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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迟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59

听了李永栓略带歉疚的话,毛翠柔顿时心花怒放,连敷衍沮丧的李永栓都没有了耐心,借口自己还要去药铺子里买安胎药就匆匆的出了门,把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李永栓一个人扔在了院子了。

只不过,毛翠柔急着去送这个确定的消息,却不知到她做了捕蝉的螳螂,后面却还追着一个黄雀呢。

毛翠柔撇下了李永栓,一路摇摆着闪进了闻记油坊的后门,而她身后却有两个脚步轻盈的人缀了上来,直道看着她走进了闻记油坊,其中一个冲着另一个点了点头,两人才一个翻身跟了进去,另一个则像一阵青烟一样的,向着不远处另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走去。

小院子的院门上落着蜘蛛网,似乎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可是,那个人影却毫不迟疑,熟门熟路的径直翻|墙跳了进去。

而院子里正等着他的赫然就是一身玄色长衫的小泉子,一脸郑重的李启松大管事在一旁支应着。

“少东家。”那人趋步上前恭敬的行礼,“属下幸不辱命。”

“很好,”小泉子点头,眼神如寒冰一样厉了起来,略一沉吟,侧眼吩咐李启松,“按照之前的吩咐,都部署下去吧。”

“是,”李启松应承着,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老东家那里,……”

“爷爷那里,我会亲自去说的,”小泉子英气的眉梢一扬,断然吩咐,“这一次你们只管全力以赴,不准漏网,我要活口,!”

“是,少东家,属下等明白了。”李启松终于俯身,冲着那人招了招手,两人联袂翻|墙而去。

小泉子掸了掸长衫,脚下轻移,也如同一只滑翔的大雁一般飞了出去。

335 黄雀在后

小泉子出了小院子,没有回蓝氏杂食铺子,也没有去李氏医馆,而是脚步如风的直奔苍记的后门而去。

苍家的后院正厅里,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家正在怡然自得饮茶,听到动静,他缓缓的抬起了头来,笑着说道,“你小子竟然舍得回来了?”

“爷爷,”小泉子身上早就没有了方才的凛冽,而是像一般孝顺的孙子一样,乖巧的绕到了老者的背后,轻轻的为他捶起了背来,“罪过,罪过,出去忙了这几天,没来得及来看望爷爷,是孙儿的错,请爷爷处罚。”

“好了,少贫嘴了,”老者舒服的蜜蜂起了眼睛,笃定的说道,“说说正事吧。你这时候回来,是不是鱼儿咬饵了?”

“爷爷,不愧是神机妙算,”小泉子转身转到了老者的身侧,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有些狗腿的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的眼睛去。”

“我老人家耳不背,眼不花的,”老者一抬眼皮,貌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就恢复了方才慈爱的模样,“你为了这件事情忙活了这么久了,真当我不知道么?”

“爷爷这么久都不拆穿我,那就是也支持我喽?”小泉子在老者的面前一点也没有脾气,反而是带着一点点的撒娇,“我就知道爷爷疼我,什么事都肯包容我的。”

“你呀,你这个孩子啊,”老者却是心疼的摇了摇头,“既然把什么都算计好了,就和我这个老头唠叨唠叨吧。”

“是,就是要您老给长长眼的,拿大主意的。”小泉子说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老者摆了摆手手,脸色也渐渐的肃穆了起来,“这一次,你也不全算是忙自己的私事,咱们宁县在这个时候竟然冒出了出了这么一股子神秘的势力,老头子也想搞清楚。”

“本来就没有什么私事嘛。”小泉子说的有一点点的心虚,“咱们爷孙既然选在宁县落脚,就有责任守护这一方平安,能避免的事情还是提前避免了嘛,就像蒋家那样,这也是爷爷常教导孙儿的嘛。”

“蓝家和蒋家怎么能混为一谈,”老者被小泉子给气笑了,“蒋家那是逼不得已,但是最终也只是保住了他们嫡孙一脉而已。蓝家那点子事算什么啊?竟然让你比对蒋家跟家用心,几个月来连这个家都不回了,那个小丫头就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

“爷爷,您说什么呢?”小泉子的脸上一红,微微的地下了头去,不大敢直视老者的眼睛了,声音也不大自然的小了下去,“孙儿,孙儿还不都是为了那一股子藏头露尾的神秘势力嘛。”

“那丫头不错,”老者却没有理小泉子的辩解,而是笑着说道,“福祥的孙仁风都快活成人精了,都对那丫头赞不绝口,爷爷我也看好她。”

“真的?!”小泉子忘记了扭捏,双眼放光的说道,“爷爷,您,您真的看好她?”

