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出现和他的话让紧绷着神经的李永拴长长的松了口气,仿佛整个人一下子突然活过来了一般,逃也似的几步奔到了那匹灰白色的小马驹子身边,破天荒的大声说了起来,“在这呢,在这呢,听石头哥哥说你们家到处寻摸小马驹呢,我娘说我们家这个暂时用不着,就先给你们带来了。它已经四个半月来,马上就可以驯了,我知道它的脾气,我跟你说啊……”
李永拴滔滔不绝的说着,大山已经奔了过来,他顾不上喝菊大娘打招呼,就径直来到了李永拴和小马驹的旁边,欣喜的抚摸着小马驹的鬃毛,和李永拴一热烈的起讨论起了小马驹的驯化来。
菊大娘看着话突然多了起来的儿子,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觑着云芳没有任何变化的大大的笑脸,总算放下了心来,指着大山和永拴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i台阶,“芳儿这丫头说的真准,永拴和大山这俩孩子还真投缘呢,这刚一见面就聊的这么投机。”
“是啊,孩子们投缘,咱们姐妹也投缘,”娘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老姐姐啊,咱们进屋吧,大山和永拴这俩孩子正在兴头上呢,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坐着了,就让他们哥俩自己商量这玩去吧。”
菊大娘看了看和大山聊的唾沫星子横飞的自己儿子,终于还是放弃了呵斥的话,对着娘点了点头,“也好,大妹子啊,让他们哥俩个聊,咱们聊咱们的。走,芳儿,咱们进屋。”
说说话话的,云芳随着娘和菊大娘进了屋子,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悄悄的扫了一眼外边,果然看到用滔滔不绝掩饰着什么的李永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云芳把李永栓的动作和神态,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进了里屋,又殷勤的替菊大娘倒了一碗热水来,“菊大娘,赶了半天的路,口渴了吧?”
看看面面俱到的云芳,菊大娘赞赏的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院子里,听着院门‘咯吱’轻响,自己儿子带着小马驹和大山一起出去的动静,她的眼神又失望的暗淡了下来。
云芳明白菊大娘的失落,但是这事却只能意会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的,眼珠转了转,寻了一个安全的话题,“菊大娘,那天我们去李子沟的时候,看到你们村里有一匹母马快生小马驹了,现在生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不过也就这两天的事了,”菊大娘收回了失落的目光,脸上再次浮现了一个笑容,“说起来也巧了,那天你们看到的那匹马就是大锁头家的,这还是大锁头去采石场头一回领了工钱,他们家置办的大马驹呢,现在都能下载崽儿了。”
云芳把话题引到了小马驹的身上,娘赶紧说到,“这侍弄小马驹子挺不容易的,老姐姐肯把自己侍弄了几个月的小马驹子让给我们,让妹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有啥啊,”撇开了儿子的事情,菊大娘又洒脱了起来,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们这不是急着用嘛,大锁头家的母马这眼瞅着就要生了,到时候我们再重新养一匹小马驹子就好了,过上半年左右也就能慢慢使唤了。我们就是庄户人家,养了马也就是偶尔用用,不像你们总要时不时的出去,总借别人的可不是个长法。”
“老嫂子啊,你真是救了我们的急啊。”爹刚才规制了水萝卜,刚刚挑了帘子近来,听到菊大娘的话,感激的插进了话来,“我这几天一直为车马的事睡不着觉呢,没想到你今天就给我们送来了。你们当初花了多少钱买了这头小马驹,还有这几个月的草料钱还有工夫前,咱们一起算算帐。”
“大兄弟啊,别说外道话了,我是觉得你们一家子值得交,才把小马驹子带来的,又是要贪图你们缺这个,专门来卖钱的。”菊大娘连连的摆手,真诚的说到。
爹坐了下来,同样真诚的说到,“老嫂子话虽这么说,咱们也了解你的为人。可是,亲兄弟明算账,才能处的长远呢,这小马驹子从小侍弄到这么大,这眼瞅着就能干活了,不是容易的事呢。兄弟我要是借着老嫂子的好心,闷头的占了这个大便宜,这事还是人干的事么,我会一辈子过意不去的,老嫂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当兄弟的吧。”
“大兄弟既然这么说,我就你算一算,”菊大娘盘坐在炕上,扳着指头算了起来,“伺候小马驹子能费啥事啊,永拴那孩子稀罕,都当成玩物了,草料也没花什么钱,小马驹子开头吃不了什么,后来就是吃些青草,再后来就是吃玉米杆子,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小马驹子当时来我们家的时候也没花什么钱的,这是永拴他爹的一个拜把子的兄弟家里的,送来给我们养的。”
爹摇了摇头,反驳道,“老嫂子,这帐啊不能这么算,孩子的功夫也是功夫啊,看那孩子这么稀罕那小马驹子,要是硬给了我们,那孩子得多舍不得啊。你们拿小马驹子没花钱是你们两家的情分,肯定还要别的事情上赶的,我们不能就平白无故的拣便宜了。”
眼看着爹和菊大娘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僵持不下,各执一词,都有着自己的道理和坚持。
菊大娘坚持说自己家没在小马驹上花钱,说不出具体的数目,也不肯说出具体的数目;可是爹却坚持不能白白的占了这个大便宜。
云芳的目光向着窗外瞥了瞥,她多少明白菊大娘的心思,也了解了李永拴的意思。他们母子的意见以前可能是一致的,可是在见到她这个人之后,却产生了分歧。
而云芳也知道自己的立场,这一场送马驹的交易注定是会让菊大娘失望的了。菊大娘的性子她是喜欢的,她不想为了这件事情大家闹僵了。因此,为避免呆会捅破窗户纸以后大家尴尬,也为了让菊大娘不止于心理有不平衡,小马驹这分钱,是一定要说服菊大娘收下的,这样后面的事情也好说话。
转着眼珠想了想,云芳拉着菊大娘的手,说道,“我们都知道菊大娘是给我们家解决燃眉之急来了。可是,你们把小马驹送给了我们,你们自己还是要花钱买的啊,而且这段时间天寒地冻的,又没有青草,你们也得花钱去买材料呢,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说完这些,云芳又扭头对着爹说道,“爹,你经常出门盘炕,小马驹子和草料的价钱肯定也了解过的,是不?”
