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对着张大年轻飘飘的吐出来的‘一吊钱’,大冷的冬天里,爹的额头上就见了细汗了。
爹想到的这些,云芳怎么会想不到呢,看着着急的爹,她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张大年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到,“张管事,我们庄户人家不大懂的做生意的规矩的,我说的不对的地方您可别见怪啊。只是,现在你说了你们铺子要买咱们的萝卜条,可要是咱们腌了出来,你们,……”
云芳的话没有说完,张大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看着自从听了自己的话以后就神色戚戚的满头的冒了汗,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蓝家父女肯收下这十大车的大白水萝卜,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他自己也算是投桃报李的回报他们一番了。
想的明白,张大年微笑着打断了云芳的话,温和的说道,“小丫头真是聪明啊。这生意场上讲究个定钱的,这样吧,我把这价值一吊钱的大白水萝卜放在你们这,就当做是五千碗萝卜条的定钱了,蓝东家觉得如何啊?”
“这样好,这样好,”爹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满满的高兴来,连声道谢,“张管事不愧是百年铺子里的管事,这些生意上的事情就是明白,办法也很妥当,咱们听张管事的就行了。”
“蓝东家觉得合适就好,”张大年笑的更加和煦,“咱们这事就算说定了,不知道这第一批萝卜条,我什么时候派人来取合适呢?”
爹心中暗自计算了一下,没有回答张大年的问题,而是有些小心的问道,“不知道张管事第一批打算要多少呢?”
“这,……”张大年略略一顿,才斟酌着张口说到,“第一批咱们先取五百碗吧,趁着年节先给往常的大主顾家里送上些,听听大家都怎么说。”
“五百碗,……”爹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才笑着说道,“咱们紧着准备各种材料,尽量在年前腌出来,我估摸着大年二十八那天也就差不多了。”
张大年听了眼神一亮,连声说着,“好,好,好,能赶在年前腌出来第一批最好了,你们这里不方便,还需要什么配料尽管和我说,我打发了马车紧着去买去。”
“张管事费心了,”云芳看着爹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想要求些什么,赶紧抢先说道,“咱们家以前腌萝卜就是就地取的材料,有了这大白水萝卜,咱们就不发愁了,到了腊月二十八那天,您尽管打发了人来取萝卜条就行。”
154 熬盐腌萝卜
云芳这么一拦,爹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们家腌萝卜条能赚钱,除了云芳出的这个好秘方之外,另外无非是仗着能自己偷偷的熬盐,如果腌萝卜条的盐要需要出去买的话,他们腌萝卜条的利润就会少了一半还不止呢。
偏偏这盐又是违禁的,他们家熬盐的事情是一点风声也不能透出去的,因此这腌萝卜条的秘方也就需要神秘再神秘了,若是请张大年帮忙准备了其他的配料,难免会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觊觎他们家的秘方。到时候,赚不到钱事小,一家子摊上官司就是大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爹忍不住有些后怕的扫了一眼身旁的云芳,递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张大年一错眼看到了蓝家父女的神色,微微一笑,也就没再坚持的,腌萝卜条的秘方是蓝家赚钱的根本,他们不愿意被人窥得了一丝半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既然想长长久久的合作,自然也就不能窥视蓝家的秘方了。
事情说定,云华和娘才端了茶水进来,张大年客客气气的喝了茶水,然后吩咐了伙计把那十大车的大白水萝卜卸了下来。
爹憨厚的笑着,请张大年帮了下小忙,让那些伙计把大车赶到了不远处的自家地里,挖开原来埋着的水萝卜的松土,把那九大车的大白水萝卜给埋到了地里,以便于让萝卜能保存的是将更久一些,蓝家的院子里只留下了一大车的大白水萝卜。而张大年带来的盐巴等却被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
送走了张大年,蓝家一家子就开始忙活了起来,既然订了腊月二十八让张大年来取第一批萝卜,他们必须尽快准备才是。
大家商量了一番,爹上们又从三奶奶家借来了车马,大山赶着大车,和娘一起去附近的杂货铺子里去买足够的醋和甘蔗。
爹和小石头则去老水井里挑了好几大桶苦涩的井水,然后关好了门户,又按照之前的方法熬制起了盐巴来。
一直忙到日落西山,大山和娘赶着马车回来了,车上放着一大捆的甘蔗,还有好几大桶的陈醋,而家里的盐巴也已经熬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蓝家一家人饱饱的吃了晚饭,然后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娘还是负责熬甘蔗水,爹和小石头、云芳几个人负责清洗大白水萝卜,大山还是负责把整个的萝卜条切成适合大小的萝卜条,而云芳则负责最关键的一步,调制料水。
