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四爷是郭家庄的乡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话比里正的话都有权威,他在郭家庄就代表了一切律法。
听了郭四爷的吩咐,有人赶紧跑了回去,不大一会儿,人们就准备好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笔墨纸砚。
郭四爷端坐在了桌案前,提笔挥毫,很快就写好了一封言辞并茂的休书,墨汁还没有干透,他就招手唤过了郭博文姐弟,吩咐道,“博文啊,这是你媳妇的休书,你在上面按上手印。然后,就交给你姐姐保管着吧。你性子软了些,你姐姐也是个心善的,有了这个东西,那李氏久不会太过分了。”
“谢谢四爷成全,谢谢四爷。”郭博文和姐姐一起郑重的道谢,然后伸手在红色的印泥里蘸了蘸,然后又郑重其事的把蘸了红印泥的手指按在了郭四爷写好的文书上。
看着眼前满脸感激的姐弟二人,郭四爷点了点,把桌上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那纸休书递到了郭博淑的手里,温和的叮嘱道,“你把此物收好,妥善保管,善加利用,郭家庄永远是你的娘家。”
恭恭敬敬的伸手接过了那张重逾千斤的薄纸,娘的心头感慨万千,自从李玉珍进门之后,他们姐弟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恐惹了这个混不吝的,这一次好不容易唬住了她,谁知道她过了两天会不会故态复萌?总不能次次都这么折腾吧?被乡亲们给笑话事小,孩子们被折腾,日子没法过下去事大啊。
现在好了,李玉珍已经明白了她娘家不是她的靠山,这边佑有了休书在手如果她再闹腾的过分了,直接拿出来让她走人就是了。李玉珍知道厉害,也就会收敛她的性子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还盼着弟弟家的日子好过,孩子们都平安长大呢。
当然了,郭四爷把这份休书交给自己这个大姑姐来保管,而不是交给耳根子软的弟弟,除了增加对李玉珍的震慑之外,也是看中了她为了娘家是一片真心,从来都是以这一家子为重的,是个大局为重的人,肯定不会拿着这份休书乱用,欺压李玉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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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皆大欢喜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李玉珍这个当事人却是吓的彻底的瘫坐在了地上。
确实,当她被云芳那个丑丫头挤兑的自己说出了‘休书’两个字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即就后悔了,正琢磨着用什么话给圆回来呢,却被周围那些可恨的人嚷嚷着要真的立休书。
偏偏郭博文那个狠心在场却不帮她说话,还依了郭四爷的吩咐当场就写了休书,按了大红的手印。
李玉珍恨恨的看着郭四爷和郭博文写妥了休书,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可挽回,说不得,自己得暂时按下心头的恶气,先今小心的伺候着他,待过了几日,他的气消了,再慢慢的哄了那东西来,一把火烧掉,绝了后患!
可是,郭四爷接下来的举动让正打着如意算盘的李玉珍彻底的傻了眼,他竟然真的把那份休书交到了郭博淑的手上。
这个大姑姐她是了解的,虽然每每都被她吵闹的没有了脾气,乖乖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办,那是因为她有顾忌,顾及着她的亲兄弟、亲侄子、亲侄女,才没办法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了一头的。她可不是像她弟弟那样耳根子软,随随便便的哄上几句好话就能就范的。
更何况,她的旁边还有个一个心思深沉的丑丫头看着,那可是个连花婆子欧畏惧的人啊。李玉珍想到这里,突然又打了一个寒颤,知道自己舒心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今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一个郭家媳妇了,再想着拿捏谁,那是再也不可能的了。
众人不理会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李玉珍,看到郭四爷这么一番处置,都纷纷的叫起了好来。
郭四爷是郭家庄的乡老,德高望重,本身却不是个爱热闹的人,要不是郭博文大十五的都没让李玉珍进门,把事情闹大了,外边就是吵下大天来,他也不会跑出来看这份热闹的。
现在,正事办完,郭四爷也就施施然的背着手离去了,人群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道来,而那些笔墨纸砚自由人会收拾了送回他的家里去。
郭四爷一走,乡亲们说话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瞧瞧,这就是作恶的下场啊。”
“就是,这一回小辫子抓在了大姑姐的手里了,看她还敢动不动的就给人家甩脸子不?”
“是啊,别以为郭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没了,这郭家就是她姓李的说了算了。咱们郭家庄可是有乡老的,最是知礼的,哪里是他们杂门杂姓的沟道窝能比的了的。”
“就是,就是,她还真以为咱们郭家庄没人了啊。”
……
……
看着众人越说越远,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是越说越起劲,娘小心的收好了那份已经干了墨迹的休书,皱着眉头小声的说道,“既然四爷替咱们定下了规矩,咱们以后好好守着就是了。这一次,大丫她娘也算吃了苦头,快点回家吧,省的让大家笑话了。”
“嗯,”舅舅郭博文点了点头,转过去,板着脸说到,“既然姐姐替你求情了,上一次你哭无遮拦的事就算了。现在都午时了,还不快点回家做饭去?没看到姐姐和外甥、外甥姑娘都还饿着呢么?!”
