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使劲的纠着自己的心口,云芳赶紧轻轻的替她顺着气,急急又低声的劝到,“娘,您先别急,别急,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呢,老神医替咱们争取了半年的时间,咱们再慢慢的想办法,一定可以想到合适的办法的。咱们一家人都不会看着好好的一个家被那个毛翠柔毁了的。”
“毛翠柔的身份暂时不能让你哥哥知道了,”娘看了一眼前面赶车的大山,低低的嘱咐道,“咱们回去后就悄悄的告诉你爹,他自己的儿子,他得操心,这事他的拿主意。”
“嗯,娘说的对,”云芳心中快速的盘算着,一边附和着娘的话,一边扶着娘在车厢内躺下,“爹肯会会有办法的,娘你就别担心了,可不能露出什么端倪让哥哥发现了什么不妥当,耽搁了哥哥治病,其他的事情都好说,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芳丫头说的对,”菊大娘也在一旁劝到,“老妹妹你可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不能让孩子们担心。有芳儿这么个聪明的女儿,你还发什么愁啊?依我看啊,就算那毛家丫头再能折腾,遇上咱们的芳丫头啊,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噗哧’一声,娘被菊大娘的话给逗笑了,她回想着方才见面的情形,芳儿也没见伶牙俐齿说什么,却一句顶一句的管用,让那个狐媚子的毛翠柔乖乖的出面替她们母女俩劝住了大山的。
暂时解开了娘的心结,娘和菊大娘有意的东拉西扯的拉着娘聊天,不让她的心思再转到那毛翠柔身上。
不知道娘是真想开了,还是不愿意让云芳再担心,她真的没有再提起关于毛翠柔的话题,惨白的脸色终于又渐渐的血色。
说说笑笑间,马车已经拐上了去松坡屯的那条小路。不过,云芳他们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松坡屯这个村子不大,现在又还是冬末春初的时节,天气还有些微微的冷。平时这个时候村子外的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可是,今天这条平日里冷冷清清的路上却很热闹,一点也不比赶去阁沟大集的那条路上的人少,有喜气洋洋的走过来的,更多的是带着希冀往松坡屯奔的人们。
随着马车奔驰,离着松坡屯越来越近,终于有人认出了赶车的蓝大山。
人们纷纷自觉的给蓝家的马车让出了路来,满脸感激的等在了路边,更有几个年纪大的跪倒在了地上,七嘴八舌的道起了谢来。
“好人家,好人家啊,行善积德的好人家啊。”
“是啊,是啊,咱们这一代也出过一些富裕的大户,可是没有哪一家能这么替咱们这些好棺材瓤子免费看病的啊。”
“老天爷啊,你一定可得好好的开开眼,保佑蓝家一家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啊。”
“蓝家一家就是活菩萨哪。”
“以后咱们上供的时候在祖宗旁边多添个派位哪”
……
大山被这些人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他傻愣愣的勒住了缰绳,看了看路边越跪越多的乡亲们,又把询问的目光向着车厢内的娘和云芳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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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做过调整,大家可以翻看一下
288 震撼
开始的时候,云芳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肯定是蓝家请来了神医免费给大家看病的消息传开了,周围三里五村的人们都赶了过来,这些真心实意的感激着她们蓝家的一定是已经看过了病的乡亲们了。
云芳被大家这种纯朴的情怀感动了,心底深处那丝因为承诺了老神医把费用算在蓝家头上的不甘也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虽然蓝家因此会负担上一些债务,但是蓝家手里有满满一屋子的火腿,还有院子里那一缸又一缸的萝卜干,这样的债务他们是能应付的起的。可是,因为这些能让周围的乡亲们接触一些多年的病痛,能收获了他们的发自内心的信任,这是一笔无形的财富!是蓝家以后立足山村,腾达于县城的基础。因为,这个社会毕竟还属于农耕社会,有些这些土地人主们的支持,蓝家今后的道路将会平坦的多,脚步也会踏实的多。
云芳心头感概,娘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没有云芳想的那么深远,但是蓝家从一个不起眼普通农户一下子能赢得了大家这样的爱戴她很高兴,也很惶恐,她攀着小女儿的胳膊坐直了身子。
看着感激的大家,娘红着眼圈说道,“大家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家不过式想着给孩子们治病寻到了神医,神医慈悲,允许咱们先赊欠着诊金和药费,允许咱们家慢慢的还,实在是当不得大家这样的。”