一家人从天蒙蒙黑开始,一直忙到过了亥时,一大车的萝卜条才算都腌制完成,上一次没有用上的一个将近一人高的大瓷缸终于被派上了用场。
看着眼前的大粗瓷缸子,这就是蓝家新的希望哪,之前腌制萝卜条都是小打小闹的,由于价格的原因销路上一直不明朗,大家也就把这当作一个赚点小钱的营生,可是这次张大年的到来,让蓝家人的心都敞亮了起来。
临近过年了,蓝家赊的了大肥猪,又接下了张大年的这么一大笔生意,由于自己熬盐的缘故,这笔生意的利润相当的可观,可观到蓝家完全可以一越成为松坡屯里的富人。
因此,蓝家一家人都喜气洋洋的收拾着院子,准备着过年,也准备着腊月二十八张大年派人来拿萝卜条,憧憬着自家的小日子红红火火起来。就连因为跑了郭家庄而有些闷闷不乐的大山也脸上有了笑模样,只是还时不时的发呆,似乎是有了什么心事,但是当看到人的时候,他脸上又带上了笑容。
爹和娘心里头高兴异常,看了大山的笑容也都放了心,没有怀疑到其他的。云华和小石头望向大瓷缸的眼神晶亮晶亮的,他们从里面看到了另一种原本不敢奢求的希望。
只有云芳因为执掌过比现在蓝家的生意庞大和繁杂的多的大公司,虽然对于能打开这样一个局面而高兴,但却还能保持着平常心,也是蓝家诸人中对大山的反常唯一有些隐隐担忧的人。
只不过现在的大家都在兴头上,大山这样的情绪又不是能明说的,云芳也只好时时留意这他,以防出什么变故。
就在蓝家人的喜悦之中,腊月二十六阁沟大集的日子到了。
由于是一年之中最后一个大集,大人们都赶集去采办年货,这一天也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一般都能从自家大人手里讨个几个大子,拿到集市上去买些糖果和鞭炮,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的小吃食和花花绿绿鲜亮的新衣裳,即使没有钱买了来,就是过过眼瘾也是高兴的。
阁沟大集日子里,人们起的都格外的早,天色还刚蒙蒙亮,大人和孩子们就都起床了,说说笑笑的开始提前做早饭,准备出门穿的最体面的衣裳。
而松坡屯离着阁沟大集比较远,有马车的人家早早的喂饱了牲口,预备着借助畜牲的脚力高高兴兴的去赶这一次年前的盛会。
菊大娘没有食言,一大早就打发着李永拴赶着马车赶来了松坡屯,这时候蓝家一家子也是刚刚吃了早饭而已。
看到李永拴上门,最高兴的就是大山了,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笑意直达眼底,他高声招呼着迎了出去。
因为这是几天和和菊大娘商议好的事情,蓝家也就没有矫情的推辞,除了爹要留下来看家之外,一家子都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车。大山和李永拴投缘,自告奋勇的坐在了另一侧的车辕上,和他一起赶车。
随着一声响亮的鞭响,马车‘得得得’的启动了。
一路上,遇到相熟的人们,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打着招呼,相互询问着过年的年货准备的情形。
李永拴脸上也始终带着憨憨的笑容,不知道是被大山的热情感染了,还是临来前他娘嘱咐过他什么,又或者他自己心中有了某种主张,反正这一天的李永拴和上一次来时不同了。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是脸上憨厚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退,而偶扫向云芳的眼神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探究,遇上云芳大方的迎上来了眼神,他立即闪烁着错开了眼去。
菊大娘已经去往阁沟大集的岔路口上登着了,远远的看到马车上的蓝家一家子来了,她立即高高的扬起了胳膊,带着笑意招呼道,“这儿呢,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听到菊大娘招呼,全车的人都笑了起来,娘更是马上高高的应起了声来,“老姐姐啊,我们让你久等了,这大冷的天,你在家等着就好了,我们拐个弯去接上你不更好。”
“老妹妹啊,”菊大娘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笑着说道,“我这是想法干闺女呢,在哪里等不是等啊?再说了我打发了永拴去接你们,我在家里收拾了一会,也刚赶到这来。”
菊大娘说话的功夫,永拴已经赶着马车稳稳的停在了菊大娘的面前,他憨憨的喊了一声‘娘’,菊大娘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抓住了云芳伸过来的手,就着她拉扯的力道上了马车。
“还是芳丫头贴心,”菊大娘满足的似乎轻叹了一声,亲亲热热的坐到了云芳的身边,“来,挨着干娘坐。”
“拜了你这样的干娘啊,才是芳儿丫头的福气呢,”娘笑着说着,把脚往一旁放了放,让菊大娘坐的更舒服些。
“干娘,风凉呢,用这个搭搭腿。”云芳乖巧的拿起了一旁放着的一个半旧的毯子,搭在了菊大娘的腿上。
155 非议
“好,好,好,”菊大娘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眼睛里亮晶晶的,“有这毯子搭着,我这腿上暖和,心里更暖和,我一辈子没姑娘的,也有享上了闺女的福了一天喽。”
“她就这么动了动手的事,这算啥啊,还当的你这么夸奖啊,”娘不以为意的说道,“再说了,这丫头叫你一声干娘的,孝顺你还不是应该的么。”
“应该,应该,应该的,”菊大娘笑的和煦又窝心,“我就是稀罕芳儿丫头的孝顺。”
