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菊大娘已经拉着李永拴走了过来,嘴里笑着说道,“这两半大小子,眼瞅着就到了结亲的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的好奇哪,人家爱买什么肉就买什么呗,这也值得他们大惊小怪的。”
听菊大娘这话音,李永拴肯定也和她说过事情的经过了,只不过李永拴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和大山一样对那俄姑娘念念不忘就不得而知了,就是他和他娘说了,他们娘俩个谁也不会和外人提起的。
云芳心念一转间,目光轻轻的向着菊大娘身边的李永拴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李永拴已经挣开了她娘的拉扯,快步的向着马车走了过去。
娘听了菊大娘的话,也收了满腹心事,笑着应承到,“可不是嘛,毛头小伙子真是不让大人省心。亏得是他们哥俩在一块,做事也有商有量的,要不然啊,还真不能让他们落了单瞎闯。”
“是啊,是啊,这集市上这么多的人呢。”菊大娘接了一句,拉着云芳的手,低头说道,“芳丫头,饿了吧,咱们赶紧回家做饭去。”
菊大娘转了话题,娘自然也不会再提起,她抬头看了看天,笑着说道,“可不是,咱们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晌午了。是得赶紧回家了,有肉、有藕的,咱们可以做藕夹子吃。”
“可不是,我一直惦记着芳丫头做的藕夹子呢,怎么那么好吃啊,”菊大娘立即接过了话茬,抿着嘴说到,“我来之前啊,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办法,把面都发上了,咱们回去就能做了。”
“那敢情好,做藕夹子最麻烦的就是醒面了,有你提前准备了,咱们就能省不少的功夫了,”娘爽快的笑了起来,“咱们这就赶回去,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吃上美味的藕夹子了。”
“这样好,这样好。”
……
说说笑笑的,大家再次上了马车,还是李永拴和大山在前面车辕上赶车,待到大家都坐稳当了,李永拴扬起了手里的鞭子,吆喝着马车又稳又快的跑了起来,‘得得得’的马蹄声,特别的悦耳。
李子沟离着阁沟大集很久,也就一刻钟的时候,马车就驶进了李子沟的庄头,正好看到一大群的小孩子笑闹着从他们马车的前面跑了过去,齐齐的向着村子中间跑去,好像那里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他们一样。
云芳前不久曾经来过李子沟,知道孩子们跑去的方向就是李锦容家的方向,想起了菊大娘说起了李锦容他娘眼睛长到了脑瓜顶上的话来,忍不住弯了弯嘴唇,眼神追着小孩子们的身影飘了过去。
云芳明白了孩子们的目的地,娘也明白了,当年蓝家和李家交好的时候,她也曾经来过李子沟的,对于李明化宅子的方位还是有有印象的。看到奔跑的孩子们,她一下子想起来云华定亲那天李锦容堵着他们家门口收红花种子的事来,禁不住瞥了撇嘴,嘟囔道,“哼,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话一出口,娘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自家的松坡屯而是人家的李子沟,李锦容在自己家里做什么事,碍不着他们蓝家什么事的。想到了这一层,娘就有些讪讪的,轻轻的说道,“到年底了,各家有个家的忙发,我总惦记着他们家冒坏水,有些想多了。”
菊大娘却冲着李锦容家的方向撇了撇嘴,略微压低了一点声的,说道,“老妹妹,你的担心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自从你们家接下来福祥老铺的生意,他们家就开始折腾了,他们家往年都是在县城里过年的,今年突然又说要在老宅子里过年,说不定真的是在冒坏水坏你们家的事呢。”
“真,真的?”娘被菊大娘说的有些犹豫了起来,她眼神飘忽的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女儿,最后却望着云芳说到,“芳丫头,你,你说李家会不会担心我们接了生意,扫了他们的面子,专门去坏了我们事呢?”
