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启松点了点头,客观的说道,“单丛这一点上看,那张大年还不笨,要不是咱们有心算无心,他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错,”年轻的少东也认可到,“就是因为他还是有几分聪明,在发现有人先他一步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大白水萝卜之后,你们又刻意留出了一点破绽,他看出了一点端倪,完全以为咱们只是想夺他们的元宵节生意。这家伙也算有魄力的,竟然还是一个人扛着,舍弃了元宵节的生意,派出了所有的人手去山村里挨家挨户的收萝卜。”
“是的,”李启松有些佩服的说道,“单丛这一点来看,这个张大年不愧是福详掌管一个铺子的大管事,壮士断腕,还是有些魄力的。”
“他之所以有这份魄力,”年轻的少东接下来说道,“是因为蓝家的本分,不但答应了全力给他腌萝卜条,还答应了不再给别家供货!有力蓝家的这些通力合作,他心里才有底能渡过去眼前的难关,不会让福详的百年声誉受损。”
“我明白了,”李启松能跟在这样的少东身边,自然不是十足的笨蛋,听自家少东说道这里,他哪里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一脸恍然的说道,“那山村蓝家给了张大年底气,他以为自己能应付的了这场风波,所以也就没在过年的这几天里把这事告诉老东家。”
“对,”年轻的少东看着相通了属下,终于欣慰的点了点头,“有了他硬气的替咱们隐瞒了这几天,福详的老东家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发现咱们的企图,让咱们从容的布局,一步步的稳住了蒋家。”
“这回属下明白了,说了归齐,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庄户人家帮了咱们的大忙。”李启松认真的说道,“也就是因为蓝家这段时间的表现,才让咱们苍记的大管事们上了心,想着要送他们一笔大银子啊。”
“也就是你们说的废物利用?”年轻的少东又恢复了他懒散又促狭的眼神,“恐怕你们没有这么好的心吧?还不是气不过张大年还有几分骨头,想着在摆他一道?”
“什么也瞒不过少东的眼睛,”张启松垂头丧气的叹息了一声,“唉,咱们费力的白忙活一场的事也让少东家猜着了吧?”
“那是,”年轻的少东洋洋得意的说道,“那蓝家既然能那么答应了张大年,就不会马上就食言而肥。他是福详老铺的大管事,搭上了他这辆大车,他们多少钱赚不来啊,你们送去的萝卜虽多,可跟以后的细水长流比起来,人家肯定选择后者啊。你们啊,那些不值几个子的萝卜烂在哪里不是烂啊,你们还自以为聪明的给人家送过去,结果还不是烂在松坡屯而已,有什么区别啊?!”
“少东家此言差矣,”看着一向聪明从无对手的少东家也猜错了一回,李启松竟然有些隐隐的得意,恶作剧般的说道,“那些萝卜烂在咱们的仓库里还进了蓝家的大瓷缸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哦?”事情竟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年轻的少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丰富了起来,没有了一直伪装着的苍白木讷,饶有兴致的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说说。”
“是,”终于让少东失算了一回,李启松也有些洋洋得意,轻松的说道,“人家没要咱们送的萝卜,却是把扔了的萝卜都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人家并没有按照原来那样腌成萝卜条快速的获利,而是晒成了萝卜干,听说是要小半年之后才能吃呢。”
想了想,李启松又补充了一句,“这家人似乎很会整治萝卜,除了腌萝卜条,还腌了整个萝卜,据说是三、四个月才能吃,这一次又晒了萝卜干,半年后也能卖钱,今年这一年啊,他们家能一直源源不断的卖萝卜呢。”
“有意思,有意思,”年轻的少东有些怅然若失的笑了,“要不是这里到了关键时刻,我真想去会一会这家人啊。”
“少东,你已经看到了,”李启松朝着远处的那群吵吵嚷嚷的人努了努嘴,小声的说道,“就在那呢。”
“怎么回事?”年轻的少东看了一眼远处拿着錾子比着自己的脖子的那个年轻的妇人,蹙起了眉头,“事情到了关键时刻,贺老大不是把整个采石场都让人看起来了么?怎么还有人闯进来?蓝家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不是蓝家人,”李启松顺着少东的目光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桂花的身上,轻轻的摇了摇头,“那是附近采石坝子上的寡妇,她男人去年的时候死在了这里,一个叫李明化的人对她很有意思,平时也很照顾她。她这一次不知道怎么说通了这里的打手武大,竟然就这么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而蓝家的丫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是她远房的表妹,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李启松说着话,眼神一偏,落在了桂花旁观的丑丫头身上。
“这个就是你提起的那个蓝家丑丫头?”年轻少东的目光也随着下属的注视转到了云芳的身上,咂巴着嘴巴说到,“看起来挺标致的嘛。”
“呃,”李启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呛到,好半天才回过了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少,少东觉得那,那丫头漂亮?”