“我要是不看好她,怎么会允许我的宝贝孙子为了她费这么大的劲呢?”老者撩了小泉子一眼,“你当我真的舍的自己的孙子随便什么人都能使唤哪?”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小泉子顿时雀跃了起来,殷勤的为老者点着了长长的旱烟袋。

“哎,”老者却作势的叹息了一声,感慨的说道,“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啊,孙子大了也不中留啊。”

“爷爷?!”小泉子擎着旱烟袋的手一顿,急急的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问道,“您,您连这事都知道的?”

老者那老狐狸一般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了一丝精光,悠然的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你不是常说,宁县这个地方,什么事都瞒不了我的眼睛吗,难道只是说说的?”

“是,是,是,”小泉子连声称是,小心翼翼的蹭了过来,巴巴的问道,“这么说,爷爷是准了我了?”

“别问我,我说了可不算,”老者摇了摇拖,“这事啊,要看蓝家那个丫头怎么选了。”

“她知道怎么选的,她会知道怎么选的,”小泉子乐的几乎蹦了起来,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你去吧,”老者却佯装嫌弃的一推小泉子,吩咐道,“不要漏了风声,带着活口回来。”

“是,爷爷,孙儿这就去了。”小泉子收拾起了脸上的兴奋,郑重的行了一个礼,然后脚下轻移,很快的没了踪影。

看着小泉子消失的背影,老者爱怜的轻叹了一声,“哎,是咱们徐家欠了你啊,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心仪的姑娘,爷爷怎么会不成全你呢。”

秋风送爽之后,就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渐渐的由凉转寒,有了秋末冬初的萧瑟。

自从云芳和小泉子定了一个月的约定之后,云芳就老实的留在了铺子里,连松坡屯也没有回。

而李永栓却一天比一天的烦躁了起来,因为毛翠柔不见了,自从那天他告诉她蓝家腌萝卜条他帮不上忙,升管事也无望的消息之后,她匆匆的出门之后,她就不见了,一连好几天晚上,李永栓都守在了那个小院子里,希望能等到毛翠柔回来,可是他等到的却一直是失望。

不过,因为云芳的关照,蓝家铺子里有了这么一个心不在焉的伙计,并没有影响到铺子的正常运转,蓝氏杂食铺子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

不过,在去松坡屯的必经之路——芦苇荡子里,却好像遭了大劫一样,有一半的芦苇都被烧光了,似乎这里经历一场惨烈的生死大战一样。

而苍记铺子后院那座假山下的地牢里也多了四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小泉子陪着爷爷从假山地牢里一步步的走了出来,祖孙二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他们步履有些沉重的回到了内堂,挥手打发了闲杂人等。

确定了四周再无外人之后,小泉子首先开口,“爷爷,您怎么看?”

老者一皱眉,长长的的叹息了一声,带着后怕和伤感,说到,“唉,这一次幸亏你机警,要不然徐家怕是在劫难逃了啊。”

“爷爷,”小泉子惊讶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事情不至于如此吧。毕竟,毕竟,今上刚刚登基,咱们徐家可是立下了拥立大功的啊。在怎么说,也不能,也不能啊,……,虽然他们是皇家所属的血滴子,也可能是先皇的心腹呢?今上,今上不会的,……”

“不,”老者肯定的摇了摇头,“先皇已去,就算是他的心腹也不该来这里的。今上登基,咱们徐家虽然是拥立大功,还在宁县找到了一大批铁矿,可是咱们徐家也是煊赫到了顶峰啊。”

“咱们徐家原本就是跟着太祖打天下封了安国公的,后来太宗即位,徐家先祖又因为拥立大功,两子皆有封赏,一个承袭了安国公的爵位留在了陪都,另一个则新封定国公随着太宗到了京都,一直到了这一朝。”