“应该不会的,”云芳笑了笑,轻轻的说这,脑子里也在想着菊大娘说的这事的可能性。
的确,蓝家接了福祥老铺的这单生意,对李家的面子可能是有些影响,不管怎么说,蓝家一旦崛起,他李家就不是这周围十里八村里唯一一个在县城里做生意的人家了。而且,就算蓝家和李家没有十几年前的那一档子旧事,前几天李锦容跑到松坡屯去妄图诓骗了蓝家腌萝卜条的秘方几乎是闹的人尽皆知的。如今,蓝家和县城里的百年老铺这么快的就搭上了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李家的面子都是不好看的。
不过,若是因为蓝家接了这单生意,李家就大张旗鼓的想办法来对付他们,也是不大可能的。毕竟,蓝家和李家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就算是蓝家接了腌萝卜条的订单,也仅仅是给人家供货而已,跟李家那样在县城里有着自己的铺子的人家还是差的远了。
同时,就像蓝家和李家的差距一样,李家十几年的新铺子和人家百年老铺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别的,他们就是有心想破坏了蓝家的这笔生意,也要人家肯配合才行哪。
自然,若是李家执意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可现在仅仅是因为一点点的颜面的事,李家又何必大肆的折腾呢,又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情。
云芳思前想后半天,心中已完全的安定了下来,她亲昵的抱着娘的胳膊,催促的说道,“娘,大晌午的,咱们还没吃饭呢,管人家李家的闲事干吗,先吃饭要紧呢。”
看着云芳笑语嫣然,菊大娘也笑着转了话题,“对,对,芳儿丫头说的对,咱们先吃饭,先吃饭要紧。”
说说话话间,李永拴就赶着马车就到了菊大娘家小院子前,大家下了马车,李永拴牵着马车进了院子,老实巴交的李永拴他爹就迎了出来,说是已经蒸好了打白米饭,其他的菜她不会做,正等着他们回来做呢。
这里的观念,做饭时女人的事情,李永拴归置好了车马,立即拉着大山和小石头出去了,三个人唧唧咕咕的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160 不速之客
屋里面,已经有了现成的面糊糊,藕和肉又是新买来的,云芳、云华、菊大娘和娘等几个人一起动手,人多好办事,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白生生的藕夹着剁好的豆馅就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案板上。
云华傍着架起了柴火,烧热了猪油,娘和菊大娘在灶头上忙活着,看着火候,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又一黄橙橙冒着油光热气的藕夹子就出锅了,大家看到了成果,干的更加起劲了,因为熟练了也少了一开始时候的谨慎和小心,一边干着事情,一边还说笑上几句,欢快的笑声就时不时的从屋子里飞了出去。
有了藕夹子做主菜,菊大娘又张罗着用芹菜、大白菜等蔬菜做了几个辅助的菜肴,菜式做得了,李永拴也带着大山和小石头进了屋,帮着永拴爹一起张罗着把白米饭摆了上来。
饭菜都做得了,大家高高兴兴的围在了桌子旁边,不过还没等动筷子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木小子、画丫头,你们两个别墨迹了快过来,这是你爷爷奶奶家,不相干的人来的,你们也来的。这里所有的东西将来也是你们俩的,你们就大大方方的进来,我看谁能赶了你们出去?!”
粗大的嗓门子,带着一丝愤然,还有几分有恃无恐。
娘听了这话神色一转,云芳也有些怔住了。
她是知道菊大娘有三个儿子的,李永拴是老小,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了家,分开单过去了。她就是知道这么个大概,多余的话剧大娘没有说,她们也没有多问,只是心里猜度着可能菊大娘和那两房的儿子媳妇关系不大好,要不然她都是做了奶奶的人了,却连孙子、孙女的也从不提起呢。
原本云芳还有些奇怪,菊大娘这么好的脾气,为人也豪爽,怎么反倒是和自己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的生分不亲近呢。现在听了外面这么一嗓子,她多少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到是一个巴掌拍不想,两好才能买一好,遇上那些不懂事的,就像李玉珍那样,就是娘总是曲意奉承着,李玉珍却一步步的得寸进尺没有个满足的,娘事事将就她,不但没让她明白和感恩,反倒是惯的她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娘和舅母李玉珍的情形和菊大娘家的事情又有些不同了。菊大娘面对的是媳妇,是自己的小辈,她肯定不能和娘对待李玉珍那样的对自己的小辈儿媳妇那样曲意奉承,婆媳之间关系紧张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不过,让云芳没有想到的是,那儿媳妇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婆婆的菊大娘留,明知道家里有客人,她人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指桑骂槐的骂起来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云芳也就释然了,但凡那儿媳妇是个行事稍微有些顾忌、顾及脸面的,依菊大娘这样的性子,婆媳之间也就不会把关系处成这样了。
云芳想着脸上的神色就缓和了下来,娘那边却已经思量着开了口,“老姐姐啊,外面好像来人了,快去把人迎进来吧。”
听了娘的话,菊大娘脸上不自在的转了转,还是解释道,“是我家的老大媳妇,带着大孙子和老二家的大孙女来了,这快过年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老大媳妇带着自己的儿子和老二家的闺女,那老二媳妇呢?
不过,菊大娘没有解释,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多嘴的去题这个敏感的话题。那边的李永拴听了娘的话已经起身站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子,闷闷的说,“娘,我去看看大嫂有什么事,你们先吃着吧。”
说着话,李永拴递给了大山一个谦然的眼神,转身挑了门帘子就要迎出去。
这时候李家的大媳妇已经扯着两个孩子进来了,看到挑着帘子面色不善的李永拴,恶人先告状的嚷嚷道,“吆,是三叔啊,你这一脸的气是摆给谁看的啊?这里是老李家,我虽然是个外姓的,可木小子、画丫头也都是李家的子孙,难道连来都不能来了么?”