瘫坐着的李玉珍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又被那些人那么一顿奚落,早就想离开这处人人喊打的地方了。
听了郭博文虽然语气不善,但是明显是已经松了口的呵斥,赶紧一骨碌的爬了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立即就狗腿的上前搀住了大姑姐的一个胳膊,馋着脸说到,“大姐,咱们别在外面站着了,快点家去吧。”
“大姑回家,大姑回家,娘回家!”
躲在人群里的大丫、小四和丽丫几个终于兴奋的喊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几个虽然听了爹的话,没有哭着喊着要娘,但是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的,生怕爹生气过了头,干脆不让娘回来了,尤其是正月十五这一天,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过节,只有他们家紧闭了大门,爹板着一张脸,娘在外面哭,他们几个在家里哭。
好不容易盼来了姑姑,虽然惊动了郭四爷,写了那吓人的休书,可是让他们放心的是那休书在姑姑的手里放着呢,姑姑最疼他们几个了,不会让他们没有娘的,所以在大丫他们几个孩子看来,现在是笼罩在他们一家头上的乌云一下子全散开了。
听到大姑和爹让娘回家,几个孩子都高兴了起来,年纪最下的丽丫更是钻过了人群,跑到了爹娘和大姑的面前。
可怜巴巴的看了一样笑眯眯的大姑,又看了看终于不再是紧绷着一张脸的爹,丽丫扎着胳膊扑到了李玉珍的怀里,把小脸埋在了娘的怀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哭了起来。
俗话说母女连心,李玉珍虽然自私了些,为了她自己考虑的多了些,但是对这几个孩子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尤其是当她被自己的兄嫂给赶出了门之后,到了郭家庄有门却进不了,她对那几个孩子的想念就更加的强烈了起来。
李玉珍明白,就在方才,如果没有这几个孩子的牵绊,郭家姐弟手里的休书就不仅仅只是收起来搁着这么简单了,就会直接甩到她李玉珍的脸上了。
因此,李玉珍看到几个孩子,心头酸楚,除了母性使然之外,还有一丝庆幸的成分在里面的。当小丽丫把软乎乎的小脸埋在她怀里无声的哭泣的时候,李玉珍的心一下子化了。
原本李玉珍心头最后的那丝不甘,随着小丽丫这么无声的一哭,也随之散去,她紧紧的抿住了嘴巴,用力的把小李丫搂在了怀里,小声但是坚决的说道,“回家,咱们回家,娘和你们回家。”
这时候,大丫和小四也凑到了李玉珍的面前,他们簇拥在离开了十多天的娘身边,小脸上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娘欣慰的看着眼前的母子四人,推了一把身边的弟弟,小声的嘱咐,“还不带着你家的大人和孩子们回去?!”
“唉,”舅舅也是眼圈一红,扯过了大丫和小四,又冲着搂着丽丫的李玉珍闷闷的说道,“走吧,别在这儿现眼了!”
“好,好,好,”李玉珍小心的应承着,抬起了红肿的泪眼来,抱起了怀里的丽丫,跟在了郭博文的身后,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望着郭博淑一家子,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谢,谢谢。”
之后,李玉珍抱着孩子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的追着她一样。
虽然这句话比起来她之前的诅咒发誓简单了许多,但是那其中饱含的诚意却比原来那些华丽丽的词语深沉了许多。
经历了这一番的闹剧,李玉珍回家之后马上就埋头做起了饭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指桑骂槐的挑剔和不满。
舅舅一家的事情理顺了,娘脸上的笑容益发的开怀,大山和云华兄妹两个自小都没有少受这位舅母的闲气,今天也跟着扬眉吐气了一回,自然也都是非常的畅快,带着大丫、丽丫和小四兄妹几个玩耍起来,笑得特别的开心。
只有云芳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她看来只要舅舅家的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在这个男权为纲的大时代,只要舅舅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收拾李玉珍真是太容易的事情了,因此事情如此大结局,在她的意料之中,没有太多的成就感。
不过,这一趟的郭家庄之行,还是有一件事吸引了云芳的注意力的,那就是郭四爷当场挥毫,替舅舅写休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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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情更细晚了,抱歉,抱歉
216 郭四爷
云芳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情。
随着蓝家卖萝卜条、赊欠大肥猪,还有卤猪头、腌火腿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办下来,蓝家已经不再是当初守着自家小院子过小日子的蓝家了,势必会越来越多的涉及一些商业上的往来,这帐目和写字都是要涉及到的。