“当初你父亲决定暗中扶住还在晋王的当今天子的时候,就曾经料到了今日。徐家已经煊赫如此,皇家再无封赏,这才用一个老仆苍鸿的身份,让咱们爷两个来到了在宁县,以往不测。我原本就是徐家的一个外室生子,没命没分的也就罢了,可是你是正经的定国公的嫡子,却也没有上族谱,一出生就被送来了这里,连,连徐姓也不被夺了去啊。”

“原本我以为咱们爷孙两个人是徐家最后的后手,只要徐家不出事,咱们会一辈子也没机会再见到徐家人呢。可谁知到,人算不如天算天算,竟然让你无意间发现了宁县的铁矿,而且还是宁王所有。为了晋王,咱们爷孙才被卷了进去,安稳的日子也结束了啊。”

“如今,今上知道了咱们爷孙的存在,他深深的忌惮了徐家,为了咱们爷孙他竟然派了四个血滴子来宁县,要不是血滴子发现蓝家有私自熬盐的迹象,着手调查,行事略微招摇了一些,咱们还蒙在鼓励呢。”

说完了这番话,老者后怕的直拍胸脯,脸上冒出了汗来。

小泉子也有些泄气,抚着额头说道,“咱们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事情反而更加棘手了,杀也杀不得,放又放不得,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还是一了百了的好,”老者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拿定了主意,抬手做了一个砍的动作,决绝的说道,“幸亏你们动手的时候没有惊动了地方,把这几个人干净的处理了,推到蒋家头上去好了,咱们给他来个死无对证!”

“好,都听爷爷的。”小泉子的眼神也狠厉了起来,“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孙儿这就去料理了他们。”

“慢着,”老者抬手拦住了小泉子,“这件事情想要圆满,暂时打消了今上对咱们徐家的疑虑,还需要蓝家配合才行。她们熬盐的秘方必须献出去!不过,不是她们去献,而是咱们徐家!”

336 苍记少东

“爷爷的意思是?”小泉子顿住了脚步,“我有些不大明白,这熬盐之法若是咱们徐家去献给皇帝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怎么会反而能打消了皇上的疑虑呢?”

“你以为皇帝对这里的私盐一无所知么?”老者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血滴子在这一代活动了这么久,会什么也不回报么?这家事情必须徐家出面认了下来,把盐交给官府,才能消弭了这一场泼天的大祸。”

随着爷爷的话音落地,小泉子脸上闪过了意思恍然大悟来,认真的点了点头,“孙儿都明白了,我会说服云芳的,相信她也会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的。”

“嗯,我相信你们。”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闪过了一丝赞赏,想起了自己躲在屏风后面看到的一切,禁不住笃定的说道,“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不会看错那个丫头的。”

“谢谢爷爷,一切就凭爷爷做主了。”小泉子说完,毅然的转身,再去转进了假山之中。

看着小泉子的背影,老者感慨的捻了捻自己胡子说道,“放心吧,你为了徐家做了这么多,这家事情之后,徐家应当放你自由,让你去过自己喜欢的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那张大太师椅上,从背后的密格里抽出了一张特殊的信笺,低头‘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小泉子再次从假山里转了出来,双手在脸上一抹,眉眼再次一变,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的少年模样。

“来人啊,”小泉子背着手走到了院子门口,大声的吩咐道,“派人去蓝氏杂食铺送信,约蓝氏云芳见面,就是苍记的少东家在泰和楼定了雅间,等着她大驾光临。”

接到苍记小伙计送来的消息的时候,云芳正在屋子里打着算盘。不过,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算盘上胡乱的扒拉着,心里却在想着和小泉子的那个一个月之约,这眼瞅着十一月都过了一半了,他也该有个交待了啊。

听了小伙计的传信,云芳的眼神一亮,脸上闪过了一丝恍然来。她把算盘推到了一边,痛快的吩咐道,“让人备车,我这就去赴约。”

云芳话音刚刚落地,听到消息的大山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阻拦道,“芳儿,你不能这么贸然的过去,万一那苍家小子不怀好意,就麻烦大了。我看啊,这事还是等小泉子回来之后,和他商量商量再定吧。”

