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感慨又坚定的小柱子,云芳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你只要肯努力,我也相信你能有那么一天的!”
“哎哟,咱们的小柱子是个知恩回报的人,咱们都知道了,”娘笑着说道,“二婶子也相信你。”
“对,对,对,”大山也跟着起哄,“咱们就盼着小柱子发达了,回头来拉大家伙一把呢。”
“小柱子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小柱子环视着屋子里的众人,仿佛面对着松坡屯所有的父老乡亲一样,掷地有声。
送走了心潮澎湃的小柱子,蓝家人又忙活了起来。
把厢房里的那些腌猪肉都检查了一遍,该上盐的上盐,该透风的透风,检查完了厢房里的猪肉,这才去了把墙根底下那一溜的大粗瓷缸那里。
云芳拿着丈量用的小粗瓷碗,一碗碗的丈量起了缸里已经腌好的萝卜条来。因为这一次没有了张管事留下的细瓷坛子,娘就把家里那些背篓都洗涮干净了,又在里面铺上了一层干净的细纱布,这才用来装那些腌好的萝卜条。
一碗一碗的数下去,一直忙活到亥时,才把几大缸的萝卜条全部的丈量完,这一次五大车的大白水萝卜才得了两千三百碗的萝卜条,按照之前的一车五百碗的产量相比,足足少了二两百碗呢。
虽然产量少了一些,但是也是因为大白水萝卜由于气候的原因空了心,不得不舍弃了一些,这些都不是人了可以避免的了的,因此蓝家人也没有做无谓的徒劳叹息。
稍微的歇息了一下,蓝家一家人又忙活着去把锅里最后放着的八个猪头捞了出来,把冒着热气、带着卤香的猪头都悬挂着院子的大树下,一家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各自回屋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在全村人喜气洋洋的准备着过元宵节的时候,蓝家一家人把院门上了锁,却赶着大车出了门。
遇到有人询问去干什么的时候,大山就抢先大声的回答说他们去把卤猪头卖了,顺便再买些盐巴回来。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蓝家最近杀猪呢,那盐巴就像不要钱一样的一层层的都堆在了新鲜猪肉上,对于他们趁着元宵节休息的时候去卖了猪头,买些盐巴回来一点也没有怀疑。
像上一次一样,在村头上接上了等在路边的小柱子。小柱子似乎还没有从昨夜激动的情绪里完全出来,看他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大山又想打趣上几句,可是突然想到小柱子昨夜那坚定的言词和神态,他想到了自己年近二十了还是这么一幅一事无成的模样,突然就灰了心,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即将要面对张管事,除了萝卜条的生意之外,又加上了卤猪头的事情,大家心头都有些紧张,小柱子又时不时的说一些在城里的见闻,大家都没有在意到大山的异常。
大家虽然都没有说什么,可是爹和娘却在扫过大山沉默的背影时神色黯然,云华望着哥哥张了几次嘴都被小石头给摇头阻止了。云芳在心头左右衡量了一番,也没有想到好的话语来劝道,也就暂时装作没有看出来一样。
好在,有了这套强健的车马,他们会快就赶到了那边山谷里。像上次那样,张管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着伙计们从车上卸下来那些用背篓装着的萝卜条,张管事直接的问道,“这一次有多少碗?”
看似平静的一句问话,但是张管事宽大的袖子外边那双微微颤抖着的手却泄露了他心头的紧张。
有些歉然的看了一眼张管事,云芳还是实话实说到,“不敢欺瞒张管事,咱们这次一共腌了两千三百碗萝卜条。”
“唉,”张管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停了好大一会儿,才又自我安慰喃喃自语道,“虽不够,也差不多矣。”
张管事喃喃自语,云芳也在心里盘算着,按照她一鳞半爪的听来的消息,似乎张管事的铺子里还有三千碗的萝卜条就能够那些人的预定了,算上今天自己拉来的这两千三百碗,再有七百碗也就够了吧。
年前的时候,这张管事就把人都撒出去找萝卜去了,就是一家就一家的去搜,也该到够了吧?
