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丑女芳华》作者:阿迟【完结 番外】 > 《丑女芳华》作者:阿迟 .txt

第 36 页

作者:阿迟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59

大山说着话,气呼呼的跳下了马车,把手里的马鞭子甩的震天响,看向李锦容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愤怒,恨不能下一鞭子就抽在他身上解气!

李锦容却好像没有看出大山的愤怒和威胁一样,他的眼神一闪,越过了大山,直直的落在了云芳的身上,翕动着嘴唇,有些艰难的说道,“你,你,我,我是特意来道歉的,我,……”

李锦容艰难的说着,声音越说越低,脸上似乎还飞起了一道可疑的红色。

大山并不买李锦容的仗,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天李锦容他娘在这里拦着他们的马车,指着云芳的鼻子,说让她少打她儿子的主意的情形了,他把手里的马鞭子挽了一个花,鞭梢堪堪擦着李锦容的鼻尖掠过。

大山手上动着,嘴巴里也没闲着,“你小子少假惺惺的了,那天你自己装模作样的拿出一个灯笼来,却被你娘说成是咱们故意赖了你的;后来你又冒着坏水去我们家买什么萝卜条,咱们当时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是你死气白咧非要买我们的东西,我们好好的萝卜条到了你手里没腌好,那也是你自己的冒的坏水,你娘有把错算到了我们头上。”

“后来,咱们家用萝卜条换红花种子,你又要冒着坏水抢咱们家的生意,就这样了,你娘还是要把账算到咱们的头上;就连咱妹妹拜个干娘,在你们眼里都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了!现在,你来找我们干什么?为了让你娘再多骂我们一次嘛?你是不是不害我们就不开心啊,……”

大山越说越气愤,手里的鞭子甩的山响,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落在李锦容的身上,可却鞭鞭都围绕着他身边不足三尺的地方。

大山发|泄着他的愤怒,云芳却被李锦容嘴里那句‘特意’给惊到了。他们来李子沟给干娘拜年,是没有定例的。是等着张管事派小柱子来送信,她们借着出来给干娘拜年的借口把萝卜条带出来,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可就是这样随机的事情,李锦容金竟然能这么‘特意’的等在这里,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一想到李家也是在县城里开铺子的,他能这么‘特意’,那别人呢?张管事特意叮嘱了保密,为此还给了五吊钱的‘保密费’,怎么她们这才第一次交易,就被李锦容给猜到了呢?

这事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可是李锦容却是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事情泄露,张管事难免会疑心到自己家这边,这事是解释不清的,虽然他们蓝家问心无愧,可和福祥老铺的良好关系却会因此被毁了。

云芳想到这里,她跳下车来,几步赶到了哥哥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低声说道,“哥哥,你先别着急,让我问他几句。”

“你,……”大山看到云芳过来,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气呼呼的一甩被云芳扯住的袖子,“你还过来干什么?难道还想让人家说出更不好听的话来吗?你快回车上去,这里有哥哥我呢!”

大山和云芳这一争执,大山甩鞭子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正在狼狈的躲着大山鞭子的李锦容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

看着不远处云芳有些担心的眼神,李锦容径直说道,“你放心,你,你们家和福祥铺子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

李锦容此言一出,大山也意识到了云芳担心的是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李锦容,急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咱们和福祥老铺的事情?”

“我,……”李锦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越过了大山没,目光落在了旁边云芳的脸上,轻声地解释道,“咱们李家在县城里开的有铺子的。最近县城里最大的热闹就是福祥和苍记斗法了,他们这次斗法就是通过一种新奇的吃食——萝卜条进行的。别人或许不知道那种萝卜条的底细,我,我吃了几次的亏,对你们家萝卜条的味道是不会记错的。”

稍稍一顿,李锦容却似转了一个话题,“那,那天我,我娘跟你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着找个机会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我听说福祥杂食铺子里初五下午要给预订的人家送萝卜条,我想着你,你们肯定要借着今天来李子沟拜年的机会交货的,所,所以,我……”

“你,你放心,”李锦容扭捏的神色变得郑重了起来,“福祥和苍记斗法我们李家不掺合,也没有资格掺合,你们家给福祥供货的事,我就是连爹娘都没有透露的,你,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来和你说,说‘对不起’的!”