“小泉子么?”云芳笑着一挑眉,“这段时间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咱们不能让人家苍记少东总等着啊,人家可是和福祥齐名的大铺子呢。”

“这,……”大山有些为难,他知道云芳说的有道理,“可是,可是,咱们和苍家从来就没有什么来往,我担心你嘛。”

“哥哥,你不用要担心,”云芳满不在乎的笑了,一点没有即将见到大人物的紧张,“反正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的大活人,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可怕的啊。”

“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大山奇怪的反问了一句,又继续嘟囔道,“苍家啊,神秘的苍家啊,他找咱们能有什么事情呢?最近怎么求怪的事情这么多呢,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永栓兄弟也是神神叨叨的,啊……”

大山突然大叫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什么来,“我又有大半天没见到永栓兄弟了,他不会又跑到那个没人的小院子去了吧?”

“又不见了?”云芳的眉头一锁,当机立断的说道,“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小院子,就在泰和茶楼附近。走,咱们一起走,我去会一会那个苍记的少东,哥哥你赶紧去找李永栓,咱们也是答应了干娘要照应他的。”

“好,咱们赶紧走。”被这么一打岔,大山也顾不得在想苍家找云芳什么事情了,他跟着云芳一起上了马车,心急火燎的向着泰和楼的方向赶去。

快到泰和楼的时候,大山带着小柱子下了车,快步的向着李永栓常去的那家小院赶去。

云芳则坐着马车赶去了泰和楼。

泰和楼的小伙计已经认识这位最近常光顾的蓝家女少东了,见到她进来,立即殷勤的迎了上去,“蓝少东好,苍家少东在‘花好月圆’雅间等您哪。”

又是花好月圆?泰和楼这么多雅间呢,能不能换个新鲜的?!云芳心中暗自吐了一句嘈,却也知道这事不关小伙计 的什么事,她真好迁怒?稳一稳心神,云芳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随着他上了二楼。

小伙计只是负责引路的,他殷勤的把客人送到雅间门口,冲着云芳鞠了一躬,又转身离开了,一点也没有窥探客人**的意思。

云芳熟门熟路的推开了‘花好月圆’的大门,却一下子愣住了门口,因为她发现不是她想象中那样,雅间里面坐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稍稍的一愣之后,云芳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礼貌的问道,“想必您就是苍家的少东家了?蓝氏云芳这厢有礼了。”

看着云芳生疏又客套的样子,那人站起身来,熟稔的一笑,就在云芳似有所悟的瞬间,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抹去了脸上的为主,露出了属于小泉子的那张英气勃发的脸来。

“在下苍记少东苍玉泉,正式见过蓝少东。”苍玉泉眼神里含着一丝狡黠,却也不乏真诚的说道。

“果然是你,”云芳恍然的一笑,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饶有兴致的问道,“堂堂苍记少东隐瞒身份在我蓝家小小杂食铺子里屈就多日,为何今日会这么有兴致的表明身份呢?”

“因为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苍玉泉神色一整,说的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戏谑。

云芳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荣幸之至。”

嘴里说着荣幸,语气和神态确实半点荣幸的表示也没有。

“以前我隐瞒身份,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苍玉泉苦涩的一笑,缓缓说道,“因为那时候的徐家经不起任何的闪失,还请蓝少东海涵。”

一边说,苍玉泉对着云芳深深的一躬身,“之前种种,若有冒犯,我这里再次赔罪了。”

云芳眼波一转,略微带着惊奇的问道,“你是苍记少东,又关姓徐的什么事?”