“当得,当得,你们家当得的!在咱们这一代你们家不是最富裕的,可是做出来的事却是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家都比不上的,你们当不得,谁家还当得?”一个老者激动的说道。
“是啊,年前,大肥猪便宜的没人要,不也是你们家替不少人家接了烦难吗?现在又出面帮大家请神医治病,蓝家大仁大义,大仁大义啊!”另一个老妇人也感慨的说。“蓝家这么仗义,咱们也不能看着他们一家背这么多的债啊。我提议啊,那些赊欠了大肥猪的钱,咱们不要了。”
这个说话的是果子王的王秋生,也就是三奶奶的女婿,他原本是一大清早的赶过来给三奶奶帮忙的,听说蓝家请来神医的消息,赶紧回家把自家瘫痪在床上的的老娘背了来。
原本,他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的,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老神医只是几个细细的银针扎下去,他老娘的腿就有了知觉,老神医又给他开了药方,叮嘱他按照这个方子喝上半个月的汤药,看情况再换方子。
王秋生拿了药却被告知不用付钱,老神医在松坡屯蓝家看病期间所有的费用都是蓝家负担,请大家放心大胆的来找老神医诊治就好。
带着满肚子的感激,王秋生又背着老娘准备回家去,正好碰上了蓝大山赶着马车回来,路边上跪了一地得了蓝家恩惠的乡亲们。听有人提起蓝家赊欠的大肥猪的事情,正不知道如何报答蓝家的王秋生才想起了这个茬来,立即大声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王秋生家里不算太穷,几头大肥猪的钱虽然不少,但是比起老娘的病来还是花的值的,再说了他们也不会因为少了这几头肥猪的钱就揭不开锅了。
王秋生这么一提议,一些蓝家赊欠了大肥猪钱的也正赶上也来看病的人家马上跟着附和了起来,“对,对,咱们别的忙也帮不上,那些大肥猪就抵了医药费了吧。”
说这话的是松坡屯的宋三,云芳知道他家的孩子自娘胎里带来一种不知道什么毛病,眼睛一直是眯眯着的,看不大清楚东西,还又一条小胳膊也总是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为了孩子的病宋家没少四处求医问诊,家里几乎是家徒四壁了,他们家赊欠给蓝家的那头大肥猪的钱应该是他们家最大的一笔钱了。
宋家的情形,云芳是了解的,如果不是考虑到其他赊欠人家的情绪,云芳打算立即就给了他们家全款的。她原本是打算着一担火腿开卖,第一个就算给宋家结清欠款,让他们家的日子别那么紧巴着。
现在,他的孩子被老神医诊治之后,他竟然也随着王秋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让云芳感动之余更加的感慨,她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医药费的事情大家不要担心,蓝家既然应承下了这件事情,就有能力负责到底。至于赊欠的大肥猪钱,大家不用推辞,蓝家不能做那种言而无信的事情。”
听了云芳的话,躲在人群里的王老蔫终于喘上了一口气来。他的婆娘也找老神医看过病,免费拿了药材的。如果大家都不肯要赊欠的大肥猪钱了,他自己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要?可要是让他放弃了那八十枚大子,他又心疼的不得了,心里暗自后悔不该让婆娘去占这个便宜,反正就是有些腿疼,又不耽搁什么,何苦为了这点事损失一头大肥猪钱哪?
王老蔫原本自己也顶着头疼的借口去偏些药来的,现在不但打消了这个念头,还在心里把提议的王秋生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个遍,不动声色的往人群外边溜,准备着随时离开,当作没听到这回事的。
现在,听了云芳的保证,王老蔫一下子放了心,顿时感觉自己的头又有些疼了起来,还是得去找神医看看的,反正是不花钱的嘛。
没有人注意到王老蔫心态的变化,宋三已经‘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上,着急的说道,“咱们不能什么事情都让蓝家一家担着啊,咱们这么多人呢,总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吧?就请你们尽管吩咐吧。”
“是啊,需要咱们干什么的,直接吩咐就行,不然咱们心里不落忍哪!”
“蓝家对咱们有大恩,咱们都听蓝家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蓝家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
看着大家情真意切的恳求,云芳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大声的说道,“大家都有助人的心意,这很好。完全可以趁着现在农闲去深山里采些药材回来,即使是自己的家人用不上,别人也可能用的上哪。趁着现在老神医在呢,大家也不用担心采错了药采,老神医会替大家把关的。”
云芳的话音刚落,人们立即七嘴八舌的叫起了好来。
“这个办法好,咱们别的没有,可是有的是力气,不管什么草药,咱们统统都采回来就是了。”
“就是,就是,往常咱们不认识,不敢乱采,现在有了老神医在呢,还担心什么啊?”