说完这些话,李锦容转身就跑,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追着一样,一点也不敢耽搁。因为他自小是生活在这里,路很熟,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身影。

李锦容匆匆而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的地方,,大山迷惑的皱了皱眉,低声的嘟囔道,“这,这李家小子是什么意思嘛?难道又是他和他娘设下的陷阱?!”

~~~~~~~~~~~~~~~~~~~~~~~~~~~~~~~~~

明天上午的更新可能要晚一些,大家可以晚些时候再来看。

193 反应

“我着看不像!”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她也望着李锦容的背影,摇了摇头,接过了哥哥的话茬,若有所思的说道,“依我看,这李锦容今天的所作所为啊,怕是瞒了他爹和他娘,好像是专程为了某个人来的呢。”

“噢?你,你,你是说芳丫头?”大山后知后觉的扭过了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云芳,瞪大了惊奇的眼睛说道,“难,难道他娘没有说谎,那李家小子真,真的看上了咱们家的芳丫头?!那他,……”

“你瞎说什么啊?!”娘厉声的打断了大山的话,“李锦容就算是有了那不该有的心思,那也是驴肝肺,有李明化两口子那样的爹和娘,谁做了他们的儿媳妇就是等于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你们以后见他一次给我狠狠的骂他一次,绝不能让他坏了芳丫头的名声!都记住了吧?!”

“哦,……”大山敷衍的应了一声,小声的嘟囔道,“若是那小子真的看上了芳丫头,还算他小子有些眼光,就是他娘,他娘难缠些,要不然冲着那小子的一片心意,也能算的圣一份好姻缘了。”

云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听了大山的嘟囔,她也轻轻规定点头。不过,在看到云芳苦笑不得的脸色和娘刀子一样射过来的眼神以后,云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随便想想,有了那样的娘,谁,谁能收的了啊。”

云华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一扯大山的后衣襟,朝着娘那边抬了抬下巴,“芳丫头是咱们家的老幺,家里人谁不心疼她啊,别说李锦容他娘那样的泼妇了,稍为脾气坏一点的婆婆,爹娘也舍不得嫁了她啊。”

大山被云华这么一提醒,也醒过了神来,他赶紧心虚的冲着娘笑了笑,狗腿的说道,“就是,就是,华丫头说的对,咱们芳丫头可是宝贝疙瘩,谁想要娶了她都不能容易的了,否则我这当哥哥的这一关就过不了。”

“你们这么想还差不多,不枉芳丫头喊你们一声哥哥、姐姐的,”听了云华和大山的话,娘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不过,只是须臾之间,她的神色又变了,有些担忧的说道,“听刚才那李家小子的话音,他是知道咱们和张管事的生意的,张管事让咱们瞒着,为这事还特意收了小柱子作学徒两边传信,要是这李家小子泄了秘,可怎么好?”

“他不是说不会说的么?”云华也担心了起来,皱着眉头,有些拿不准的说了一句,“要是他说了,那张管事会不会,会不会,……”

“他,他应该不会的吧?他……”大山也有些犹豫了起来,“张管事可为了这事给了咱们好大一笔钱呢,要是……”

“哼!”娘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你们两个还想替那李家小子说话?他有那样的爹娘,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这事要是从他嘴里露了出去,那,那张管事那里,……”

娘也想起了张管事给的那沉甸甸的五吊钱,话没有说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起来。

娘和云华、大山都被李锦容可能会告密的事发起了愁来,要知道李锦容不仅仅是李子沟的李锦容,他还是县城里李家杂货铺的少东家,若是他有心泄密,不出三天张管事的对头就能知道了!到时候事情能闹的多么大?张管事又会如何?事情毕竟是从蓝家这边而起,他们又会面临着什么?

三个人都愁容满面起来,云华和大山更是为自己方才那些心思而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一时鬼迷了心窍,觉得那样的小人适合自己家的宝贝疙瘩妹妹。

“唉!”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叹息了一声,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云芳。不知不觉中,云芳已经成了一家人的主心骨了,尤其是爹不在的时候。

相互看了一样,大山首先开了口,“芳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马上去追张管事,把这事和他说清楚?”

“是啊,芳儿,张管事是大管事,见多识广的,咱们把事情和他说说,即使,即使真的因为这个李锦容坏了事,咱,咱们也能说,说清楚吧?”云华皱着鼻子,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看这样行,”娘的眼神闪了闪,一把扯住了云芳胳膊,“芳丫头你说呢?咱们现在赶紧去追,应该也能赶的及吧?”