经过了云芳这么一提醒,爹也明白了过来事情僵持在哪了,他略微一思量,说道,“我们早就想买个小马驹子了,价钱我都打听过了,要是母马品相好,新出生的小马驹子怎么也要一百文的呢,那些草料的价钱也好算,咱们经常在集市上看到有人买卖呢。老嫂子你等等啊,我这就去拿钱去。”
说着话,爹一挑帘子快步的走了出去。
“大兄弟啊,你先别走,你听说说,听我说啊,……”
菊嫂子看着急匆匆赶出去的爹,也站了起身来,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云芳拉着袖子,给重新按着坐回了炕上,“菊大娘,我们上午做了藕夹子呢,他们都说好吃,我去拿来你尝尝,也点评点评。”
说完这话,云芳不顾菊大娘欲言又止的眼神,也一挑帘子跑出来了。
几步追上了爹,云芳小声的问道,“爹,你打算拿给人家多少钱啊?人家给咱送来了马上就能用的小马驹,这份情不小呢。”
“你这个机灵丫头啊,爹还不知道这是份大人情嘛,”爹笑着点了点云芳的鼻子,开着玩笑说道,“你爹不是那种不要脸面,啥也不顾的死不要脸占便宜的人。”
开着玩笑表白了自己,爹才又认真的说道,“小马驹和草料的行情我都了解过,最好的小马驹也不过一百文,这几个月的草料钱和功夫钱最多也就是十五文钱,再加上人家的人情,爹打算给她们拿一百四十文。怎么样,爹不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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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一百二十文
“我知道爹是怎么样的人,您当然不小气了,”云芳眨了眨眼,不怕死的笑着说道,“这一回啊,爹都大方的过了头呢。”
“你这个丫头说的这是什么话啊?”爹一皱眉头,“爹不过是打算多拿出十几文钱来,你就心疼了?我不记得我的小幺这么小气啊?人家这份人情可不止这十几文钱呢。”
“爹,~~~~~~”云芳撅起了小嘴,快速的解释道,“不是我小气,也不是我知道这份大人情,就是因为人情大,咱们才不能用钱来还啊,既然这小马驹值一百一十五文,爹拿出一百二十文就行了。”
“人情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爹认同的点了点头,脸上随即浮现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来,“芳儿这么说,难道是你已经想到了还这份人情的办法了?是不是那个永拴?那小伙子本本分分,确实不错哪。”
“爹,~~~~~~”云芳拖着长长的尾音,不依的跺了跺脚,指着自己的脸说到,“爹你看看我的脸,女儿自己什么样自己清楚呢。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的开,闹得人家当面拒绝了,大家多尴尬啊。”
“芳儿这一次你可想岔了,”爹脸上带着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爹自己想出来的,是那菊大娘这么想的。她们辛辛苦苦的养了小马驹,眼看着就能干活了,却巴巴的给咱送了来,还拉着儿子一块来,就是她再心善,也没有这么干事的,人家的用意很明显了。”
“菊大娘的意思很明显,她儿子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云芳顾不上害羞,大大方方方才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说完了之后,云芳才说了自己的看法,“菊大娘是不嫌弃女儿丑陋,可是她的儿子却和她不是一个心思,而且很明显的他们母子还没有沟通过,若是菊大娘提起了这件事情,爹你可不能应承啊。”
“可惜,可惜,”爹惋惜的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我在给他们家盘炕的时候就观察过永拴那个孩子,老实、本分、勤快,还是格不言不语不招人厌的,难道那菊大娘又真心实意的喜欢你。可惜了永拴看起来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眼皮子也这么浅呢?”