“我把老娘背回家,马上就上山去。”
“一块去,一块去,……”
……
大家群情激愤,很快就和蓝家人告辞,准备进山采药去了。
云芳欣慰的坐回了车厢内,娘也是一脸的感慨,紧紧的握住了菊大娘的手,谁也没有注意到前面赶车的大山已经是泪流满面。
今天这一幕简直是太震撼了。之前大山也曾经出过风头的,周嫂子家的小五柳出嫁的时候,不论是在松坡屯的点曲还是在邻村酒席宴上的慷慨激昂,大山都是自信满满的,也算是享受了众人瞩目的快感。
可是,那些时候和今天的场合一比又是很不一样了,简直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那时候大家对于蓝大山可能是有些微微羡慕的仰望,今天的人们对于他简直就是顶礼膜拜了,连回家添上个牌位的事情说出来了。
不过,大山自己心里也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是以前还是今天,大家伙都不是冲着他蓝大山这个人,而是冲着他头顶上的这个‘蓝’姓,大家感激的是蓝家,是蓝家给大家带来的福祉。
经过了这一回的心灵震撼,面对着家族和姓氏的荣誉,大山对于柔儿的那点牵肠挂肚的小腻腻歪歪的心思也被冲淡了不少。对于蓝家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额外的福利了。
很快,大山再次扬起了马鞭子,马蹄声声踏在了石头路面上,蓝家的马车再次启动了。
没有多大一会儿,蓝家门前的那个简易的小看诊棚就远远在望了,那里还又不少的乡亲们还在等着老神医看诊,须发皆白的李珍时忙的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一个接一个认真的诊治着,小元修也是忙的团团转,充当着抓药的角色,还要兼顾着一旁的小药锅,给那些不大会熬药的病人家属讲解着熬药的要领。
就连爹、石头和云华也都在一旁的打着下手,听从小元修的指挥,一会儿添柴,一会儿加水的。
娘看了自家门前这番忙碌的情景,早早的下了马车,和云芳一起带着菊大娘悄悄的绕过了人群,打算不惊动大家的回家去,给大家伙准备些吃的。
可是,当云芳的一只脚迈进了大门,另一只脚还在门外的时候。正在给一个老妇人看诊的李珍时似乎脑袋瓜子后面还长着眼睛一样,头也不回的招呼道,“芳丫头回来了?我记得不是会写字的,过来帮着写药方吧,我老头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289 讨价还价
云芳能说什么?只能乖乖的走了过去,在李珍时的口述下,帮着一张张的写起了药方来,虽然她的字不怎么样,可是也算是替李珍时节省了一点点的时间了,让他看病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云芳自从在李珍时的吩咐下拿起了笔来,就一直没能够放下,就连午饭都使娘端出来给他们吃的,然后又接着写方看病,一直忙到天色擦黑,看不清病人的脸色了,李珍时这才笑着对那些还在等待的乡亲们说让他们明天再来。
看着有些不甘,但还是听话的散去的乡亲们,云芳揉着有些酸疼的手腕自语一般的说道,“明天应该没有这么多人了吧?”
李珍时先拿起了水碗来‘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碗的凉白开,然后才笑着说道,“小丫头放心,咱们的账可以慢慢算,不会这么快就让你们拿现钱的。”
“您想哪去了?”云芳想着乡亲们那一双双渴望又感激的眼神,嗔怪道,“老神医也请放心,咱们蓝家答应下来的事情不会推托的,我也不是担心乡亲们来这里看病,我,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哦?你还有什么事?能比帮助相邻们解除病痛更要紧的呢?我记得今天上午已经去处理过私事了啊?”李珍时似笑非笑的盯着云芳问道。
“呃,”云芳在那双饱经沧桑看透了世情的眼神注视下,有些不大自在。可是,一想到桂花姐姐以自身做代价救了她出来,这都过去三天了,还是没有一点她的消息,她这心里就是一阵又一阵的起急,她恨不得立即就奔到那里去看个究竟,即使进不了采石场内部,在外面听听动静也行啊。
紧紧的攥了攥拳头,云芳鼓起勇气直说到,“我,我不放心桂花姐姐,我想明天早起去看一看。要是来看病的乡亲们不太多的话,您老也就不用我来写方子了吧?”
李珍时一愣,他没想到云芳说的这么直接。他让云芳帮他写药方也是有着他的小盘算的,稍微一愣之后,马上做出了一幅很不高兴的样子,耍起了无赖,“我老头子被颠簸的散了架赶来了你们松坡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给你的乡亲们看病,就让你写写药方还推三阻四的,真没诚心。这话你怎么不当着刚才那些求医的乡亲们说啊?那个,什么桂花的,是你能救的了的吗?要是你能救她还等到现在么?我看分明就是偷懒耍滑!”
云芳一阵头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李珍时说的有几分道理,就凭她自己就连采石场都进不去,更不用说去救人了。只不过,她等得实在是心焦,总想着能去看一眼也比在家里傻等的强啊。
盯着李珍时看了半天,云芳才又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你不让我赶过去,你有把握那些人能保全了桂花姐姐么?”