“娘,哥哥、姐姐,你们别着急,”云芳反手拉住了娘的手,缓着声音劝到,“我看那李锦容不会去告密的,咱们安心的去给干娘拜年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丫头不会是听他说了两句好话就信了他吧?我可告诉你,当年的时候你爹和那李明化交好,他说的也好听着呢,后来见了咱们家出事还不是跑的比谁都快?还有他那个娘,也是在这个地方,她泼妇一样满嘴的喷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红口白牙的说的那些话,这才几天的功夫,你难道都忘记了?”

娘越说越激动,抬手摸了摸云芳的额头,“丫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了胡话来了?你们也来看看你们的妹妹,这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你们别傻站着了,也帮我劝劝她啊。”

云华听了娘的话,设身处地的这么一想,她的身子就忍不住轻轻的抖了抖,脑海里或灵活现的就想起了李锦容他娘那天拦路骂人时候的嚣张模样。

“娘说的对,”大山认同的连连点头,“刚才的时候我也被李家小子的话给蒙蔽了,现在听娘这么说,我终于明白过来了,李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可别被那小子给蒙骗了!芳儿啊,咱们不能相信他的一张嘴,还是赶紧跟张管事送信去才是正理!”

大山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架住了云芳就要往马车上扯。

“你们先别急,听我说,”云芳一边用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子,一边用力的摆了摆手,清晰的说道,“我不是被李锦容好听的话蒙了,他家什么样,他爹娘什么样我也很清楚。先把咱们和他们李家的恩怨放在一边,……”

“怎么能放在一边?”还没等云芳说完,娘就大声的打断了云芳的话,睁大了眼睛,有些结巴了起来,“难,难道,你,你真的像那个恶婆娘说,说的那样,对那个李锦容动了心思?!”

“娘,~~~~~”云芳拖着长长的尾音喊了一声,苦笑不得的跺了跺脚,才急急的说道,“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早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清楚了嘛,我不会和李锦容有什么的,别人不了解我,你们怎么也不了解我呢,我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是乱说的?!就是因为我不会和李锦容有些什么,我才说他的爹娘如何不重要,咱们只是就事论事的说眼前的事的。”

“娘也是看那李家小子长的不赖,嘴巴又会说话,现在的李家家境又好,怕你,……”娘脸色缓和了不少,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缓缓的说道,“唉,不说了,不说了,芳儿你既然这么说,咱们就放心了。是娘想多了,误会了咱芳丫头,娘不说多了,不多说了,都听你说。”

大山和云华听了云芳的话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大山更是轻轻的嘟囔了一句,“小石头是个好的,华丫头许给了他肯定错不了;李永栓也是个好的,要是,……”

194 诚心

“哥哥!”云华赶紧打断了大山的话,有些嗔怪的说到,“你别打岔,咱们这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大山压根没反应过来云华为什么拦他,只是以为云华害羞了,他大咧咧的一摆手,有些不服气的说到,“华丫头啊,你和小石头都订亲了,还不能说啊?再说了,我,我主要不是说小石头,是说菊大娘家的李永栓呢,我觉得啊,……”

“大山,”娘见大山越说越起劲,云华的话根本压制不住他,警告的瞥了他一眼,赶紧说到,“咱们现在说李锦容的事呢,张管事托付给咱们保密的事是正事,你安静的听芳丫头说。”

“也是,也是,”大山嘿嘿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李永栓的事咱们有的是时候细说,现在先说李锦容的事,芳丫头说说吧,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咱们要怎么干?哥哥没有你的脑瓜子灵头,哥哥听你说。”

云芳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说明白了自己不会对李锦容有意思,大山竟然又提起了他那个好兄弟李永栓,人家明明是嫌弃你家妹子长的丑好不好?你又拎不清状况的拉的哪门子红线啊?

幸好,姐姐和娘都看明白了李永栓的心思,有她们拦住了稀里糊涂的哥哥,云芳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就着李锦容的话题,说到,“那李家在县城里开的有铺子,人家一家子在县城的时候多,他们要是打算泄密,恐怕早就泄露出去了。可是,咱们刚才见到张管事,他可是什么也没说呢,一点也没有事情被泄露出去的样子。”