菊大娘说着话,眼神又有意无意的向着前面赶车的儿子李永拴。不过,据大娘也仅是轻轻的一瞥,立即收了目光,嘴里也转了话题,对着娘说到,“这几天我还在担心你们家最近事多,担心老妹妹倪抽不出时候了,最多就是小一辈的去逛逛呢。”
娘的念头一转,已经知道了菊大娘是听说了那天张大年上门的事了。张大年这么大张旗鼓的上门,周围这十里八村的多少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了,菊大娘能听到风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前几天是比较忙,”娘点了点头,用略微有些得意的声调说道,“想必老姐姐也听说了吧,这都快过年了咱们家又接了一笔生意,要赶在年前腌出一批萝卜条来。”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菊大娘脸上透着真心实意的欢喜,与有荣焉的说道,“这些年,咱们这十里八村的也就是我们李子沟出了一家在县城里做生意,那个李明化家的眼皮子越抬越高,什么人都不放在她眼里,好像这天底下九她最尊贵一样了。这一回啊,你们也和县城里的大铺子做生意了,看她以后还怎么狂,她那张脸啊,气的整天绿着才好呢。”
菊大娘说的一脸幸灾乐祸,高兴的‘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李明化家的生气的样子,特别让她高兴一般。
听到菊大娘提起这个李明化家的,娘的脸色也是一变,陈年的旧事在一次浮现在了心头,当时的李明化还是李子沟里一个庄户人家,也局势头脑灵活些罢了,和自己的当家的也算是投脾气,两家常来常往的,他们夫妻膝下就是李锦容一个孩子,年纪比大山小上一岁,小小年纪就沉稳有礼,不管是和云华还是云芳姐妹中的哪一个定亲都是合适的。
那时候的李家和蓝家都是家境差不多的庄户人家,李明化又格外的喜欢那时候粉雕玉砌一样的云芳,两家就渐渐的有了结亲家的意思。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漂亮可爱的云芳被蛇一口咬了,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是脸上却莫名其妙的长了一个瘤子。
祸不单行,懂事的哥哥大山想着替妹妹菜药,又摔断了腿。蓝家的两个孩子都遭了不测,蓝家的天几乎塌了。李明化两口子看着那样的云芳,立即打消了结亲的念头,两家也渐渐的断了来往。
后来,蓝家为了给孩子们四处看病,本就不厚的家底更薄了,甚至还借了些外债,当家的蓝庆生也就渐渐的歇了别的心思,踏实的在家种地,闲暇时候帮周围十里八村的人盖盖房子、盘盘炕的,补贴下家用,想着平平安安的把孩子们拉扯大。
而心思活泛的李明化却用了十多年的积攒和辛劳,在县城里开起了铺子,赚了钱又在家买田置地的,还雇上了丫头婆子,俨然是这一方最富有的人了,而李明化家的也把眼睛长到了脑瓜顶上去了。
仅仅十几年的功夫,蓝李两家的境遇竟然差了这么的大,娘心头感慨的想着,原本以为两家断了联系之后,以后再也没有交集了。没想到他们才开始卖萝卜条,就又招惹上了李家,先是那个李锦容借了灯笼,后来又是明着来买萝卜条实则来窥视蓝家的秘方,再加下来他又和云芳丫头抢红花种子,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让人生气的事。
现在听菊大娘提起李锦容的娘——那个李明化家的,娘想起了新仇旧恨,禁不住挺了挺脊背,轻轻的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们李子沟这个李明化家的我也有耳闻的,他们家也不过这几年才富裕起来,就这么不把左邻右舍的乡亲们看在眼里,我看他们家的铺子啊,也得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菊大娘看着娘脸上的愤愤,又听她说的语气不善,却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这段时间李锦容频频的出手抢他们蓝家生意的缘故,恭维着说到,“对啊,真正长远做大生意的,得和你们蓝家似的,厚厚道道的,大家也都能跟着沾上光,周围和和气气的,才能长长远远的呢。”
菊大娘这话也不全是恭维之词,她是亲眼看到蓝家赊欠大肥猪这件事的,这几天的肥猪价格一路下滑,眼瞅着就要低于每头五十文钱的价钱了,而蓝家却还是依照诺言先给了二十文的定钱,年底再给上每头大肥猪补上八十文钱。
还有那红花种子满山坡的红花种子,世世代代的多少年了都是自生自灭的无人问津的,从来没有人想过那东西还能换钱的。可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却被蓝家人看上了,竟然可以用一篓换上一碗萝卜条,以至于后来李家小子不知道冒了什么坏水非要和蓝家抢,用三文钱一篓的收购了那红花的种子,周围的孩子们都从中到了得了几个小钱,这件事说起来,也是蓝家起的头,是蓝家给大家谋的福利。
菊大娘想到了这一点,娘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笑容也就更加的灿烂了起来,谦逊的说倒,“老姐姐夸奖了,咱们现在就是做些小本的生意,能力上有限。不过,能给大家伙一些方便的时候咱们绝不会惜力的。要是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也是靠着乡亲们的帮衬。”
“就是这个理,不管生意的大小,理都是相通的。”菊大娘附和的说着,“等咱们见到那李明化家的,我非的好好的臊上她一顿不可,也让她知道知道,做生意的不是她一家,像她那样鼻孔朝天的却别无分号!”