而这两件事情也不像腌萝卜条、腌猪肉那样以梦到老神仙就可以给顺利的遮掩过去的。毕竟,生意人大都走南闯北的,商业往来的人们不是封闭乡村里的那些淳朴山民,模棱两可的说辞,是不能唬住那些人的。
在和张管事交易的过程中,云芳只是不小心露了一点心算的尾巴,就被张管事给盘问了一番,若是再被人发现她能无师自通的认字、写字,那更是解释不清的大事情了。
可是,为了蓝家将来这一摊子能有一个清晰良好的开端,这两样东西都是绕不过去,是必须要做的。
为此,云芳暗自琢磨着,这件事情必须找一个幌子才行。当然了,认字的事情可以找一个幌子,写字的事情云芳却根本就是不会,原因无它,那些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繁体汉字,作为现代人的蓝丹溪连猜带蒙的认识就算文学素养不错的了,至于用那种软毛笔写出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在蓝云芳还是蓝丹溪的时候,她所处的时代日常工作都是在电脑上完成的,除了签自己名字的时候,谁还会提笔写字啊,更别说用软绵绵的毛笔写繁体字了。会那些的人都叫艺术家,顶不及了也是有钱有闲的书法爱好者,不幸的是,蓝丹溪不是其中之一。
今天,看了郭四爷潇洒的泼墨挥毫,云芳的心头就是一动,再和大丫他们几个说笑的时候,云芳就把话题刻意的往郭四爷的身上引。
好在,大丫几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于郭家庄人人尊重的乡老郭四爷的事情还是都知道的,觉察到他们敬佩的云芳姐姐对郭四爷的事迹感兴趣,三个孩子都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大丫他们说的零碎,但是相互补充着,云芳还是理出了一个清晰的头绪来。
原来这郭四爷本名叫郭青,字维刚。虽然他现在只是郭家庄的一个乡老,可是年轻的时候也是风光过的,年轻时候的郭四爷也不时住在他们郭家庄的,二十跟着外婆家的一个亲戚住在城里,在人家的族学里上学,还不到二十岁就考中了秀才。
只不过一飞而起之后,郭四爷的运气似乎用完了,连着考了好几场,都没有再高中举人,年近而立了还是靠爹娘土里刨食的养活着。郭四爷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最后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秀才架子,利用自己能写一手好字,又跟着一个同窗学过一点打算盘,去一间小铺子里做了一名帐房先生。
凭着郭四爷的聪明,他很快就适应了帐房先生这个新职业,做的有声有色的,可是好景不长,郭四爷适应了帐房先生这个职业,可他东家却到了霉运,被人算计的一夜豪赌,就拜光了家业,铺子低价盘了出去。
郭四爷一怒之下,回到了老家郭家庄耕读为生,把早年积攒下的一些钱财买成了土地,准备踏踏实实的过完下半辈子。
回乡之后,郭四爷的运气终于好转了,庄稼年年丰收,他他识文断字又懂的算账,时常帮大家解决一些纠纷,不出几年,他的声誉就越来越好,得到了大家的尊重,代替了刚刚去世郭浩爷成了郭家屯的乡老,在乡亲们中加权威无比。这些年来,大家早就把郭四爷看成了公正和公平的化身了。
了解了郭四爷的情况,云芳心中兴奋无比。郭四爷简直是她的救星啊,文能写字,武能算帐啊,正好都是她急需要学习的技能哪。
心中打定了主意,吃过了午饭之后,云芳就笑吟吟的提出了去郭四爷家道谢的提议。
娘和舅舅对望了一眼,同时点头,“嗯,郭四爷为了咱们家的事情操心劳力的,咱们是该去道一声谢的。”
听了这姐弟两的话,一旁的李玉珍不自觉的抖了抖,却没敢像往常那样的阻拦,而是有些幽怨的扫了一眼郭博文,自己老老实实的去收拾碗筷了。
舅舅和娘商量一番,提着从松坡屯带来的腌萝卜条、藕夹子还有一些猪杂,带上了大山和云华、云芳、大丫、小四、丽丫,一行人有些浩浩荡荡的去了郭四爷家。
郭四爷家吃饭比较早,云芳等人到的时候,郭四爷已经在了那间宽大的书房里悠闲的喝茶、读书了。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要来一般,郭四爷没有推辞,径直吩咐自家的老婆子收了他们带去的吃食,又打发了自己的孙子、孙女带着大丫姐弟几个去玩,让自己的儿子、媳妇招呼着大山和云华两兄妹,他自己把郭博文、郭博淑还有小丫头云芳领进了他的书房里。
云芳没有真实的见过这个时代的书房,可是她却从不少影视作品上看到过类似的影像,书房都是代表着一个人的文化素养,什么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金石印章、文史奠祭、如意等物件,几乎代表着读书人烙印的东西都会很齐全。
可是,一进了郭四爷的书房,云芳却有些吃惊,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古代读书人的书房,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更合适。里面并没有装饰用的琴棋书画,金石印章、如意等物件,就连书籍也不多,就是不长的一小排孤零零的在靠西边的书架上放着,不远处的搁着笔墨纸砚,一个茶盘,旁边还颇为不和谐的放着一个算盘。
云芳不动生色的打量着郭四爷的书房,郭四爷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见她的目光从屋子里的陈设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他刻意拿进来的算盘上,郭四爷的眼梢挑了挑,带着一抹揶揄的微笑,说道,“怎么样,老头子这里的陈设还让小丫头看的上眼么?”