“再说了,那李锦容能在今天,在这里拦住了咱们,也是花费了心思了的,他一个人也没带,这么跟咱们说对不去,应该是诚心的,他说出咱们喝张管事做生意的事,也是为了说明他的诚意,不是威胁咱们的。有道是子不言母丑,那李锦容不能明着说他娘的不是,特意选择在这里,又摆出了这么大诚意来,可见他真的认为他娘做错了,是真心实意的来给咱们认错的。”

云芳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说出来,大山第一个点头,“嗯,听芳儿这么一说,那李家小子似乎真的不是来显排什么,也不是来威胁咱们的。只要他不在县城里说出咱们和张管事做生意的事情就好,等事情平平稳稳的过去,张管事面前咱们也有脸哪。”

“芳儿说的好,哥哥说的也没错,”云华也放下了心来,高兴的说到,“这下咱们就不用去追张管事了,赶紧去菊大娘家吧,她看到了芳儿来了,肯定会高兴的。”

“李家小子在咱们手上也算吃了亏的了,却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这么说起来,他,他也是个不错的了?”娘的脸上却是闪过了一片若有所思之色,喃喃的说到,“只是可惜啊,有那样一个娘,要不然的话,就冲着他有这份明理、仁义和诚心,咱们也,唉,……”

不会吧?!娘的话听的云芳头皮一阵发麻,在心里哀嚎了起来。

自己刚刚只是实事求是的分析了几句,劝住大家不用去追张管事了,却不想副作用这么大,竟让又勾起了娘的另一份心思,她不是很不齿李锦容的爹娘的吗?刚才还恨的咬牙切齿呢,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又,又生了别的心思了呢?

难道就因为李锦容明理了一回,娘就能对他娘那老母鸡护小鸡的模样待见了?就觉得她拦路骂人的样子不泼妇了?她就能忍下她的种种荒唐的指责了?

云芳禁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娘能忍得了这样的亲家,她还斗不了这样的婆婆呢,在现代那种女子的地位有所提高的社会里,媳妇和婆婆抢老公的戏码都让人头疼不已,别说这种对女人要求更高的古代社会了,她还没有自虐的毛病呢,不会上赶着被人骂、被人虐的!

如果是遇上了这样的亲戚,像舅母李玉珍那样的,躲不了,她也不会小白莲花一样的退缩;可若是能躲开的人,谁还闲的没事去找气生不成?

一想到那种情形,云芳再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刻意忽略了娘的唠叨,像是没听到一般,绕开了她的话题,而是接着姐姐云华的话茬说到,“是啊,干娘不知道咱们今天来,她要是看到咱们去了,肯定高兴的。还有啊,干娘给我做的新衣裳估摸着也做好了,一定很很好看的,……”

云芳嘴巴不停歇的说着她的新衣裳,一下子又恢复了她未及笄的小丫头本色,本点也不见了方才的沉稳。

娘看着叽叽喳喳的云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聪明的小丫头哦,偏偏上天对她不公,让她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将来,她将来可如何是好哪?

算了,她才十四岁,还能跟在自己身边好几年呢,以后细细的替她留心,找一个人品厚道的婆婆和相公,不让她受委屈就是了。

娘心头盘算已定,压下心头苦涩,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来,“好了,好了,咱们快点赶过去吧,再晚了,老姐姐家吃了午饭,咱们就该没的吃了!”

说着话,娘主动拉起了云华和云芳的手,母女三人再次上了马车。

大山看着她们做好,他自己也双手撑着车辕子,用力的跳上了马车,“走,走,咱们这就走。”

李锦容拦路的地方原本就离着李子沟不远了,大山赶着车,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菊大娘的小院子前。

大山吆喝着马车停下来的声音竟到了院子里的菊大娘,娘带着云华和云芳两姐妹刚刚下了马车,菊大你家的院门就‘咯吱’一声从打开了,菊大娘红着一双眼睛探出了头来。

见门外是云芳他们一行人,菊大娘一愣神,稍稍一顿,才高兴的招呼道,“是老妹妹带着芳丫头、华丫头和大山来了啊,快,快点进来,快点进来。”

说着话,菊大娘上千亲热的挽住了娘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了云芳的头。

娘看着菊大娘红肿的眼睛,稍一迟疑,大山那边已经大着嗓门嚷嚷开了,“菊大娘啊,永拴呢,他怎么没出来,我有事和他说呢。”

大山的兴奋,落在云芳的眼中,没由来的眼皮就是一跳,他想起了方才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哥哥对李永栓的评价和想法,他这么着急的找李永栓,难道是想当面和他说些什么吗?

不过,菊大娘接下了的话,一下子让云芳放了心。

菊大娘揽着云芳的胳膊一紧,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声线不稳的说道,“大山啊,你永拴兄弟不在家。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要离开家呢,我,我这没出息的老太婆心里正不好受呢。”

菊大娘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娘也就跟着问了起来,“老姐姐啊,刚才我看你的眼睛不对劲,没敢问呢?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啊?”