“以为京都定国公徐易春正是家父,五军都督府都督,辖制天下兵马的定国公世子徐玉翱是我的胞兄。”苍玉泉语 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云芳终于动容,她终于明白了小泉子之前的种种隐瞒。

自从蓝家几兄妹来了县城,消息灵通了许多,云芳虽然不问政事,可是对于这段时间里朝廷发生的大事她还是听到了耳朵里。

先是老皇帝突然驾崩,紧跟着不是太子的晋王突然登基,而宁王因犯上作乱的罪名被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据说连刚刚出生的小郡主都没能幸免。

而京中的定国公府因为从龙有功,是炙手可热的新贵。不过,如果当时他们家不是压的晋王,恐怕现在也和宁王一样阖府上下血流成河了。

云芳不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她有着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经历,有着多年各种古装电视剧的熏陶,她自然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向来是牵一而动全发的。

朝堂上改朝换代,而宁县那个神秘的采石场西窝棚无声无息的突然蒸发,宁县三个家的蒋家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武侯祠街上突然冒出了的闻记油坊,而这件油坊的幕后东家又对蓝家特别的‘关照’,……

这么一联想,云芳自己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看着云芳勃然变色的小脸,苍玉泉知道聪明的云芳已经想通了某些关键,他放缓了声音,安抚道,“不用担心,事情都过去了。我来了,就在你的面前,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在苍玉泉的安抚下,云芳惊恐不已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是啊,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想象的那样一发不可收拾,恐怕蓝家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早就人家蒸发了,连个响都不会有,哪里还轮得到她现在这么担忧呢。

“感谢苍少东的维护,”云芳起身郑重了行礼,“也感谢苍贾少东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助,需要咱们蓝家做些什么,请您尽管开口。”

“你,……”苍玉泉看着这么一本正紧道谢的云芳,虽然很欣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明白了整个形势,但是去却也一下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让苍玉泉心头像针刺一样的狠狠的疼了一下。

不过,如今这个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先是隐瞒了身份混入了蓝家,如今挑明身份,仅仅是一个苍记少东已经是足够人家提防的了,更不用说他定国公徐家的背景了。

偏偏,事情到了这一步上,面对着聪明的云芳,他必须要坦诚一切,才能取得她的谅解和配合,以后他们之间才能没有任何芥蒂。

这一关,事关大局,事关一辈子的幸福,他必须全力以赴。不管多么艰难,他必须闯过去。

337 存亡一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苍玉泉也对着云芳一躬到底,润色了自己言辞,“蓝少东客气了,今天我约你见面,言明自己的身份,实在是有大事相求,唯有坦诚相见,才显诚意啊。”

云芳的脸色瞬间转了几转,声音微微颤抖的问道,“你,你都知道了?你想这么样?”

“嗯,我都知道了,”苍玉泉平静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件事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这么样的,有道是怀璧其罪,就像蒋家,因为碰了铁矿,一夜之间家毁人亡,自古以来朝廷对那几样都看的都很重。现在,今上初登基,朝局未稳,我们冒得这个险!”

苍云泉言辞恳切,乍听之下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可是细细一品,却又什么都说了。

作为一个在资讯发达的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云芳明白,在冷兵器时代,盐铁向来是朝廷专营,不为盐铁之利,而是这样能影响国政朝局的东西必须控制在党政者的手里,就像现代的石油、电力等都是国营的一样。

蒋家因为碰了铁矿满门蒸发,她们蓝家知道熬盐的秘方,被势力强大的神秘人盯上,她该怎么办?

云芳的背上被冷汗浸湿了,她猛的抬起了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了苍玉泉,“依你,该当如何?”

“当献之!”

苍玉泉说的斩钉截铁,毫不含糊。

“可保蓝家一家平安?”云芳的眼神如剑,紧跟着问道。

“可以!”苍玉泉直直的迎上了云芳的目光,稳稳的回应。

云芳的眼波一闪,“我如何信你?”

“插门入赘,存亡一体!”

苍玉泉剑眉倒竖,目光熠熠,掷地有声。

“你!”云芳又羞又怒又气,脸色顿时涨了个通红,厉声责问,“生死攸关,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字字当真,句句肺腑!”苍云泉上前一步,低低俯视着云芳的眼睛,竖起了手掌,发誓到,“我苍玉泉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云芳狐疑的在苍玉泉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了一番,“这是自己你的意思,还是……”

云芳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质疑的意思却很明显,苍玉泉既然是京都炙手可热的定国公府中的嫡子,那他代表的就不是他一个人,所谓的插门入赘又改姓的事情,可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苍玉泉早就料到云芳有此一疑,他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我虽然是定国公徐家的血脉,但是从一出娘胎就被抱了出来,更没有记入族谱,至于姓苍还是姓其他的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如今,定国公徐家虽然煊赫,但是却也是功高震主,封无可封。可是皇家的血滴子却在宁县,在徐家藏匿一子的地方发现了铁矿,又嗅到了盐的味道,如果不是徐家主动献出,岂不是自找送给皇家收拾徐家的把柄?”