郭四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娘和舅舅都吓了一跳,娘赶紧一按云芳的头,陪着小心说到,“四爷,您老别和小丫头生气,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这么东西她都没见识过,一时好奇没有了规矩,您老别见怪。”
“哈哈,哈哈,……”郭四爷不以为意的大笑了起来。
娘和舅舅都一时摸不到头脑,愣在了当场。
云芳被娘强按着头,看不到郭四爷的神色,自然也不好插嘴。
郭四爷自己笑了一会儿,止住了笑声,抬手指着旁边的几把椅子说道,“坐吧,你们都坐吧。博淑养了一个好闺女啊,这孩子是块没有雕琢的璞玉,可惜生在了咱们庄户人家,可惜了啊。”
“您来过讲了,她一个小丫头家家的,哪里担的起您老这样的评语哪。”娘一边小心翼翼的挨着椅子边坐下,一边谦逊的说道。
“博淑哪,你小看了自己个的小丫头啊,”郭四爷却微笑着摆了摆手,“别看我不大出门,也不大喜欢热闹,可是这十里八村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你们家最近又是卖萝卜条,又是赊欠猪肉的,这日子过的很红火嘛。”
看着郭四爷一幅四平八稳的样子,娘没由来的就是一阵心虚,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不能未外人说的事啊,娘忍不住摇了摇头,突然心头一闪,脸色就不大好看了起来,急忙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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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奇遇
“你先别着急着说话嘛,听我说完,”郭四爷抬手打断了娘,继续四平八稳的说道,“我听说你们家腌萝卜条是祖传的秘方,我就有些疑惑了,若是是蓝家的秘方,为何你大伯一家为何守着这么个赚钱的营生不干呢,蓝家的秘方不会只传给老二,不传给老大啊?可要说士郭家的秘方,博文这些年过的日子够稀慌的,也没见他腌萝卜条出来啊换钱哪。”
郭四爷说完这些,扫了一眼旁边上一脸惊奇的舅舅,然后,眼神又在娘那纠结万分的脸上顿了顿,最后竟然落在了云芳的脸上。
自从郭四爷支开了哥哥和姐姐,单单让她跟着来书房里,她就知道郭四爷肯定是看出了什么来。可是,没想到郭四爷竟然这么直接,上来就直奔主题,当面就戳破了他们家的腌萝卜条是祖传秘方的谎言。
郭四爷不愧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几乎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蓝家和郭家上一代都不是独苗,秘方祖传一说确实是站不住脚的。以前之所以没有人当面这么询问,恐怕那次李锦容一吊钱买了个破瓷缸的事情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吧,人们过多的关注了李家少东都打了眼的事,对于蓝家腌萝卜条的秘密轻易不敢打其它主意了。
当然了,也可能是有些人虽然怀疑,却身份不够没有当面质问道蓝家人面前,而蓝家大伯那里以为是郭家的秘方,老实头舅舅怕是也相当然的以为是蓝家族上传下来的。两方都没有想到其实是云芳搞的鬼把戏,利用人们的惯常思维自己就把事情给想差了。
其实,对于这样的质询,云芳不是没有设想过,而是在刚开始着手这么做的时候就想过的,还已经和家里人解释过了的——都是她一番大劫大难之时,梦中所得。
只不过这种说辞有些非匪夷所思,云芳只是含糊的和最亲近的家人说起过,家里人知道轻重,从没在外面漏过一点的口风,这也是为什么秘方说成祖传的原因了,总不能一点由头没有,说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吧?