“唉,”菊大娘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老妹妹见笑了,其实也是件好事,是我老婆子人老了,不经事,孩子不在眼前晃悠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就,……”

菊大娘说着,又抬起手来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看着娘不解的神色,继续解释道,“没想到李明化家的那么蛮不讲理,生出来的儿子倒是有些良心,李家小子是个肯顾念着李子沟乡亲们的有心人。”

195 伙计

听菊大娘这一番话,云芳心头又是一跳,怎么又是这个李锦容啊,他不仅是奇奇怪怪的在村外边拦了他们蓝家的马车,还扯上了菊大家一家。

云芳禁不住收敛了思绪,凝神细细的听菊大娘说下去。

“……,今天他们铺子里要添两个小伙计,李家那小子首先就想到了回李子沟来找自己人了。虽然年前我刚跟他娘打了一架,他竟然没有记仇,不但事后没有说什么,这次挑伙计,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咱永拴,说他人老实本分又肯吃苦,跟着他们磨练上几年,肯定就能出息了。”

菊大娘一边感慨的说着,一边慈爱的抚摸着云芳的包包头,继续说道,“昨天下午,他特意从县城的铺子里赶了回来,回来后立即就来了咱们家,和永拴他爹还有我老婆子说了这事。当时我还能不相信呢,觉得他们平时不大理人,我又刚跟他娘打了一架,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也轮不到咱们永拴的头上哪。”

“可锦容那仁义孩子说,他们铺子小,要找个可靠的小伙计,左思右想的也就是咱们家的永拴合适了。还说,永拴不是那十来岁的小孩子了,入了铺子就能帮着干活,也不会像刚学徒的小伙计那样,他每个月还是有工钱的,能给十五个大子呢,都快赶上别的大铺子里快出师的伙计了,……”

“锦容那孩子说啊,现在是过年期间,铺子里事情说,希望永拴尽快过去帮忙。我和他爹这么一想啊,人家这么看的起咱们永拴,咱们也不能拿乔啊,今天一大早起身吃了早晚,立即就打发了永拴跟着锦容少东走了。”

菊大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李锦容的称呼变了好几次,先是李家那小子,后来是锦容那孩子,说道后来就变成了锦容少东了。

这也不能说菊大娘是没骨气的墙头草了,李锦容带了李永栓去县城里的铺子里做伙计,不但能长见识,还给开不低的工钱。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这都是一件好事情,对于李永栓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就难怪菊大娘这么高兴了,把那小子一路升级为锦容少东了。

不过,菊大娘这些话听到了云芳的耳朵里,让她忍不住的犯嘀咕,李家开铺子这么些年了,这恐怕还是头一次从李子沟找帮忙的伙计吧?不但如此,他们要人还要的这么急,年还没过利索呢,大初四的就上门说项,初五一早就带着人走了。

而更巧合的是,初五早上,李锦容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支开了李永栓,自己一个人等在了云芳他们赶来李子沟的路上,真心实意的说对不起。

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却让云芳的心头突然打了一个突,总感觉好像其中有着什么样的关联一样。

云芳的心思飘忽着,菊大娘已经拉着她们一行人进了院子,她嘴里还没有停歇的说着呢,“……,不过啊,永拴那孩子这么一走,我还真是缺手哪。别的不说,我还想着打发他借了车马去松坡屯接你们呢,可他一走,我就没有使唤的人了,我心里头着急啊,没想到你们就来了,我就说嘛,我和我的芳丫头还真是有缘分哪。”

菊大娘这边亲热亲热的把云芳一行人迎进了屋子,她心里头牵挂着的李永栓已经坐在了李家的马车上快要赶紧县城里了。

李永栓号称闷葫芦,除了跟大山投缘有很多的话要说之外,跟其他人是不大说话的,尤其是面对着曾经一起长大的伙伴,现在变成了他的少东家的李锦容,他的嘴巴更是像被针给缝起来了一样,一声不吭,仿佛隐型人一般,让好几次都想找他聊聊的李锦容禁不住的气馁。

李永栓沉默着,他对面的李锦容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看了看天色,扬声吩咐道,“王叔,看这样子,咱们中午赶不回去了,就在前面的大鹏镇上停一停,吃点饭吧。”

“哎,我知道了,”赶车的王叔答应着,嘴里却熟捻的开起了李锦容的玩笑,“少东回老家每回可都是午时前赶回去呢,像今天这样半路打尖的,还是头一次。刚才,你让我们等着,自己是不是偷偷的会哪个姑娘去了啊?嘿嘿,少东要是有了看上眼的姑娘啊,可得早点和东家说赶紧去提亲去,东家可是早就等着抱孙子呢。”

“才,才没有呢,你不要瞎说!”李锦容急急的打断了王叔的话,有些心虚的扫了一眼紧闭着嘴巴的李永栓,仿佛刻意一般的解释道,“李子沟这么多的乡亲们呢,我回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和相好的人家打个招呼的。”