略微想了想,云芳轻松的说道,“这一次已经把大白水萝卜都腌上了,咱们家事一点也没有了。”
“嗯,”张管事有些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过几天,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们。你,你们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啊。”
看着张管事为难的样子,云芳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仅仅是还差七百碗萝卜条那么简单。不过,这是人家铺子里的私事,云芳是不好打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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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先抑后扬
略微一顿,云芳笑着承诺到,“张管事请尽管放心,我们是不会忘记您的嘱托的,今年这季,我们是不会再替别人腌萝卜的。”
“另外,”云芳稍稍一停,才又指着身后的大车,才笑着说道,“我今天还有件事请张管事成全一、二的。”
“哦?”神游中的张管事突然一抬头,审视着眼前这个丑丫头,警惕的问道,“你,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不是什么要求,是有件事情和您商量,”一看张管事紧张的样子,云芳知道张管事误会了,她略微想了想,按照昨夜想好的策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又继续说道,“今年生猪价钱太低,我们就赊欠了一些大肥猪,前几天已经杀了一些,猪头都收拾好了,一直没有卖出去,所以,……”
云芳的话并没有让张管事轻松,他的神色辗转间,眉间的警惕更重了,斟酌着说道,“你们家赊欠生猪的事情我也有耳闻,我问句不该问的话,你们准备怎么处置那些猪肉呢?这天可是一天暖和一天的了,往前可不怎么好放呢。”
“谢谢张管事提醒,”云芳笑了笑,四平八稳的解释道,“咱们对于猪肉的存放已经想到了一些方法,存放上一年半载的没有问题的。现在,就是那些卤好的猪头要急着卖出去,才大着胆子想和张管事商量一下的。”
“原来是这样啊,”张管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似在应答云芳的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脸上闪过了一丝好奇,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略一沉吟,张管事带着轻松的笑意问道,“这么说,你们的猪头都带来了?”
说着话,张管事朝着不远处的大车扬了扬下巴。
“是的,”云芳轻快的接到,“咱们知道张管事掌管着大铺子,日理万机,对于货源也非常慎重,咱们怎么会趁着这个机会都拿给张管事看看呢,要是您看不上眼,咱们也好赶紧想其他的办法哪,就像您提醒的那样,这天一天天的热起来了,这熟猪头可不好放呢。”
云芳笑吟吟的一番话,终于让张管事的眉头完全舒展开了,蓝家不仅没有趁机把所有的猪肉都推给他,就连收拾利落的猪头都还是和他商量着,若是他看不上眼,人家也不会强塞给他的。
蓝家人这么识趣,倒让张管事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按理说,蓝家腌的萝卜条这么抢手,他一时大意被对手利用这萝卜条算计了,要是蓝家不答应配合他,而是趁机搅和进来,只要他们替那些人腌出了同样的萝卜条,福详老铺百年的声誉就算被毁了,他张大年只有卷铺盖滚回老家的份了。
虽然,当着蓝家的面他掩饰了这一切,可是以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聪慧,恐怕也猜到了一二吧,如果蓝家这时候提出来让他买那些猪肉,他应是不应?今年的猪肉本就便宜,年前的时候他们进的那些还堆在铺子仓储里没有卖出去呢,如果再接下蓝家猪肉来,他这个刚上任的杂食铺子管事,怎么和上面交待?
当听到小丫头说他们家能保存那些猪肉时,张大年是打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的,虽然商人的本性让他对蓝家如何保存鲜猪肉很好奇,但是为了不惹麻烦上身,他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卸下了心头的这层担心,张管事对于蓝家紧跟着提出来的卤猪头的事情,在心里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今年的猪肉价钱不高,可是对猪头却影响不大,不知道什么缘故,那些多出来的生猪的猪头不知道都流向了什么地方,市面上的猪头并没有比往年多。而且,收拾出来的猪头质量却比往年要次了不少,他们铺子猪头的进货渠道本就不稳定,这样一来他们为了元宵节备下的那些猪头就更次了,昨天他已经听到好几个老主顾抱怨说,他们今年的猪头味道比往年差了不少了。
不过,猪头的生意本就不是他们铺子里的主要生意,客人抱怨上几句,他们也就是少卖上一点,对于铺子整体的大局影响不大的。因此,被萝卜条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的张管事也就顾不上这些细节末梢的了。
现在遇上了蓝家提出了猪头的事情,张管事才没有顾虑的张口就问他们是不是带了现货来了。
让张管事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点的小事,蓝家丫头也没有强求,而是客气的给他留出了拒绝的余地。
真是个的仁义又聪慧的小丫头呢。
这么想着,张管事脸上的神色畅了快了起来,亲昵的一拍云芳的肩膀,像是一个和善的长辈那样,大笑着说道,“走,咱们去看看你们的卤猪头去,我赶了这么长的路,肚子也饿了,正好可以大吃一顿。”
看着张管事轻松畅快的样子,云芳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下来。