现在面对郭四爷这么直接了当的询问,云芳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含混过去的,而她本来就准备来拜师的,如果不能说服了这位精明的郭四爷,拜师一事怕是要黄汤了的。
可是,一想到那天爹娘听到自己模糊的神仙授机宜的说法之后,那紧张的样子,云芳有些拿不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怪力乱神之说是什么态度了。
心头犹疑不定,没有想好了说辞。一旁的娘却有些惶恐的抢先说道,“四,四爷,咱们,咱们……”
娘抢了先,却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下去了,而舅舅却是张着一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实在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郭四爷看着着眼前神色各异,却都不轻松的几个人,微笑着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博淑啊,你是郭家庄的闺女,这里就没有外人,我的性子你们也都知道,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过,有一点你们放心,咱们的谈话不会传扬出去的,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四爷我还是知道的。”
“当然了,如果是在别处,你们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的。毕竟,”郭四爷继续悠然的说道,“毕竟,山里的人家见识短,容易被吓到的。”
“您,您老人家知道?”娘一下子长大了嘴巴,惊奇的问道。
“呵呵,呵呵,……”郭四爷有些得意的笑了,笃定的说道,“你们不早不晚,偏偏是在去年底开始腌萝卜条,正是花婆子提出换亲,蓝家老大上门闹事,李玉珍胡搅蛮缠,你们家多事之秋的时候吧?而这个时候,芳丫头刚刚救回来才三个月,她突然就懂事了,劝姐姐、劝哥哥,腌萝卜条,让整天东挑西扯的花婆子吃亏,还让闹腾呢十几年的李玉珍老实了。这还是当初那个连家门也不敢出来的丑丫头么?”
一口气说完这些,郭四爷脸上的笑容的更加得意,往前倾了倾身子,继续说道,“如果老夫没有猜测的话,这个芳丫头定是有一番奇遇,让她脱胎换骨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是吧?你们害怕无知的乡邻知道了这事视丫头为妖物,所以处含糊其辞的,不敢实言,是也不是?”
这一下,不光是娘和舅舅,就连云芳也吃惊不小。
这个郭四爷说的这些,虽不中,亦不远矣。
云芳的一番经历,虽然比郭四爷猜测的还要离奇,她是两世为人,灵魂穿越的现代人士,可是郭四爷这番猜测也算摸到了边了,确实是当初的‘烂丑女’投河自尽,千年后的灵魂蓝丹溪阴差阳错的附身在了她的体内,绝对可以算的上是脱胎换骨的换了一个人。
而郭四爷的最后一问,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云芳的猜测,这里的人们对于鬼怪之说,很是畏惧,如果她开始和家里人解释的那一番话传扬出去的话,她可能就会被当成妖魔鬼怪,搞不好还可能被绑了天灯呢。
‘噗嗵’一声,云芳和娘几乎都是跪倒在了郭四爷的面前,娘更是留着泪哭诉了起来,说她自己好不容易从冰窟窿里救出了孩子,又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耐心的把她从鬼门关边拉了回来,最后终于感动神仙,点化了云芳,家里人害怕这样的异事传出去,对孩子不利,所以才含糊其词,假托祖传秘方等等。
娘说的都是实话,当然关于神仙点化的说法她也是从云芳说的那个所谓的梦里白胡子老头的事情给精炼出来的。也就是说,娘说了她所知道的所有事实,没有半分的隐瞒。
云芳跪在了娘的身边,随着娘的讲述,她就是小声的哭泣,因为娘的一番解释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至于她自己作为一名穿越人士的事实她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就是对爹和娘都不会。
“不用怕,不用怕,”郭四爷亲切的拉起了哭泣的云芳母女,安抚的说道,“你们不用害怕,这是上天看不得你们丫头遭这番罪,才特意点化你们的。乡邻无知,可能会害怕,可老夫饱读诗书,却是知道的。你们这事啊,算不得最离奇的,”
“前朝那个女皇帝就是经历离奇之后脱胎换骨,撑起了诺大的天下的,人家那可是死了埋到地下两天了,大罗神仙才让她死而复生,点化一番。后来,那女子入宫陪王伴驾,最终以女子之声撑起了天下大任的。”
“不过啊,因为这个太过离奇,女皇帝登基之后命人销去了正史上相关的记载,我早先年跟着先生读书,从一本野史上才看到呢。当时啊,……”
郭四爷说起了前朝女皇帝的事迹,云芳却在心里暗暗的吐嘈,看来这位前朝的女皇帝也是个穿越女啊,还是那种死彻底之后才穿越过来,一睁眼就在棺材里的那种。
人家穿的离奇,然后过的也离奇,最后竟然弄了一个皇帝当当。能入被选入宫的人肯定是长的漂亮,可是官宦人家了。比自己穿越到一个封闭山村的丑丫头身上,可是威风多了,福利也好多了。
不过,在这样的时代里,能以女子之身黄袍加身,肯定也很艰难,一辈子都少不了那些尔虞我诈的倾轧,即使是穿越女也是过的非常小心谨慎,遇到不得已的事情,也要昧着良心、硬着头皮去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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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拜师
那个穿越前辈是辛苦又勤奋的,人家哪像是自己啊,踏踏实实的过着爹娘疼爱、兄姐呵护的舒心小日子,随便捣鼓点现代的东西就能让身边真心爱护的人过得开心快乐。
就拿这这腌萝卜条来说吧,她捣鼓出来了,蓝家的境况立即好转了,她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了,而同样地技能若是那穿越前辈用了,怕是与风云诡谲的官场和宫廷的斗争没有半点的用处吧?