佯装生气的李珍时胡子一敲,顿时噎住了。
既然他的把戏已经被眼前的小丫头戳穿了,也就不用再卖力的遮掩什么了,干脆一瞪眼,摆出了长者的架子来,肃然的说道,“他们能不能保全了那个姑娘我暂时还说不好,我只知道是,你去了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有可能给你们家招来灭门的惨祸!难道为了你的一时好奇,你连自己的爹娘和兄姐的性命都顾不上了?!”
“灭门惨祸?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云芳的眼珠飞快的转了转,她倒不是被这几个字眼吓到了,而是被李珍时说这番话的神色吓到了,难道这件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复杂?以至于让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的老神医忌惮成这样?可是,他若是忌惮了,为什么还趟了这趟浑水呢?
云芳百思不得其解,李珍时却觑着云芳有些惨败的小脸改了口,“唉呀,也,要不是那么严重了。只是我觉得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而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你正好帮我写写药方,不是正好么?”
云芳看着警觉起来的李珍时,直到自己刚才一着急,已经打草惊蛇,不可能再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来了,只得闷闷的说道,“我,我只是担心桂花姐姐,实在放不下她。”
李珍时一时默然,因为就事态目前发展的态势来看,桂花只要在贺老大身边只要呆上一夜,她就算是被毁了,即使后后面被人所救,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恐怕也很难存活于世了。
李珍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什么也不敢保证,只有默然。云芳急着赶过去,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和李珍时的看法有些不同,她不是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在她的观念里,桂花姐姐这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她得尽快赶过去劝导她,劝导她好好走好以后的人生道路,不能让她想不开做了傻事。
看着默然的李珍时,云芳又追问了一句,“老神医,您能给我一个准信,我什么时候能赶去采石场么?”
李珍时明白,云芳这个丫头是不死心的在变相的询问采石场那边什么时候收网了?看的出她对于那个桂花是真的在乎的。
仰着头想了想,李珍时伸出了两个手指头,“三天,你再替我写上三天的药方,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不再拦着你。”
“好,”云芳的眼波闪了闪,痛快的说道,“咱们一言而定!”
云芳和李珍时悄悄的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功夫,娘和姐姐云华已经忙活着做好了晚饭。饭桌上依然是蓝家的特色菜肴:萝卜条和藕夹子,还有猪头肉!
吃完了晚饭,李珍时又拖着疲惫的身子给菊大娘来诊和施针,然后又亲自指导着给小元修给大山和云芳兄妹熬药,一直忙到戌时已过,亥时过了一刻才忙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歇下。
第二天,周围村子里的人们都听到了蓝家请来了神医替大家免费瞧病的消息,很多人一大清早的就赶了过来,等在了蓝家的大门前。
结结实实的忙活了一天。
第三天,来看病的乡亲们终于少了一些,那些承诺了上山采药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采回了各式各样的药材,李珍时又带着小元修逐一辨识并且给大家讲解起了相关药材的知识以及采摘的要点。
等到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看病的乡亲之后,云芳终于憋不住的又凑到了李珍时的身边,低声的央求道,“老神医,今天已经是两天了,也就是还差一天,您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可不可以……”
李珍时没有回答云芳的问题,而是扭过了头去,期盼的向着村口张望着,似乎也是在等待着什么。
云芳心头疑惑,也暂时止住了话头,顺着李珍时的目光向着村口看去。
在两人一个焦急一个迷糊的目光中,一辆熟悉的马车出现在松坡屯的村口,直接向着蓝家门前这个简易的问诊棚而来,而赶车的还是那个在芦苇荡子和云芳他们分道扬镳的车把式。
眼看着自家的马车到了眼前,李珍时的眉头一松,转身笑呵呵的说道,“丫头啊,老头子说话向来是说一句算一句的,明天老头子就回自己的医馆去,再也不拘着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呃,”云芳一愣,仔细打量着笑呵呵的李珍时,看他不像是赌气的样子,禁不住挽留道,“老神医,乡亲们需要您,您在多在这里呆上几天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不提那个茬就是了。”
“你小丫头想什么哪?!”李珍时胡子一敲,佯装生气的说道,“我老头子是那种和一个女娃子赌气的人嘛?你们松坡屯这一代能有多少病人啊?我呆了三天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县城里还又一大堆的病人等着我哪!再说了,你们这里离着县城也不远,要是有要紧的病人,大半天的时间也就赶过去了,什么也耽搁不了。”
“可是,”云芳被李珍时堵的意识有些哑口无言,她一错眼看到了旁边防着的那些乡亲们踩来药材,才又继续说道,“可是乡亲们还在挖药材啊,他们都不认识的,你老人家走了,那些药材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办的?”李珍时翻了个白眼,“你和你哥这病都需要随时看诊的,怎么也得半个月看一次,倒时候你们兄妹去城里的时候带上那些药材,让小元修分辨就是了,这还算什么大事啊。”
“就是,”小元修也看到了自家的马车,赶过来正好听到了师傅的话,有些不以为然的训斥道,“咱们师傅是名医,很多人等着师傅妙手回春救命呢,能亲自来你们这样一带只是看些腿疼、腰疼的小毛病,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们别得寸进尺了!”