昨天,小柱子已经和她说他们铺子里猪头肉的情形,但是她不愿意让张管事为了这件事对小柱子起了疑心,又想让张管事痛快的收下他们的卤猪头,所以有些刻意的让张管事误会他们要卖所有的猪肉,然后才又拿捏好时机澄清了误会,提出仅仅把卤猪头卖出去而已。
如此先抑后扬的一番说辞,果然没有让张管事对小柱子有任何的怀疑,还亲昵的喊着她去看卤猪头,好像那些猪肉已经被他买下了一样。
娘一直在有些忐忑的瞅着张管事的神色,见他笑的畅快,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成了,赶紧赶了几步,掀开盖子,取出了一个已经冻成一团冰疙瘩的卤猪头来,上面汪着的那层猪油已经凝固成了乳白色,但就形色上来看,这样的卤猪头比刚出锅的时候差了不少,那种冲面扑鼻的香气也变的若有若无了。
张管事是杂食铺子的管事,对于食物是很在行的了,虽然这样的卤猪头已经没有了刚出锅时候的成色,但是仅凭着那些若有若无的香气,张管事已经给蓝家的卤猪头的定了调子。
轻轻的接过了眼前的卤猪头,翻来覆去的细细查看了一番,又用指甲挑了一点送到了嘴里。闭着眼睛细细的咂摸了一会儿,张管事才公正的评价道,“不错,不错,确实不错,跟卤头张的手艺也差不多了。”
卤头张是宁县有名的做卤肉的师傅,一手家传的手艺在宁县无人能出其左右的。而王一刀只是在松坡屯一带以杀猪著名,比起人家卤头张的名气来差的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现在,听到县城里大杂食铺子的管事张大年能把王一刀做的卤猪头和卤头张相提并论,不管他的结论是不是比的上,对于王一刀的手艺来说,这都是极高的评价了。
听了张管事的评语,爹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来,挺了挺脊背说道,“这是咱们这一带著名的王一刀的手艺,要是一般人做的东西,咱们也不敢拿到您张管事眼前来碍眼啊。”
对于这个王一刀,张管事也曾经有过耳闻的,但是他听到的都是他杀猪的名声,没想到这个王一刀做猪头还能做的这么好呢。那他是不是可以?念头刚起,张管事马上摇了摇头,想起了自己因为一时好胜惹下的萝卜条的这桩麻烦事,他还是按耐下心头的那个冲动。
心头转了几转,张管事笑着问道,“这手艺确实不错,咱们铺子里可以替你们卖了,你们现在有多少这样的卤猪头?”
211 车马
“咱们已经攒了六十个猪头了,”爹老实的说道,“都在大车上放着呢,还请张管事过目。”
爹的话音一落,云芳紧跟着说道,“到这个月底,咱们还有六、七十个这样的卤猪头,一事不烦二主,想一并请张管事帮忙了。”
张管事再次掂了掂手里的猪头,痛快的说道,“好,你们这六十个猪头我全要了,往后的几十个也都包在我身上。至于价钱么,……”
张管事卖了一个关子,目光矜持的扫过了蓝家一家人等待和期望的眼神,最后落在了神色最为平静的云芳的脸上,有些悻悻的说道,“咱们也不是大了一次交到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吃了亏的。这价钱按照二十文一个算吧。”
“二、二十文?”紧绷着神经的大山第一个大声的喊了出来。
爹娘和云华、小石头虽然没有失态的大喊大叫,可以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欢喜至极的笑容来。
就连曾经手握大公司的云芳也都有些吃惊,她知道过城里面的消费水平高于山村,也曾经设想过大铺子里的进货价格可能会比他们山村市集上的价格要高的,但是能高出了这么多来,竟然翻一番还不止呢,这还是让云芳没有忍住心头的吃惊,脸上也露了出来。
看到蓝家人的表现,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的吃惊,张管事心头终于舒坦了起来,虽然他对这几十个猪头的出价也给那卤头张的价格一点也不低,也不过多花了几百文钱而已,可能看到那个平时都喜怒不形于色的小丫头这样的表情,他觉得这几百文还是花的值了。
“哈哈,哈哈,……”张管事畅快的大笑着,豪气的说道,“对,就是二十文。来,来,来,咱们连猪头带萝卜条的一块把这掌算一算吧。”
两千三百碗的萝卜条,就是四千六百文钱,刨去五大车大白水萝卜五百文的定钱,萝卜条就是四千一百文。
而卤猪头是六十个,每头二十文钱,那就是一千二百文。
这两项加在一起就是五千三百文,换算成银子的话就是整整十两银子,还余了三百文,而大子换算银钱官方手续费是五十个大子,最后是十两银子外加二百五十文个大铜子。
云芳在心里已经把帐都算清楚了,可是有了上一次被张管事质疑她心算的本事之后,这一次云芳不敢再造次,虽然心里头算的明白,却还是装作认真的样子,看着张大年取过了算盘来,‘噼里啪啦’的算了起来。
张大年一笔笔的算这帐,云芳也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这五千吊的大子换成十两银子的话,就是白白损失五十个大子啊。眼下家里正在杀猪,给乡亲们的定钱还有给王一刀的工钱,还都是用大铜子结算的。这么算下去,好像他们没必要把大子全部换成银子的。
上一次他们是去李子沟,拿着那么多的大铜子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她当时一狠心就付出了三十五文的手续费,换成了银子。今天,情形又有些不同了,他们和张大年交割清楚后,就直接回家的,拿着铜子没关系的,那五十文的兑换费,就是有些可惜了。
云芳心疼那五十文的兑换费,忍不住有些担心的向着爹的方向瞥了过去。而爹的眼神也有些飘忽,总是瞥向他们赶过来的那套车马,眼神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但是那光芒一闪即逝,很快就换上了一丝舍不得的黯然。
等到张大年的算盘声一落,爹的眼角一跳,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说道,“张管事,我,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哦?”张大年从算盘上抬起了头来,眼神飞快的扫过了一旁的云芳,见小丫头脸上也闪过一丝疑惑,张大年反到定下来神来,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的问道,“蓝老弟,你说说看,能商量的咱们都好商量。”
“是这样的,”爹憨厚的搓了搓手,“这段时间咱们一直使着你们的这套车马,您,能,能不能割爱啊?”