他们所处的位置很好,可以毫不费力的看清楚远处发生的事情,也能看清当事人的面貌。
只见那年轻的少东像是欣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的打量着远处那个沉默着的丫头,似乎是喃喃自语的评价道,“面似芙蓉,眉如,眸含春水,肌肤如雪,真真是个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的啊,啧,啧,我还是头一次在一个女人脸上看到呢。”
“可,可她,”李启松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的说道,“她就是别的地方再好看,可脸上那个瘤子,总,总是碍眼的啊。”
“嗯,”年轻少东似乎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要不是老天给了她这个护身符,让那些俗人都把她的美看了去,本少东还看什么啊?”
“呃,”李启松在一次被自家少东奇特的审美观给呛到了,只得挫败的转了话题,“少东,她们这么闯了进来,倒是省的咱们试探了,姓贺的那厮果然狡诈,眼瞅着东西就要运出去了,把人都死死的看在了这里,咱们就是探知了他们运送的路线,怕是也不好把消息送出去啊。”
“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嘛!”年轻少东不以为意的抬了抬下巴,轻松的说道,“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送信人了。”
“她?”李启松额头一跳,终于还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自家的少东,“少东,她,好像自身都要不保了吧?那个无知的妇人还以为自己的命能震慑了贺老大呢,竟然不怕死的说除了李明哥的名字。要知道别的还好说,李明哥他们几个可是孤儿被贺老大精心的挑选了出来,秘密的关着,准备这一次派大用场的啊?那厮虽然贪财好色,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小心的狠,怎么会被一个妇人威胁了呢,你看看,……”
“不,”年轻的少东打断了李启松的絮叨,自信的摇了摇头,冲着正在大哭着的云芳,自得的说到,“你看,她这不是正自救呢么?”
李启松凝神细听了一会儿,脸上也禁不住闪过了一丝佩服之色,“嗯,真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有些急智的嘛。这个王小明,……”
242 猥琐
“去年不是有个叫王小明的人离开了么?”年轻的少东神色一转,轻声地的吩咐道,“去,让人去给贺老大讲个故事去。怎么说,他也是给了咱这么多的好东西,咱也该逗他一个乐了。”
“是,”李启松听出了少东玩笑言辞里语气里的郑重,赶紧答应了一声,冲着不远处的另一顿石堆悄悄的打出了一个手势。
接到了李管事的命令,一个顶着一张腊黄色面皮的打手模样的人悄无声息的闪了出来,三拐两拐的就靠近了那群嬉笑着的打手。很快的,他就不动声色的融了进去,又装作喜欢出风头的样子笑嘻嘻的凑到了贺老大的面前。
很快,贺老大就听到了一个为了逃避丑女的纠缠而离开采石场的王小明的好玩又好笑的故事,大笑过之后的贺老大觉得已经没有了杀人灭口的这个必要了。不过,他同时也突然没有了立即拥有美人的兴致,兴趣缺缺的大手一挥,让逗的他大笑的赵老六把那两个人押去西窝棚暂时看管起来。
一切都是分毫不差的按照那个年轻少东的预料进行的,他也就放心的挥了挥手,小声的吩咐,“走,咱们也回去吧,终于可以和那个有意思的丫头正面过过招了。”
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兴奋和期待,眼眸璀璨如星,原本菜色木讷的脸上顿时鲜活了起来,让人不敢逼视。
李启松看着这样的少东,禁不住又艰难的滚动了下喉咙,却也不敢在争辩一二。毕竟,这里不是自家的铺子后院,而是群狼环伺的狼窝里。
李启松跟在了少东的身后,默默的向着西边走去。
两人看似不急不缓,步子也并不大,可是却迅速无不,不大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这时候,黄脸的赵老六才带着其他四个打手,一路监视着云芳和桂花,晃晃悠悠的向着西边窝棚走去。
将将度过了一关的云芳心情并没有放松下来,她一边搀扶着有些虚脱的桂花跟着那些人向前走,一边悄悄的用眼梢的余光打量着这个光秃秃的,显得空旷又沉寂的采石场。
如果不是偶尔传入耳中的大炮轰石头的声音,云芳几乎会错误的以为这个采石场就是空山一座,根本没有大锁头说的那些工人在生死边缘采石劳作了。
云芳一路上都提高着警惕,希望能发现逃离这里的契机。可是,让云芳失望的是,别说发现契机了,就连一个人毛都没看到,她只要无奈的把目光再次投注在了前面领路的黄脸赵老六身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押送人的刻意按怕,云芳和桂花几乎横穿了整个采石场,却再也没有见到活人,更不用说找到逃走的机会了。
既然这一条路走不通,云芳又把目光聚集在前面带路的那个黄脸赵老六身上,他虽然也是长着一张凶神恶煞一般的脸,但是他方才在贺老大面前讲的那个故事也太巧合了一点,巧合的让绝望后的云芳把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云芳观察了一路,却没有发现这个赵老六有什么异常,好像方才那样灵活的冲着云芳眨眼睛仅仅是云芳的一个错觉,而这个赵老六一直就是板着脸的打手一般。
云芳还没有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她们却已经穿过了动窝棚区,进入了戒备森严的西窝棚。
见到赵老六带着两个女人过来,看守的人一语双关的问道,“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啊?咱们西边什么时候用过女人啊?”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几眼云芳和披头散发的桂花,不屑的瞥了撇嘴,挑剔的嘟囔道,“你小子就是想要弄亮女人来犒劳犒劳兄弟们,也找好点的货色来啊,弄这么两个,这不是让兄弟们倒胃口嘛?”