李永拴本来就是个木讷的,被大嫂子这么劈头盖脸的这么一顿数落,他一下子呆住了,禁不住回过头来求助望向了菊大娘。
“唉,”菊大娘若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一抹苦笑,轻轻的说道,“让老妹妹见笑了。”
娘却十分理解的冲她点了点头,脸色一转,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娘家弟媳妇,那个也是闹腾起来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主,摊上了这样的亲族,谁也是无可奈何事情。
菊大娘对于娘的体谅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外屋扬声说道,“木小子、画丫头来了啊,快点进来吧,蓝家奶奶和芳儿姑姑、华儿姑姑刚刚帮着做了好吃的藕夹子,你们也进来尝尝。”
菊大娘说话的当口,李永拴已经转身从门口退了回来,而云芳神色一转间,也手疾眼快的把放在一旁的大皮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把自己的脸蒙了一个严严实实,只留了两双明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菊大娘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半旧衣裳的夫人已经迈进了屋来,打眼一看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她一手一个扯着两个孩子,一进屋就骨碌碌的转着眼珠子乱看,尤其是她从没见过的蓝家的人。
当那妇人的目光落在了带着皮帽子的云芳身上的时候,禁不止撇了撇嘴,带着某些戒备的神色说到,“吆,他奶奶啊,怎么说是木小子的姑姑呢?我还以为是他三叔说下的姑娘上门了呢。”
那妇人的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就是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听到声响。
李孙氏一开口就点到了菊大娘一直想找机会说却一直犹豫着没说的话茬,她原本对这个大媳妇的恼意就少了几分,脸上铁青的神色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不过,想到前几天明明是马上就要提起这个话茬了,却总是被芳儿那丫头打打断了,再联想到她这几日看着芳儿丫头人小鬼大的行事做派,心里已经明镜似的了,那芳丫头心里怕是还有些想法。
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再逼一步,怕是事情弄巧成拙,两家就此生分了。可若是让她出面解释清楚了这个干闺女,她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放弃了这么一次试探蓝家老妹妹口风的机会。还有,当着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大儿媳妇的面,她也不想赶着解释,免得让她得意的以为自己被她拿捏住了。
左右衡量了一翻,菊大娘一时没有说话。
李永拴刚才被大嫂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自从回了屋就一直低着头,听到了李孙氏的这句话,他眼梢的余光禁不住想着云芳的身上撇去。却正好和云芳含义负责的眼神碰到了一起,他荒乱的收回了目光,把头垂得更低了,眼神也不敢再乱看,只是盯着自己的膝头,仿佛上面有一朵花一般。
李家母子如此,娘的心里却敲起了小鼓。自从上次菊大娘差点把窗户纸捅破以后,爹后来细细的分析了利弊,娘明白了爹和云华、云芳的担心,后来就留心观察着李永拴的种种行事,发现他虽然行事上没有什么差池,但是见到云芳的时候总是有些怪怪的不自在,这些落在了娘的眼里,自然也就明白了爹说的那层意思,心里着了恼,跟着也就是越看越觉得李家老三配不上自己聪明懂事的芳儿丫头了。
161 零食
这事云华也是知道其中的曲折的,她也隐隐约约的和小石头提过,听了李孙氏的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略带着紧张的盯着菊大娘的神色,生怕她也跟着李孙氏的话茬说出什么让蓝家不好应对的话来。
满屋子只有后知后觉的大山,稍稍一个怔愣之后,看了看吹着头的永拴兄弟,又瞅了瞅带着皮帽子的自家妹子,他马上就神采飞扬了起来,激动的说到,“原本芳丫头是拜了菊大娘做干娘的,……”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娘一听了大山开口已经大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想到他和李永拴十分谈的来,更明白了他激动的原因。不过,这事关键还是永拴和芳儿,大山再激动,再觉得合适也只是外人,这两人过日子过的是自己舒心。
“是啊,是啊,”娘生恐大山说出什么不好收拾的话来,赶紧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自己笑着说道,“我们芳儿丫头拜了老姐姐做干娘,芳丫头可不是做姑姑的。”
说着话,娘一转身,从随着的包袱里取出了在集市上买的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一探身送到了两个孩子面前,“是木小子和画丫头吧,这是蓝奶奶和芳姑姑在集市上给你们买的,看喜不喜欢?”
两个只有四、五岁的孩子看着眼前颜色鲜艳的小面人和五彩的小皮影,眼睛里都露出了喜欢的神色来,一伸手就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李孙氏还想说些什么,一低头看到自家儿子手里拿着东西,脸上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在想着李明化家的在她耳边说的话,她狐疑的抬起了头来,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么说,芳姑娘只是咱们木儿的干姑姑了?我怎么听……”
话没有说完,李孙氏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赶紧紧紧的抿了嘴唇,不肯再说一句话了。
云芳看着欲言又止的李孙氏,又看了看她儿子手上沾的糖葫芦的渣渣,脑中灵光一闪,也随手从娘的包袱了摸出了几块趟来,递到了李木和李画的面前,轻声的说道,“我是你们的姑姑呢,我给你们带来了糖来了。”
两个孩子见到糖,眼神亮了亮,伸出另一只手来接住了飞快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就好奇的瞅着云芳脸上的皮帽子,画丫头还大胆的揪了揪皮帽子上的毛毛,嘴里怯怯的说道,“你真的是我姑姑,才,才给我们糖吃的?”