“你!”云芳被小元修的言词挑拨起了一丝火气,事到如今她敢肯定老神医来他们送破屯一带不是纯粹来给乡亲们看病的,最起码不是单纯的为了给乡亲们看病才过来的,可这个小元修却什么也不知道,总感觉是自己耽搁了他们的宝贵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在言辞上打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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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小滑头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云芳对这个傲娇的小孔雀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小屁孩什么也不知道呢,就知道一个劲的嫌弃这个,讽刺那个,挖苦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云芳气的一撸袖子,喝道,“你小孩家家的知道什么啊?”
“哦,哦,哦,”小元修一撇嘴,叉着腰,反唇相讥,“我小孩子家家的?你好像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我不知道?就你知道啊?你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你们,你们……”云芳一张嘴,突然自己气笑了,确实,还说人家是小屁孩呢,自己差点就被一个小屁孩的激将法给激的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来,确实别人家也强不到哪去。
云芳和小元修斗嘴的功夫,李珍时已经和看似木讷的车把式交换了好几个眼神,还低声的耳语了几句,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打发了疲劳至极的车把式跟着小石头去休息,老神医李珍时这才悠哉悠哉的踱到了云芳和小元修旁边,的笑到,“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孩子别斗嘴了,又什么好争的啊?我人都来了,而且明天就回城里去,你们不用争了。”
云芳一阵牙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老神医明明是藏着一身的秘密,还总是摆出老资格来说这种幸灾乐祸的话,是她一直被小屁孩嫌弃好不好,是她一直把他当孩子让着他好不好?怎么到了他这个始作俑者嘴里,她反倒也成了小孩子胡闹了?
云芳没有意识到她的小嘴已经撅的老高了,还一直不甘不愿的喘着粗气。
李珍时瞪了有些幸灾乐祸的小元修一眼,温声的说到,“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明天一大清早你不是还要赶去采石坝子吗?早点吃饭,然后煎了汤药喝了,也好早起动身啊。”
姜到底还是姜老的辣,李珍时这么一提采石坝子,果然把云芳的心思都给吸引了过去,她心头一转,抬起头来恨恨的扫了一眼小元修,马上关切的问到,“是不是您老人家得到了什么消息?是哪位赶车的大叔稍来的?”
李珍时的眼睛眨巴了眨巴,无辜的说道,“不是你这个小丫头一直抱怨着,想要早一点去采石坝子找你的桂花姐姐么?我老人家如了你的愿了,你怎么反倒来问我了?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啊,我是不会逼着你去的。”
看着像个泥鳅一样油滑的李珍时,狠狠的跺了跺脚,咬着牙说道,“好,小丫头谢谢您老人家的体恤,这就回屋吃饭去。”
说完这话,云芳不再搭理这一老一少,气呼呼的就往里屋走去。不过,在她转过身来背着李珍时师傅的时候,脸上的愤慨却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若有所思。
她刚才只是被元修这个小屁孩给气糊涂了,其实这件事情是不必询问别人,一点也不难猜的。
松皮屯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山村,来来往往的都是周围十里八村的乡亲们,这几天来唯一和外界有接触的也就是这个刚刚进门的车把式了,李珍时看到的他的影子后立即就说他明天回去,还好心的提醒她明天一早赶去采石坝子,明显就是那个车把式给他带了什么消息了,她干嘛还傻乎乎的再去询问哪。
想明白这一点并不难,可是要想明白采石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里发生的事情和这个开起来糊涂实则是精明无比的老神医有大多关联,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既然不可能从他嘴里再问出什么来,那个小屁孩又什么也不知道,还不如养精蓄润,明天亲眼去看一看呢。
云芳拿定了主意,大踏步的往里屋走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小元修冲着云芳的背影气呼呼的高声喝道,“咱们这几天可是发出去不老少的药材了,银子我们可以暂时不要,但是账可得算清楚了,免得以后说不清楚,被你们抵赖了去!”