“哈哈,吹了灯不都一样?”另一个带着刀的汉子也从一处隐蔽处转了出来,笑着说道,“周老三你小子知道什么啊?老子可是憋了好几月了,老大体恤兄弟,咱们就别挑了。”
“何老四,瞧你小子这点出息?!”被叫做周老三的人横了那人一眼,训斥道,“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可不就是!”何老四嘿嘿的淫|笑着凑了过来,暧|昧的说道,“要是你小子胸前多长了两坨肉,我夜夜给你暖被窝去!”
“去,去,去,”周老三嫌弃的一甩手,“要你小子暖被窝,我还不如找这两个丑八怪呢,怎么说这也是女人,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就是嘛,兄弟就说嘛,吹了灯还不是都一样,嘿嘿,嘿嘿,……”
“还是你小子聪明,到时候咱们哥几个一块玩个痛快,哈哈,哈哈……”
……
……
听着这些粗言秽语,云芳的心咯噔一下子,方才因为脸上的瘤子让贺老大厌弃了自己,难道刚出魔掌又要落入虎口么?
云芳心头慌乱,桂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哆嗦着一扯云芳的袖子,把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簪子塞到了云芳的手里,低低的嘱咐道,“妹子,这个东西你收好了,要是,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给自己个痛快吧。”
云芳鼻头一酸,泪水一下子储满了眼眶。她知道,就在刚才,刚烈的桂花就是用这根錾子暂时逼退了贺老大的不轨,可是面对着这几个比贺老大更猥琐的打手,她却把自己护身的东西给了自己,她明白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却还是把这根可以保住自己清白的錾子给了自己。
云芳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她虽然也明白一个女人最到的灾难是什么,可是她相信凭着自己那颗来自千年后的现代的心以及她所接受的教育,,自己肯定能撑过去,撑到把这些杂碎都碎尸万段的时候。
而桂花则不同了,她是地地道道的古代女人,脑子里的条条框框太多,一旦她被那些畜牲糟蹋了,很可能就选择轻生。
轻轻的摇了摇头,云芳把那根带着桂花体温的錾子推了推,坚决的说道,“不,桂花姐姐,这个东西你自己留着。不过,不是用它伤害自己,是要用它来对付那些畜牲们,就是不能要了他们的命,也要狠狠的伤了他们,让他们为了自己的禽兽行为付出代价!”
“妹子,姐姐不能听你的,”桂花又坚决的把錾子推了过来,“你还小,不知道那种痛苦,你,你还是干干净净的去了的好。是姐姐连累了你,带你来了这个鬼地方。现在,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一点了。姐嫁过人了,这一辈子也算够本了,不,不管如何,我,我也能受下去。”
“桂花姐姐,你别这么说,”云芳和桂花一起紧紧的攥住了那錾子,决绝的说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呢,我不信老天真的没有眼!”
“嗯,我也盼着呢,……”
……
云芳和桂花相互推辞着錾子,又相互打着气,却没有看到某个大石堆后面露出了小半张脸来,无声的吩咐着赵老六什么。
赵老六读明白了对方的唇语,郑重的点了点头,石头堆后面那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飞快的缩了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赵老六冲着那群越说越兴奋的打手们笑骂道,“周老三,何老四,你们这帮小子胡想到哪里去了?这可是老大交代下来看押的人,你小子也敢打歪主意?不怕老大把你们的卵黄子都一点点的挤出来喂狗?!”