云芳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菊大娘和娘一来一往的聊着天,心里也在想象着,李家若是知道了他们通过张大年搭上了福祥老铺的这条线会是如何的一番心态,是否后悔他们当初为了得到萝卜条的腌秘方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鬼魅伎俩?
大家说说话话间,李永拴已经赶着马车来到了阁沟大集上。
由于李永拴赶着马车绕了一个圈,先赶去松坡屯接了一趟蓝家人,再赶到集市上的时候,已经比别人晚了一会儿,集市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了。
集市上人太多,马车根本赶不去,李永拴和大山两人商量着先把马车积存在马场里,然后提出了大家分头行动,他们两人负责去买鞭炮,然后就拿眼神悄悄的扫着大家的神色。
小石头看了看相互使着眼色的大山和李永拴,又看了看笑的有些宠溺和为难的娘和菊大娘,轻笑着说他可以陪着女人们去买东西,帮忙拎着东西,让大山和里永拴尽情的去逛去,午时在马场集合就好了。
娘听了这话,再看向小石头的目光中就充满了欣慰,而菊大娘盯着李永拴的神色却是磨着牙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碍于蓝家一家人的面子,却也不好直说什么,只是恨恨的剜了儿子一眼,看着他和大山一前一后的兴头头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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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更新晚了
156 巧遇
由于先前已经有了菊大娘要给云芳扯花布做衣裳的话茬,所以她们一行就直奔了集市西头。
按照惯例,集市西头是阁沟集市上卖成衣和布料的摊子聚集的地方,今天又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了,各家卖料子和成衣商家的都是铆足了劲头,力图拔个尖,吸引更多的客人的。
远远的云芳就看到了各个摊位前都围了不少的人,大多是年轻的姑娘媳妇的,趁着一年的最后一个大集,来添置新衣裳的。
不过,还没等菊大娘和娘带着云华、云芳姐妹挤过去呢,云芳一错眼,却看到了舅舅郭博文和舅母李玉珍带着几个孩子像一个围了一大群人的摊子走去。
云芳看到了他们,云华和娘也看到了。娘扫了一眼身边的菊大娘,还是扬声招呼道,“博文,玉珍!”
听到娘的招呼,郭博文和李玉珍同时回过了头来,郭博文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李玉珍的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不自在。
要知道,李玉珍上次去松坡屯时可是气势汹汹的撩下了狠话来的,结果还是靠着大姑姐的周济度过了难关,而且他们只赔了九百文钱,也是因为大山和小石头发现了蹊跷,逼得老三炮承认了自己背后捣鬼,郭四爷秉公而断,才没让那老三炮讹上他们,就是那九百文钱也是松坡屯拿出了八百文,他们只是添了一百文而已。
现在乍然看到松坡屯的众人,饶是李玉珍脸皮够厚,也还是有一丝红晕飘了出来,更何况她这还是打算添置衣料,可不是手头上没钱的做派。
能看到这样不自在的李玉珍,已经十分难得了,娘不想自己的弟弟难堪,赶紧随口问道,“你们也来扯布啊?”
“是啊,……”郭博文也想起了自家的事情是大姐拿钱出来了结的,现在他们竟然还有钱给孩子们做衣衫,禁不住红了脸,讷讷的解释道,“大丫看着一年大一年的了,是个大姑娘样了,身量长的快,她,她娘想扯点花布,给她做件夹袄,想着,想着,……”
“我来说吧,”李玉珍看着结结巴巴的郭博文,一扯他的袖子,有些气呼呼的说道,“这事是我定的,我这也是被人气的没办法了。要不然家里就那么几个大子了,哪里舍得给大丫扯布做衣裳啊。”
李玉珍说的理直气壮的,脸上的那点不自在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埋怨,似乎她给大丫做衣裳是为了赌一口气,是被人连累了一样。
娘看着这样的李玉珍贺郭博文,禁不住思量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还有人欺负你们?”
