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因为涉及到蒋记和苍记的商业机密,市面上也就是有点子流言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秘密生意,却是你一个说法,他一个说法的,谁也说不准,有人说是盐巴,也有人说是金矿,还有人说是贡品,反正是说什么的也有,并且越说越邪乎。饶是小柱子聪明,也是听了个一头雾水,理不出头绪,所以也只好把所有的说法都一一学说了出来。
开始的时候,小柱子似乎因为大山的追问,才为了避免什么一般,让自己不停的说话。可是,说到后来,小柱子说起了因为萝卜条而起的流言,越说越投入,最后他抚摸着自己的头,喃喃的说道,“这么深深秘密的,到底是什么生意呢?宁县最后实力的三家铺子都这么争?”
云芳没法回答小柱子的疑问。这个和智商无关,是她掌握的情况太少了,就听小柱子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这么一说,她根本门都没摸到呢,更别说分析其中的玄机了。
云芳明白自己的处境,根本也不想从那些一鳞半爪的流言里分析什么真相。不过,虽然不能分析什么真相,可是对于县城里的商业形势还是能分析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的。
因为,对于现在的云芳来说,她手头有一些用萝卜条换来的红花种子,还有一些腌起来的火腿肉,这两样都是在山村里销售不出去的,势必要进入县城。可是,她的眼前一抹黑,对于县城的情况一无所知,却是可以从小柱子这些八卦里听出些端倪来。
比如这百年老铺福祥并不是一家独大,还有两家苍记和蒋记和他三分天下。福祥老铺靠的是年头久,有信誉有群众基础;那苍记当家人似乎是个有魄力的,而蒋家异军突起,看人们对于他们生意的猜测,那东家似乎能量不小,怕是背景也很深吧。
云芳一时走了神,小柱子自言自语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傻的问题,芳儿姐姐没有见过那些人,咱们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打着什么鬼主意呢。他讪讪的笑了,掩饰般的解释道,“那些人说的都没有一个准,我,我就是瞎好奇,这些人人家都瞒着呢,哪能随便就让别人知道呢。”
云芳认可的点了点,还没有搭话呢,前头赶车的大山又催促了起来,“小柱子,还有什么新鲜事啊,你再多说点,听你说的这么热闹,我都巴不得也跟着去城里了。”
“好的。”小柱子答应着,瞅了一眼也打算凝神细听的云芳姐姐,又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小柱子揣摩了一下,讲起了从大伙计那听来的脂粉铺子里的趣事。
因为云芳无意在这个时代里涂脂抹粉,也不打算做这方面的生意,听的并不是很认真,只是归理出这专做女人生意的脂粉铺子,也是福祥、苍记和蒋记的天下。而大山就像大多数青春懵懂男生那样,对于女人的事情万分的好奇,听了个津津有味。
就这样,一路上,大山时不时的提问,小柱子不停的讲解,云芳才从这些杂乱的轶闻趣事中尽可能的想象着宁县城里整个商业的概况。
直道那车快要进入松坡屯了,小柱子才来得及说他这次被派回来的正事:经过了近一个月的忙碌,张管事终于又凑齐了五车的大白水萝卜,虽然这个时候的大白水萝卜很多已经康心了,但是张管事认为这些萝卜腌出七百碗萝卜条来还是绰绰有余的,打算明天带人把水萝卜送来,把最后一批萝卜条的窟窿不起来。
而他之所以提前派了小柱子回来,并不是提前通知蓝家再出去躲着交易,而是让小柱子提前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张管事将正式的宣布收下小柱子这个学徒,把他从松坡屯带走。
说起了这个话题,小柱子很兴奋,也很自豪,云芳则是完全的放了心。张管事这么多,证明小柱子已经完全过了他的考核,与小柱子蓝家这点子瓜葛没有影响到他,他终于可以踏实的成为福祥老铺的正式小伙计了。
张管事的嘱咐,小柱子这些话都已经和蓝家人说过了,现在又和云芳细细的说了一遍,也就完成了他的使命,辞别了云芳和大山,回家去准备了。
蓝家今天是最后一天杀猪了,上午杀了三头,下午就剩下一头了,事情不多,所以爹才打发了大山赶着车去接云芳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爹已经带着娘和姐姐、小石头已经新鲜的猪肉处理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王一刀也忙活完了,只有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卤着的最后几个猪头还没有出锅,在浓郁的香气里,围观的乡亲们也还在说说笑笑的喝着猪杂汤。
见离家这么多天的云芳回来,大家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云芳拜郭四爷为师,一方面是真的想学习写毛笔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识字和算帐更加的名正言顺,自然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的传开。
因此,云芳没有拒绝乡亲们的热情,大大方方的取出了从郭家庄带回来的笔墨纸砚和算盘,当场演示了自己的本事,对于拜师学艺的时间却按照早就和家里人以及师傅商量好的说词,说是跟着学习了半年有余了,能跟着大名鼎鼎的郭家庄郭四爷学习,让一众乡亲们都羡慕不已。
乡亲们不知道就里,可是爹却是知道云芳满打满算的也就是学习了十天而已,见她字虽然写的不大好看,算盘却是打的极顺溜,欢喜的直接合不拢嘴巴了,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恭维声中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悠悠然的磕着大烟袋,爹喜滋滋的说,“想不到咱们蓝家也出了个识文断字的先生了,清明节上坟的时候我得和祖宗们好好的说道说道,让他们听了也欢喜欢喜。”