‘噗哧’一声,云芳笑了,更加软软的声音说道,“是啊,因为我是你姑姑,我才给你们糖吃的,不但有糖,还有藕夹子呢。”
说着话,云芳又抬手夹了两个黄橙橙的藕夹子,一个给了李画,另一个给了李木,然后牵着李画的手把藕夹子送到了她的嘴里,小姑娘咬了一口,立即瞪圆了小眼睛,眉开眼笑的笑了起来。
李木到底大了一岁,见了李画吃的高兴,也有样学样的吃了以来,三口两口的吃了一个精光,然后意犹未见的瞅了一眼桌子上的藕夹子,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云芳。
云芳见了,心头一软,一边又去夹了藕夹子,一边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呢,木哥去赶集了吧?还买了糖葫芦吃吧?”
李木一边把藕夹子接到了手里,一边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赶紧摇了摇,用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特有的认真表情说道,“我们去赶集了,没有买糖葫芦,是,是锦容叔叔给的糖葫芦,他还让娘赶紧来奶奶家看看呢,说,说,……”
只有五岁的小孩子正是似懂事非懂事的时候呢,他能把去李锦容家事情说清楚,说了李锦容给了他糖葫芦的时候,还把李锦容让他娘来奶奶家的话也说了,可是却忘记了让他娘来干什么了?
小家伙偏着头想了半天,然后看着云芳认真倾听的眼睛,他求助似的摇了摇他娘的手。
李木这样的年纪,正是懵懂的时候呢,云芳给了他糖吃,又给了他藕夹子,他就把云芳看成了可以近亲的人,正想着回报她的藕夹子的事情呢,却偏偏自己不记得了,只好习惯性的求助当时也在场的自家的娘了。
李孙氏却有些不自在,她之所以选了这个时候来自己的婆婆家,一方面是听了李锦容母子的话,想探一探那蓝家丫头是不是真的说给了李永拴,最主要的还是她担心菊大娘偏袒小儿子,私下里给他们好东西。
所以,孙李氏从李锦容家里告辞出来,又到老二家准备拉上老二媳妇一起来看个究竟,没想到老二媳妇回了娘家,她扑了一个空,只好扯了老二家的小丫头一起来了,人还没进门,先下马威似的嚷嚷开了。
这样不管婆婆又没有偏心藏私,她这么一嚷嚷,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婆婆偏私的名声也就传了出去。而且,如果蓝家丑姑娘真的说给了老三,这当着老三未来岳母的面,她这么一嚷嚷,也让对方不好下台,不敢多拿了婆婆的东西。不管如何,她这么一嚷嚷,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了。
可是,当她真的进了屋,却发现自己摆了一个乌龙,蓝家的丑丫头只是认了干娘,而且她察言观色的一番,发现蓝家也并没有和李家结亲的意思。不仅如此,蓝家母女和颜悦色的给了自家小子东西,那个丑丫头还从一个五岁孩子的嘴里套出了话来。
这让李孙氏尴尬万分,好像她是听了人家的挑唆,故意来搅和的一样了。她有心否认了这件事,可是一低头看到自家儿子那清澈又企盼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一个说法,“是啊,咱们赶集回来碰巧遇上了李明化家的母子,人家平时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没想到今天抬举了咱们木小子,还给了糖葫芦吃。闲聊的几句,锦容就说只前在松坡屯的时候看到三弟和娘了,就开玩笑的问我说是不是两家定了亲了,李明化家的好像还嗔怪说儿子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些女人家的长里短的干嘛?”