“没,没有,没有什么事,……”郭博文连连摆手,掩饰的说道,“自从大山和石头帮助咱们理顺了,郭四爷给咱们断了官司之后,家里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李玉珍再次把郭博文拉在了身后,扫了一圈蓝家众人和菊大娘以后,一挺脊背,大声的说道,“我也是知道和老三炮家的事情对亏了大姐,也多亏了大山和石头。不过,这一码归一码的,今天咱们受的这窝囊气,也全是因为外甥和外甥姑娘而起的,怎么就不能跟大姐絮叨絮叨啊?再说了,咱们大丫受了气,找她大姑不是找不着?”
听了李玉珍的话,郭博文垂下了头去,他原本就是怕了李玉珍,现在李玉珍又不是完全的无理取闹,他也就老实的哑下了声去,眼神却悄悄的打量着一旁的菊大娘,似乎忌惮着什么。
菊大娘是个聪明的,涉及到别人的家务事,她原本就想着避开了,看到郭博文的眼神之后,立即笑着说道,“你们姐弟既然遇上了,好好的说说话吧,我看那边那件衣裳不错,我近处去瞅瞅去。”
“也好,也好,”娘点了点头,“老姐姐先过去看看,我和玉珍说两话就过去找你。”
“不急,不急的,我就在在附近摊子上看看,你们尽管聊。”菊大娘答应着,扫了李玉珍和郭博文一眼,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
没有了菊大娘这个外人在场,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松了一口气,云华和小石头相互望了一眼,没有说话,却竖直了耳朵。
而云芳从开始就对李玉珍没有什么好印象,有娘在的场合,她才懒得搭理她呢,看着她夸张的动作和言辞,干脆别开了眼睛,细细的大量起集市上热闹的摊子来,自从她以蓝云芳的身份融入了这片山村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到大集上呢,自然免不了和自己记忆中的农村大集比较上一番。
云芳的眼神逑巡了开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娘却因为没有了菊大娘在场,说话又少了几分顾及,急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又和大山、华儿、芳儿又什么关系?”
眼神一转,娘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就沉了下来,更加直接的问道,“你们遇上了花婆子?她排揎大丫了?
“可不是嘛!”李玉珍立即接了口,恨狠的说道,“大丫才多大的孩子啊?那个贼婆子就那么说她?说的孩子都不敢出门了,直嚷嚷自己的衣裳见不了人!这可是她的亲表哥、表姐给他惹下的好人!”
李玉珍开始还是愤愤的说那花婆子,后面又埋怨上大山他们了。郭博文赶紧一扯她的后衣襟,低低的说道,“你也别埋怨了,花婆子那样的人,她要想埋汰的人哪里有什么好话啊。”
“要是只有花婆子说我也不这么生气了。”李玉珍抬手抽出了自己的衣襟,半是解释半是埋怨的说道,“除了那花婆子,还有人说咱们的不是呢,连毛家那样的人家都敢瞧不上咱们!”
“毛家?!”娘的神色又是一转,想起了大山和俄小石头从花婆子那听到的闲话了,她原本以为那花婆子恼羞成怒之下,刻意拿出毛家丫头来说事,打击他们呢。没想到又从李玉珍嘴里听到了毛家的字眼,难道那毛家真的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吗?
娘顾不上李玉珍口气里的嘲讽和埋怨,一迭声的问道,“这又关毛家什么事?你在哪里遇上他们了?他们说什么了?”
“唉,”李玉珍装作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放佛一幅施恩于人的模样,说到,“也就是我这舅母替你们听着吧,要不然啊,你们自己怎么能听到信呢,那毛家丫头可是到处嚷嚷着你们家大山,……”
李玉珍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惋惜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唉,那些难听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实在说不出口,你们听了也平白的生气。可是,那毛家丫头说大山也就算了,干吗扯上咱们郭家的大丫和小四啊?难道大山让毛家丫头丢了脸,她还连坐道表妹、表弟啊?”