虽然云芳是有意展示,可是被爹当众这一说,她还是有些脸红了,拖着长长的尾音,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爹,……,我,我这哪里的上识文断字的先生啊,充其量不过是会打算盘,能写几个大字罢了,离着先生还远着呢,郭四爷那样的才能算先生呢。”
“嘿嘿,嘿嘿,闺女说的对,闺女说的对,”爹也意识到当着大家伙的面呢,他有些得意忘形了,赶紧嘿嘿的笑着,转移了话题,“你这次回来前,去你舅舅家了没有啊?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郭家庄住着,也没少麻烦他们哪。”
“嗯,”云芳会意的点着头,也自然的转了话题,“我去过了,舅舅和舅母正因为舅舅出去帮工的事情闹别扭呢,……”
221 言而有信
众人见蓝家人说起了自家亲戚家的事情,好像还涉及了隐私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想听听具体是怎么回事,毕竟前段时间郭家庄郭博文休妻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几乎算是人尽皆知了。
可是,这些天来一直在蓝家白喝猪杂汤,实在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再编排人家的亲戚了。所以,大家忍下了好奇心,都识趣的起身告辞了。
爹正有一肚子的的话急着要私下里询问云芳呢,对于大家吵吵着告辞也就没有多做挽留,而是给大家碗里都盛上了满满的猪杂汤,高高兴兴的打发了乡亲们。大栓子虽然也很很想再看看云芳姐姐打算盘,可是看着蓝二叔着急的样子,也极有眼色的告辞走了。
最后告辞的是王一刀一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给蓝家杀了一百多头猪,赚了足足有一吊钱,这可是他杀猪这么多年以来,赚的最多的一年了,对蓝家一家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蓝家大度的按照市价最高的价格八文钱一个收了王一刀的卤猪头,可是因为张管事这条线,他们转手每个猪头就卖了二十文,这么算起来,蓝家并没有吃亏,反而赚了。
因此,对于王一刀一家人的千恩万谢,爹觉的有愧,随手就从锅里捞起了两个卤猪头让王一刀带回去,而该给他们的三十二文钱却一个大子也没少。王一刀一家实在推辞不过,也就更加感激的收下了蓝家慷慨的心意,连声保证说以后蓝家再杀猪,他随叫随到,绝没有半个‘不’字。
送走了欢欢喜喜的王一刀一家,娘马上心急火燎的问道,“芳儿啊,你刚才说你舅舅要出去帮工,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李玉珍又撒泼了?逼着你舅舅出去找活干?可这还没出正月呢,这……”
“你先别着急,”爹安抚的拍了拍娘的肩膀,“李玉珍不敢胡来的,休书还在你手里攥着呢,她舍不得那几个孩子的。”
“嗯,”云芳顺着爹的话茬点了点头,“爹说的对,舅母刚刚闹了这么一场,不但闹了个大没脸,也知道了她娘家几个兄弟们的态度,是不会在胡搅蛮缠的了。这一次,他们家的事啊,确实不是舅母不分轻重。”
爹娘比舅舅年长,可以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她是小一辈的,即使心中不愿,也还得叫一声‘舅母’的。
“哦?”娘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催促着说道,“听你这么说,竟然是博文欺负他媳妇?这事不能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芳丫头快点说说!”
“也不是舅舅欺负舅母,”云芳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舅母闹了一场,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这段时间踏实了很多,每次我去家里看他们,她都是给个笑脸的。这一次,是舅舅说孩子们一天比一天的大了,用钱的地方一天比一天的多,舅舅听说了李子沟的大锁头赚钱娶媳妇的事后,他也想学人家去采石场碰碰运气,……”
“那可不行,”娘不等云芳说完,就大声的嚷嚷了起来,“采石场是个什么地方啊?是个有命赚钱没命花的地方,像大锁头那样的能有几个啊?你舅舅这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不行,我得去拦着他去!”
娘一边说着,一边溜下了炕,就要往外走,却被云芳一把拉住了,笑着说道,“娘,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嘛。”
“你说,你说,我听你说完。”娘被云芳拉住了胳膊,暂时停住了身子,却没有上炕,那意思很明显,要是云芳说出来的结果让她不满意,她立马就要赶去郭家庄的。
云芳不敢撒手,嘴里也紧着说道,“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舅母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是说什么也不肯让舅舅去的,说她宁可穷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家的去送死的。”
“她这还说的像句人话,”娘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来,点着头说到,“后来呢,你舅舅听了她这话了没有?”