李孙氏不知道是看到自家孩子吃的高兴的份上,还是想起了什么,说话客气了不少,稍微一顿,又看着菊大娘说到,“当时人家这么问我,我,我好歹也是当大嫂的,却一点信没听着,可不就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看看能能有什么帮把手的么。谁知道是那锦容兄弟听错了,是娘认了干姑娘。木小子和画丫头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干姑姑。”
李孙氏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屋子里的各人都听到了想听的。
云芳原本就是猜测着李锦容母子挑唆着这个李孙氏来的,怕他们打自家生意的主意,这才借着讨好小孩子的套他们的话,小孩子是最不会说谎的,他们说出来的话更值得人相信。
可是,让云芳意外的是,那个李孙氏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补充着说了当时的经过,却仅仅是李家母子打探自己不是要和李永拴定亲的事,一点也没有涉及到自家刚接的那笔生意。
不过,仔细一想,云芳也就释然了,张大年带来的那笔生意,在现在的蓝家看来是笔大生意,可是在如今的李家看来也许是不值得一提的小生意,就像她是蓝丹溪的时候,手里掌握着那么大的企业,看乡亲们接上一点点收工订单一样,根本就是不足为怪么。再说了,李家就是关心着蓝家接的这笔小生意,挑了一个不相干的李孙氏出来也打听不到什么啊。
162 拦路
只不过,李家母子的心思似乎还不大一样呢,也是一对又意思的母子。随即,云芳马上又有些失笑的轻轻摇了摇头,摇去了了自己心头有杂乱的思绪,让眼眸里的笑意自然了起来。
眼神里带着鼓励的笑意,云芳摸了摸李木和李画的头,直起了身子,那边菊大娘也已经和颜悦色的开了口,“……,既然你是做大嫂的,这事也不会瞒着你,你就带着孩子和我们一起再吃点吧。”
菊大娘此话正中李孙氏的下怀,她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有了李孙氏这个插曲,好好的一顿饭生出了这么些波折来,菊大娘心里过意不去,待蓝家人就更加的殷勤。娘也不是个喜欢挑刺的,既然话都说开了,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里,还和往常一样的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也勉强算的上是宾主尽欢。
吃过了午饭,李孙氏磨磨蹭蹭的好一会儿,直到菊大娘拿了藕夹子让她带着,她才心满意足的领着木小子和画丫头出了门。
李孙氏走了,李永拴又带着大山和小石头出了门,小声商量着还去看李永拴新得的小马驹子去。
打发了李孙氏出门,半大小子们又退了出去,菊大娘才拿出了替云芳挑的布料来,神色间有些不大自然的解释道,“大媳妇眼皮子浅,好事落在她眼里也会生出风波来,要是传出去,还不定那些长舌头的给偏成什么样呢,……”
菊大娘神情落寞的解释着,娘却明白她这是怕大媳妇制导了她给干闺女扯布做衣裳,又嚷嚷出什么偏心的话来,现在蓝家只是干亲就是这样了,以后还要给永拴说媳妇呢,家里总是出些流言可不大好。
想的明白,娘凑趣的劝道,“这人心要是不足了,自己生了歪心,谁也救不了的。老姐姐待人真心实意的,大家伙都眼明心亮的,不会听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说的。来,芳丫头,让你干娘给你量尺寸。”
云芳顺从的上前了几步,菊大娘认真的给云芳量起了尺寸来,也就自然的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做衣裳的细节来。
菊大娘细细的给云芳量了尺寸,承诺说大年三十前肯定能赶出来,指定让芳儿在过年得到时候穿上新衣裳,还说了一做好了就让李永拴赶了马车给她们送过去。
又说了一会子的话,娘就起身告辞了,菊大娘虽然有些恋恋不舍,可是她也知道临近年关了,顶门立户的谁家里都是一大摊子的事情,也就没有勉强,笑呵呵的招呼了李永拴来吩咐他套了马车送蓝家人回松坡屯。
不知道李永拴和大山、小石头几个说了些什么,大山神色有些怔仲,李永拴也有些闷闷的,只有小石头脸色还算正常,对着云华投过来的疑惑的眼神点了地点头,云华却好似明白了小石头的意思,神色间就是一松。
娘和菊大娘商量着两家过年走动的事情,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个的神色,只有落后了两步的云芳把一切都收入了眼底,心思一转间,明白了姐姐和小石头之间那些暗示,心头一暖。
蓝家一家人还像来时那样上了马车,依旧是李永拴和大山坐在车辕上赶车,菊大娘一直恋恋不舍的送出去了自家的大门。
眼瞅着马车‘得得得’的马车消失在了视线里,菊大娘才和永拴爹一起回了身,却一错眼看到了老大媳妇探头探脑的躲在墙角处偷看,见到马车远去,她也提着裙子跑了起来,不知道着急干什么,菊大娘见了,心头一阵堵的慌,忍不住‘哐当’一声关上了自家院子的大门。
云芳不知道她们走后李家发生的事情,头上暖暖和和的带着大皮帽子,身子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娘的肩膀上,看着身旁的房舍都快速的向后倒退着,眼神就禁不住有些迷糊了起来。
朦胧之间,云芳突然赶紧身子一顿,差点从娘的肩膀上跌了下去,很快的又被娘搂在了怀里。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挺了下来?”云芳睁开了有些朦胧的眼睛,嘴里嘟囔着,眼神也随着像前面看去。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扶着一个小丫头站在马路的中间,拦住了他们的马车。云芳自仔细一看,正是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李锦容他娘,也就是娘和菊大娘嘴里说的李明化家的。
上一次见面是天光放暗之时,今天却是太阳还老高着呢,眼前的妇人看的更清楚了,身上穿这绸缎做的衣裳,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她还炫耀一般的扶了小丫头的肩,眉眼间满是嘲讽之色。
睡眼朦胧的云芳认出了拦路的是李锦容的娘,娘也认出了眼前的人,虽然有十几年不见了,对方又因为夫家的富贵保养的好一些,但是娘还是认出了她,那个十几年前常来常往走动的李明化家的。
微微的一蹙眉,神色一转间,娘已经有了计较,她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对着前面赶车的李永拴和大山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
“娘,前面有人拦路!真是晦气!”大山想也不想的就大声的说道,脸上已经是一片愠怒之色。
李永拴却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才有板有眼的说道,“婶子,前面是我们屯的李明化家婶子,她,她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哼,”大山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故意大声的说道,“好狗还不拦道呢,有事上门拜访好了,哪有这样拦路的啊?”