“爹,”云芳摇了摇爹的肩膀,故意绽放了一张笑脸,昂着头说道,“好人不一定就是适合你女儿的人,别人看不起你女儿,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还能嫁不出去嘛?就是真嫁不出去,我也饿不死的。”
“胡说,”爹瞪大了眼珠子,“谁说我芳儿嫁不出去,我芳儿将来要嫁那,那,那有眼有珠的,有眼没珠的那些人咱们也看不上呢。”
“嗯,爹说的对,咱们不打这个李永拴的主意,”云芳劝服了爹打消了拉郎配的念头,又把话题转到了眼前的事情上来,“所以啊,爹咱们就拿一百二十文钱出来就成了。下面的事情啊,你就看我的,我一定想办法堵住了菊大娘的嘴,又不伤两家的和气。”
“你这个鬼丫头有什么办法啊?提前跟爹说说。”爹放开了招李永拴做女婿的事情,好奇的一挑眉头,问道。
“我呀,”云芳跑开了两步,冲着爹吐了吐舌头,狡黠的说道,“我拿好吃的藕夹子堵了她的嘴,让她顾不上说别的啊。”
云芳说着话,‘噔噔噔’的跑进了厢房里去了。
爹看着快乐的像个蝴蝶一样的云芳,笑着摇了摇头,欣慰的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啊,真是懂事了,懂事了,能替家里分忧了啊。”
喃喃的说完这话,爹背起来手,走进了自己的卧房,拿钱去了。
云芳跑进了偏房,很快的就找到了刚刚收起来的藕夹子,却没有着急着出去,而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噔噔噔’的进了住屋,云芳才用小碗端着几个藕夹子慢悠悠的出了厢房。
当云芳再次回到主屋的时候,果然看到自己的爹正拎着钱袋子往菊大娘手里塞呢。
……
“……,老嫂子啊,我拿这些钱也就是你们的一个本钱,你和永拴那孩子的这份情谊,我们记住了,不能用钱来换,也是换不来的。”爹说的很真诚说道,“老嫂子你点点看,我就拿了一百二十文,你要是再不收下,咱们真的没脸收下这小马驹子了。”
“这,……”菊大娘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终于把钱袋子收了下来,“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老嫂子,老姐姐我就收下了,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今天来啊,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听到这里,云芳赶紧一挑帘子进了里屋,仿佛没有听到屋子里刚才的谈话,直接嚷嚷了起来,“菊大娘,我拿了藕夹子来了,大家都说好吃呢,你也尝尝,尝尝我的手艺噢。”
说着话,云芳用筷子夹着一个香喷喷的藕夹子直接送进了菊大娘的嘴边,紧紧的堵住了菊大娘的嘴,也成功的菊大娘没有说完的话暂时给堵了回去。
爹看着芳儿掐了这么个时候进来,宠溺的笑了笑了,在一旁帮腔到,“老嫂子啊,这是上午的时候她们娘俩个才炸的,味道还不错呢,你尝尝。”
娘正在开心的等着菊大娘接下来的关键的话呢,没想到云芳这个时候回来了,还直接用藕夹子堵住了菊大娘的嘴,而自己当家的不但没拦着女儿的胡闹,反而乐见其成的配合着她胡闹。
娘的脸色稍稍的一沉,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发现爹正悄悄的向她摇头呢。而一边的云芳也冲着她连连眨眼,一边眨着眼,她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得意的说道,“娘,你也和菊大娘说说,咱们新做的藕夹子是不是很好吃?”
娘虽然不明白云芳和她爹在捣什么鬼,但是却看明白了这爷俩一定达成了什么一致的意见,不想让菊大娘继续刚才那个话题的。娘也就点了点头,附和的说道,“是啊,老姐姐,你尝尝吧,味道真的不错呢。”
面对蓝家一家子盛情的推荐,菊大娘只得暂时的收起了想要说的话,张嘴咬了一口嘴边上香喷喷的食物。
一口下去,混合莲藕糯香的浓香顿时充溢了她的口舌,菊大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完全的抛开了方才想要说的话,一边仔细的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唔,好吃,好吃,……”
一口藕夹子细细的嚼了吞下肚中,菊大娘立即大声的夸奖了起来,“怪不得你们都让我尝尝呢,真是好吃,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呢,简直比红烧肉还好吃啊!”
又是红烧肉,云芳暗中翻了个白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拿红烧肉做比较呢,虽然红烧肉也挺好吃的,可是红烧肉和藕夹子明明味道差别很大的嘛?还是说这个地方美食的最高标准就是红烧肉?
云芳心中暗自吐了个嘈的功夫,娘已经得意的说了起来,“老姐姐也觉得好吃吧?这也是芳儿那孩子的主意,本来是我们村里有人来知道我们杀了猪来借油的,说是炸些丸子带回娘家给侄子过小满月,这个丫头拦了人家,说是用藕做,这想法听着就新鲜,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呢。”
“老妹子你嘀咕啥啊?怕你闺女糟蹋了你的藕和油啊?”菊大娘的揶揄笑了,却赞许的摸了摸云芳的头。
“可不是嘛,”娘大方的点头承认,说起了当时的情景,“这藕买了来原本是准备明天席面上做一道菜的,要是被糟蹋了,席面上就凑不成双数了嘛。可是,这孩子这么兴冲冲的,当时心一软没忍心拒绝她。”
“老妹妹啊,你这么做就对了,”菊大娘满脸的羡慕,“要是我有这么个闺女啊,我天天宠着她,她要做啥,我一定问都不问的让她去做,这孩子心灵手巧,又心思缜密,肯定不会随便糟蹋东西的,一定是有了把握才动手的。”
“老姐姐,你这么看中她啊,我……”
娘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芳就抢先插了进来,“娘,你不是说让我拜菊大娘做干娘的么?不如咱们现在就拜?”