“听了,听了,舅舅都听了她十几年的话了,这一次为了他好的事情,怎么会不听呢,”云芳一使劲,把娘按到了炕上坐下,才继续说道,“您就放心吧,就算舅舅不肯听舅母的话,我也会帮着劝劝的,虽然我人微言轻的,可是背后有娘这个大靠山在,我搬出娘的名头来,舅舅也会执意孤行的哪。”
“娘知道你丫头鬼心眼子多,”娘终于放下了心来,笑着点了一下云芳的额头,有些后怕的说道,“唉,博文打消了那个傻念头就行,那采石场是什么地方啊,远的不多,就说石头他爹吧,……”
提起了死在了采石场的小石头的爹,小石头的脸色一黯然,云华见了赶紧冲着娘使了个眼色,自然的转了话题,“那个采石场确实不是个好地方,年前的时候我们去那附近的村子——采石坝子,那里的人家有一半的都没有了男人,可不是那个可恶的采石场闹的。”
云华这么一叉开话题,小石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云华和他提起过的那个事情,斟酌着说道,“说起采石坝子,我正有个事情想和爹娘说呢。上一次我们去那的时候,没有见到舅姥爷,我心里一直挺惦记的。眼瞅着家里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我想着这几天在过去看看。”
听了小石头的话,爹和娘相互看了一眼,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云芳却转着眼珠,大声嚷嚷了出来,“唉呀,姐姐、石头哥哥,你们要去采石坝子,我也想跟着去,上一次和李子沟的大锁头约好去那里探望他的,还一直没来得及去哪,爹一直教导我们做人要言而有信的。”
云芳说完,笑眯眯的望向了一旁的大山哥问了一句,“是不是啊,哥哥?咱们那天是不是和大锁头约好的。”
大山原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直愣愣的看着某处,正在神游太虚,听到云芳的问话后,他怔了怔,才接到,“呃,啊,是啊,是啊,咱们确实是和大锁头约过的,你这个丫头还让人家帮咱打听他们那的人怎么吃饭呢。”
“对,对,对,”云芳一个劲的点头,间隙了飞快的冲着姐姐眨了眨眼,然后狗腿的说道,“还是哥哥对家里的事操心,我光记着玩了,把卖货的事都差点忘了。亏得哥哥提醒,看来这事还得是哥哥亲自出马,去和大锁头打听去。”
“那是,我是家里的老大啊,”大山得意的挺了挺脊背,豪迈的大声说道,“再说了,永拴兄弟和大锁头关系很好,现在他去了县城里的铺子里不方便,我怎么也得替他去看看他的好兄弟去。这样吧,等明天咱么卖了卤猪头,我就带着你们几个跑一趟采石场,让你们也去开开眼。”
“好,”爹微笑着点了点头,“咱们也忙活了这大半个月了,等过了明天,大山是当大哥的,就带着他们几个痛痛快快的出去转转,家里的事有爹呢。”
云芳兴起的要求,大山豪气的许诺,爹慷慨的应承,这件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定了下来,只等着明天张管事上门,做完了最后一笔生意就动身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张管事才带着五辆大车大摇大摆的进了松坡屯,车上满满的装着的都是大白萝卜,只不过不少的萝卜都已经蔫巴了,没有了往日的水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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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大栓子劝弟弟
松坡屯的人早就知道了蓝家和城里的大铺子里做生意,眼看着穿着光鲜的几个人赶着大车进村,看热闹的人们就立即高兴的尾随了上来,尤其是村里的小孩子们更是叽叽喳喳的笑着闹着围在了张管事他们的身边,有的孩子甚至想从后面攀上大车。
这时候,已经近一个月没有露面的小柱子出现了。利用以前他在孩子们中的威望,在加上一些小手段,很快的就拢住了那群疯闹的孩子们,让他们离开了张管事的车队,只是不愿不仅的尾随着看热闹。
张管事见了,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来。
小柱子露了这么一手,张管事很满意,孩子群的一个七八岁的泥小子却撇了撇嘴,那就是桂枝婶子小儿子——小栓子。
小栓子看不惯小柱子的威风,却对抗不了,只得附自己的哥哥大栓子耳边,愤愤的说道,“哥,你瞧那个小柱子那个嚣张样,他不就是仗着给蓝家跑了跑腿么?你可是实实在在的在蓝家干了大半个月的活呢。要论起来啊,哥你比那小子更适合出风头。”
“你胡说什么啊?!”大栓子一瞪眼,低沉着嗓子教训道,“这些天我在蓝家干活,别的也没学到,就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小柱子眼珠子转了转,又恨恨的剜了一眼不远处的神清气爽的小柱子,放低了声音问道,“难道是芳儿姐姐教给你什么特殊的本事了?”