“徐家用一个没有上了族谱的儿子换一世平安,怎么算也是徐家赚了不是?”

苍玉泉说的悲凉又急切,说到了最后却是话锋一转,换成了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而且已经是以蓝家人自居了。

“仅仅是个交易?”云芳点头认可,心中却还带着丝丝的不甘,说出来的话也难免有了一丝小儿女的抱怨。

苍玉泉英挺的眉梢一挑,轻笑出声,傲然的解释道,“虽然入不得定国公徐家的族谱,可是天下之大,姓有百家,大丈夫子有千万条建功立业的路,但是入赘蓝家,只为一女。”

‘噗嗤’一声,云芳终于笑了。

心中气一顺,云芳口是心非的嘲讽道,“天下之大,姓有百家,大丈夫子有千万条建功立业的路?说的真是大言不惭,而事实上,怕是只有蓝家肯收留你吧?”

苍玉泉却仿佛没有听出云芳的嘲讽一般,心满意足的说道,“有你肯收留就足够了。”

“少贫嘴!”云芳把眼一瞪,“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条件了?我还有很多的疑团,没有弄明白呢,苍少东家!”

“芳丫头,你尽管问,”苍玉泉狗腿的把云芳扶坐在椅子上,他自己也倒着扯过了椅子,跨|骑着椅子,把下巴搁在了椅子背上,来拉开了长谈的架势,“小泉子一定知无不言,言不不尽,知道你满意为止。”

“你?……”云芳对恢复了小泉子性子的苍玉泉没有了脾气,她伸出了中指和食指,做了一个胜利的‘v’姿势,没好气的问到,“我问你,这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苍玉泉轻松的一挑眉,也伸出了中指和食指,做了一个胜利的‘v’姿势,朗声解释道,“你不觉得这个很像苍鹰的那一对翅膀么?展翅高飞呀。”

说着话,苍玉泉还配合的动了动手指,做出了一个‘飞’的动作来,“是不是很像啊。”

“呃,”云芳差一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这个手势,还以为跟穿越同类或者说穿越同类的家人、朋友有关系呢,没想到人家解释起来却是这么的轻松随意,根本和她熟悉的那个手势含义没有半点关联,就是一个大乌龙而已。

看着云芳吃惊的模样,苍玉泉不解的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是见过咱们苍记的标志了么?还早就猜出了我的一层身份,有什么值得你惊诧的?”

“没,没什么,”云芳有些气闷的摆了摆手,她无法和他解释自己失望后的失落,关于穿越这件事是她解释不清的话题,她也不想和任何人解释,最起码现在不想。

看着云芳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苍玉泉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几眼,识趣的没有追问,而是乖乖的自己交代了起来,“其实,我说自己是老神医李珍时的徒弟,也算是是骗你的,我确实跟在他身边学了好几年的医术,一般的小病症都是可以应付的了的。”

“老神医曾经受过我爷爷的大恩,破例收了我这个徒弟,还帮我隐瞒了身份,这笔账,你不能算在他的头上的。老神医是好人,你有事有气呢,都撒到我这个始作俑者头上吧,你要迁怒了我师父。我,大不了,我以后任劳任怨,随你打骂好了,……”

云芳知道关于他学医的事情,苍玉泉没有撒谎,他都坦诚了定国公徐家的事情了,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而且从他医治桂花姐姐的事情来看,他也确实得到了老神医几分真传的。

听着苍玉泉絮絮叨叨的解释,云芳的心绪渐渐的平复了下来,那个手势很现代没有关联就没有吧,她的人都到了这个时代了,而且一直活的好好的,又疼爱她爹娘、哥哥、姐姐,而且即将还有一个‘任劳任怨,随她打骂’的人,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轻轻的咳嗽一声,云芳打断了苍玉泉可怜兮兮的唠叨,继续说道,“老神医这件事情,我不会迁怒别人的。那李永栓呢?你可是答应了我不伤害他的的,现在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让我如何向干娘交代。”

“李永栓呀,你放心好了,”苍玉泉小心的觑着云芳逐渐恢复了的神色,自信满满的说道,“他中那个毛翠柔的毒还没有大山哥哥深呢,只需要恰当时候的恰当棒喝一下,他自己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说着话,苍玉泉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说道,“现在这时候啊,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大山哥哥带着小柱子做了你的马车,和你一路来找李永栓的,不是么?”