“原来是这事啊,”张管事稍稍一愣之后,大声的笑了起来,“这事好说,这事好说,就是你们不提,我也要说这件事的。”
“您说,您说。”爹不知道张管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咱,咱们听您示下。”
“老弟啊,我跟你说老实话,”张管事抬手拍了拍爹的肩膀,亲切的说道,“咱们这套车马当初置办的时候花了三两银子。”
“三,三两?”爹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遍,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了,闲在家里还有一个小马驹子呢,只要自己肯花些功夫和心思,最多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小马驹子就可以使用了,到时候咱花上五六百钱打上一辆大车,也就是置办齐全了。
最多也就是有半年时间不方便,自家也就置办齐了的东西,现在却因为一时的贪念,要多花上近一吊钱呢,爹越想越懊恼,如果时光能倒流,他肯定不会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要人家的车马的话来。
爹这边懊悔不迭,故意缓了一口气的张大年又笑着继续说了起来,“蓝老弟别着急嘛。咱们这套车马虽然置办的时候花了三两银子,可毕竟是使用了好几年了,马儿的牙口有些老了,大车也有了磨损。如果你们有心要要的话,折合成七百文钱好了。”
张大年一语落地,爹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按照目前的行情,新打一辆大车就需要五、六百文钱呢,现在张大年把这套威风的车马才折算成七百文钱,这明显就是卖他们的人情嘛。
爹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赶紧的说道,“谢谢张管事成全,谢谢张管事成全,咱们家终于不用再到处借车马了。”
“蓝老弟不用客气,”张管事笑的更加的和煦,“有倒是与人方便就是与几方便,这是做生意的根本,以后咱们的交往还多着呢。”
“是,是,是,咱们不会让张管事操心的。”爹一迭声的应承着,痛快的说道,“现在就请张管事把车马的钱扣去吧,咱们使用起来心里也踏实。”
“好,”张大年点了点头,低头仔算盘上扒拉几下,才又问道,“不知道你们这一次是要银子呢,还是要大子?”
对于张大年的这个问题,爹没有多想,立即说道,“在咱们山村里还是大子用的多,这一回咱们就不兑换银子了。”
爹和云芳想到了一起去了,每两银子五个大子的兑换费,这笔钱花着着实心疼啊。
张大年似乎也很能体会蓝家人的心情,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招手唤过了小顺子,把四吊又六串大铜子送到了蓝家人的手里。
张大年心满意足的带着两千多碗萝卜条和六十个卤猪头回去了,蓝家人也踏实的赶着已经完全属于自己家的车马往松坡屯赶,车上还象征性的放着一些自己家熬的盐。
快到中午的时候,蓝家一家人又赶回了松坡屯,刚一进村就遇到上了那个大嘴巴的王老蔫。
自从那边被云芳和娘一唱一和的吓走了以后,王老蔫连着好几天没敢往蓝家跟前凑合。直到大山通知他把他家的猪赶去蓝家宰杀,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一点来。后来把二十文的定钱攥到了手里之后,王老蔫这才彻底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也活泛了起来。
再后来,放了心的王老蔫也加入了去蓝家蹭猪杂汤的行列,仿佛那天他去蓝家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整天嘻嘻哈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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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求饶
远远的见到蓝家一家人赶着马车回来了,王老蔫立即高声招呼了起来,“蓝二哥啊,今天早上就看到你们一家子出去了,还以为去城里热热闹闹的过元宵节去了呢,怎么这才到中午,你们就回来了啊?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事了啊?蓝二哥快跟咱们大家伙说说,让咱们也章长见识哪。”
对于乡亲们的盘问,蓝家一家人早就有准备。
一见这个大嘴巴的王老蔫‘噼里啪啦’的问了这么多,爹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咱们祖祖辈辈的都在松坡屯,元宵节哪里能去别处过呢。不过,是趁着这两天有空把卤猪头卖出去,又买了一些盐回来。”
爹一边随意的说着,手上的鞭子并没有停,蓝家的马车一路向前,已经和王老蔫擦肩而过,身后才隐隐的传来了王老蔫的嘟囔声,“这卤猪头说卖就卖,盐也说买就买,蓝家人真是好本事啊。”
“现在的蓝家了不起喽。”
“人家搭上了县城里的大铺子,办事能不容易吗?”