“不是,”大栓子摇了摇头,“这些事不能靠谁来教,要自己多做多看多琢磨,别人说的不算,自己琢磨透了才是自己的本事呢。”
“对,对,对,”下栓子连连的点头,狗腿的说道,“娘总说让我多跟哥哥学学,说我太浮躁了,哥哥就教教我呗。”
“你啊,”大栓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心得说了出来,“咱们活着,总得能明白自己能做啥,然后努力的去做好。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强求,也不要眼热别人,因为那是人家努力的结果。”
“哥哥的意思是说,”小栓子转动着他那灵活的小眼睛,有些不高兴的说到,“你的意思是说,你赶不上小柱子那个小子?眼热也没用?”
“也不是谁比谁强的事,”一向憨厚的大栓子挺了挺脊背,缓缓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小柱子的长处是和人相处,辖制这些人,这些我不擅长。但是,我擅长的事情他也不一定做的来!”
小柱子的眼神亮了亮,又黯淡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把哥哥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只不过他不再在哥哥耳边呱噪了,大栓子也不再理会他,又默默的打量起了张管事一行人来。
大栓子和小栓子躲在孩子群里的这番低语,原以为谁也不会注意到,却偏偏全落在了不远处出来迎接张管事一行的云芳的眼中,她若有所思的怔了怔,再次露出了一个笑脸,冲着张管事一行,迎了过去。
张管事吩咐了伙计们在门口等着,他招手唤过了小柱子,低低的叮嘱了两句,就随着蓝家人进了院子,径直去了蓝家的正屋。
由于是已经交易过好几次了,大家都彼此熟悉了,张管事也不拐弯抹角的,径直问到,“你们看我带来的那几车萝卜怎么样?”
方才在外面的时候爹已经把那几车萝卜仔细的端详过,甚至还掰开了几个看过了里面。果然,外表看起来还算水润的萝卜都已经开始空心了,爹当时就心疼连连唑舌。
现在听到张管事这么问,爹为难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惋惜的说道,“唉,可惜了,可惜了啊,这些萝卜要是早送些送来,哪怕是早送怕五天呢,也不至于康成这样啊。多好的五车大白水萝卜啊,糟蹋了,糟蹋了啊,真是让人心疼哪。”
“唉,”张管事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谁也不希望把好东西糟蹋了,可是咱们的人找遍了全县,直到现前天才凑齐了这些啊。蓝老弟,你跟我说实话,这样的五车萝卜,能有多少能用的?能多少萝卜条?”
“这,”爹思量了一番,有些拿不准,抬眼看了一眼也在思量着的云芳,迟疑的问到,“丫头,你觉的呢?”
“五车也顶不了两车啊。”云芳心疼的轻轻嘟囔了一声,一车萝卜能腌出五百碗,也就能卖一吊钱呢,浪费的三车多也就是浪费了三吊多的钱哪,这对于小本生意的蓝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了。
不过,很快的云芳就释然了,不管什么样的萝卜都是人家张大年弄来的,就他们蓝家这点能量根本别说根本找不到大白水萝卜,就是侥幸找到了,付出的成本怕是也不止几吊钱,说不准他们还是亏本的呢。
俗话说,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要是贪心不足,只会是鸡飞蛋打,血本无归。在一点上,倒是那个心无杂念的大栓子看的清楚。
云芳释然了,张管事却吓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切的问道,“差了这么多,那,那七百碗总能够吧?”
“七百碗总还是有的,”云华是负责切萝卜的,对于这些萝卜的成色也有一定的发言权,她也思量着说道,“我估摸着即使不够一千碗,八九百碗总还是能出来的。”
云芳的估算和姐姐云华的估量差不多,她点了点头,“张管事放心,七百碗还是有的,我们只是可惜这么好的萝卜放到了现在浪费了而已。”
“够七百就好,够七百就好。”张管事喃喃的说着,不顾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又跌坐了回去,犹自不放心的叮嘱到,“眼看着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了,还请你们抓紧腌制,不要再让它们康下去了。”
“请张管事放心,”爹打着保票,“咱们呆会就动手,三天后您尽管派人来取就行。”
“好,好,好,你们蓝家办事我放心,”张管事这才掏出汗巾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颇为大度的说道,“这件事我就不哆嗦多费口舌了,三天后我亲自来取,价钱还是按两文钱一碗,大白水萝卜的费用我也不要了,我知道要把这些萝卜腌出来,你们也是需要多费手脚的,就当是给你们的功夫钱了吧。”
“谢谢张管事体恤,”云芳笑着道谢,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请张管事的成全。”
张管事的神色一紧,上前探了探身子,警惕的问道,“还有什么要求,你,你先说来听听。”
看着眼前的张管事如临大敌的样子,再对照着小柱子说起的那些谣言,云芳有哑然失笑。她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好人,真的没有没打算吓唬精神面临崩溃边缘的张管事的,怪只怪他自己太性急了,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嘛。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云芳缓缓的继续说道,“张管事这么大度,把这些萝卜都给了我们家。按照道理说,这戏萝卜腌出来的萝卜天都应该卖给你才是。可是,咱们蓝家腌了这么长时候的萝卜条了,自己想吃的时候竟然一点也没有了,总觉得有些冤枉。所以,我想请张管事通融,如果这些萝卜条超了七百碗,剩下的久留在我们家里,您看行么?”