云芳拜干娘的话一出口,娘和菊大娘两人都是一愣。
娘原本是打算着让云芳拜菊大娘做干娘的,一来是云芳喜欢她,二来也是为了云华的定亲宴上亲戚们多,场面上好看些。对于过了年才十四岁、脸上又长了个东西的小女儿云芳,她暂时还没打着给她寻婆家的主意呢。
可是,自从看到菊大娘带着小马驹和儿子永拴一起上门来之后,娘的心思又活泛了,尤其是看了永拴那孩子,又听了菊大娘的话里话外的口气,知道她也有这个心思,娘的心中就盘算上了。
刚才,菊大娘的话马上就要挑明了,被云芳这孩子拿着藕夹子闯进来给打断了,现在话题终于又转了回来,可是这孩子又给打断了话茬,还直接说出了拜干娘的旧话来。
101 菊大娘的打算
菊大娘这人爽快又明事理,更难得是她还不嫌弃芳儿的脸,这是一件多么合适的事情啊,可为何芳儿那个孩子一再的打断菊大娘的话头呢?
而且,芳儿那个小丫头聪明的很,这么明显的事情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啊,难道是那个小妮子害羞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菊大娘说出来么?
可是,这也不对啊,就是她害羞,也不能这么莽撞的提出拜干娘的话头啊,这个干娘一拜下去,芳儿和永拴那孩子就有了一层干兄妹的名分了呢。
难道是芳儿故意的?她刚才跟着她爹出去,父女两个商量了什么事不成,娘带着疑惑,悄悄的抬眼向爹看了过去。
其实,这时候的爹也在掂量着,掂量方才在外面的时候云芳和他说过的话,这菊大娘喜欢芳儿是不假,可要是永拴嫌弃她,将来过起日子还不是别扭么。如今芳儿先提出拜干娘的话茬来,既堵住了菊大娘娶儿媳妇的提议,又全了两家的情分,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爹在心里夸奖着云芳这事办的好,对上了娘投过来的询问目光,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蓝家一家三口眼色交流间达成了一致,菊大娘却还是不死心。
其实,菊大娘这个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天蓝庆生去他们家盘炕,她和永拴他爹就觉着这个人厚道又有一把好手艺,有心结交一番,所以他们工钱照给,又给做了一顿好饭食。
后来,菊大娘有意无意的打听了下松坡屯蓝家老二的情况,知道他们家的一些情况,听人说起来花婆子上门给他们家说换亲的事情,俊俏的大丫头答应了,那个丑陋的小丫头却把花婆子给骂了一顿,菊大娘对蓝家的两个丫头就更加感兴趣了。
事情也巧的很,没过几天的大集上,菊大娘竟然遇上了第一次出门卖萝卜条的大山和小石头,仔细端详了大山的面相之后,菊大娘心中有了一个主意。她借着搭车的借口把他们引进了李子沟,暗中观察着他们的言谈举止,行事做派,一路上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不少蓝家的事情,当然也知道了小石头要和蓝家大闺女定亲的事情。
后来的事情更让菊大娘高兴了,那个小石头卖了萝卜条之后竟然又引了蓝家兄妹来了李子沟,这一次他们的行事更稀奇,竟然是来换萝卜条的。
乍一看,这么贵的萝卜条用不值钱的水萝卜换是蓝家吃亏了,可是细一想的话,这些水萝卜在大家手里不值钱,可是到了蓝家手里还是能变成萝卜条的。
当然,更绝妙的是还有粮食换萝卜条的方案一同被提了出来,大家不管怎么权衡也是用水萝卜换合适啊,所以短短的时间内,蓝家兄妹就换了满满一大车的水萝卜。
躲在暗处的菊大娘看的明白,虽说大山是哥哥,可是这换萝卜条的大主意是那个小丫头拿的,尤其是那三种萝卜的换法,说的众人一下子动了心,这才让他们兄妹此行圆满的。
虽然那个小丫头带着皮帽子看不清面容,可是从对着小石头的态度和称呼上,菊大娘也看出了她不是蓝家的大丫头,而是那个当众骂了花婆子的小丫头,真是人丑心灵的人啊。
菊大娘一直暗中察看着,对蓝家小丫头的行事做派越看越满意做。让她没想到的事,看明白了这个丫头机灵的不止她一个,那个在县城里开铺子的李锦容也是个明白人。
等到蓝家兄妹准备离开的时候,李锦容搬出了他娘来,亲亲热热的想把蓝家兄妹让到家里去,蓝家小丫头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借着和自家哥哥闲话表明了自己是蓝家小丫头蓝云芳,而不是姐姐蓝云华。
果然,听了这个事实以后,李锦容他娘那个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立即就变了脸,却让躲在一边的菊大娘松了一口气。
可是,菊大娘的心刚放回肚子里,那个李锦容竟然还不死心的送了灯笼来,一个小小的灯笼不打紧,可是这一借一还的,两家不就走动起来了么?