“好了,”李珍时对着大喊大叫的小元修摇了摇头,“咱们也去吃饭吧,然后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回去。”
“这还是一笔糊涂帐呢,”小元修不依不饶的连连跺脚,“师傅,咱们在走之前得把账算清楚,咱们这么多的药材像泼水一样的撒出去,不能没有个明确的说法啊。”
“你小子放心吧,”李珍时像一个捡到了宝贝一样的小孩子一样得意的说道,“你师傅我别的事情就是再糊涂,这一回也绝对吃不了亏的。”
小元修明显不信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师傅你在这种事上吃的亏多了,医馆里有多少回免了病人的医药费啊,要不是还有那么几个大户惜命,肯听你忽悠,咱们医馆早就,……”
话说到一半,小元修突然住了嘴,似乎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激动的大喊了一声,“师傅,是不是,是不是,……”
可是,这时候李珍时已经背着手快走进蓝家的里屋了,小元修赶紧小跑着追了过去。
其实,李珍时听到了小元修的大喊,也听到了他的嘟囔,当他听着他的脚步声赶上来的时候,他才猛的一回头,警告一般的小声说道,“为了你的银子,你最好闭嘴!”
“呃,啊?!”小元修想到了那种可能性,特别听话的闭紧了嘴巴,还冲着李珍时连连眨眼,意思是他听明白了师傅的意思。
一直躲在窗户边偷看着李珍时和小元修师徒的云芳更加肯定了这师徒二人的古怪,而且那个傲娇的小屁孩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老滑头不好对付,只好从小屁孩身上想办法了,云芳的眼波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听着小元修老实乖巧的扶着师傅进了屋,云芳眉头一挑,掀起门帘子走了出来,装作愁眉苦脸的大大的叹息了一声,“唉,实在没想到只是三天的工夫,怎么用去了这么多的草药呢,我们家的钱怎么够呢?唉,这可如何是好?”
云芳一边长吁短叹的,一边用眼梢的余光悄悄的观察着小元修的神色。依照这几天相处下来的情形推算,一旦涉及到银钱的问题,这个小屁孩就会像是被烧了屁股的猴子一样窜起来的。
可是,任凭云芳把没钱的话说的这么露骨了,那个小屁孩却仅仅是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白眼,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起来和她理论。
云芳没有激怒小元修,却引来了哥哥大山。
自从那边被周围的乡亲们感激之后,大山的心里一直有着一团火,他不但暂时放开了自己对柔儿的那片小心思,积极地配合老神医的治疗,还尽可能的协助老神医给乡亲们治病。
现在,竟然听到了妹妹说出了嫌弃费用太高的话来,他心中不悦,马上制止道,“芳丫头,这事是咱们一早就说好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教训完云芳,大山又对着李珍时和元修拱了拱手,“老神医,小神医,你们放心,咱们蓝家应承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这几天的医药费,咱们蓝家不会赖账的。芳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别怪她。”
“哥哥!”云芳原本是想撩拨了小元修,探听点内情的,结果被大山这么一搅和,事情完全变了味,但是当着那狐狸一样的李珍时呢,她又不好解释什么,只气得连连跺脚。
看着云芳的样子,原本一本正经的李珍时‘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来,眼珠子咕噜咕噜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那个小元修更是幸灾乐祸的冲着云芳扮了个鬼脸,然后扭头对大山脆声声的说道,“还是大山哥哥明白事理。咱们看在你的面子,是不会和有些小气鬼计较那么多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云芳撇着嘴在心里气愤又无奈的哀嚎了起来。
这个时候,娘和云华正好端着菜和饭进来,看到屋子里有些诡异的气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娘,……”大山刚想解释一番,娘被人云芳一把扯住,“唉呀,真香,娘做的饭就是香,我都快要流出口水来了。”
“那是因为你饿了,”娘顾不得在听大山说些什么,腾出一支手来宠溺的一点云芳的额头,“别光说好听的了,快点帮忙端菜去,咱们马上就吃饭。”
“好咧。”云芳大声的答应着,扭头就往灶间跑去,赶紧离开了这个让她心里堵得慌却又不能解释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没看清门道的大山有好几次都想重新再提起这个话茬,却被云芳和李珍时默契的给叉开了,蓝家欠李氏医馆医药费的事情就成了一笔糊涂帐,直到第二天一大清早李珍时带着小元修坐着他们自己的马车离开,都没有算出个准确的数目来。
送走了老神医师徒,云芳这才跟娘说到,“娘,一会儿,我想再去一趟采石坝子。”
“还去?”娘的眉头一皱,扫了一旁的大山一眼,含糊的说道,“采石坝子那儿也没什么事了,你还去干吗啊?而且还这么着急的马上就走,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卷四【落定】
291 秘密
因为事关重大,云芳没有和家里任何人细说她在采石场以及采石坝子的遭遇,娘自然也不知道桂花为了救明哥、为了救云芳而自愿嫁给那个贺老大的事情,也就没有办法解释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再去采石坝子了。