郭四爷说到兴起,说的眉飞色舞,云芳却在暗自对比着自己和穿越老前辈的各项待遇差别。逐项的比较下来,还是自己这样的最舒服,家里和睦,邻里友好,和朝堂上那些你死我活的严酷斗争和深宅大院里的那些妻妾争斗比起来,云芳觉得自己前段时间遇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不值一提。要是有个穿越女总结大会的话,自己这些小事都不好意思摆出来说的,根本不够人家看的嘛。
足足有一刻钟的时候,郭四爷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端起桌子上的凉茶来‘咕咚咕咚’的全灌进来嘴里,这才摸着水渍,总结的说道,“所以啊,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家的事啊在我老人家的眼里可算不的稀奇的。小丫头想让老夫干什么,尽管直说!”
郭四爷说的慷慨,眼神也热切了起来,仿佛等着云芳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他老人家也好跟着掳胳膊卷袖子的大干一场。
郭四爷的热情,让云芳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心里暗自一声:对不起了您哪,让您老失望了,咱就是来踏踏实实的过小日子的,决不跟那些当官的打交道,更不会牵扯到宫里,不能陪您老玩心跳了。
垂着头,云芳暗自心里建设了一番,直到确认自己的状态以及从神游太虚似的调侃吐嘈的现代蓝丹溪调整回了蓝家小丫头以后,她才抬起了头来,对上了热切期待着的郭四爷,诚惶诚恐的的说道,“郭四爷,您,您真是神仙啊,我,我遇到的那些事您都猜着了,就像您在旁边看到的一样,我,我梦里教给我那些好东西的白胡子老神仙不会就是您老人家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郭四爷把头摇了波浪鼓一样,满含期待的追问道,“丫头,你和四爷说说,你在梦里都梦到了什么啊?那个白胡子老神仙都和你说什么了?”
对着满脸期待的郭四爷,云芳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嘴里有些怯懦的说道,“白胡子老神仙跟我说要回去好好的对爹娘和哥哥姐姐,还教给了我怎么腌萝卜条,怎么腌猪肉,还,还,……”
“还有什么啊?”就在云芳小心措辞的当口,郭四爷等不及的追了一句,有些迫不及待的提示道,“老神仙有些没有和你说当今宫里的一些事情啊?万岁爷的大道能不能修成,哪一位小王爷最后能入主东宫?新科的状元最后能不能入阁拜相啊?”
呃?云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敢情这位老爷子还没私心哪,自己都尽量往吃货上引导了,他的脑子怎么还在这些国家大事上打转转啊?
做出了一幅茫然的样子,云芳羞愧的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暗暗的说着:老爷子啊,抱歉的很,让您失望了,我连现在是哪朝哪代都没搞清楚呢,,你说的这些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哪,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您老拿我往那些宅斗、宫斗的穿越前辈上靠了,咱没携带那份足以乜视天下的穿越技能和空间,没有那么强的心脏,也没有那份争权夺势的雄心,只能没出息的做个衣食无忧的小老百姓。
不知道是听到了云芳的心声,还是对她茫然无知的模样失了望,郭四爷泄了气的长叹一声,“唉,是老夫想左了,想左了啊。小丫头说说,老神仙还教了你什么?”
说着话,郭四爷颓然的靠在了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对云芳没有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了多大的兴致。
唉,云芳也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刚才不应该把老头打击的太过了啊,弄的现在她的要求还没有提呢,老头就兴趣缺缺了。
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云芳继续说道,“白胡子老神仙还教了我认字。”
“认字?!”郭四爷突然张开了眼睛,身子再次倾了过来,惊喜的问道,“都教你读了些什么书啊?《资助通鉴》?《史记》?《春秋传》?还是……”
云芳偷眼看了一下郭四爷书房里的那些线装书,斟酌的说道,“具体是什么书我也不知道,老神仙就是教我读‘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云芳摇头晃脑的背着三字经,郭四爷脸上期望的笑容却一点点的跨了下去,最后摆了摆手,打断了云芳的背诵,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了,老神仙这是教你读的‘三字经’。”
“难道老神仙很清闲么?这么多的国家大事她不管,教一个小丫头‘三字经’干什么啊?”打断了云芳的话,郭四爷自己又嘟囔了起来,不过很快的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惊喜的说道,“世人都是那野史不可信,女帝死而复生、神仙点拨一事都是杜撰的,可是现在有了这丫头梦中学会‘三字经’可见神仙点拨世人一事确实千真万确的。”
嘟囔到这里,郭四爷又重新恢复了生机,神采飞扬了起来,指着桌子上的笔墨,说到,“来,来,来,丫头,让老夫看看你从老神仙那里学来的字。”
“我,我不会写,”云芳苦笑了一下,再次给热情的郭四爷泼了一瓢凉水,“老神仙只教给我认字,却没教给我写字。”
苦笑着解释万这些,云芳看着郭四爷的笑容又是一僵,赶紧飞快的跑到他的书架上,精准的抽出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三本线装书,因为已经背诵过最简单的《三字经》了,云芳便翻开了《千字文》,指着上面的文字,朗读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云芳略带磕绊的朗读终于止住了郭四爷还没有完全垮掉的笑容,她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最起码没有撒谎,她确实是认识字的。
偷眼看到郭四爷还算温和的神色,连猜带蒙的云芳停止了阅读,顾不上擦一擦额头上的细汗,赶紧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老神仙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只交教给了认字,却没有来得及教给我写字。老神仙说让我日后找一个秀才老师教授写字,也是和他亲自教一样的。”
云芳的这番话又让郭四爷亢奋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到,“老神仙真是怎么说的?他,他,他真的,真的提到了我?”