那贺老大在采石场那是绝对的权威啊,赵老六这么一说,那些人都吓的缩了缩脖子,谁也不敢说话了。
赵老六说的粗鄙不堪,听在云芳的耳朵里却仿佛天籁之音一般,他从这粗鄙的言词里听出了保护的意味,并且是抬出了采石场里绝对权威的贺老大来。
轻轻的松了口气,云芳又想起了方才赵老六那个眨眼的动作,她没有看花眼,这个赵老六确实是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她化险为夷的人。
可是,他是谁?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疑惑一个有一个的闪过了云芳的心头,但是她很快的就甩了甩头,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赵老六只是为她们拖延了时间,离着真正的脱困还早着呢,她必须大跌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自己,保护桂花姐姐。
至于赵老六的动机她一时猜不到,也暂时不想花费精力去猜。现在的她只是封闭山村里的一个丑丫头,不再是现代那个颇有些呼风唤雨的蓝丹溪了。现在的她拥有的本来就不多,对方能算计中的也不多,无论如何总比让她此时落入那群畜牲手里要强。
不过,虽然不知道那赵老六的意思,云芳也能猜到他决不是因为同情才那么做的,这一步步的走来,他每每都是在自己快到了困兽边缘了才适时的出手,却也仅仅是替她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243 恐吓
非不能,是不做也。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立场问题。
就好像是一只看着耗子上蹿下跳的悠闲的猫,就等着耗子自己蹦跶,直到彻底的折服,猫儿才悠然自得的享用胜利的果实。
因此,云芳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对方肯定会找自己摊牌的。既然自己没有什么让人惦记的东西,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得了,最坏也不过就是回到现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下。
想的明白,云芳一扯还在紧紧戒备着的桂花,向着赵老六的身边又靠了靠。
看着云芳明白了自己的回护,赵老六竟然冲着她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生生整齐的牙。这样云芳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神色一怔间,她也还给了对方一个了然的笑容。
赵老六没想到那个丑丫头在这个关头上竟然还能笑的出来,他的笑容就是一僵,不大自然的转过了头去。
转头面对着那群猥琐的打手的时候,赵老六以及收拾起了所有的情绪,换上了和那些人一样的猥琐的神态,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哥几个忙着吧,老大的差事咱们可替不了。”
他们这些打手平时在一块讲黄段子、荤段子习惯了,听了赵老六的话,一个个都明白了他的话里的意思,别说是两个丑女人了,就是两个天仙在前面,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啊,给老大戴绿帽子的事,除非不要命了,谁敢去干啊?
见那些家伙们被自己震住了,赵老六也暗自松了口气,嬉笑着说道,“哥几个忙着吧,咱还得去办老大交代的差事呢。”
说完这些,赵老六冲着惊魂初定的云芳和桂花挥了挥手,带着她们就往后面走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个何老四有些色心不死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这个赵老六是不是扯谎骗咱们的?老大什么时候改了口味了,怎么稀罕起丑八怪来了?要是他老人家见了人腻歪了,会不会赏了咱们兄弟?”
“你小子啊,早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周老三笑骂道,“那赵老六可是老大身边的红人,就算不是老大留下的,是他赵老六自己留下的,你还敢去和争啊?真是个榆木脑袋!”
“唉,你小子走眼了,”看着何老四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周老三小声的劝阻道,“那女人可不丑,尤其是那个披头散发的,小脸蛋标致着呢,你小子就别想好事了,老老实实的再熬上几天吧。老大不是说了,过了这几天,咱们的东西一出手,有了大把的银子,咱们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何苦冒险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啊?!”
听了周老三的话,何老四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使劲的咽了咽吐沫,还是听劝的缩回了暗处。
周老三和何老四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顺着风吹入了云芳和桂花她们的耳中,刚刚松了一口气桂花身子一紧,又把方才没有送出去的錾子朝着云芳的手里塞去。
不过,和桂花的紧张相反,云芳听了那两人的话之后,脸上却是升起了一丝希冀来,自己没有猜错,这个采石场的西窝棚真的藏着秘密呢,而且听那两人的口气,几天之内他们就要有大动作,而那个赵老六所图恐怕也与这些有关,那也就是说他不会沉默太久,很快就能找上来的。
云芳和桂花听了周老三和何老四的话各怀心思,赵老六却没有把他们的话话放在心上,他们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也知道,而基于他对那几个人的了解,他适时的抬出了贺老大来,那些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来了,最多也就是嘴上抱怨自己罢了。
搞定了看守大门的那几个,赵老六把心思早就收了回去,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四处寻找着什么。
终于,当他们来到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的时候,赵老六看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人。他面上一喜,却在扫了一眼另外几个打手之后,飞快的收敛起了脸上的喜悦和恭敬。
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赵老六用略显夸张的嚣张语气招呼道,“那个谁,你过来,过来。”
“唉,唉,唉,”一脸蜡黄的李启松有些佝偻着迎了上来,讨好的说道,“赵爷,小的老李头,听您吩咐。”
“嗯,”赵老六飞快的冲着李启松眨了眨眼,然后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大大咧咧的吩咐道,“咱们老大说了,这两人关到西边来。找间结实的屋子,把人看好喽。”
稍稍一顿,赵老六又刻意的提高了嗓门,“还有,这是老大重点关照的人,你们都小心着点,别缺了吃食、少了头发!否则的话,老大怪罪下来,你们这些贱命都搭上也不够赔的!”