菊大娘心头着急,赶紧赶回了家,接着送大锁头的由头又在村口上截住了蓝家兄妹。
一番交道打了下来,菊大娘心中对于蓝家的小丫头更加的满意,心思灵透,为人大方、处事得体,如果不是脸上的那点缺陷的话,简直就可以称的上是十全十美了。
菊大娘满心欢喜的回了家,把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和自己的当家的说了一番,两人一合计,都觉得要是自家闷葫芦老三能娶了蓝家的小丫头进门的话,肯定是一桩美满的姻缘。
当然,现在蓝家的小丫头还不到十五岁,她哥哥还没有定下亲事,他们不能太急着提起婚事,当务之急是要和蓝家保持着友善的关系,小心的看护着蓝小幺这个宝贝,别被人家给抢走了。
菊大娘夫妇合了一番,达成了共识,正准备寻个合适的机会先来蓝家探探口风呢,没想到第二天小石头就找上门去了,说是请他们帮忙打听下小马驹子的事情。
这一下,菊大娘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她赶紧喊过了闷葫芦儿子,从里到外的分析了一番,终于让他同意先把自己伺候了四个多月的小马驹子让给蓝家,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他同意在蓝家大姑娘定亲的前一天,跟着他娘一起来蓝家,亲眼看一看蓝家那个小丫头。
算算日子,马上就是蓝云华和石头定亲的日子了,菊大娘让自家当家的挖出了家里所有的水萝卜,给自己和闷葫芦儿子都收拾利落了,又借了一套车马,早早的吃了午饭,赶上大车、带着小马驹子就奔着松坡屯来了。
走了大约近一个时辰,菊大娘的马车就进了松坡屯,他们刚刚进了村子就遇到了小柱子,听说他们是去蓝庆生家走亲戚的,小柱子对他们的态度立即恭敬了起来,直说带着他们去蓝家。
小柱子上了他们的马车以后,菊大娘心头存着事,话题总绕着云芳转。心里对云芳崇拜的不得了的小柱子不知道菊大娘的心思,对云芳是赞不绝口,尤其是昨天在赵家庄羞辱李锦容的事情,更是被小柱子说的绘声绘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和李锦容同在李子沟的菊大娘心头紧张了起来,那天就是这个李锦容出言点破了云芳换水萝卜的策略,不到花十个大子的现钱买下了云芳他们五碗萝卜条,临走了又给她们送了一盏灯笼来。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这小子就又和蓝家人扯上关系了,虽说是李锦容被蓝小幺修理,看似关系不睦,可是这年轻人的事可不好说啊,说不定这两人相互争的时候发现了对方的好呢。
菊大娘越想越担心,自己闷头闷脑的憨儿子要是和见识广的李锦容比起来,可是差的远呢,自己这个当娘必须得帮他一把才行。
可是,菊大娘心头着急,儿子却不大配合,见了云芳和他娘竟然还是闷头闷脑的不肯多说一句,幸亏后来来了个蓝大山,憨头儿子才算开了窍,和蓝大山热热乎乎的聊的特别起劲。
开始的时候菊大娘还有些担心,担心儿子的表现差强人意,可是转念一想,蓝大山是云芳的哥哥,是蓝庆生夫妻唯一的儿子,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和蓝大山相处融洽了,对于他和云芳的亲事未尝不是一大助力呢。
听任儿子和蓝大山一起出去,菊大娘继续和蓝庆生夫妻说着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实则却是在悄悄的试探呢。当他们提起小马驹子的事情的时候,蓝庆生执意不肯接受白送这件事。
菊大娘也不松口说要钱,云芳那个聪明的丫头及时的出了主意,蓝庆生去了一百二十文钱回来,这钱买这个四个半月的小马驹绝对的绰绰有余,可是也不是高的离谱,这蓝家把这件事的火候把握的如此合适,这让菊大娘心里头对蓝庆生一家更加的满意。
于是,菊大娘趁热打铁就准备提出两家结亲的事情,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呢,云芳就拿着好吃的藕夹子进来了,她兴冲冲的样子炫耀他们家新做的好吃的,请自己品尝,蓝庆生夫妻也在一旁劝说着,菊大娘只好暂时收住了话头,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那闻着挺香的藕夹子。
谁知道,这一口下去,她马上就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那个混合着藕香和肉香的藕夹子是真好吃啊,几乎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这个云芳给她的惊喜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接着,云芳的娘看她喜欢吃藕夹子,欣慰的说起了这个藕夹子的来历,原来这又是云芳那丫头的主意,菊大娘心头乐开了花,就在她准备再次提起结亲这缸话茬的时候,云芳那丫头竟然先她一步提出了拜干娘的话来。