生怕张大年一紧张干什么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云芳不敢再逗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静静的等着张管事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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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名医李珍时
“原来是这么点事啊,”张大年听了云芳的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马上又自嘲的摇了摇,最后还是大度的说道,“你的要求也算合乎情理了,我们只取七百碗,剩下的归你们蓝家处置。只不过,我还有一一个要求,”
张管事突然一板脸停住了话头,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一时愕然的蓝家众人,似乎是找回了方才被云芳戏弄的场子。
不过,没等张管事洋洋自得的自揭谜底呢,云芳就欢快的接了下去,“我明白您的意思,您的条件就是不能把我们留下这几碗萝卜条卖到县城里去,是不是啊?请您尽管的放心好了,咱们都合作了这么多次了,您出手大方,又处处替咱们着想,我们怎么着也不能坏了您的事不是?”
云芳飞快的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看着这样子的云芳,张管事再也憋不住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真是的,老夫不和你个小丫头斗气了,你这个小丫头啊,幸亏是个女娃娃,要是你身为男儿,走南闯北的,还不把全天下的人都给挤兑了去啊。”
“唉,”云芳苦着一张小脸,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又抬手指着自己脸上的瘤子,“可惜了啊,咱偏偏生成了一小丫头片子,还是个丑丫头啊。”
张管事脸上闪过了一丝惋惜,一闪即逝,他马上笑着劝解道,“小丫头也别太着急,我听说你脸上的东西不是自小就有的?咱们宁县有一个名医,就是人称在世华佗的李珍时,他不光是在咱们宁县有名,就是在整个滇川府也极其有名的,到时候你去找李神医,他一定会有办法给你去了这个东西的。”
“真的?!”云芳脸上闪过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咱们宁县有一个神医叫李珍时?”
“是啊,”张大年认真的点了点头,“李神医的名声极响,只要你到了县城里,稍稍一打听草鞋庙附近的李氏医馆就能找到他的,只不过这个李神医脾气有点怪,你找他看病啊,必须得先投了他的脾气,否则人家说了看着你心情抑郁,没法治疗,直接把你轰出来。”
“你,咳,咳,你确定神医名叫李珍时?”云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的喘了几大口气,还不死心的反复的确认到,“名医不是叫做李时珍?”
“你,你这个小丫头啊,”张管事又是笑着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说道,“人家李神医的名字都叫了这么些年了,怎么到了你一个小丫头嘴里怎么非要给人家颠倒了呢?”
你们才给人家名医李时珍颠倒了呢,云芳在心里暗自翻了一个白眼,鼎鼎大名的名医李时珍怎么到了这个时空变成了李诊时了呢?学了这么多年的李时珍了,猛的听到人家叫李珍时,不被呛到才怪呢。
不过,既然这个所谓的名医李珍时和人家神医李时珍名字只是仅仅颠倒了一下,希望他的医术也要要学人家李时珍,不要是个欺世盗名的山寨版,主要他有人家李时珍的八分本事,自己脸上这个多余的累赘也就有望去掉了。还有秋嫂子家的兵娃子,自己只是有盐水延缓了他的病情,要是根除还得找名医不可。
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山寨李时珍还这么怪的脾气,希望他的医术能配的上他的脾气,要不然啊,哼,我非要好好的打一假,让他再也神气不起来不可!