“是,是,是,”李启松一边回着眼色,一边更加卑微的说道,“请赵爷放心,咱们就是得罪天皇老子,也没有胆子不听贺老大的话。这两个人保准看的死死的,任谁也动不了。”
“嗯,你知道厉害就好。”赵老六一脸严肃的说完,扭身对着另外几个打手挥了挥手,脸色却是柔和了许多,“哥几个,差事办完了,咱们好好的喝几杯去,这鬼天气,眼看着出冬了,怎么又刮起小北风来了。”
那几个打手没有这个赵老六在贺老大面前吃香,平时就对他多有巴结的。这个赵老六也不是个小气人,对于大家的巴结他没有鼻孔朝天,还总是自己掏腰包请他们好吃好喝的。
在这些人眼里,没有贺老大在场的时候,赵老六的话就代表这贺老大的,对于这个赵老六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现在听他又说喝酒,自然是他请客,他们把人送到了戒备森严的西窝棚的石头牢着,还有平常十分用心的老里头看着,是不会出了什么乱子的,也就乐得去松快松快了。
目送着赵老六带着人离开,李启松脸上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一闪即逝,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又是那个十分谦卑的老李头了。
冲着远处另一个佝偻着的身影招了招手,李启松吩咐道,“小泉子啊,没听到几位爷吩咐么,还不快点把最西边的那个房子打开。”
“唉,我知道了。”
那个被叫做小泉子的人答应着,蹬蹬蹬的跑了过去,那个声音很纯厚,分明就是个青年人的声音,与那佝偻的身影一点也不相符。这让一直在悄悄旁观的云芳心头闪过一丝诧异,直觉的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其实,若是云芳有那些江湖顶级侠客的耳力的话,听到了方才躲在大石堆后面的说话,她一定能听出这个被叫做‘小泉子’的人就是那个年轻又自负的少东,根本不会被他佝偻的背影迷惑了。
吩咐了小泉子开门,李启松冲着呆立着的云芳和桂花招了招手,意有所指的教育道,“你们过来吧,来了咱们矿上,违拗了老大那是没有一点好果子吃的,要是懂事的,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别哭哭啼啼的吵人烦。那样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还给你们自己、也给咱们惹麻烦!”
其实,云芳刚才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赵老六和这个老李头的眉来眼去了,见他把自己和桂花交给了这个人,自己却放心的招呼着那些打手走了,她就已经明白他们肯定是一伙的,打着他们自己的小算盘的。
听了这个老李头警告她们别吵闹,云芳也就听话的点了点头,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人,想从他身上看出点端倪来。
李启松看着眼前这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猛地想起了自家少东关于此女的评价来,微微的眯了眼睛细细的大量了一番,竟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说:如果不是脸上那个多余的瘤子,此女也能当得上少东的评价了。
李启松的走神也就在瞬间,当他看到那个丫头眼神里闪过的那抹探究和了然之后,心下一紧,感激佯装咳嗽的转过了身去,带头向那间他自己指定的石头房子走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云芳心头越来越有底,自然不会节外生枝,她推了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的桂花一把,拉着她跟上了李启松的脚步。
当她们走到那间石头房子前的时候,那个佝偻着身子的青年人已经打开了沉重的大木门,不知道这门多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从里面散发出一阵阵的霉潮的气息,让云芳想起了前一世影视作品里的私牢来,如果这时候从里面跑出什么老鼠啊蟑螂啊的什么来,她是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已经被人当成犯人押到这个地方,云芳知道关于住处她是没有讨价还价的立场的,也只得警惕的四下观察着,小心翼翼的迈进了那间潮湿阴冷的石头牢房。