这和菊大娘心中的想法差异有点大啊,她喜欢云芳着丫头,是想讨了做三儿媳妇的,怎么这孩子竟然一口说出了‘干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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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恢复双更,努力存稿中……
102 打消念头
菊大娘方才察言观色的观察过,这云芳娘看自己闷葫芦儿子的眼神晶亮亮的,她夸奖永拴的话都不像是客套哪,看她的行动做派对永拴也是满意的呢,她的心思应该和自己一样的。
心中有了这一层认知,菊大娘亲热拉过了云芳的手,笑着说道,“芳儿啊,你是真的喜欢菊大娘不?喜欢和菊大娘天天在一块不?其实啊,除了拜干娘,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让咱们娘俩个一处过日子的。”
刚才,菊大娘听了云芳的话,一愣之后,眼珠子就转来转去的不停的琢磨,云芳因为她已经想通了呢,没想到她想了半天,竟然还是不死心的问出了这样的话来,而且说得更加的直接,几乎就捅破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
面对这个有些固执的菊大娘,云芳稍稍的一顿,笑嘻嘻的重申到,“我当然喜欢菊大娘你啊,所以我才想要拜你做干娘嘛。这样我是娘的闺女,也是菊大娘的闺女,咱们当然能时常在一起了啊。不过,……”
云芳说说到这里,小眉头皱了皱,指着自己的脸,仿佛有些委屈的说道,“不过,永拴哥哥好像有些不想看到我这张脸呢,以后干娘来这里的时候,不要勉强永拴哥哥送你了,让我哥哥或者石头哥哥去接你。”
面对云芳已经很明显的提示了,菊大娘的脸色转了转,还是不死心的解释道,“芳儿啊你误会永拴了,你永拴哥哥就是个闷葫芦脾气,他啊不是不想看到你的脸,是见到你有些不好意思呢。等将来啊,你们两个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就不这样了。”
不知道是菊大娘只顾着看娘的反应了,没有注意到自家儿子的排斥表现呢,还是感觉有把握说服儿子听从他的安排,面对云芳这么明显的提示了,竟然还是不死心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菊大娘就是不肯打消了念头,可是一旁的娘却已经完全的明白了云芳的意思,她仔细的回想着刚才永拴的表现,确实如芳儿所说,李永拴面对着芳儿时不仅仅是害羞不好意思的表现,其中还有着抗拒和嫌弃的意思在里面的。
一旦想到了这一点,娘就想通了云芳为何死活咬着要拜干娘的事情了,这孩子是个重情的,她喜欢爽朗的菊大娘,不想因为当面拒绝了她的提议而尴尬,让大家以后重新成为陌生人。
同时,云芳这丫头主意正,绝不会因为喜欢菊大娘,而勉强让自己和掀起自己的永拴定亲,所以她才笑嘻嘻又是说拜干娘,又是明说永拴嫌弃自己的。
可是,很明显的,一门心思的菊大娘不肯接受,娘想了想,终于接过了话茬,“老姐姐啊,孩子们相处也是靠缘分的。永拴那孩子不了解芳儿,咱们就先不勉强他了。咱们老姐妹投缘,芳儿喜欢你,你也不嫌弃这孩子丑陋,就收了她这个干闺女吧。”
“是啊,老嫂子,”爹也适时的开了口,帮腔说到,“我家这个小幺啊,别看她脸上长了个东西,可是特别的懂事,一点不让做爹娘的操心呢,不光这样,遇到我们老俩个有啥想不开的时候,有她在身边笑嘻嘻的劝慰着,啥不高兴的事都不当回事了呢。这可不是兄弟我夸嘴,老嫂子你和这个孩子相处久了,她的好就能知道了。”
云芳的爹娘说的这些,菊大娘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用相处久了,通过了这几天的接触和打听,菊大娘已经明白了云芳是个宝贝疙瘩,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厚着脸皮的一个劲的劝呢。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说,云芳这孩子都能提前把她的话给截了,难道方才永拴那个混小子见到这丫头以后真的反悔了、犯浑了?真的做了什么让芳儿这丫头伤心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可不能草率的坚持提结亲的事情了,万一将来那浑小子犯起倔来死活不肯应承,这不是害了两个孩子,尤其是害了芳儿。这孩子虽然眼明心亮的,可毕竟脸上长着个多余的东西,被那些扯老婆舌头的乱说,她以后可怎么嫁人?