云芳这边暗自吐嘈不已,张管事那边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又语重心长的继续劝了起来,“唉,看来我刚才还是小看了你了,你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也能挤兑死个人。不过啊,你要想求得了这位神医医治,可得规规矩矩的。因为,一旦你触怒了他一回,以后就别再想找他治病了,不管多大的贵人都不行,别说一个小丫头了。”
“多谢张管事指点,多谢张管事指点,”娘一迭声的道谢,眼睛里涌起了泪花来,“要是能除了芳丫头连上的瘤子,神,神医就算要拿了我的命去,我也心甘哪。”
看着娘情真意切的苦求,原本还有些打打闹闹心思的云芳鼻子一酸,眼泪也无声的流了出来。
看着这样的娘俩,爹的眼圈也是一红,掩饰的垂下了头去。
经过了几次的接触,云芳摸到了一些张管事的脾气,原本想借着斗嘴别苗头的小玩笑和张管事说说笑笑,烘托下气氛,进一步拉近彼此间的关系的。
没想到话题却拐到了什么山寨名医李珍时的身上,与张管事的关系是拉近了一些,气氛却别的有些压抑起来了。
轻轻的一抽鼻子,云芳压下了心头所有的情愫,笑着强转了一个话题,“那个神医能不能治的了的我病,我不知道。可是我只知道,咱们家的卤猪头再不卖的话,就等着发霉变臭了,这事啊,我可就赖上张管事你了。”
其实,云芳早就从小柱子的嘴里听说了他们拿给张管事的这批卤猪头卖的不错,还有回头客呢,这可是这段时间以后,他们那不景气的卤猪头生意的亮点了,张管事肯定还会买走蓝家其余的卤猪头的。
经过了方才的那番插科打诨,云芳已经不再会像之前和张管事谈生意那样的一本正经了,反而是一个无赖小丫头的形象说出了那番话来。
小柱子带回来的消息很准确,张管事的确对蓝家的卤煮透很满意,听到云芳以这样的口吻提起这个话题,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啊,真是惫赖啊。老夫斗不过你,只好收下你们家全部的卤猪头了。”
云芳是蓝家的姑娘,虽然人小鬼大的,但是爹还是了解她的,知道她有时候行事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是从来不是蛮干的人。因此,听到她用那样的口气说起卤猪头,一点也没有担心。
现在,听到张管事这么回应,爹更是一颗心牢牢的放进了肚子里了,唯有感激的连声说道,“谢谢,真是太感激张管事了,咱们蓝家能有今天,多亏了张管事帮衬哪。”
“蓝老弟客气了,”张大年摆了摆手,有心感慨的说道,“有道是,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你们家能如此也是自己修来的,你们有这份造化,又这份手艺,又肯大方的给人活路,谁会拒绝这样的人呢?”
蓝家的卤猪头是王一刀的手艺,这一点蓝家一开始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张管事这么说,就是在夸奖蓝家仁义了,当初在他们不知道如何销售猪头的时候,还是毅然的决定按照本地最高的市价收了王一刀的卤猪头,本来是让他能安心替他们家杀猪,没想到这卤猪头入了张管事的眼,反到是赚了个翻番,这也就是俗话说的‘好人有好报’吧。
听明白了张管事的意思,爹嘿嘿的笑了,云芳却是心头一转,脆生生的接了话茬,带着一股子恭敬说到,“张管事说的很对,先生也这么说呢。”
先生?张管事面上不动生色的,心头却是一转,他之所以看重蓝家人,虽然蓝家的忠厚让他放心之外,蓝家这个小丫头超乎年龄的聪慧也是他对蓝家关照有加的一个原因。
蓝家本是封闭山村里的一户普通庄户人家,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份见识和心机呢?张管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听到小丫头说起‘先生’一词,张管事终于有了一丝明悟。
224 先生
在这个时代,‘先生’这称呼不是像后世的人们一样是女人对自家老公的文雅称呼,而是一种尊称。
先生这个称谓,字面的意思表示:出生比自己早,年龄比自己大的。以此外延为对有一定地位、学识、资格的人可以称为先生。古汉语“先生”一词是对有学问者的尊称,并非所有人都可称为先生的。
而在这个时代,先生则是专门称呼老师的。云芳说起了‘先生’,也就是说这丫头不是天生这样的聪慧异常的,是有人教导所致。
因为对云芳的好奇,张管事自然而然的也对能教到出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弟子的先生好奇了起来。
心头转了转,张管事笑着问道,“不知道小丫头的先生是哪一位高人哪?学生就这样机灵了,先生改是如何一位高深的大儒呢?”
“我的先生啊,”云芳脆生生的托着长音,在张管事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骄傲的大声说道,“我的先生就是郭家庄的郭四爷,郭青郭维刚先生,先生教我读书写字,还教我打算盘呢。”
云芳故意提起先生的话茬,就是表明为了自己不是无师自通的怪咖,是有师傅教导的,她也没指望张管事知道郭四爷这号人,毕竟郭四爷也只是在周围几个村子里有名,但是一个落魄秀才半路出家做了账房先生的人,恐怕还入不了百年老铺一个能担起一个铺子的管事的眼。
不过,云芳以骄傲的口气提起郭四爷也不是为了借助师傅的名头,不过是侧重告诉张管事自己是有师傅教的,自己能写能算,一点也不足为奇,她这是为了以后自己写写算算的不引起他人的非议提前做的一道幌子罢了。
不过,饶是云芳两世为人、聪明绝顶,还是猜错了这一次。根本没有猜到张管事的心思。
听了云芳说出郭四爷的名字之后,张管事神色一转,竟然长长的的叹息了一声,感慨的说到,“怪不得,怪不得呢,郭维纲此人我听说过,小丫头跟在他的身边,怪不得这么古灵精怪的呢。”
这一下,轮到云芳吃惊,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张管事,您,您认识我的先生?”