李玉珍说着话,扫了一眼云华和云芳,仿佛在说被大山连累的也该是云华和云芳两个亲妹妹,怎么也轮不上大丫和小四啊。
李玉珍说的模糊,可是娘却已经听明白了,确实是因为拒亲的事不仅得罪了花婆子,还扫了毛家的面子。不过,这毛家丫头也太过分了点啊,蓝家又不是定亲又退亲,只是没有同意花婆子给保的这换亲媒而已,她至于这么到处嚷嚷吗?好像蓝家欠了她什么似的。
娘心里盘算着,云芳也把李玉珍的话听到了耳朵里。按照娘的说法,那毛家的翠柔姑娘也是个精明、能干的。保媒不成的事可不再不少数,那毛家的反应也太过了点啊,这样的行事方法可和大家传言中的精明、能干一点也不搭边啊。难道是,……
157 办年货
云芳的脑中亮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是云芳仔细再想,却什么也没抓住,云芳禁不住皱了皱眉。
云芳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娘已经从衣襟里掏出了十几二十个大子来,交到了李玉珍的手里,神色莫名的说着,“……,这些钱虽然不多,给大丫添件过年的新衣裳还是够的,那孩子也一天天的长大了,不管别人说不说的,也不该整天穿那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了。”
“大丫是个有福气的,有大姑惦记着呢,”李玉珍神色淡淡的接了娘递过去的大子,轻轻的掂了掂,然后扯了扯嘴唇,嘟囔了一句,“大丫倒是有个有福气的,小四、丽丫就是没人管的了,穿成多么破烂也没人管。”
李玉珍虽然是自己的嘟囔,可是声音却没有低多少,虽然集市上有些嘈杂,周围的人还是听清了。
娘的神色就是一黯,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久久郭博文却赶紧一扯李玉珍的袖子,低低的劝到,“大姐给了钱,咱们赶紧给孩子扯布做衣裳,孩子们还在家等着呢。”
郭博文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自己的大姐歉意的笑了笑了,然后就扯着李玉珍的袖子急急的向着热闹的布料摊子走了过去。
不知道郭博文又说了句什么,李玉珍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扯着郭博文向另一个摊子走去,“大丫十岁的孩子穿那么好的衣裳干什么嘛?我看那块红水红色的就挺好,……”
“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郭博文似乎屈服了,生恐李玉珍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扯着李玉珍的袖子急步向远处的摊子走去。
望着郭博文鹤李玉珍远去的背影,云芳终于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个李玉珍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就因为听到了毛家和花婆子几句闲话就从娘手里要了一小笔钱,得到了想要的却还不感恩,还想要得更多,这就是典型的人心不足吧?
可是,看着娘那黯然的神色,云芳到嘴的埋怨又咽了回去。李玉珍的无赖喝无礼,娘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其中牵涉着舅舅郭博文,那可是娘唯一的弟弟,她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却不忍心舅舅为难,娘也是左右为难吧。
云芳无奈和心疼的摇了摇头,和云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双双上前,一边一个搀起了娘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上正在认真的看着布料的菊大娘说到,“娘,干娘都挑了半天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云芳的话音刚落,那边的菊大娘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手里举着一匹杏黄色的料子,招呼道,“老妹妹,芳儿、华儿,你们来快瞅瞅瞧,我看着这料子挺不错呢。”
娘也就是顺势收起了脸上的黯然,笑着应声道,“远瞅着挺鲜亮的,我们近处瞅瞅去。”
说着话,娘似乎是转了心思,扯着云芳和云华一起向着菊大娘走了过去,落后了几步的小石头也无声的跟了过去。
菊大娘眼光很好,这一次又是为了给干闺女云芳第一次扯布做衣裳,她更是十分的上心,银钱上又不吝啬,只管挑着质地、花色最合适的来。经过了反复的比较,终于选定了一件杏黄色底缀着小碎花的布料,显得清新又俏皮可爱。
买好了布料,并没有把料子交给集市上的裁缝,菊大娘大包大揽的说道,“这年根底下了,那些人手头活多赶得急,做出来的衣裳不精细,白白糟蹋了咱们精心挑的料子,还是我自己给放儿做吧。”
“那敢情好啊,”娘笑着说道,“不过,就是眼瞅着要过年了,我就怕老姐姐家里事情多,你们家里人口多呢。”
娘是委婉的再说菊大娘另外两房儿媳妇的事情,她们开始交往以来,这一块闲聊的时候也不少,却很少从菊大娘嘴里提她两房儿媳妇的事,可以想象的到她们婆媳间的关系并不和睦,要是菊大娘在过年的这个当口上,给云芳做衣裳,被儿媳妇看到了,难保心里不会不痛快。
不知道菊大娘是不是听明白了娘委婉的提示,她脸上的神色不改,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再忙给干闺女做衣裳的时间还是有的,干闺女的事比天啊。”
看着菊大娘这么有把握的样子,娘也就咽下了道嘴边的推辞,笑着推了推云芳,打趣的说道,“你这丫头好福气啊,得了这么一个真心实意把你当成宝的干娘,还不赶紧去谢谢。”