“嗯,”云芳憋住了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开始我不知道劳神仙让我拜的明师是谁,自从听说您是咱们这一代唯一秀才先生,我才知道原来老神仙把什么都算好了,他不是不肯教我,是因为有您在,他老人家放心的很,是乐的清闲呢。”
云芳一番不着痕迹吹捧,果然让郭四爷十分的受用,他装模作样抬手拿过了桌子上的茶碗,却发现已经是空的,只得尴尬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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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蓝蓝和春春以及所有支持云芳的亲们,有你们在,不孤单,真好!
219 闲话
云芳见了,十分乖巧的拿起了旁边还温着的茶壶,给郭四爷的茶碗了斟了个八分满,恭敬的捧了起来,甜甜的说道,“师傅,请用茶。”
“好,好,好。既然是老神仙的意思,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了。”郭四爷笑逐颜开的接了云芳敬的茶,算是收下了云芳这个学生,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不过,这写字和认字不同,是需要下苦功夫练习的,你也不要叫苦叫累的,否则就是老神仙亲自来了,我也不会应下这事。”
“不会的,不会的,请先生放心,学生一定用心练习,不用让先生操心的。”云芳赶紧应承了下来,心里却暗自想着,咱不需要把字写的多好看,又不是要靠状元,咱就是为了实用,只要能看就行。
一边想着,云芳的眼神飘忽的像一旁的算盘飘了过去,装作惊喜的说道,“先生这里还有算盘啊?”
“是算盘,”郭四爷有些颓废的说道,“不过,天下读书人都视钱财如粪土,谁也不愿意和汲汲营营的铜臭之物扯上关系的”
“那先生能不能教给学生啊?”云芳小心翼翼的问到,眼梢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郭四爷的神色,见他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犹豫,云芳赶紧加了一把柴,装作无心的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老神仙说的是真是假,说是我能遇上一个文能做诗,武能算帐的师傅的。”
小声的说完,云芳突然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惊恐的骨碌碌的乱转,好像一时说漏了嘴的样子。
郭四爷见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却又马上挺了挺脊背,“唉,老神仙说的没错,当年老夫我屡试不中,还给人家当过一阵子的帐房,这算盘算帐可是养家糊口的本事,自然我也会了。你要是愿意,我也一并教给你吧。”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云芳立即高兴的把算盘拿了过来,好像她不抓在自己手里,郭四爷就会反悔了一样。
看着云芳急切的样子,郭四爷忍不住摇头失笑,“没想到你这个丫头还是个急性子,怪不得老神仙布教你写字呢,就你这着急的样子啊,可得好好的磨练磨练,静下心来才成。”
“我都听先生的。”云芳甜甜的笑了,不过手里的算盘却没有撒手。
云芳能拜了能写能算的郭四爷为师,娘和舅舅都给外的高兴。
因为,郭四爷不是正式的开馆授徒,只是利用闲暇时间教云芳写字、打算盘,他又认定是神仙的吩咐,所以坚决不肯要束修。
云芳无奈,只得借着借住在师傅家的名义,让大山送了半车的吃食来,有大米,有猪肉,当然少不了蓝家的招牌菜——萝卜条和藕夹子。
另外,大山去买大米的时候,顺便给云芳买了文房四宝和一个新算盘来。云芳就算是开始正式学习了。
云芳在郭家庄跟着郭四爷学习写字和打算盘,家里杀猪的事也没有耽搁。腌火腿的基本流程,云芳都已经告诉爹娘和哥哥、姐姐们,尤其是小石头是个细心的,把每一个步骤都摸的很清楚了,在加上一个做事勤恳的大栓子帮忙,云芳一点也不担心家里杀猪的事情。
松坡屯蓝家依旧杀猪、腌火腿、卤猪头,云芳则开始在郭家屯学习。由于有过十几年现代数学的教育,又有小学学算盘的基础,云芳上手打算盘非常的快,郭四爷只是稍加指点,云芳就已经掌握了窍门,用不了两天,她就可以独自算帐了。
不过,相比于打算盘的简单上手,学习写毛笔字却难上了许多,虽然那些子云芳都认识,也用键盘都写出来过,可是用笔写,尤其是毛笔蘸着墨汁写出来还是很有难度的。开始的时候,云芳总是把墨汁子弄的一团又一团的,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来。