“也是,也是。”
……
就在松坡屯人们的议论声中,蓝家一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蓝家人踏踏实实的过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正月十六是出嫁的姑娘走娘家的日子。
想起了正月初四回娘家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娘的心头着急了起来,恨不能一步就跨到郭家庄去,去看看弟弟那一家子现在过成了什么样子。虽然,她打心眼里讨厌那个李玉珍,可是李玉珍毕竟是几个孩子的亲娘,没有了娘的孩子是十分可怜的,离开了孩子的娘也不好受就是了。
一大清早的起了身,匆匆的吃了早饭,还是留下爹和小石头在家看家,准备后面的杀猪事宜,大山则赶了大山,带着娘和云华、云芳姐妹两个,在娘的一声紧一声的催促,快速的向着郭家屯赶去。
松坡屯离着郭家庄不近,虽然蓝家一行是早早的吃了早饭赶来的,但当他们赶到郭家庄的时候,天色不早了,一些嫁的近的姑娘已经赶回娘家来了。
蓝家的马车刚一进村,就遇到了出门接自己闺女的孙大娘。
远远看到蓝家人过来,孙大娘笑着打招呼到,“博淑可算是赶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啊,你们家就要出大事喽。”
“出,出什么事了?”娘一下子从车上站了起来,急急的问道,“孙大娘你快和我说说,是不是,是不是我那兄弟媳妇她,她,……”
“是你那兄弟媳妇的事,”孙大娘抿着嘴笑了,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博淑啊,你也别着急,等你回家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呵呵。”
不过,没等蓝家一行人赶到舅舅家,他们马上就知道舅舅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随着孙大娘的话音,远远的就传开来了李玉珍的声音,“大姐,大姐,你可来,我可把你给盼来了。”
娘的身子禁不住抖了一抖,自从弟弟娶了李玉珍这个媳妇以来,她可是一直对自己这个大姑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从来没有说过软话呢。现在,猛不丁的听了她这么一嗓子,娘首先感到的不是欣慰,而是恐惧!
从来没有在大姑姐面前服软的兄弟媳妇,突然大庭广众的来了这么一嗓子,难道,难道是博文他,……
娘不敢想下去了,赶紧跳下车来,对着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的李玉珍颤声问道,“博文呢?孩子们呢?”
心头正惶恐着的李玉珍却错会了大姑姐的意思,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的说到,“博,博文他不想见我,孩,孩子们也,也都躲着我。他,他们爷几个说,说了,只有大姐你原谅了我,郭,郭家的大门才给我打开呢。大姐,你一向心善,也心疼人,以前都是我混账,不识好人心,你,你大人大量,你就原谅了我吧。”
蓬头垢面的李玉珍吭哧憋肚的说完这番求饶告罪的话,心急如焚的娘才大体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李玉珍诚惶诚恐的样子,娘心头一松,弟弟郭博文窝囊了十多年了,终于挺直了腰杆子,把夫纲重振了起来了啊。
心中早就知道弟弟郭博文的底线,也知道他之所以给李玉珍设置这么一个条件,除了让自己出出这十几年来在李玉珍身上受的那些窝憋气,也让李玉珍明白明白做人家媳妇该怎么做之外,也是给双方都有一个台阶下。
就像姐姐了解弟弟一样,弟弟同样也了解姐姐的脾气,他知道她心疼那几个孩子,不忍心他们真的没有了亲娘,肯定不会太难为李玉珍的,让她这么当众一赔礼道歉,再大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肯定会带着李玉珍回去的。
博文终于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啊。
娘欣慰的叹息了口气,故意板起脸来问到,“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李玉珍偷觑着大姑姐的神色,想了想那扇紧闭着的大门终于狠下来说到,咬着牙说到,“大姐,从前都是我瞎了眼,我活到了现在才明白了好赖人,我,我也不怕你笑话了!”