“不,”张管事却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我只是听说过郭先生的名头,却不认识其人,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家务农了。”
云芳眨巴了眨巴眼睛,有关郭四爷的过往她都是听大丫他们几个嘴里听来的,也就是说云芳听到的都是这一带的人们对于郭四爷的看法。可是,听张管事这口气,似乎自己这位便宜先生还有另外的传奇哪。
张管事没有看到云芳的吃惊,而是一边回忆着,一边感慨的说道,“这个郭青啊,不知道哪里弄了本前朝女皇的野史来,竟然信了上面说的女帝乃是神仙点化的传说,非要找什么神仙点化的人去,连当时的县老爷请他教授他的小少爷,都坚辞不受的推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张管事感慨于当年的旧事,云芳却不敢吱声,因为她和郭四爷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知道他年轻时候的经历,自然也不好评判。
不过,自己的师傅对于前朝女帝事迹的痴迷程度,云芳还是领教过的。不过,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为了要自保,不要引起轩然大波,自然是离这样的话题越远越好,也打定了主意,绝不接茬。
好在,张管事并不认识郭四爷,对于郭四爷当年的事迹也仅仅是当成一桩奇闻轶事来说说,并没有想到要因此追究什么。
所以,很快的就揭过了郭四爷的这个话题。但是张管事心中对于云芳的疑惑都自我解释过去了,有了郭维纲那样的一个先生,他的学生身上有些叛逆的匪夷所思的行为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张管事身上担着一个铺子的担子呢,没有多少时间闲聊的。揭了心头的疑惑,张管事也就坐不住了,他催促着伙计们卸下了那些有些蔫巴的萝卜,又带上了蓝家攒下的六十几个卤猪头,然后把买卤猪头的钱结算清楚,也就准备告辞了。
出了蓝家小院的大门,张管事唤过来忙活了半天的小柱子,当着松坡屯众乡亲们的面,亲切的询问他是否愿意和自己走,去百年铺子里做小学徒。
这是张管事早就答应了小柱子的,小柱子为了这一天也已经忙了这么久,当然是兴高彩烈的应承下来。
不但如此,昨天小柱子回家之后也已经把情况都和哥哥嫂子都说明白了,对于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大柱子和秋嫂子当然没有阻拦的道理。今天张管事带着人意进村,他们两个就随着看热闹的人们尾随了过来,就等着张管事挑明了这事,他们这做哥哥嫂子的也跟着被大家伙羡慕了。
不出小柱子一家的预料,当小柱子昂首挺胸的上了张管事的马车,松坡屯的乡亲们果然都眼热了起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等着张管事人品爆发,还能再收上几个徒弟,把自家的孩子也给单走。
张管事收下小柱子坐小学徒这件事不像乡亲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和随意,为了这一天,云芳和小柱子他们前前后后的忙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呢,这才换来了张管事的点头认可,当众收下了小柱子。
自然的,大家希望自家孩子被张管事带走的希望也就落了空,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提前做好这准备功夫哪。
看着张管事带着小柱子越走越远,失望了的人们也只好无奈的徒劳叹息,暗自羡慕着小柱子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又悄悄的埋怨老天怎么没有开眼,让自己的孩子也有小柱子那般的福气。
不过,也有少数的聪明人看出了其中的一点门道来,明白这小柱子是沾了蓝家的光了,自家今后也要多和蓝家亲近亲近才好。
大家感慨了几句,也就各自散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只有三个人还在看着远去的马车,迟迟没有回家。
小栓子一手扯着哥哥,另一手晃了晃他娘的胳膊,闷声闷气的说,“娘,哥哥,那个小柱子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能去那么好的铺子里学徒,他,他将来……”
大栓子最后看了一样马车消失的方向,收回了目光,平静无波的说道,“那是他的造化。”
“娘,……”小栓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再次晃了晃他娘的胳膊,出着主意,“娘,你看看哥哥说的什么话啊。那张管事和蓝家人有交情,说不定就是看在了他们家的面子上才带走了小柱子呢,哥哥他……”
小栓子的话还没说完,沉默着的桂枝婶子心头猛的一动,思量着说道,“小栓子说的也有些道理,要不要,……”
“不要,”桂枝婶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大栓子就打断了她的话,他闷声闷气的说到,“我相信云芳姐姐,只要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干,她是不会让我吃亏的,小柱子就是一个例子。要是咱们贪得无厌,总想着自己的好处,惹得人家厌烦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呢。”
“嗯,说的也是,说的也是。”桂枝婶子又犹豫了,看看灵活的小栓子,又瞅了瞅灵活的小栓子,突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桂枝婶子和大栓子一时无言,小栓子的眼珠转了转,马上又有了主意,催促道,“哥,你不是说要老老实实的在蓝家帮忙么?现在他们家应该挺忙的,你还不快点去?”