一迈进那个潮湿发霉的牢房,云芳就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鼻子,不让屋子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息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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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手势
李启松和小泉子一边一个守在石门边上,看着云芳和桂花两个进了石牢,小泉子一探身,拉住了两扇大门的门环,随着‘咯吱吱’的钝响,缓缓的拉上了石牢的大门。
随着大门一点点的关闭,石牢里也渐渐的暗了下来,云芳的心也跟着暗了下来,她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这故弄玄虚的一老一少,以为他们费了心思把自己和桂花弄了这里来,肯定是有所图的,而赵老六带着那些打手离开之后,这里看起来已经没有别人了,他们也该和自己说些什么了吧。
可是,让云芳没有想到是,他们竟然一言不发的就关了大门,好像他们就是在严格的执行那个贺老大的指示,尽职尽责的把自己和桂花姐姐看管起来一样,根本就没有云芳猜想的什么交易。
听着石牢的大门‘咯吱吱’的钝响,云芳在越来越暗的石牢里转过了身来,怀着最后的希望抬头看去,果然在大门完全关闭的瞬间,就着最后的一缕阳光,云芳看到那个叫小泉子的驼背青年竟然举起了优势,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形成一个情绪的‘V’字手势。
这个手势云芳太熟悉了,确切点说,是云芳体内的现代灵魂蓝丹溪,对于这样的手势太熟悉了。
这个代表着胜利的‘V’字手势起源于英语单词victory,是这个英文单词的开头字母,这起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西欧沦陷,许多人纷纷流亡英国。当时有个名叫维克多•德拉维利的比利时人,利用电台,每天从英国向比利时进行短波广播,号召同胞们奋起抗击德寇占领军。1940年末的一天晚上,他在广播里号召人们到处书写‘V’字,以表示对最后胜利的坚定信心。
几天之间,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和其他城市的建筑物上,大街小巷的墙壁上、树干和电线杆上、影剧院里,‘V’字无处不在,甚至在德军重兵把守的兵营,岗楼和纳粹军官的住宅里,也出现了被视为不祥之物的‘V’字,搅得德国法西斯占领军心神不宁。后来,‘V’字不胫而走,传入欧洲各沦陷国。由于它形式简单明了,很快流传开来。朋友们见面,伸出食指和中指,打个‘V’字,代替其他一切招呼。
用这种无言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愿,成为当时一种时尚。英国首相丘吉尔十分喜爱打这一手势,于是‘V’字更加出名。餐馆里,桌子上的刀叉被摆成‘V’字,其至钟表店里的时钟也被拨到11点5分。此风传到美国,妇女们纷纷佩戴起人造宝石嵌成的‘V’形胸针,成为一种时髦。据说当时一个用真钻石制成‘V’字胸针,售价高达5000美元。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去已半个多世纪了,但是‘V’字如此深入人心,为人们所喜爱,以至于流传至今。
这个‘V’字手势传入中国之后,更是被聪明的过人发扬光大,还被引申为得意的意思,君不见一些著名的景点前,总能见到一些洋洋自得的做出这个姿势照相留念的人们嘛。
云芳见那个人摆出了这个‘V’字手势来,心跳一下子慢了半拍。
曾经,在郭家庄的时候,云芳听老师郭四爷说起前朝女皇的事迹,肯定了这个时空还是有穿越前辈存在的,而且是志向远大,混得风生水起的那种。
现在,她竟然在这样的状况下见到了这个熟悉的手势,这让一直以来独自承受着巨大秘密的云芳一下子有了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感觉。
虽然,云芳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很狼狈也很被动,按照她以为的行事风格是应该静观其变,等着对方开出条件来才是稳妥之策。可是,面对这样的一个手势,面对着一个可能是穿越同志的人,她实在是太激动了,激动的一刻也不愿意等下去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云芳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想喝水,能麻烦这位小哥送一碗来么?”