李玉珍说完,眼泪就顺着脏乱不堪的脸上流了下来。
原来,正月初四那天,窝囊了十几年的郭博文似乎才想起来还有‘夫纲’这回事,终于挺直了腰杆子,突然当众发彪,发了狠话,毫不留情的把李玉珍赶回了娘家。
起初,李玉珍心里是不害怕的,十几年夫妻的相处下来,她认为自己早已经摸透了郭博文的脾气,就是突然抽羊角风抽的有了点胆子,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服软的。
所以,尽管知道自己娘家那几个兄弟和嫂子、弟媳妇的都不是良善之辈,李玉珍为了能拿住发彪的郭博文,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她权衡了一番还是气鼓鼓的回了娘家。
好在,正月初四本就是出嫁的姑娘回家娘拜年的日子,虽然李玉珍是空着手去的,在得了嫂子和兄弟媳妇的几个白眼之后,她还是进了自己娘家的大门。不过,当李玉珍吃过了午饭,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说告辞回自己家,却期期艾艾的说出了在郭家的遭遇来的时候,她那几个嫂子和兄弟媳妇就不仅仅是白眼了,一个个的脸上就像罩了层寒霜。
好在,李玉珍的嫂子和兄弟媳妇都没有李玉珍管制自家相公的本事,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却也没有动手撵人。而她那几个兄弟们念着一母同胞的面子,暂时把她收留了下来,却谁也不说替她撑腰,让她大胆的和离的话来。
在娘家人越来越不耐烦的脸色中,李玉珍心头也越来越忐忑,随着正月十四的临近,她心中不仅仅对于郭博文上门来哀求她回家的笃定荡然无存了,反而是一天比一天的惶恐,生怕郭博文真的转了性子,一硬到底,真的要和他和理,甚至是休弃!
一旦这个念头一起,李玉珍真的着了慌。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设得了大丫他们几个孩子,真的离开了郭家,她,她要怎么过下去啊?就这几个娘家兄弟们,暂时收留她几天已经是很大的不耐烦了,要是她要靠着他们过日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李玉珍才渐渐的想起了郭博文的种种好处来,想起他对自己的千依百顺,想起了孩子们虽然调皮,可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可爱懂事的,就连那个她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大姑姐,也是事事肯帮衬的好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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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李玉珍的遭遇
终于捱到了正月十四这一天,李玉珍的心头越来越急切了起来。
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出嫁了的姑娘是不能看娘家的灯火的,否则就会对自己的娘家兄弟不利。也就是说,最晚正月十四这一天,她李玉珍必须离开娘家,回到郭家庄去,除非她的兄弟们自己说出不担心被影响,要把她留下来的话来。可是,李玉珍在娘家厚着脸皮住的这几天,她的一母同胞的兄弟们都有些不耐烦了,要指望他们出门挽留,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李玉珍急的团团乱转,心急如焚之际,她的嫂子和兄弟媳妇一起叩开了她的小小厢房的门。这一次不同于她们以往遮遮掩掩的冷言冷语,而是直接了当的下起了逐客令。
没有等来能给自己撑腰的兄弟,却等来了气势汹汹的嫂子和兄弟媳妇,李玉珍绝望了,她明白这是自己的亲兄弟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派外姓的媳妇来赶人了,要是她还死赖着不走,兄弟们就要亲自出面赶人了。
哭的满脸泪的李玉珍万般无奈之下离开了娘家,一边走还一边偷偷的往后看,希望兄弟们能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能把它拉回去。可是,让她绝望的是,她的人刚一出门,李家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直道她走出去了好远,依旧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没有了退路的李玉珍只好夹着尾巴回了郭家庄,可是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郭家的大门也不是随时向她敞开的,远远的看到她回来,自己家的大门竟然也‘咣当’一声关上了,还七齿咔嚓的上了拴。
泄了气的李玉珍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的不是,请求郭博文看在十几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她保证以后都不在犯浑,事事都听郭博文这个当家的的。
李玉珍悲悲切切的哭了近两个时辰,院子里终于穿了郭博文闷闷的声音,说他可以念在这些年的夫妻情份和孩子们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以前的事情,可是她每次都对姐姐郭博淑不敬,她必须求得姐姐的原谅,他郭家才能重新承认中国媳妇,在她求得姐姐原谅之前,他是不会让他进家门的。
之后,无论李玉珍再怎么哀求,院子也再没有声音传出来。万般无奈之下,李玉珍只好找了附近的一个柴草棚子暂且避寒,想等到天亮之后,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的过元宵的时候,再好好的哀求一番,快点回家去。