云芳皱着眉头奋战了十天,终于可以歪歪扭扭的写的勉强能看出来的字了。虽然郭四爷看了摇头,云芳自己却兴奋不已,十天的时间能有这样的成就,她已经很知足了,她又不是要靠着写字去中举人考进士的。
算算时间,家里的猪也该杀的差不多了,而张管事那还有七百碗萝卜条的窟窿呢,再没动静的话,怕是他交不了差,小柱子也可能被连累,就连蓝家也可能会跟着吃挂落呢。
一想到这些,云芳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好在有了和郭四爷的师生名分,云芳不管是认字和心算,都经得住别人的推敲和盘问,再也不用担心像上次面对张管事时候的忐忑了。
虽然,郭四爷不满意云芳写出来的字,下定决心要好好的教导她一番,无奈云芳的心已经浮了,再也静不下来,只得叮嘱她回家后自己要自觉的继续练习,也就放了她离开了。
吃过了午饭,云芳辞别了先生,又去舅舅家打了一个招呼,就顶着早春的微风出了郭家庄,准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赶回松坡屯去。
不过,云芳刚刚走到郭家庄的村口,就看到了哥哥大山赶着大车迎面赶了过来。
远远的看到了云芳的身影,大山惊奇的喊了起来,“芳儿,你难道能掐会算吗?怎么知道我来接你呢?”
对着一根筋的大山,云芳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扬声说到,“我哪里会算啊,就是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想家了。”
“哦,这样啊,”大山不以为意的把大车停在了云帆的身边,指着车上的小柱子说道,“正好,小柱子回来了,爹让我来接你呢,咱们这就回家吧。”
云芳点了点头,一跃跳上了马车,和小柱子点头打了个招呼,小柱子原本兴奋的小脸在接触到云芳微笑的目光之中,竟然腾的一下子红了,不大自然的拗过了头去。
云芳心头一动,若有所思。
赶车的大山却没有看到马车上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轻轻的吆喝一声,引着马车转了头。
马车走出了好大一截,大山才后知后觉的‘咦’了一声,“咦,小柱子非要跟着我来,不是说有很多的新鲜事要和你芳儿姐姐说么?怎么现在成了闷葫芦了?难道是怕我听到?是什么机密不成?”
“不是,不是,大山哥想到哪里去了啊,”小柱子慌慌的连连摆手,眼珠子乱转着,想着托辞,“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新鲜事太多了,我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正在琢磨呢。”
“哦,”大山没有在意的点了点头,又接着小柱子的话茬追问了一句,“那你现在琢磨好了没有啊?我还等着听你的新鲜事呢。”
“想好了,想好了。”小柱子抬手抹了一小额头,却没敢看云芳一眼,就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小柱子说他刚去福祥老铺的时候是住在十几个人一间的大通铺上,和那些脚夫、力把们混住在一起,有大伙计管着,没有招呼是不能随便乱窜的。后来,也就是正月初五他们拉了萝卜条回去,张管事就让他搬出了大通铺,和另外三个小伙计单独住了一间,白天的时候也有大伙计领着可以在院子里干活了。
再到后来,他们拉了两千多萝卜条回去之后,他已经被允许在铺子的二堂里打扫了,偶尔还能看到前堂的大伙计们招呼客人,自然也就看到了三五|不时的有客人上门来询问萝卜条的事情,也看到了王一刀卤的猪头还是能被客人认可的,隔三岔五的还有个把的回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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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又更新晚了。
220 展示
小柱子开始说的还有些拘谨,后来他越说越高兴,渐渐的完全投入了进去,有些眉飞色舞了起来。
小柱子说,这时候的他除了能偷偷的学习各种本事,还能听铺子里的大伙计们说些八卦。比如说,这一次福祥杂食铺就是栽在了苍记杂食铺的手上,张管事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去各处收集大白水萝卜,所以正月十五他们的招牌元宵就没有做多少,被苍记钻了空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大伙计说,这一回福祥和苍记相斗,看起来是苍记占尽了上风,不过他们和福祥这么一相斗,却失了一个大买卖,被县城另一家三组鼎立的铺子蒋记渔翁得利了,而福祥和苍记白白让老对手抢到了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