225 送东西
“你小子说什么呢?”大栓子抬手就给了弟弟小栓子一个暴粒子,“谁不知道蓝家腌萝卜条是祖传的秘方啊,明知道人家忙着腌萝卜条,还想着法的让我凑上去,你什么意思啊?娘,你也不管管他!”
听了大栓子的话,桂枝婶子的脸一下子撩了下来,拧着小栓子的耳朵,怒其不争的说道,“你小子就不能安分点?你哥是我好不容易送去学些本事的,你总搅和什么啊?回家,回家,都给我回家去!”
桂枝婶子越说越生气,干脆扯着小栓子就往家走,疼的小栓子直咧嘴,冲着哥哥挤巴着小眼睛,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上一些好话。
大栓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干脆别过了脸去,不再搭理挤眉弄眼的小栓子,随着娘的脚步,径直往家里走去。
仁厚的大栓子不想去蓝家探听腌萝卜条的机密,还劝服了娘管教打着歪心眼的小栓子,厚道的桂枝婶子意识到了小儿子的不老实,生气的带着两个儿子大栓子和小栓子一起回家了。
大栓子没有猜测,蓝家院子里堆着一堆蔫巴的萝卜,一家子谁也明白时不我待,送走了看热闹的人们,掩好了大门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因为萝卜已近开始康心了,所以挑拣出能用的萝卜来是一件重要又耗费时间的事情,因此除了娘去熬甘蔗水之外,其它人都一起动手先挑起萝卜来,一边挑选能用的萝卜,一边把那些挑好的萝卜用清水清洗干净了,紧接着又切成大小合适的萝卜条。
从中午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院子里的那堆良莠不齐的萝卜终于被分拣了出来,除了一小部分能用来腌爽脆的萝卜条之外,一大部分已经康心的萝卜根本不能使用了。
匆匆的吃了几口晚饭,大家又一起动手,把精心挑选出来的萝卜条腌进了大缸里。
看着院子里剩下的那些不能腌萝卜条的那些萝卜,云芳灵机一动,干脆又把那些也都清洗好了,按照腌整萝卜的方法,其它什么辅料也不用,直接把那些萝卜用盐腌起来。
这么一来,蓝家人又一直忙活到了半夜,才算把萝卜都处置完毕。
腌好了萝卜条和整萝卜,蓝家一家人都睡的很踏实。
第二天,一家人还是早早的起了身,因为今天是小石头去采石坝子走亲戚的日子,而大山也是要依照约定去看大锁头,他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了的,要带着妹妹去看看采石场的真面目。
可是,蓝家人刚刚吃完饭,还没有出发呢,他们家的大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并伴随着一声声急切的拍门声。
爹眉头一皱,大山却已经站起了身来,大声的说道,“这是谁在咱们家门外闹腾啊?我去看看去!”
“嗯,”爹点了点头,还没等再说什么呢,大山已经一撂帘子,急切的冲了出去。
爹神色一紧,又扭头吩咐小石头,“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我听着外面像是来了不少的人,你们小心着点啊。”
“我知道了,”小石头说着也站起了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爹,我会小心的,您老别担心。”
小石头答应着,刚刚走出里屋,还没能就听到大山的声音从门口远远的传了进来,“爹、娘,吹鼓师傅孙师傅来了,还带来了好多的东西来呢,你们快点出来瞧瞧吧。”
这个吹鼓手孙师傅爹是印象很深刻的,当初他们被周家请回来给他周五柳送嫁,大山出头点曲,他们吃了蓝家的萝卜条之后,他们马上就来了蓝家要买一些带回家去。
可那时候蓝家的萝卜条不大富裕,云芳又有着其它的打算,爹也觉得他们离的那么远,多卖给他们几碗也没用,所以任凭他们几个说破了大天,爹也没有松口,咬死了就那么几碗,多了没有了。
当时,双方闹的很僵,一向好脾气的爹几乎是把那几个吹鼓手赶出去的,尤其是那个老孙,爹好像还和他推搡了几把的。
后来,那几个吹鼓手一去不复返,没有了丝毫的音信。蓝家人一直暗自庆幸,那几个吹鼓手果然不是对蓝家的萝卜条特别的感兴趣,虽然当时急赤白脸的非要买,可是回家之后就忘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再也没有回头来买他们的萝卜条,更不用说带着别人来买了。
这眼瞅着就要出正月了,大白水萝卜都康的差不多了,蓝家又因为张管事的关系,一直给福祥老铺里供应着萝卜条,爹也就把那几个吹鼓手的事情差不多要忘记了。
没想到,这个吹鼓手老孙竟然这个时候冒出来了,爹的神色一转,站起了身来,招呼道,“咱们都去看看吧,看看这个老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给咱们带东西,也带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