听了云芳突然出声,门外两个有些佝偻着背的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一错之后,多年的主仆形成的默契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清了清嗓子,李启松刻意大声的说道,“既然赵爷传了大爷的话,让咱们不能缺了这两人的吃喝。小泉子啊,你就去给她们取两碗白开水来吧。”
两人已经用眼神商量过了,还是这个少东小泉子定了马上和里面的人接触下的意思呢,听了李启松这么说,他马上痛快的应到,“好嘞,我这就去忙,不劳您老费心的。”
随着说话声落,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起,由近及远,似乎是那个青年听了老者的吩咐取水去了。
没有让云芳久等,那个小泉子很快就去而复返,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取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再次把满屋子的阳光送了进来。
看着端着水的青年,一向沉稳的云芳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心口嘭嘭嘭的乱跳着,双手的手心里也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云芳心头的激动通过她的眼神泄露了出去,这让端着水进来的小泉子一愣,反手半掩上了牢门。
借着反手关门的动作,小泉子心头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当初的他觉察出了对手在采石场的布局,决定亲自过来瞧瞧,不想阴差阳错的在芦苇荡子里遇上了一个砍芦苇的山里青年,因为他刻意的挑|逗了那些人,却让那个青年处于了那些人的包围之中。
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深入狼穴的他,见此情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计就计的跟着那些人来看看,为了安抚那个满心愧疚的年轻人,他随手打出了自己家族的符号,如果那个青年足够聪明,或者说有一定的见识的话,应该可以猜出他的意思来。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后来他设法与家里取得联系之后,并没有听人说有人给去家里送过信。他明白了那个青年就是个普通的山里青年,他没有那份见识能看透了他的用意,也就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插曲,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曾经遇到了那么一个青年。
后来,他们为了迷惑对手,借着福祥老铺新提拔的管事张大年发现了萝卜条的商机的机会,巧妙的摆了他一道,因为有了山里人家蓝家的纯朴厚道,张大年稳住了局势,却也是间接的帮了他的忙,让那福详的老东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布局,让他们得以在精明的福详老东家的眼皮子底下从容布置。
因为好奇,他派人详细的查了那家人家,发现那家人家的儿子竟然就是在芦苇荡子里让他一念之间想出了深处虎穴这个连环计的青年。
对此,他曾经感叹命运的奇妙,感慨自己与那个青年的相遇的确不是无缘无故的,确实是有冥冥之中有种看不到的线给操控着,让人意想想不到。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更是奇妙。
就在他探得了贺老大运送那批东西的时间和路线之后,那个粗中有细的家伙竟然把整个采石场都给控制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这样一来,他若是派人把消息送出去,就有可能打草惊蛇,不但这几个月以来的布置白费了,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可若是这一次按兵不动,再想等到这样的一次机会怕是又得几个月之后了,他可以等得,家里的长辈怕是等不得了,到时候强硬的把自己招了回去,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部署很可能大打折扣,甚至是功亏一篑。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老天竟然又给他送来了那个家人的小女儿,那个别人嘴里聪明的丑丫头。
早在见到她之前,他就听说了她的种种事迹,猜到了她才是蓝家真正的主心骨,是个聪慧异常的丫头,就在刚才他又得知了她竟然把自家管事们强扔在他们家门前的萝卜都晒成了干,既没有得罪张大年,又没有浪费那些萝卜,这让他更加的想和她较量一番了。
而且,他还发现,别人口口声声说的丑丫头根本就不丑,不但不丑还是个少见的美人呢,就是脸上多出来的瘤子让那些世俗的庸人、蠢人们遮住了双目,看不到她的美好罢了。
可他不是常人,他是人人夸奖的少年英才,他能看不到别人眼里看不到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那个丫头的美与好。
看着她机智的利用明哥的名字编出了一个王小明来,他心头赞赏,让人过去替她把谎圆了,顺便带她来这里。这个西窝棚的石牢看似整个采石场看守最严的地方,却在他巧妙的经营下成了他最安全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是他的老巢所在。
门口那些混人的秉性他是了解的,让赵老六带她从那里进来,他是打着让那些人吓唬吓唬她的主意的,他到要看看那个小丫头能聪明到什么份上,看看她如何面对那些色中恶狼们的调笑。他相信只要是个女人,在经历了那么的场面的时候,心头都会慌乱,那么自己接下来抛出条件让她办事也就事半功倍了。
245 鸡同鸭讲
可是,当他悄悄的看到她和那个桂花来回的推着那个簪子的时候,他突然心烦气躁了起来,几乎立时就改了主意,不等那些混人们有什么具体的举措,他就暗示赵老六草草收场,赶紧把人带进来,别再玩火了。
赵老六带着她们进来之后,立即按照他自己事先的吩咐好的带走了那些虎视眈眈的打手们。
原本,小泉子原本准备先把她关上几个时辰让她有时间冷静一下,他也再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也如何和她摊牌,该说些什么话让她既怀疑不到自己的身份,又能听话的把事情给他办了。