面对着娘的疑问,云芳解释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转,还是给咽了回去,她还不知情采石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又牵扯上了老神医师徒,这事她自己还是一团乱麻呢,又怎么和娘解释的清楚呢,即使说了也是徒增她的烦恼,让她白白担心而已。
转了转眼珠,云芳才勉强找到了一个理由,“上一次我们几个过去,本来是想去探望一下石头哥哥的亲戚的,结果着急去县城看大夫,就没见到舅姥爷,趁着现在还不是很忙,所以我就想着再去一趟嘛。”
小石头虽然不知道云芳这么着急赶去的原因,但是是他陪着云芳去的县城,多少也知道一点当时的状况。听到云芳提起他的舅姥爷,赶紧也说到,“是啊,芳丫头说的对,正好趁着地里的冰还没有完全化开的时候去一趟,一点也耽搁春种呢。”
“也是这么个理,”爹想了想,赞同的说到,“你们四个再跑一趟吧,家里还有这些萝卜干和火腿肉呢,我和你娘有些走不开,你们几个代表我们俩就看望一下亲戚,也请亲戚有时间的时候来家里坐坐,亲戚嘛,常来常往的才像个亲戚样呢,要是不多走动、走动就生疏了。”
爹娘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这一点有点出乎了云芳的预料。而且,她只打算悄悄的去打听下桂花姐姐的事情,可是一大群人去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的,尤其是大山哥哥对桂花姐姐的那些看法,更是不适宜跟着一起过去了。
云芳正在琢磨着如何婉转的开口让哥哥留下呢,大山自己已经开了口,“爹,我想在家里把那些萝卜干和火腿都翻一遍,这些都是咱们蓝家的根本,我不能总让您一个人担着。”
像人家懂事的长子一样,大山认真的和爹说着话。
说完这话,大山有摆出了长兄的架势,对着小石头和云华说道,“石头,你也别多心,我不是不想去拜访你的舅姥爷,只不过我是长子,之前对家里的事情没怎么上心,现在得赶紧的补回来。等我忙过了这一段,我专程去拜访你的长辈去。”
大山能这么想、这么说,爹和娘都很欣慰,云芳和云华姐妹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心里也都踏实了许多。
娘一把扯过了大山的胳膊,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爹也红了眼圈,连声的说,“好,好,好,你能这么说,我,我和你娘就放心了。就是华丫头和石头也不会怪你的。”
“是啊,哥哥,我们不会多想的,你忙家里的事,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云华也是满心的感慨,附和着爹说完,又真心实意的道歉,“哥哥,之前都是我太计较,没有明白哥哥的心意,误会了哥哥,我,我向你道歉。”
“别,华丫头你别这么说,”大山很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红着脸坦承到,“我之前的确做的不好,不配当你们的大哥,让你和石头还有芳丫头受委屈了。你们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随着大山一句又一句的说出来,娘喜极而泣,终于拉着大山‘呜呜呜’的哭出了声来。
告别了欣慰的爹娘和突然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责任的哥哥大山,云芳、云华和小石头离开了家门。
还是小石头赶车,云华和云芳坐在了车厢里。
马车走出去了好远了,云华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来,她扯过了云芳的袖子,疑惑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今天这事有些不对劲啊,芳丫头什么时候对那个没见过面的舅姥爷这么惦记着了。”
“这个,……”云芳有些为难,一时不知道如何和姐姐解释。
云华对于妹妹还是很了解的,她双手抓住了云芳的胳膊,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别这个、那个的,你就跟我实话实说就行。”
“告诉姐姐也行的,”云芳郑重的说道,“只不过这事有些曲折,你听了可别嚷嚷,要沉住气才行!”
“嗯,我沉住气,你说吧。”云华手下用力,认真的保证到。
“是这样的,”虽然周围没有什么人,云芳还是又往姐姐的身边挪了挪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跟着桂花姐姐去了采石场,可却被采石场的主事的困在了里面,是桂花姐姐答应了给他做妾,我才逃出来的。桂花姐姐落在了那个牢笼里,我心里一直不安又不忍。我,……”
“啊?!”饶是云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云芳说出来的话给吓得大叫出声,“竟然是这么危险,你为什么……”
云芳赶紧一把捂住了姐姐的嘴巴,盯着还瞪圆了眼睛的云华,继续小声的说道,“姐姐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嘛。”
云华被云芳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得拼命的点头。
得到了姐姐的保证,云芳这才继续说道,“采石场里不像咱们外人看起来的那样简单,里面还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你还记得有一次哥哥在大芦苇荡子里差点被抓的事情吧?”