王大叔已经听出了李锦容语气里的急切,他虽然平日里也和少东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一旦少东家认真起来,他还是不敢太随便的,毕竟他只是人家铺子里的车夫,身份摆在那呢。因此,王大叔识趣的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李锦容解释了自己方才的去向,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对着正襟危坐的李永栓笑了笑,“永拴,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你不用这么拘束的。年还没有过完呢就跟着我出来了,是不是有些舍不得家啊?”

“也不是的,”李永栓动了动嘴唇,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这年还没过利落呢,有些亲戚间走动,娘总是让我借了马车迎来送往的,我这么一出来,娘怕是要缺手了。”

李锦容是知道过李永栓家的情况的,他们家的远亲戚不多,等闲用不到马车,就是他干亲家有些远,可那家自己有车有马,是不需要李永栓借了车马来迎送的,这些日子来,李永栓借了车马,大多数都是跑松坡屯的蓝家的,李永栓这么跟自己走了,惦记的蓝家一家子或者是蓝家什么人吧?

心头一转,李锦容再次笑着说道,“你娘好像对她新认的干女儿很上心啊,隔三岔五的就打发你去一趟,为了她们家还和我娘打了一架。”

“我,我娘脾气不好,你,你别她一般计较,”李永栓没有接总去蓝家的事,先是忙不迭的替自己的娘给李锦容道起了歉来,“等到了城里见到了东家婶子,我,我给她磕头赔罪。”

李永栓说的有些诚惶诚恐的,李锦容听的却有些心不在焉,如果李永栓因为成了他家的活计就替他娘给自己的娘磕头赔罪,那他就是仗势欺人了。他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无非是想问问李永栓这么频繁的去松坡屯蓝家,是他自己愿意的,还是仅仅是他娘的意思。

“她们打架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和我娘都说过了,这件事情谁也不要再提了。”略微想了一想,李锦容又继续说到,“我知道你和你两个哥哥不一样,是个孝顺的,你娘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为了个干亲,还总是借车借马的跑过去,就连自己家的小马驹子都送人了吧?”

“是有这么回事,”李永栓腼腆的笑了,“我,我娘说,说蓝家是户好人家,他,他们家的孩子们性子好,让,让我多亲近、亲近。”

是你娘看上人家的小姑娘,让你小子多走动着去表现表现吧?李锦容心中暗自加了一句。快接近自己问题的核心了,李锦容有些紧张了起来,他藏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追问了一句,“那蓝家也是这意思?她,她们家的人都是怎么样的?”

196 新衣裳

“蓝家么?”李永栓的心思有些飘忽,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蓝家,蓝家的意思?大山性格直爽,是个好相与的;姐姐云华长的很好看,性格又温柔;蓝家小女儿云芳、云芳、云芳,……”

“云芳,云芳怎么样啊?”李锦容嘴巴发干,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出的轻颤。

可是,陷入了自己思绪的李永栓却没有注意到李锦容的异样,他蹙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有似乎在想着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蓝家那个特别的丫头,脸上不由自主的就显出以一抹发自内心的柔和来,声音更加的轻如飞烟,“云芳,云芳她很特别,她没有她姐姐长的漂亮,可,可是总会让人注意到她,似乎是有着魔力一样,似乎,……”

看着这样魂不守舍一样的李永双,嘴里又说出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李锦容眉心突的一跳,心头立即就莫名的烦躁了起来,他有些粗|暴的打断了李永栓的话,急急的说道,“似乎什么啊?你是不是被她那副丑陋的样子吓的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啊?”

“不是,”李永栓猛的一抬头,急急的反驳道,“”虽然她没有她姐姐长的好看,可是,……”

李锦容却不等李永栓把话说完,马上截住了他的话茬,带着明显的急切,说道,“蓝云华也就是在村子里算好看的吧,她那样的要是搁在县城里,顶多也就是算是个中等。你要是喜欢那样的姑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你寻一个满意的,让你爹娘都高兴高兴。他们二老把你交给了我,我总不会辜负了他们的重托的。”

李锦容说着话,抬手用力的拍了拍李永栓的肩膀,仿佛是给他自己说的话做个保证一样。

被李锦容这么突如其来的亲热弄的有些懵的李永栓,也就稀里糊涂的点了头,把心中还没有理清的那些事情都给抛在了脑后。

李永栓和李锦容说说话话的赶去了县城李家杂货铺。李子沟里,菊大娘已经张罗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菊大娘话里话外的总提着李永栓的各种好,这次被带去李家铺子的事情更是被她寄予了厚望,仿佛他不是去做活计,而是去做一个管事的一般,马上就能在县城里独挡一面了。