可是,李玉珍还是低估了郭博文的决心,就在家家户户的都热热闹闹的过十五的时候,他们家的大门竟然一直是紧闭着的,任凭她怎么哀求,就是没有打开的意思。
只有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又累又饿又冷又无助的李玉珍蜷缩草棚子里暗自垂泪的时候,大丫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悄悄的摸了进来。大丫一言不发的放下了饭碗就噔噔噔的跑开了,只远远的撂下一句话,让她抓住正月十六姑娘回娘家的机会,好好的求求大姑,让大姑带着她重新进郭家的大门。
听了大丫的话,李玉珍一时有些百感交集,没想到她李玉珍在郭家横行了十多年,也欺负了郭博淑十多年了,到来头竟然真的要求到她的头上去。
虽然心头不甘,但是她也明白郭博文这一次是铁了心了,郭博淑是她回家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她必须要紧紧抓住才行。
睡在草棚子里的李玉珍辗转难眠,打算好了本明天一大早就去村头上等着大姑姐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求得她点了头,之后她就可以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这些日子以来提心吊胆的煎熬终于找到了一条解决之道,困累交集的李玉珍在填饱了肚子之后,终于在草棚子沉沉的睡着了。
终于踏实了的李玉珍一觉醒来却发觉已经日上三竿了,她顾不上打理自己的蓬头垢面,赶紧就朝着村口跑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到郭博淑已经带着蓝家的孩子们进了村子。
李玉珍哽咽着说完了这些,突然双膝一弯,跪倒在了大姑姐的面前,“大姐,我求你原谅了我之前的办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吧,求你看在你那些可怜的侄女、侄子份上原谅了我吧!您是博文的亲姐,是大丫他们几个的亲姑姑,您,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啊,啊!!!”
“只要大姐能拉我一把,我李玉珍发誓,今后一定听大姐的话,我,大姐让我往东我不往西,大家让我撵狗我决不撵鸡,我天天把您当活菩萨供着,我,我给你天天烧高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娘瞅了一眼渐渐聚拢过来的乡亲们,脑仁一跳跳的疼,这大庭广众之下,兄弟媳妇这又是下跪,有时诅咒发誓的,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不定怎么想她这个当大姑子的呢。
其实,娘的担心纯属是多余的。
正月十五李玉珍进不了家门的事情早就在郭家庄传开了,至于这其中的缘由也是广为流传,版本不一,但是其中心思想却没有离开李玉珍跋扈,老实头郭博文气的不轻,嚷嚷着要休妻,除非她能求得了大姑姐的帮忙。
大家早就憋着劲等到正月十六,看跋扈不讲理的李玉珍如何求得郭博淑的帮忙,再次进入郭家的大门了。
如今,看到李玉珍这么不要脸面的又跪又求的,大家想起了她往日对大姑姐冷嘲热讽、无理取闹的样子。大家都纷纷的连连摇头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真是自作孽哪!
“我看她这是活该!”
“可不,博文老实,博淑顾娘家,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就该偷着笑了,哪有像她那样生在福中不知福,那么胡折腾的。”
“她这下瘪子了吧?老实人发起脾气来,那可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这才想起来人家是亲姐弟啊,你欺负人家姐弟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就是,就是,要我是博淑啊,我就不给她好脸,这样的兄弟媳妇休了才好呢,有这样的人在家里,看着心里就别扭的慌。”
“没错,没错,这号人啊,还是休了干净!”
“这话在理,你别看她现在又哭又求的啊,转眼就能忘的一干二净的,这种人啊,就是记吃不记打的,现在说的再好听也没有用的。”
“是哦,是哦,可不能被她几句好就给唬弄过去,……”
……
听到周围的人们不但没有同情她,为她求情,反而是落井下石的说她李玉珍狗屎不如,今天的这一场都是为了不被休弃而做的戏,劝郭博淑不要相信她的话,不要帮她。
李玉珍越听越心惊,干脆一把抱住了大姑姐的腿,更加大声的哭嚎了起来,“大姐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要是,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就,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李玉珍是个能豁出去的人,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也可以不顾脸皮的又跪又哭,娘却不是个愿意把家丑外扬的人。尤其是现在围了这么多的人,说什么的都有,虽然说的都是李玉珍的不是,可她是李玉珍的大姑姐,是她孩子们的姑姑,李玉珍被人戳了脊梁骨,她的脸上也会感觉火辣辣的。
涨红了一张脸,娘赶紧一弯腰,使劲的拉起了李玉珍,小声又急切的说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你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回家说去啊?”