“记得的,”云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哥哥被一个不知名不知姓的人给救了,咱们家一直都在找那个救命恩人。难道,那人也和采石场有关?!”
云华再次瞪圆的眼睛,但是她知道事关重大,总算没有像刚才那样惊呼出声来。
“是的,”云芳肯定的点头,一口气说到,“那人不但和采石场有关,我还在里面见到他了。这一次我和桂花姐姐遇险,还是在他帮助下,我们才得以逃出了一个来的。”
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多的秘密,云华连惊带吓的都快忘了呼吸了,连自己几乎抓破了云芳的胳膊都浑然未觉,嘶哑着嗓子说到,“快,快和我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闹明白呢,”云芳略略一顿,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在那个救了哥哥的小泉子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按照他的指点连夜进城,找到了老神医李珍时,把信交给了他,他说会想办法帮忙的。所以……”
“所以你那天急急忙忙的连夜走了?所以那个老神医亲自来家里给大家伙看病?那封信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云芳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带着歉意说到,“因为事情太危险、太紧急了,我才没和你细说就连夜走了的。我送出去的那封信里写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至于老神医来咱们家看病,到时我求来的,我和哥哥还有兵娃子都需要找老神医看看的。”
云芳虽然说出了大部分的秘密,但是还有一些她自己的猜测没有说出来,比如那个小泉子的种种古怪,比如老神医来松坡屯时候的种种神秘,还有他一直借口写方子不允许云芳离开松坡屯,直到他家的车把式赶来却立即就收拾东西回医馆去了等等。
饶是如此,云华还是被惊呆了,张着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久,云华才有了一丝反应,她紧紧的抓住了云芳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事牵连这么多,那个桂花姐姐会怎么样?咱们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赶过去,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我也说不好,”想到了桂花姐姐,云芳的脸上一片哀戚,声音更加的低沉,“我和姐姐提前说这些,就是想提前和你们说明白了,咱们这一次就直接去找舅姥爷,一点也不要提到桂花姐姐。反正采石坝子的人家不多,咱们悄悄的打听也就是了。至于桂花姐姐,她用那样惨烈的方式救了我,无论如何我也得找到她,让她活下去!”
“对!”云华纂紧了拳头,“这个桂花姐姐能这样对你,咱们蓝家不能有恩不报,找到了桂花姐姐咱们就把她悄悄的接到家里来,对外就说是咱们的远房亲戚好了,绝不能让她想不开做了傻事。”
姐妹二人商议妥当,云华又挪到车头上悄悄的和小石头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小石头原本就对这事有一个大体的认识的,听了云华的嘱咐之后,心中更加有数,告诉云华放心,他不会多嘴出了岔子的。
小石头把马车赶的飞快,时辰还不到正午呢,他们就赶到了采石坝子的村口上,桂花家门前的茶棚子还在,但是大门却是紧紧锁着的。
云芳和姐姐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急切和担忧。赶车的小石头早已经从云华那里听说了他们的行动准则,他路过桂花家门前的时候仅仅事稍微放缓了速度,也就赶着马车向着村子里面赶去,一直把马车赶到了他舅姥爷家的门前。
这一次,石头的舅姥爷家倒是开着门呢,他们赶到时候他舅姥爷正准备出门呢,看到了小石头带着订了亲媳妇还有媳妇的妹妹一起来了,赶紧把他们迎进了门去。
292 变故
云芳他们临出门的时候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菜肴,石头拦住了想着另外做饭的舅姥爷,“舅姥爷,您别忙活了,您的情况咱们都知道,您一个月也回家不了一回的,家里的家伙式都不全乎吧,我们都带着现成的呢,有些热水就能开饭了,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了,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唉!”石头的舅姥爷长叹了一声,“石头啊,你这孩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矫情了,我也就准备回来看一眼的,连饭都想着回去吃的,家里还真没什么准备。我,我这就去烧热水去。”
“我帮您吧,”云芳跳下了马车,自来熟的说道,“我叫蓝云芳,我姐姐是云华,您是石头哥哥的舅姥爷,也就是我的舅姥爷,我帮您一起烧水去。”
云芳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个大瘤子,可是她落落大方的这么一番介绍却一下子赢得了老人家的好感,他慈爱的笑了,“好,这个小丫头嘴巴这么甜,我很喜欢,咱们就一块烧水去,不用不动手,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就好。”
“舅姥爷,我来帮您,”小石头拴好了马儿,几步赶了过来,就要随着舅姥爷和云芳一块去。
云华却一把扯住了小石头的后衣襟,大声的说道,“舅姥爷那有芳儿帮着就足够了,咱们两个去里屋饭厅里拾掇拾掇饭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