其实,娘何尝不知道前面是李明化家的,只不过她们十几年不见了,对方又比以前富贵了不少,她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不想先开口罢了。大山是小一辈的,这么气呼呼的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娘自然乐得其成,心里紧张,脸上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闲暇以代的等着对方的反应。
李锦容他娘一点也没让娘失望,她听了大山的话立即跳了起来,再也顾不得装什么优雅,她气的双手叉了腰,旁边的小丫头子没有防备,被她甩了一个趔趄,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住,眼神里一片茫然的恐怖。
呆了呆,小丫头似乎才想起了什么,一转身飞快的向着庄子里面跑去。
李锦容她娘哪里还顾得上呵斥小丫头子的惊慌失措,她甚至都没有看到小丫头的离开,她全身贯注的盯着前面马车上的人,叉着腰声嘶力竭的骂着,“……,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土坷垃子味道。姑奶奶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你们别痴心妄想了,癞蛤蟆永远也吃不上天鹅肉的!”
李锦容他娘说道这里还不死心,又继续咆哮道,“咱们锦荣是县城里李家杂货铺子的少东家,找什么样漂亮、青白的姑娘找不到啊,一个丑八怪就别惦记着了。我今天就把话和你们这些土包子说清楚,少打我儿子的主意,否则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不念着当日的旧情!”
李锦容的娘劈头盖脸的一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她左一句丑丫头,右一句丑丫头的,娘的脸色也就越来越不好看了起来。她身子抖了抖,疼惜的拍了拍的云芳的手,把她的手郑重的交到了云华的手里,她自己则动了动身子,有意无意的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云芳本想上前刺上那个不知所谓的李锦容他娘几句,可是看了娘的神态和动作,她硬生生的暗下了自己的冲动。这样的时候,娘的心里更不好受吧,她既然有了打算,就让娘先发泄一番吧。
163 颠倒黑白
云华紧紧的抿着嘴巴,满手心里都是汗,却把云芳揽在了自己的肩头,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似在安慰云芳,又似在强忍着平息自己的怒火。
大山早已经听不下去了,双手撑着车辕子下了马车,卷着袖子就要冲上去。车上的小石头瞅了眼李子沟村头影影绰绰的那些看热闹的,他赶紧跳下车,几步赶到了大山的身边,使劲的拉着大山的胳膊,在他耳边快速的低语了起来。
娘没有下车,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锦容他娘,咄咄的说道,“前面这个满嘴喷粪的,你有种把话说明白吗?旧情?!哼,谁跟你这样的人家有旧情,那也是瞎了眼,祖坟上哭着后悔呢!”
“你,……”李锦容她娘脸涨的更红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好,今天我就和你把话说明白,免得你们暗地里做了那么多龌龊的小动作,桌面上还人模狗样的装无辜。”
“说,你说!”娘遥遥的指着李锦容她娘身后渐渐围拢上来的众人,中气十足的喝道,“咱们蓝家虽然不如你们李家富裕,可是行的正、坐的端,没有什么不可以对人说的。今天,你局当着你们李子沟的人说说吧。”
随着娘的大喝声,原本还是偷偷摸摸的瞧着的李子沟众人,一个个的现出了身来,连声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神色,越走越近。
“好,”李锦容她娘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围上众人,咬着牙说到,“既然你们蓝家都不怕丢人,我也就顾不得老爷的嘱咐了。为了我家的容儿,我什么都豁的出去!”
“我等着你说!看你嘴里能吐出什么粪来!”娘气势不减,不闪不避的盯着李锦容他娘的眼睛,喝道。
“我问你!”李锦容的娘绷的紧紧的,她大声的说道,“十几年前咱们两家没有任何结亲的契约吧?”
“当然没有!”娘虽然不明白李锦容他娘为什么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说道,“当时你们两口子看着咱们家芳儿受了伤,溜的比兔子还快呢,我当时就庆幸幸亏没和你们定亲,不然我们家孩子还不定受多大的罪呢!”