214 休书
“你,你同意带我回家了?”李玉珍登时就不哭了,抬起了一张脏兮兮的脸,惊喜的望着大姑姐,眼窝窝里却没有多少泪水。
“呃,”娘看着刚才分明就是干打雷没下雨的李玉珍,一时语塞,有些再说些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她张不开这个嘴,可要就是这么算了的话,她又担心这李玉珍像乡亲们说的那样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以后还是那么顾前不顾后跋扈。
娘看着眼前狗腿一样低眉顺眼的李玉珍,感到有些左右的为难。她心中拿不定主意,眼神就下意识的像着身后飘了过去,那里有她那个聪明的小丫头呢,她能把张管事那样精明的大人物都能绕进去,肯定有办法对付眼前李玉珍这个小麻烦的。
其实,自从李玉珍当众跪在了娘的面前,云芳就知道娘挺不了多久的,为了舅舅的颜面她不会任由李玉珍这么当众出丑的。其实,李玉珍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何尝不是舅舅和娘一步步的忍让纵容的结果呢?
现在,好不容易舅舅幡然醒悟,做下了这一局,可不能让娘一个心软,把舅舅的一番心血给白费了。
云芳正在暗自着急呢,突然就看到了娘求救一样的目光,她赶紧紧走两步,来到了娘的身边,低低的说道,“娘,相亲们的话咱们不能不听,这事关郭家的颜面,事关舅舅下半辈子的幸福日子,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的。”
云芳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李玉珍就在对面,她自然也全听了去。
看着眼前的丑丫头,李玉珍恨的牙根直痒痒,如果不是她突然插进来,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回家了呢,等着这事情平息过去,她还是她李玉珍,关起门来小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偏偏这个时候,丑丫头多嘴!
可是,李玉珍心头暗恨,却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就在她离开郭家庄之前,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个小丫头掌掴不可一世的花婆子,直接就撕了她的嘴。她自问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和花婆子比,遇上了这个魔星,她还是回避的好。
李玉珍聪明的选择了闭嘴,可是云芳却没有放过她。安抚了着急的娘以后,云芳冲着李玉珍扬了扬下巴,“大家的议论你也都听到了,你自己说说,怎么才能保证你说到做到,今后不再犯呢?”
“我可是发誓!”李玉珍立即就说到,“我发誓,要是我今后再犯浑,就让我天打五雷轰!让我……”
“停!”云芳摆了摆手,打算了李玉珍的话,“要有顾及脸面,敬畏上天的人发誓才用。很显然,你不是!所以,这些话你还是省省吧。”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李玉珍心头恨的不行,脸上却不敢带出了分毫来,而是做出了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求助似的望向了云芳。
李玉珍望向了云芳,娘也询问的看向了云芳,她本来就是想让云芳过来出出主意的。
云芳却爱莫能助的一摊手,对着李玉珍闲闲的说道,“如何能让大家相信了你,是你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咱们也没有办法,想必舅舅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也该走了。”
云芳说着话,偷偷的冲着娘挤了挤眼睛,做出了一幅拔腿就走的架势。
“等等!”李玉珍一下子慌了手脚,咬着牙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搅和的郭家休妻,孩子们没了亲娘才肯罢休?!”
看着又有些咄咄逼人的李玉珍,娘一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云芳一把扯住,她自己则抬头迎上了李玉珍愤怒的目光,“这些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决定,是你自己要如此的!”
“我?!”李玉珍气的想要大笑,却被夺眶而出的泪水哽住了,“我自从嫁到郭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自然不想被休弃,离家弃子!”
看着终于无声的流泪的李玉珍,云芳往前凑了凑身子,轻轻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吧,用诚意保住你的家庭,保住你的孩子们!”
“好,”李玉珍心头被云芳言辞撩|拨的一阵火气,立即大声的说道,“如果我李玉珍今日所说的话不能做到,就让我离家弃子、孤苦一生!不用别人说什么,我自己就带着休书走人!”
“口说无凭!”云芳紧跟着逼了一句。
“立字为证!”
“立字为证!”
“立字为证!”
……
围观的大家异口同声,都跟着一起起起了哄来。因为李玉珍一再的欺负郭博淑姐弟,已经引起公愤了。只不过,早先那姐弟俩都懵头不可吭声,外人就是再气愤也不好多说什么啊。
这一次,郭家姐弟拿出了气魄,大家自然也就跟着嚷嚷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博文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写下休书吧,交由郭博淑掌管,如果李氏再犯,就让她直接拿了休书回娘家去。”
“一切请四爷做主!”
人群里突然传出了郭四爷和郭博文的声音。随着铿锵有力的说话声,郭博文随在了郭四爷的身后走出了人群,来到了李玉珍和郭博淑还有云芳的面前。
“你自己既然都有了这份决心,咱们就成全了你吧。”郭四爷扫了一眼吓得面如死灰的李玉珍,郑重的说道,“来啊,准备笔墨,我当场就替你们家了了这桩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