可是,看到她进入石牢时的小心翼翼和眼神里明显的嫌弃之色时,他又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再多拖延的好,早一刻说服了她,也就早一刻把消息送出去,也就能让家里早一刻准备,从而多一份一击而中的把握。
小泉子如此的劝服了自己,根本没有了往日运筹帷幄的精明和狠辣,更不用说平时他最引以为傲的揣测人心和利用人性中的任何弱点的本事了。
当时的小泉子一边悄悄的关注着石牢的动静,一边飞快的决定了尽早谈判的事情。不过,如何开口说却又让他一时犯了难。
因为,按照原先的计划,他是准备在那些混人们试图羞辱她的时候再冲进来,扮演着恩人的角色,自然而然的开口的说事的。
可是,因为刚才的一时迷糊,他让赵老六过早的敲打了那些人,有了贺老大的威名在,就是再借给那些人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擅自来这里胡闹啊。这样一来,之前的计划也就变的行不通了,要想说服聪明的她又不漏出什么破绽来,还必须要重新思量才行。
突然,小泉子灵机一动,想起了他那次在芦苇荡子的时候,临走前给那个青年比了一个自己家族的符号的事情,而直到现在蓝家人和那个丫头却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来。
那么,现在看来那个符号对于这个号称聪明的小丫头来说,她也没有认识到其真正的含义,只把它当成救他哥哥之人的随便一比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小泉子的眼神亮了起来。
真是一个天赐的好借口啊,不用用那些混人来胡闹,他同样也可以以她们家恩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有比这个身份更合适的了。
小泉子拿定了主意,赶在大门完全关闭之前,冲着有些失望的小丫头伸出了一个食指和一个中指,就像他在芦苇荡子里给她哥哥比划出来的手势一样。
果然,自己刚刚比出了那个特殊符号,那个聪明的小丫头立即就大声的提出了要水喝的要求,声音里还带着某种兴奋和期待,这让小泉子的心顿时变得无比的情动愉悦起来,自己的聪明急智连他自己都佩服了起来。
李启松从小就在铺子里他爷爷学本事,也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他们之间的交流根本无需言辞,眼神交流就足够了。
可是,当小泉子用眼神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老李头之后,却引来来了对方的一阵又一阵的错讹,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面对李启松的不解,小泉子一怔,但还是霸道的一摆手,摆出了少东的架势来,告诉李启松,此事他决心已定,不容再议!
李启松想了想,又扫了一样黑乎乎的石牢里面,突然就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理解的笑了,特别好脾气的点了点头,按照小泉子吩咐去做了。
只不过,他走出了两步之后,又转过头来,揶揄的一笑。这一下,小泉子记竟然毫无征兆的耳根子一阵发热,摸不着头脑大他,只是无奈的冲着李启松的背影跺了跺脚。
李启松去准备后续的事宜,小泉字自己则颠颠的回去取了一碗白开水来。
不过,让小泉字没想到的是,只是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他再见到那个丫头时,她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那么沉稳的谋定而后动,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又忐忑的光芒,晶亮的眼眸让他差点失手打了手里的水碗。
小泉子的失态落在了急于寻找同类的云芳的眼里自然又是另外一番理解了。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吐出了几个只属于蓝丹溪时代的名词来,“芯片?计算机?魔兽?”
“心偏?鸡酸鸡?”小泉子一片茫然的低声嘟囔了一句,想了想又谨慎的说道,“咱,咱不是偏心的!也,也没见过鸡酸鸡,那个什么兽,咱们这一带也不多见的,你要是要想看的话,估摸着得去深山老林里去找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热切的云芳差点把口水给喷出来。不过,看眼前这个人眼神毫不闪烁,说的也挺认真,看着不像是刻意伪装的。
作为一个有苦无处诉的穿越者,云芳知道那种孤独承受的苦楚,习惯了现代文明,回到了这个农耕时代,内心会有多么的抓狂她也十分清楚明白。她当初发现了这一个事实之后可是足足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来平复自己和重新自己建设。后来,还是在花婆子欺上门来,蓝家一家人为了她都甘愿牺牲自己的情况下才最后下定了决心振作起来,慢慢的让自己融入这里的生活的。
如果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听了自己的试探之后,即使是为了安全起见不会立即表明身份的,也肯定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回来的啊。
云芳如是想。
可是,怎么看,对方这个小泉子的神态一点也不像是在伪装哪?云芳心头敲起了小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人家不是穿越同类,是地地道道的土著居民?那个手势仅仅是凑巧的了无意识的摆出来的?
可是,这个手势是近代社会才兴起的,这里的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巧合摆出来呢?不!云芳固执的摇了摇头,孤独的内心和渴望倾诉的迫切让她不忍心放弃这个可能找到同类的机会。
再次摇了摇,云芳心头一亮,难道这位同类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所以对她说的这些新玩意也一无所知?难道他是五六十年代的人?
心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云芳挖空心思的想着那个时代代表性的事物,再次轻轻的吐出了几个词语来,“缝纫机,收音机,……”
疯人鸡?兽人鸡?这,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一下小泉子彻底晕菜了,饶是他自负聪明绝顶,过目不忘,自小就翻阅了很多别人找不到的书籍,可是眼前这个丫头说的这些还是让他一点也摸不着头脑,面对着她热切和期望的目光,他只能茫然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