娘说出了当年的旧事,李明化两口子在那个节骨眼上见风使舵,给蓝家伤口上撒了把盐,围观的人中有些知道些蓝李两家旧事的,脸上纷纷的露出了一些不屑的神情来。
不过,李锦容他娘听了娘的话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根本不顾及周围人的脸色,生怕娘改口似的接了一句,“你承认当年咱们没有任何结亲的契约和口头说饭就好!”
“当年的事是我们当家的瞎了眼,不提也罢,”娘气呼呼的说道,“咱们就说你今天无缘无故的疯狗一样的乱咬一通,是怎么回事吧!”
“好,咱们以前没有任何瓜葛,”李锦容她娘也不想再提旧事,赶紧说到,“咱们就说最近的事情。”
说着话,李锦容他娘脸上就显出了深深的不屑来,“你们先是趁着我们李子沟办喜事的时候派了丑丫头来卖什么萝卜条,勾着咱们家的锦容好奇出去买,见我拦下了,又怂恿着锦容给你们拿灯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早早的打发的锦容,才没让你们的奸计得逞!”
听了李锦容的话,大山额头的青筋跳了起来,不过小石头却使劲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自己上前一步说到,“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咱们来李子沟卖东西就是图谋你们家吗?这李子沟是你们家的?这么多的乡亲们呢,都是你们家奴才不成?你们能这么霸道,还不许李子沟的人家买东西了?”
小石头说完,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李子沟众人,看到大家伙脸上都出现了愤愤然的神色,他心头暗自一笑,他就知道李锦容家虽然是在县城里做买卖的,李子沟的人们也许有人会羡慕,有人会巴结他们,可是说他们都是李家的家奴,却是不愿意的。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小石头才又慢条斯理的继续说到,“不错,你们母子是买了咱们几碗萝卜条,最后还主动的拿出了灯笼借给咱们照亮的,可是第二天,我就把灯笼给你们送回来了。难道你是担心你们家的儿子看上了我不成?!我可是定了亲,准备娶妻生子的,可不能陪着你们家公子胡来!”
小石头刻意把‘我’字咬的格外重,虽然是拿着自己说事,可字字句句的都是在暗示李锦容的性|取向的问题。
李子沟的众人中就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噗哧’、‘噗哧’的偷笑声来。而李锦容的娘的脸色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抖了一会儿,李锦容他娘突然挺了挺脊背,大声的说道,“这件事就算不是你们有心勾引,那买那个破瓷缸的事呢?”
稍稍一顿,李锦容他娘恨恨的说到,“没想到我千防万防,我那年轻气盛的锦容还是着了你们的道,你们竟然哄的我儿花了整整一吊钱买了你们一个破烂的粗瓷缸子,不但让他在舅舅家里丢了脸,还,还勾的他花大价钱买那些一点用处没有的红花种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孩子们拿了红花种子,回头就去你们家买了什么破烂萝卜条,你,你们这黑心的,这是让咱家拿钱贴补你们家啊!你,你们家丑丫头不但是打着咱们家锦容的主意,还算计咱们家的家产!”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真是的天大的笑话!”大山用手拨开了大山的胳膊,哈哈的大笑着上前了一步,高声的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是我办的,不过却不是像你猪油蒙了心的说的那样是咱们蓝家谋算你们的家产,而是你那个好儿子见了咱们的萝卜条好吃又赚钱,起了歪心眼子。他一心想要把咱们的秘方骗到手。咱们兄妹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白了,咱们的秘方不仅仅是在腌萝卜条的料水里,让他歇了心思!可是那贪婪的李锦容非但不听,还马上从他们亲戚周家那里用五个大子的利钱借了一吊钱当成就买了下来,这件事我们松坡屯和赵家庄的人都知道,相信咱们李子沟的乡亲们也听说了吧?这么明明白白的事,你竟然强词夺理的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兄妹的头上,实在是无耻至极!”
在大家伙纷纷点头的时候,大山已经气愤的跳起了脚来,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说道,“至于买红花种子的事,更是你那个无耻的儿子做的不地道了,咱们家用萝卜条换红花种子,他竟然趁着咱们家的萝卜条一时接不上,出了三文钱一篓的价钱买那些红花种子,后来更是欺道咱们的门上去收,你们仗着财大气粗的,这么和咱们家抢东西,这会儿却红口白牙的说咱们哄了你,你当大家伙都像你们家这么的白痴啊?”