“是啊,”云芳点头,也随着苍玉泉的目光看了看外面,却发现外面阳光明媚,一片风平浪静的,什么也没有,禁不住皱了眉头,“他们到了那里了?”

“别着急嘛,”苍玉泉说着,抬手斟了一盏清亮的茶,推到了云芳的面前,“来,尝尝,正宗的雨前龙井,咱们品了这一壶好茶回去,他们也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真的?”云芳脸上一松,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你不会骗我吧?”

“我保证,”苍玉泉说着再次举起了手来,严肃的说道,“我保证这是一壶好茶,咱们品了这一壶好茶回去,大山哥会带着好好的李永栓回去的,没有半句假话,否则的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信了你就是了!”云芳横了苍玉泉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又意识到的娇嗔,“至于这么赌咒发誓的么?动不动就这么赌咒发誓,苍家少东难道还是小孩子么?”

苍玉泉已经听不到云芳具体在说什么了,他的心早随着那含羞带嗔的那一眼飞扬了起来,为了这么一眼,他这一连番的部署、奔波和谋算都是值得的了。

看着苍玉泉那个傻傻呆呆的样子,云芳的心头也是暖暖的一动,至于李永栓的郁郁寡欢等事情都抛去了脑后,仿佛世间静谧安详的只剩了他们,以及之间的那壶雨前龙井,再无其他。

338 李永栓悔悟

苍玉泉并没有说错,大山带着小柱子下了马车之后,急匆匆的赶到了那个小院,正看到李永栓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他似乎在着急的追赶着什么,连赶过来的大山和小柱子都没有看到。

大山没办法,只得带着小柱子紧紧的跟在了李永栓的身后,想看看他到底在追什么人,看看他具体想要干什么。

不知不觉间,三个人一前两后的就赶紧了一条狭窄的小胡同里,从一扇很不起眼的门里钻进了一个院子,穿过了看似平淡无奇的前院之后,才发现后院里竟然别有洞天。

十一月初,天气渐渐由凉转寒,已经是初冬季节了,可是这件屋子里确实一片火热朝天的景象,大大小小的十几桌子人都赌红了眼,有些人甚至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吆喝了起来。

偶尔有赌赢的就大声的吆喝着卖酒,豪气的把大子扔到抱着酒坛子的小伙计怀里,至于那些赌输的,则大声吵吵着晦气,再来,重新再来。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快,快点压啦,快点啦。”

……

“哎,我说,你这个娘们,倒是压不压啊?”

“别担心,小娘们,爷请你喝酒,半壶酒下去,就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哈哈,小娘们,没钱了吧?”

“哈,这件翠绿的夹袄也值几个钱的,来,给爷脱下了,爷给你十个大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还,爷买最里面那件,只要让爷摸一摸,就给你十个大子做本钱。哈哈,哈格,……”

在一片放肆的哄笑声中,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好,老娘就再卖一回了这件夹袄,谁要是肯出二十个大子,老娘立马就脱了!”

是毛翠柔的声音,是李永栓苦苦等了半个多月的毛翠柔!

李永栓顿时就红了眼,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分开了哄笑着的那些大汉们就冲了进去。

一把扯住了喝的醉熏熏的毛翠柔的胳膊,李永栓大吼一声,“你在这里发什么酒疯啊,回家,跟我回家!”

“家?”毛翠柔一下子回过了头来,满是酒气的脸上一片灰败之色,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妩媚温柔。

“啊,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李永栓惊诧的的大叫一声,手就不自觉的松了下去,毛翠柔身子一软,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随即,李永栓好像想起了什么来一样,“你,你这个样子,我儿子呢?你不要伤了我儿子?”