娘和云华、云芳都明白菊大娘的意思,只有大山心里还惦记着要他给自己做小妹夫的念头,一直配合着菊大娘夸着已经夸成了一朵花一样李永栓,到最后就连李永栓的爹都听不去了,出面打断了几次,菊大娘和大山这才住了嘴,老老实实的吃饭。

吃过了午饭,菊大娘又拿出了特意为云芳做的新衣裳来。菊大娘本就生了一双巧手,云芳的这件衣裳她又是用了十二分的心做起来的,裁剪合适,针脚又密又匀,还在衣摆上用同色的丝线绣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八哥,简直比市集上那些专门替人家做衣衫的人做出来的还精致好看呢。

云芳和娘看了都很喜欢,就连大山都忍不住称赞了几声。

菊大娘很得意,却还是不忘扯上李永栓,“芳丫头喜欢就好,等过一阵子,我让永拴从县城里扯块更好的料子来,我给你在做件夏天的衣裳。不是干娘我自夸,保管让谁看了都羡慕!你们信不信?”

“信,信,信,我信,”云芳笑着搂住了菊大娘的脖子,撒着娇说到,“干娘做的衣裳最好看了,别说用好看的料子了,就是用片树叶子做出来的衣裳都好看。”

“你这个丫头,小嘴巴这么甜,就会哄干娘开心,用片树叶子怎么能做出衣衣裳来,你当你干娘是野人啊?”菊大娘笑着点了点云芳的额头,“还是等永拴带来的新料子吧,一定会让你这个小丫头乐的合不拢嘴的。”

“我听人家说县城里的铺子规矩大,不知道永拴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探亲啊?”云芳见绕不开李永栓的话题,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菊大娘却是神色一黯,“这个事,锦容少东也说过的。说永拴不是按照初入行的小学徒规矩走的,他是拿工钱的人,所以不能随意的走动,要听从东家的吩咐,铺子里活不多的时候才能请假回来呢。不过,……”

菊大娘的话没有说完,云芳已经听明白了,这李永栓去了李家的铺子,而且一上来就有不错的工钱拿,这样的好事怎么没有点一点点其它付出呢,李永栓付出的就是他的自由,东家不放他的假,他就不能自由的回来。

果然,这世间没有白得的便宜,总要有些东西去交换,就连父母兄弟之间的亲情吧,虽然不能和那些世间的银钱利益一样需要明码标价,可也是需要人心换人心的相处来的,要是总有一方对另一方的好,换回的是次次伤心失望,怕是再热的心也会慢慢的变凉了吧。

不过,理虽然是这么个理,可是李锦容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的方式领走了李永栓,云芳却感觉有一点点的别扭,似乎,似乎有些什么她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却和她有关的事情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轻轻的晃了晃头,云芳甩去了心头那种无厘头的奇怪念头,大山那边却已经接了菊大娘的话,“……,永拴在城里也好,等着开了春,天气缓和些了,我去城里看他,现在咱们家的萝卜条卖进了城里的铺子,也和城里人做生意呢。”

“对,对,对,”听了大山的话,菊大娘的神色舒展了一些,拍着云芳的手说道,“大山说的对,到时候啊你们兄妹一起去县城里,也好替我去看看永拴去,好不好啊?”

对于菊大娘有事没事的总要把她和李永栓往一块扯的事情已经有些无可奈何了。如今,李永栓远在县城里,菊大娘也是干过过嘴瘾的事,云芳也就顺着她的意,答应了下来,“好,我们都听干娘的,有机会的时候就去李家铺子里去看永拴哥哥。”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菊大娘得了云芳,脸上立即乐成了一朵花,儿子离家的担忧被冲淡了很多,一迭声的嘱咐到,“你们去的时候,提前给我递个信来,永拴走的急,只带了春天的衣裳,夏天的汗衫一件都没带,还有,还有他的鞋子,……”

看着有些与语无伦次的菊大娘,娘安抚的拍了拍的她的手,笑着劝到,“老姐姐啊,你就别担心了,永拴虽说不能随便回来,可是那李明化的祖宅在李子沟,他们还置办了这么多的地,总会有人常来常往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啊,只要留心他们那边,有多少嘱咐的话和东西带不去啊?”

“也是,也是,”菊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老妹妹说的也是,是我昏了头了,是我混了头了,让老妹妹和丫头们消化了。”

“老姐姐这是心疼永拴呢,是当娘的人,这事搁谁身上都一样。”娘笑着说道,“老姐姐别看我现在说的好,要是我家大山就这么跟人家走了,我还赶不上老姐姐能沉得住气呢。”

“他婶子啊,”永拴他爹向来是少言寡语的,现在也插了话进来,“幸亏有你们开解着她,你们不知道啊,自从永拴那孩子走了,她就哭天抹泪的,一会儿惦记着孩子穿不暖,一会儿又担心吃不好,要不是你们来劝着她啊,她还不定自己哭多久呢。唉,这老太太啊,真是让你们笑话了。”

197 开夜车

菊大娘没有说话,就是讪讪的笑。

“李大哥见外了,我核老姐姐虽然不是亲姐妹,可是特别的投缘,我师没有姊妹的人,老姐姐在我的心里就跟亲姐姐一样的,”娘爽利的说道,“以后啊,老姐姐要是想不开了,你就带着她去咱们松坡屯散散心,有华丫头和芳丫头在一块叽叽喳喳的,也能哄的老姐姐高兴一些的。”

“听你们的,”菊大娘接过了话茬来,“开了春把地里的庄稼种下去,我就去你们家串门子去,你们可不能嫌我烦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欢迎来来不及呢。”娘赶紧应承了下来,“好了,闹了你们这么一整天,我们也改回去了。”