大山的这么一番毫不客气的话说完,李锦容她娘已经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了。她勉强的抬起手来,结结巴巴的说,“生,生意上的事,我,我就不和你计较的了。可是,你们占了这么多便宜了,竟然还不死心,又来咱们李子沟拜什么干娘,这干娘早不拜、晚不败,偏偏挑了这个时候。而且不挑东村,不挑西村,恰恰就是挑了咱们李子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不就是想找个由头常来咱们李子沟,常见咱们锦容吗?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164 扭打
开始的时候,李锦容她娘说的还有些结结巴巴,后来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顺畅了起来,说道最后她又恢复了气势,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气势汹汹的挺直了腰杆子。
云芳一直被云华护在了怀里,听着李锦容她娘无理搅三分的胡闹,自家的哥哥和姐夫一番话过去,每次都让她失了面子,心中反而踏实了下来。
现在,听到李锦容他娘又搬出了她拜菊大娘当干娘的事情来,她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李锦容他娘还真是偏执哪,或者说她还真是像干娘说的那样是眼睛长到脑瓜顶上去了啊。她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客观的事实,满心眼就是别人谋算他们家,谋算他们家的钱财,谋算他们家的儿子。
李锦容虽然是在自己手里吃了一点小亏,可都是他自己的贪心引起的,根本不是他娘想的什么有人刻意算计他,借着算计他引起他的注意,进一步嫁给他或者谋算他的财产的。
而她说的自己拜干娘这件事,更是和他们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事,在她眼里怎么又变成刻意为之了呢?李子沟的人又不是他们的家奴,连个人情往来的她都要管着,都要草木皆兵的防备着?
云芳心中暗自吐着嘈,人群里却有人大喊了一声,“李明化家的,你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根没据的,太不像话了。”
原来是菊大娘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了过来,开始时站在人群里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辩白,现在听到涉及到了自己,实在是忍不住的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李锦容的娘见这一次说话的不是蓝家的人,而是自己村里的菊大娘,她嘴一撇,不屑的哼了一声,“哼,你以为借着个干娘的名头,帮着那个丑丫头勾搭了我们家锦容,你就能跟着沾光了啊?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呢,你们谁也别痴心妄想!”
“李明化家的,你挑唆了我大儿媳妇上窜下跳的行事不着调,现在又这么诬蔑我干闺女,我饶不了你。这李子沟里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说着话,菊大娘卷着袖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扯住了李锦容她娘的头发,冲着她的嘴就是一巴掌,“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
李锦容他娘被打的一愣,这些年来她在李子沟可是走到哪里就炫耀到哪里,别说被人打了,就是被人当面说句重话的时候都没有,风风光光的这些年了,却突然被人打了,她一下子懵了。
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李锦容他娘才反应了过来,她反手扯了菊大娘的头发,嚎叫着和菊大娘扭打在了一起。
李锦容她娘这么胡说八道的,娘大、山和小石头几个早就想锤她一顿了,但是考虑到这里时李子沟,他们一个松坡屯来的外姓人在人家的村子里打人家的人,李子沟的那些人就是觉得他们占理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村的人被打得。
可是,现在菊大娘和李锦容她娘打架,是他们李子沟的人自己打架,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而且先前李锦容她娘说的那些又是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站不住脚的胡闹,李子沟的人们一个个都乐得看个热闹。
李永拴原本是一声不吭的,但是从他娘从人群里冲出来他的神色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待看到娘和李锦容她娘打起来,他脚下一动,就要冲过去。
不过,李永拴的脚还没动呢,就被小石头和大山一边一个的给扯住了,小石头更是朝着左前方扬了扬下巴。
原来是有几个媳妇婆子看到这边打起来,已经赶过来劝架了。而菊大娘是一直干着庄稼活的,虽然比李锦容他娘大上几岁,可是比起养尊处优的李锦容他娘来却是手脚灵活了不少,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李锦容他娘压在了身子底下。
经过了小石头这么一提醒,李永拴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现在他娘占着上风呢,让娘多打那讨厌的人几下好了。他当着这么乡亲们的面上去干嘛,他一个大小伙子不能帮着打架,只能是拉架的,就由着那几个对李锦容家有看法的媳妇婆子们上去拉拉偏架好了。
李永拴这边放了心,远远赶过来的李锦容却红了眼。他原本正在忙活着家里过年的事情,又不放心那些买回来的红花种子,因此特意赶过去看了一趟,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平时服侍娘的小丫头土丫正急得在院子里打磨磨呢。
一见到李锦容回来,土丫顾不上细说,扯着李锦容的衣襟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和他说着外面的事情。
“你说什么?!”李锦容听了土丫的话,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娘,娘她竟然就这么去拦了蓝家的马车,还打算和人家说清楚?还要好好的吵上一架?一个人也没带?”
“嗯,”土丫点了点头,虽然她跑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吵呢,可是她看夫人的那个样子,这一架是免的不了吵的了,她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来的时候夫人正,正叉着腰的骂蓝家人呢。夫人说青天白日的,咱们又占着理,不用带人去。”
李锦容的脑子轰的一声,顾不上再等人小腿短的土丫,迈开了自己长腿就像着村口奔来过去。
等到李锦容跑到的时候,他娘正满身是土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呢,头上乱糟糟的,身上也到处沾着枯树叶子,左肋上还有一个大脚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