“哎哟,我对干闺女好,可不是图惜她说什么‘谢谢’的,”菊大娘赶紧说到,“我啊,是干闺女当亲闺女疼,给自己找贴心小棉袄呢。”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离开了西市卖布料和成衣的摊子,来到了卖猪肉的那一片摊子前,卖猪肉的比往常多出了好几个摊子,那些人看着面生,看样子应该是山那边赶过来的。每个摊子上卖的猪肉价钱都不贵,可还是没有多少人去买,即使有凑上去的,也只是隔上三斤五斤的,没有了往前十斤八斤的大买了,那些摊子上的猪肉还大堆大堆的堆着呢,摊主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开始的时候,云芳还感到有些好奇,这么便宜的猪肉为何买的人这么少呢?这里的人们这么重视过年,更应该趁着便宜多买一些啊。
可稍稍一想,云芳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暗自骂自己想的太天真简单了,差点就闹笑话了。猪肉价钱是不高,可是那大肥猪更是便宜,家家户户的既舍不得卖也舍不得杀,往年稳稳的能到手的钱,今年却没有到手,大家伙心里能不着急么?过年买肉自然也就不舍得花钱了。
云芳想明白了,大家也都心里清楚,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不少,快步的穿过了猪肉的摊子,赶到了卖青菜的那片摊子前。
各式各样的青菜很多,不过却没有往年大集上买卖的火爆场面,想来也是因为今年大肥猪便宜的原因,大家手头一紧,年货办的也就不那么痛快了。
蓝家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虽然还没见到现钱,可是却舍得把提前留出来的过年的钱拿出来花,因为东西较之往年便宜的原因,他们的年货办的更加丰富了,买了各式的蔬菜,还破天荒的买了一些干果。
菊大娘也是殷实的人家,又是和蓝家一起办年货,该买的东西也都买到了,一路买下来,每个人的背篓里都是放的满满登登的。尤其是小石头,他不但是背篓里放的满满的,两只手上都拎上了东西。
眼看着日头斜斜的升了上来,马上就要到了头顶上了。
一行人从集市西头的布料成衣摊子一直逛到了集市东头卖孩童玩意的摊子,娘带着云芳又买了几个小孩子的玩意,云芳明白这些是给菊大娘家的孙子、孙女们准备的,既然要去李子沟吃午饭,要是遇上了,总不能失了礼数。
一趟逛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该买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大家也就赶去了寄放车马的马行,他们和大山、李永拴说好了,在这里碰面,一起回家的。
有了马车,东西当然也就不用背着了,大家高兴的把各自背上的东西都放在了马车上,揉着发酸的肩膀,等着大山和李永拴汇合了。
时间已经中午,云芳他们没有等多大一会儿,就看到大山和李永拴远远的赶了过来,一边走他们还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158 盘问
菊大娘见了,高声的招呼道,“永拴啊,大山啊,你们快着点啊,晌午了,咱们快点回家了。”
“是啊,咱们回去还有事呢,”娘也跟着招呼了起来,带着丝丝的溺爱,有些嗔怪的说道,“你们两个就是买个鞭炮,怎么反而还没有我们快呢?”
听了菊大娘和娘的招呼,大山反而停住了脚步,垂着头向李永拴身后躲了躲。而李永拴则有些狭促的笑了,少有的大声说道,“大山哥,咱们快点啊,他们都在等着咱们呢。”
“我,……”大山动了动嘴唇,脚下一动,却向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你,你们先走,我,我再去买点东西去。”
“唉呀,大山哥,你就别找借口了,”李永拴一把扯住了想要开溜的大山,另一只手晃着手里的一块新鲜肉,笑着说道,“咱们连新鲜的肉都买了,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啊?”
“我,我,我,……”大山被李永拴拽着胳膊,用力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扎开,急得跺了跺脚,带着哀求的口吻说道,“这是今年的最后一个大集了,我,我还想转转,看有什么需要买的。”
李永拴并没有松手,而是憋着笑,‘语重心长’的劝道,“大山哥,这眼瞅着就要晌午了,集市上的人都要散了呢,那个人,……”
李永拴故意拉着长长的尾音说着,笑着说道,“人家也回家去了,你就是再去转也碰不上了呢?”
“你,……”大山又羞又急,反而豁了出来,他挺了挺脊背,转了转眼珠,大声的说道,“我是担心娘没有买藕,我想去买一些来。咱们既然买了最新鲜的肉,自然是要芳儿丫头做好吃的藕夹子吃的。”
稍稍一顿,大山似乎想到了什么,冲着李永拴上上下下大大打量了几眼,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哦,我知道了。是永拴兄弟知道人家要走哪条路,所以要急着驾车去追吧?要是遇上了,还能稍人家一程,这才拦着我去买东西的吧?怕我耽搁了时候吧?”
被大山这么倒打一耙,李永拴的脸‘腾’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他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人,低声又急切的说道,“大山哥,你,你胡说什么啊,我,我只看到了人家一个侧脸,怎么知道人家走哪条路?又怎么想着去偶遇呢?分明是大山哥你,你……”
“我怎么了啊?”大山看着一个子窘迫下来的李永拴,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狹促,“我只是想去买些藕罢了,永拴兄弟自己心里有鬼,就以为大山哥也和你一样哪?”