如果事情能了那个样子,好好的两家人成了仇不算,自己的良心这一辈子也不会安的啊。
也罢,芳儿这么好的姑娘,自己又是真心喜欢的,先认成干姑娘也好,反正他们的年纪都还不大,以后两家常来常往的,哪天永拴那浑小发现了芳儿这丫头的好,说不定会主动央求当娘替他说媒呢。古往今来啊,这干兄妹成夫妻的例子也不少呢。
而且,蓝家夫妻两个明明已经看明白了孩子们的意思,他们还是愿意这么的和自己委婉的说话,还是肯让芳儿认自己干娘,他们这份诚心也不好随便的推却了啊。
看着菊大娘犹豫不决的,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云芳觉得火候也差不了,需要再给菊大娘一个台阶了。
使劲的摇了摇菊大娘的隔壁,云芳撅起来小嘴,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说道,“菊大娘你不肯答应认干闺女,是嫌弃芳儿长的丑么?那你以前夸芳儿的那些话,都是哄着芳儿玩的么?”
“不,不,不,当然不是,”菊大娘看着云芳委屈的样子,心疼的连连摆手,伸手把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一迭声的说道,“好孩子,好闺女,是大娘,不,是干娘一时想岔了,我是实在稀罕你这孩子,才一时想岔了,永拴那个混小子,……”
菊大娘搂着云芳连连道歉,话题又扯上了李永拴。云芳赶紧在菊大娘怀里蹭了蹭,撒着娇打算了菊大娘的唠叨,“太好了,太好了,我有干娘了,有干娘疼我了。”
“瞧你这孩子,”菊大娘被云芳的话逗乐了,顾不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宠溺的嗔怪道,“刚才你爹还说你懂事呢,看你现在说的什么话啊?抱着干娘这么说,就好像你爹娘不疼你一样,这话让他们多伤心哪。”
云芳从菊大娘的怀里抬起了头来,冲着自家爹娘吐了吐舌头,狡黠的辩解道,“爹娘,芳儿是有了干娘开心嘛,才不是说有了干娘忘了亲娘呢,以后又两个娘一起疼我,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嘛,你们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其实用不着云芳多余的解释,爹和娘也能明白她的心思,有了她这些孩子气的插诨打科,差点尴尬的事情才能如此的圆满的回圜了回来,爹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生她的气。
“你这个孩子啊,”看着云芳做着鬼脸解释的模样,娘笑着抬手点了下云芳的额头,却扭头对菊大娘说到,“这孩子就这样,懂事起来小嘴巴甜,哄的人特别窝心;要是孩子气起来啊,说话也是不管不顾的,老姐姐你以后可要多担待着她点啊。”
“老妹妹你放心,”菊大娘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我稀罕芳儿这孩子,疼还不不及呢,怎么会怪她。我这一辈子就生了三皮小子,没有一个贴心的闺女,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个聪明的干闺女,总算是知足了。”
说着话,菊大娘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手帕包着的长条形的东西了,她小心的打开了泛着黄的绸布手帕子,把一根古旧的簪子擎在了手里,“老天看顾,今天让我得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干闺女,做干娘的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的,只有这么一个银簪子,是我出门子的时候我娘给我戴上的,今天就给了我的芳儿吧,算是干娘的见面礼了。”
在这样的乡村来说,一个银簪子是很贵重的东西,一般人家都不一定舍得打这么一件首饰。菊大娘也就是有这么一件而已,今天之所以带着这个银簪子来,是打着和蓝家结亲的目的来的。
他们家前两房儿媳妇都不对她的脾气,更是早早的分出去单过去了,她没舍得把银簪子给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一门心思寻一个合心合意的小儿媳妇把银簪子传给她,一起开心的一块过日子。
菊大娘细心留意了好几年,这一次终于选中了蓝家的小丫头,揣上簪子就赶了过来。没想到却被那个倔儿子差点给搞砸了,现在虽然儿媳妇没说定,却是确确实实的得了一个干闺女。
这样也好,就把这银簪子当成给干闺女的见面礼送了出去吧,也省的将来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知道了这事,又在她面前叨叨,说她偏心小儿子了。
其实,看到了这样的银簪子,云芳已经猜到了几分菊大娘的心思。可是她知道自己是不会给他们家做儿媳妇的,单单是认干闺女来说,这样的银簪子太过贵重了,她实在是不能收下的。
本来这事就是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心照不宣的事情,云芳是不能明说的,脑中快速的转了转,这菊大娘既然说这银簪子是给干闺女的见面礼,爹娘是不方便开口推托的,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明说,必须得委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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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见面礼
云芳看着价值不菲的银簪子,一阵头疼,心中暗叹了一声,无奈的吐嘈:想不到从蓝丹溪变成蓝云芳之后,孩子身份的运用竟成了她的一道保护伞,不管是用来掩饰那些她不小心带出来的那个时代的一些言辞和习惯,也用来说一些成年人不妨便说的话,这个身份都给了一些便利,这算是穿越带来的福利之一么?
