的,我就来叨扰二嫂子了,没有耽搁你的事吧?”桂枝婶子声音里带着歉意说到,“今天你们就要开始准备明天的菜式了吧?”
“是啊,是啊,”娘一时还没有摸清桂枝婶子的来意,只好随着她的话茬说到,“昨天下午炼了油,今天就该提前炖肉了,到明天的时候就做些现成的素菜,也就差不多了。”
听了娘的这番话,桂枝婶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来,高兴的说到,“我就琢磨着二嫂子是个勤快人,说不定能提前把油给练出来,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呢。”
俗话锣鼓听声,说听话听音,娘听了桂枝婶子这话已经把她的来意猜出了个十之八九,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也没有急着插话,她猜出了桂枝婶子的来意,没有打断她,要等着她自己把话说全了。
果然,桂枝婶子根本不需要娘说什么,她自己就径直说了下去,“是这么回事,后天是我娘家侄子的小满月十二晌,我这个当大姑的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啊,就寻思着炸些丸子带上,也是当大姑的一点心意。可是,”
桂枝婶子停了停,才又为难的继续说道,“可是家里的油吃完了,本想着年根底下把家里那头猪杀了,可,可这猪肉的价钱一直这么低,杀了也卖不出钱来啊。他爹心疼就没舍的杀,所以,所以……”
桂枝婶子话没有说完,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娘看着桂枝婶子为难的样子,善解人意的说道,“今年的猪肉价是上不去,我们家要不是办事啊,也舍不得杀猪呢。他婶子啊,你别为难,我刚炼了油,两口大猪的呢,我们暂时也吃不了那么多,我给你拿一碗先把事办了。”
“这,这,真是太谢谢你了,”桂枝婶子感激的直搓手,“我就知道二嫂子人好,能给我就了这个急的,我今天先从你这借一碗,等我们家的猪杀了,我先紧着把油炼了,给你还回来。”
“他婶子,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处了这么些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我还怕你赖了我一碗油么?”娘笑着说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说着话,娘转身进了东厢房,不大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白色的猪油回来了。
娘一边往桂枝婶子手里递着猪油,一边热情的说到,“这娘家侄子的小满月,你准备用什么炸丸子啊?我这买了不少的菜呢,你要是需要就拿点回去,掺合进入,丸子会更松软好吃呢。”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桂枝婶子连连摆手,“二嫂子借给我猪油已经是给我帮了大忙了,我可不能再拿你们的菜了,那些菜是你们家办喜事用的,我可不能拿啊。”
听了桂枝婶子的话,娘就知道她没有准备下什么菜,打算什么也不放的炸死丸子了,她一扯桂枝婶子的袖子,“走,跟嫂子挑挑去,你炸丸子才能用多少菜啊,我买的菜有富裕呢,少一点半点的也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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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突发奇想
“这,这,我不能这样,我……”桂枝婶子连连的摆手。
“来吧,来吧,也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就是顺便的事,你拿的丸子好点,在娘家兄弟媳妇面前也好说话不是啊。”
娘想起来来撒泼的李玉珍,心头感慨,手下用力,拉着有些动心的桂枝婶子向放菜的里屋走去。
娘拉着桂枝婶子进来了里屋,云芳这边也已经穿妥了衣裳,听着娘和桂枝婶子说什么炸丸子,她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记得她还是蓝丹溪的时候,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只有过年的时候去外婆家,外婆才舍得用一大锅的油炸东西吃,蓝丹溪最喜欢的就是藕夹子了。香酥的外皮里面裹着脆中带糯的莲藕,莲藕里夹着香香的肉馅。一口咬下去,可以体会到很多种味道和口感,绝对是大大的享受啊。
只可惜后来小丹溪渐渐的长大了,家里的状况也好转了一些,外婆却去世了,妈妈嫌太麻烦也很少做那种藕夹子,蓝丹溪每每只好在梦中回味那种美味了,后来有一天她实在馋的很,这才缠着妈妈做了一回。
只可惜用瘦肉精喂养的猪肉已经不再是小时候她吃过的那种猪肉了,即使是妈妈的手艺得到了外婆的真传,蓝丹溪却再也吃不到小时候的那种美味了。
听着院子里娘和桂枝婶子商量着炸东西的话题,勾起了云芳埋藏在心底关于美味的记忆,也让她的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好主意。
云芳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刻也不想等了,她赶紧一挑棉帘子出了里屋,向着放菜的那家屋子赶了过去。
娘和桂枝婶子蹲在地上挑拣着合适的菜呢,就听到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身后的木门‘咯吱’一声轻响,马上就钻进来了一股子冷风。
娘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她笑着说道,“一大清早的,芳儿你乱跑什么,让你桂枝婶子笑话了。”
“这又啥可笑话的,”桂枝婶子亮起来她的大嗓门,“她们这个年纪正是爱跑爱跳的时候呢,到了咱们这年纪啊,就是老胳膊老腿的了,就是想跳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说这话,桂枝婶子手里拎着一几根芹菜站起了身来,一回头就看到了云芳那张长了瘤子的脸。
不过,奇怪的是,那张脸上虽然带着一个瘤子,可是眼梢的笑意却是那么爽朗、真实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让人舒服的神采,不自觉的就忘记了那个难看的瘤子,沉浸在这个小姑娘的喜悦里。
看着桂枝婶子自然流露出来的审视神色,只是她脸上荡漾起和煦的笑容,云芳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想好吃的藕夹子了,没有带皮帽子就跑了出来,猛不丁的吓到了这个桂枝婶子。
倒是桂枝婶子后来神色的变化让云芳有些奇怪,不都说自己这张脸很丑么,自己家里人看惯了可能不怎么反感,但是这个桂枝婶子是个外人,又是猛然间乍一看倒,她不但没有被吓倒拔腿就跑,反倒是笑的那么自然和煦。
桂枝婶子的笑容让云芳略略的放了心,她大大方方的指了指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张脸吓到桂枝婶子了吧?”
听了云芳这么直白的询问,娘心头一紧,虽然自家人习惯了不觉得她脸上瘤子有多么难看,但是对于桂枝婶子这样的外人来说,云芳这么当面问到了人家的脸上,这不是让人家难堪嘛。
心中着急,娘赶紧把云芳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来,嗔怪的说道,“瞧你这孩子,有这么说话的吗,桂枝婶子是长辈,……”
“二嫂子啊,这孩子说话直,和我对脾气呢。”桂枝婶子打断了娘的话,笑着说道,“村里那些闲人乱嚼舌头根子说这孩子这样那样的,我看芳儿着孩子挺好,不就是脸上长了个东西嘛,不挡吃不挡喝的,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吃饱了没事乱嚼舌根就随她去,真喜欢这孩子的人才不会嫌弃她这一点呢。”
桂枝婶子说着话,一探身子把云芳来了过来,亲切的说道,“婶子几天炸丸子,走,跟我家去,尝尝婶子的手艺。”
桂枝婶子这么毫无芥蒂的拉着云芳,让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赶紧在背后轻轻的一扯云芳的衣襟,说到,“这孩子,你桂枝婶子部嫌弃你,还邀了你家去吃丸子,还不谢谢你桂枝婶子。”
说完这话,娘又扬头对着桂枝婶子退却到,“嫂子知道你心善,不嫌弃这孩子,不过,炸丸子是个精细活,我可不能让她跟着你去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