辞别了菊大娘俩口子,蓝家一家人上了马车,还是大山坐在车辕上赶车,一家人又在夕阳扯出的长长的背影陪伴下回了松坡屯。

云芳她们出去走亲戚的这一天,爹和小石头也没有闲着,他们趁着别人家走亲戚的空隙里挑了不少苦涩的卤井水,按照云芳教给他们的办法,又熬至出了一大批盐巴来。

同时,趁着熟土沥盐的空隙,爹又带着小石头把张大年送来的大白水萝卜挖出了三大车来,两人轮流着用小推车把水萝卜推回了院子,小石头还紧着天快黑的功夫担一水缸不苦涩的井水,准备着清洗萝卜上的泥土呢。

小石头刚刚撂下了水桶,大山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看着家里堆着的一大堆大白水萝卜和水缸里满满的一大缸水,大山笑了起来,调侃的说道,“爹、石头,你们两个真是能掐会算吗?你们怎么知道张管事还急着要萝卜条呢?”

“不是咱们能掐会算,”石头也沉静的笑了笑,帮着大山卸了车,“是爹的盘算,说是那些大白水萝卜埋在地里也不是个事,多埋一天就多康一些,不管张管事什么需要,咱们都得先腌出来才好。”

“爹不愧是爹,想的就是周到。”大山感慨的说着,把牲口拴进了牲口棚子里,那里面早已放还了草料,李永栓送来的小马驹子也在里面吃草料呢。

大山和小石头收拾着车马的功夫,娘已经带着云华和云芳进了屋,和爹说起了今天和张管事交接的事情来,“……,他爹啊,听张管事的那意思,是让咱们赶紧把剩下的大白水萝卜都腌成萝卜条,他过几天还要给咱们送些大白水萝卜来呢。”

“尽快把这些大白水萝卜都腌上这事,就是他不嘱咐我也准备动手的,”爹‘吧嗒’的一声吸了一口烟袋,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他要再送大白水萝卜来,怕是要康上一半,要是一个不留神,收拾的不利落了,腌出来的萝卜条怕是要变味的。失了原味的萝卜条,怕是要影响了人家铺子的生意的。”

“你说的也是,”娘跟着叹息了一声,“唉,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那些大白水萝卜,这才几天的工夫啊,现在的大白水萝卜就比年前又康了不少,一大车啊恐怕只能腌出四百五十碗了。”

“今天我们已经和张管事提了这个事情了,”云芳也有些凝重的说道,“他也有数了,只希望他能找了尽可能多找些大白水萝卜来,咱们能小心的挑一挑,能够了张管事铺子里预订出去的数目了。”

“也只能如此了。”爹又‘啪嗒’一声吸了一口烟袋,转了个话题,“你们去李子沟拜年还顺利吧?”

娘一听爹提起来这个话题,眉梢一扬,神色就有些飞扬了起来,她立即把路上遇到李锦容道歉和菊大娘家的李永栓被李锦容带到了县城铺子里当伙计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爹知道。

娘刚刚说完,大山兴奋的话音就响了起来,“爹,永拴兄弟去了县城当伙计,刚一去就有工钱拿呢,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

“大山说的是,”娘点了点头,却说起了事情的另一个方面,“这李子沟的老姐姐为了咱们家的事和李明化家的打了一架,那李家小子不但没有记仇,还给了永拴小子这么好的一宗巧差事。这么看起来,李锦容那小子还算是个恩怨分明的明理之人,怪不得芳丫头说,那个小子不会坏了咱们的事呢。”

娘越说越高兴,脸上竟然又隐隐的露出了某种兴奋之色来。

爹听了娘和大山的话却有些无动于衷,他再次‘吧嗒’、‘吧嗒’的狠狠的吸了几口大烟袋,思量着说道,“他娘啊,咱们和那李明化家早就断了来往十几年了,如今人家在县城里开着铺子,人家的儿子好坏和咱们没有关系。”

“他爹啊,”娘没有理会爹言辞里的劝阻,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很气李明化两口子的,不管是十几年前还是最近他们干的那些事,不过这都是那两个做老子娘做的事,我,我的意思是说,……”

“娘的意思是说,咱们该吃饭了,”云芳适时的把云华做好的饭菜端了进来,大声的打断了爹和娘的话题,“咱们该吃饭了,吃的饱饱的,晚上还有事呢,院子里那一大堆的大白水萝卜等着咱们呢。那些大白水萝卜要是就这么在院子方上一个晚上啊,明天可就用不成喽。”

云芳故意这么一番长篇大论的,一家子人都笑了起来,不用招呼就围住了饭桌子周围。

因为有三大车的萝卜等着呢,大家都自觉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匆匆的吃过了晚上,大家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蓝家人已经腌了好几回萝卜了,对于整个流程和大家各自的分工都已经很熟悉,只不过现在的萝卜开始变康空心了,负责切萝卜的人就要留心去掉已经康了的萝卜,速度上就比原先慢了一些。

虽然同样是三大车的大白水萝卜,这三大车的大白水萝卜腌制的也就费时了些,当蓝家人一口气忙活完的时候,子时已经过半,马上就要丑时了。

古代的人们没有什么丰富的夜生活,更没有熬夜的习惯,忙活了大半夜早就困的哈欠连天了,若不是事情没有做完停不了手,早就熬不住了。

晚上熬了夜,又累又困的,大家这一觉就睡的特别的沉。第二天,包括小石头和爹在内,蓝家一家子都起晚了,直到日上三竿,蓝家小院的大门才‘嘎吱’一声的打开。

吃过了比平时晚了一些早晚,爹又带着大山和小石头两人去地里把最后两车的大白水萝卜都挖了出来,大家一鼓作气把这两车的大白水萝卜都利落的腌了起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