“你,你,你当然和我不一样,”李永拴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来,“我就是看了人家一个侧脸,大山哥可是为了看人家的正脸特意去买了一块猪肉呢。你,你明知道娘她们肯定会把猪肉和藕都准备好的,买了猪肉还不算,还想着去买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的看到人家姑娘去了卖菜的那一带。”
“你,……”被说破了心思,大山没有了方才的理直气壮,一下子又不自在了起来,眼神不自觉的向着娘和妹妹们的方向瞥了过去。
其实,早在大山和李永拴停下了脚步开始相互打趣的时候,娘和菊大娘两人就不约而同的也停住了脚步,竖起了耳朵听着他们的笑闹,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当李永拴说出了‘姑娘’两个字,大山再次泄了气之后,娘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了几步,说道,“藕和肉都是现成的,不用去买了。倒是你们说的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大山和李永拴对望了一眼,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什么姑娘!”
很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哪,云芳听了差点笑出声来,可是偷眼看到娘和菊大娘两人严肃的神色,云芳赶紧憋住了笑,规规矩矩的垂下了头去。
娘和菊大娘再次相互看了一眼,一个扯过了大山,一个拉过了李永拴,让他们两人彻底的分开了。
“三儿啊,你不是会撒谎的孩子,告诉娘,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菊大娘压低了声音,平视着几乎和她只比她矮一点的李永拴,认真的问道。
菊大娘面对着大家,云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急切,李永拴却是背对着大家的,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面对菊大娘的询问,李永拴沉默以对。
菊大娘见了,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扯着李永拴的胳膊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好几步,低声又急切的说了起来,在嘈杂的集市上,云芳听不清他们母子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了。
而另一边,娘却是拉着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大山严肃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娘细细说说。你年纪不小了,早到了该结亲的年纪了,可不能随便喝什么姑娘交往,你妹妹和石头让人家传的孩不够难听啊?”
说着话,娘瞥了一眼远处看着马车的石头和云华,再次低低的警告道,“好在石头人好,咱们就顺势给他们定了亲。要不然的话,咱们蓝家,……”
娘说着话,脸上有着后怕的急切,眼睛里一湿,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鬓角流了出来。
见到娘伤心,原本紧闭着嘴唇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说的大山一下子慌了手脚,他笨拙的扯着娘的袖子,带着央求和讨好的声音说道,“娘,您别伤心,别哭了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我没有胡来的。”
听到自家儿子这么说,娘抬起袖子来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的说道,“我也知道我的儿子不是胡来的孩子,只是云华刚订了亲,家里也才刚刚有了点起色,经不起大事了。娘就是太着急了,瞎担心。现在你和我细说说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其实,其实,真的没什么的,”大山的脸上挂上了一片红云,语气却是极其的认真,“我和永拴兄弟去买鞭炮的时候路过一个猪肉摊子,看到一个人再买猪肉,别人都是几斤几斤的买,还是挑有肥有瘦的来买,她却只买了一斤二两,还是挑的那厚厚的油膘。”
“估摸着这人家里不富裕,买了肉膘回去炼油去。”娘点了点头,忍不住点评到,“今年各家各户的大肥猪都卖不上价钱去,手头紧也是正常的,这样的人多了,也值得你和永拴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大山红着脸继续解释道,“按说手头紧的人,穿衣上应该也紧,可是那人竟然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新衣裳,看起来特别的打眼。我,我没忍住好奇,借着去买新鲜猪肉凑了过去。”
“不但衣衫好看,人长的更好看呢。”大山说着话脸上闪起了一片迷离和向往之色,似乎是又想起了那个长的好看的姑娘,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娘见了,抬了抬手,差点给这个憨儿子一巴掌。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改为拧了一下儿子的胳膊,提醒一般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大山才从茫然中醒过了点神来,喃喃的说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那,那人朝着卖青菜的那去了。我和永拴兄弟急着要和你们回合,买了鞭炮就赶了过来。”
娘长长的的吁了一口气,似乎有想起了什么来似的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问到,“你刚才打着买藕的借口就是想再去看看那姑娘吧?要是见着了,你打算怎么办?”
159 心思
“怎么办?”大山扬起了茫然的双眼,喃喃的说道,“我没想过怎么办,就,就是觉得那姑娘好,好看,想再看两眼。”
听了大山的话,娘想起了一直没有着落的大山的亲事,娘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想要说几句责备的话,却没有说出口来,眼睛再一次亮晶晶了起来。
云华不知道何时轻轻的来到了云芳的身边,听了娘心事重重的叹息,姐妹二人交换了个眼色,走了过去,云华抱了抱娘的双肩,轻轻的说道,“娘,等开了年,小石头要去看看他舅姥爷,到时候带着哥哥和云芳一块去,出去好好的玩一天。”
娘听了云华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怔了怔,随即像明白过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来。
云芳看了娘和姐姐的眼神,也猜到了一点什么,忍不住向着姐姐望了过去,云华冲着她点了点头,又对着小石头那边扬了扬下巴,云芳明白那件事是姐姐和小石头商量过,在娘面前也漏了口风了,她也跟着笑了。
娘三个各有所思,心思飘忽的大山却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怔怔的向着集市上人多的地方望着,脸上露出了某些期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