想到这里,云芳有些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面对着菊大娘手里的银簪子,面对着那张那些小心翼翼的不想捅破窗户纸,这一次还得利用一次自己这个未成年人的孩子身份了。
云芳看了看菊大娘手里带着绿锈的老银簪子,眼神转了转,指着自己的包包头,为难的说到,“干娘,你看我这头发,要簪子没用嘛。不如啊,这银簪子你收着,送我另外一样东西好了。”
菊大娘的神色一转,通过这几次的‘交锋’,她已经多少明白了云芳的脾气,只有她想推托却又不好直说的时候,她才会摆着一幅小孩子不懂事的样子,靠着童言童语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这一次,面对着她这个当干娘的拿出来的见面礼,她都是一副挑三拣四的模样,看似是小孩子淘气不懂事,实则肯定是有她的考虑的。偏偏这个小丫头主意正,还办法多的很,她想要办到的事,一定能办到的,比如这一次从儿媳妇变成干女儿,明明自己铁了心来的,还不是被小丫头软磨硬泡的改了主意,还改的心甘情愿的?
有了这么一层觉悟,菊大娘没有硬把老银簪子塞过去,而是一挑眉,顺着云芳的话茬慷慨的问到,“哦?芳儿看不中这个錾子,那你想要什么?跟干娘说,干娘买给你。”
菊大娘这一次竟然这么痛快的放弃了要送自己老银簪子,多少有些出乎了云芳的预料之外,她还做好了长期抗辩的准备,以为还要来回的推却上一番,才能让菊大娘她放弃这个念头的呢。
她稍稍的一楞神,云芳还是按照自己一早想好的说了出来,“干娘,事情呢,是这样的。昨天我姐姐去赵家庄送亲,穿了一件水红底的袄,上面有很多小菊花,可真好看哪。可我娘她偏心,给我做的那件新衣裳上面偏偏是不大好看的小枣花,我现在有了干娘了,干娘你送给我一件有菊花的新袄吧,我不要什么老簪子呢,绿了吧唧的一点也不好看啊。”
云芳知道娘和姐姐都不会怪她,找了这么一个托辞出来。因为这拜干娘的风俗就是这样的,干娘是必须给干闺女见面礼的,云芳推了珍贵的银簪子,开口要了一件新衣裳,也就是十几个大子的花费,对于干娘这样的身份来说,这样的花费才是合适的。
菊大娘听了云芳带着孩子气的抱怨之后,笑了起来,虽然明知道云芳心里头是不想收这个银簪子找的借口,可是看着她撅着小嘴‘巴巴巴’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她还是不忍心驳了她的意思。
心头一软,菊大娘不由自主的依了云芳,爽快的说道,““好,好,好,这个錾子干娘给你留着,等你出门子的时候再给你戴上。过几天的阁沟大集上,干娘带了你去自己挑花色,干娘亲手给你重新做几件你喜欢的新袄子,让你穿得漂漂亮亮的过个美美的大年。”
菊大娘收回了簪子,爹和娘也就放下了心来。相互的望了一眼,娘对着宠溺的笑着的菊大娘劝到,“老姐姐啊,可不能这么宠着她,当初我给她做新袄的时候她也没说难看,可是看了她姐姐的就看着人家的好了,小孩子就这样,总觉得自己的比人家的差的。”
“老妹妹啊,这一回咱让她自己选花样,”菊大娘也写着云芳的样子眨了眨眼,“看她到时候还怎么说,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好,好,老姐姐这个办法好,”娘抬手点了一下云芳的鼻子,附和着说到,“还是老姐姐有办法,能治的了这个喜欢胡搅蛮缠的野丫头。老姐姐你以后可要多管管她,多教教她这为人处事的道理,不能太宠着她了”
“老妹妹啊,我跟你说,这丫头啊你看着她有时候说话孩子气,可是她心里面啊,可都是明白着呢,”菊大娘似乎是意犹所指,摇着头啊感慨的说到,“有些人看着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啊,还不定有着芳儿丫头的心里明白呢。今天老姐姐就把话撂到这里,芳儿这丫头将来肯定比咱们都强,我这个当干娘的还等着沾她的光呢,我没有闺女,不宠她还宠谁去啊。”
“老姐姐,你这么看重这孩子,……”
……
……
说说笑笑间,屋子里早先还有些紧绷着的气氛渐渐的融洽了下来,大家不时的说着诙谐的笑话,发出‘哈哈哈’的大笑声。
就在大家说笑之际,蓝家的院子大门‘嘎吱’一声再次被推开了了,大山的声音响亮着传了进来,“爹,娘,菊大娘,我和永拴兄弟回来了,忙了一个下午,我们都饿了。爹,咱们把小马驹子养在哪啊,这可真是一匹聪明的小马驹子,将来肯定是把干活的好手。”
爹心里头早就对小马驹子心痒的不得了了,只不过他知道菊大娘这一次来是带着事来的,跟闺女的大事比起来,小马驹子的事自然是放在后面了。
现在云芳顺利的认了干娘,大事一了,听了大山的招呼,爹马上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对着菊花大娘点了点头,“老嫂子啊,我出去看看,你们坐着慢慢聊啊。”
男人对小马驹子天生的喜爱,菊大娘都明白,她理解的点了点头,“去吧,你去看看吧,大山核永拴那俩孩子还等着你呢。”
目送着爹的背影出去,娘也溜下了炕来,指着外面的天说道,“老姐姐啊,你看咱们光顾着说话,这天都快黑了,我去准备晚饭去,让芳儿陪着你坐会,菜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