“儿子?哪里来的儿子啊?哈哈,哈哈,……”鬼一样毛翠柔鬼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儿子,儿子?做的你春秋大梦去吧,你连个小管事都熬不上,还想让老娘给你生儿子?”

刚刚被气势汹汹的李永栓给惊倒了的那群赌徒们,终于弄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再次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还有相信这个娼婆子的,真是好笑,她要是给你生儿子,咱们这个屋里的都能当爹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听到了?”毛翠柔醉醺醺的又攀着桌子站了起来,嘲讽的说道,“你都听到了,要是个个都像你似的,睡了几回就和老娘要儿子,老娘得生到什么时候去啊?儿子?也只有你这个傻瓜才相信这话呢,哈哈,哈哈……”

“你?!”李永栓震惊的一把揪住了毛翠柔衣领子,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瞪着眼珠子问道,“这么说,你,你一直是在骗我了?”

“你以为呢?”毛翠柔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没和谁说过要给他生儿子啊?也就是你一个当了真,真是个大白痴!”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李永栓一甩手,把毛翠柔使劲的甩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人群,冲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小院子,一直冲出了小胡同,这才泄了气一般的蹲在了墙角,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山带着小柱子一直跟在了李永栓的后面,他亲眼目睹了李永栓震惊到暴怒再到崩溃的整个过程,他一直把拳头攥的紧紧的,却一直没有出面拦住自己的好兄弟。

大山是过来人,他能理解李永栓的所有心情,也就在几个月前,他也同样被毛翠柔那个蛇蝎一般的女人给骗了,他为了他惹爹娘生气,为了她喝妹妹吵架,还差点翻脸。可是到最后,他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进蓝家的工具罢了。

毛翠柔那个女人是为了自己连亲哥哥都能推出去顶罪的人,她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他蓝大山被她骗了,李永栓也被她给耍了。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种愤怒和不敢以及痛苦,也才知道这种事别人劝是劝不听的,只有让他自己完全看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痛到了极致之后,才能放下曾经的执念,才能有机会看到别人的好。就像曾经为了毛翠柔疯狂执着的他和现在和桂花细水长流的相处的他一样。

大山是过来人,他能明白李永栓的种种心情,也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好兄弟最好的。可是,小柱子年纪还小,他没有大山的这份经历,也就少了他的那份定力,当他看着李永栓一个人又是吼又是叫的时候,立马就要冲过去帮忙的。

小柱子一动,却被大山给一把拦住了,他静静的等在了人群的后面,静静的等着好兄弟完全彻底的发现了毛翠柔的真面目,绝望和痛心之下跑了出去,他才拉着小柱子的胳膊一路跟了出来。

“好了,永栓兄弟,”大山一屁股坐了下去,就挨着李永栓坐在了地上,沉声劝道,“是个男人总会碰上几回糟心事的,咱们下回多张个心眼就是了。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咱们不再想了,咱们回家。”

“大山哥,”李永栓嘶哑着嗓子抬起了头来,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愧疚,喃喃的说道,“我,我不是没有听到过一些你和,和毛翠柔的各种传闻。可是,可是,她那时候对我那么好,我就觉得那些传闻不是真的,是有人看不惯她的好,乱传的。都是我不好,我,我当时如果多张个心眼,多和大山哥你商量下,也许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都怪我,……”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山用力的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回想着自己犯浑的日子,他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自嘲的说道,“这种事情都是当局者迷,当初我,我为了他也是能和人拼命的,把娘气病了,气的爹想把我赶出家门去,为了她的挑唆,我怀疑小石头,我冲着妹妹们发脾气,我当时比你还犯浑哪。”

“我娘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也得气病了不可,”李永栓脸上浮起了一片后怕,恨恨的说道,“大山哥,你说,你说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她怎么能无耻成那样?同样是女人,你看蓝少东,她,她……,哎,是我自己混蛋,是我自己混蛋啊,……”

李永栓说着,‘啪’的一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混蛋,我有眼无珠,我白活了,我……”

李永栓说着再次左右开弓,懊悔的用力的打起了自己的耳光来,没有几下,他的脸上就肿了起来。

“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大山赶紧伸手拦住了李永栓自责,一叠声的劝道,“兄弟,别这样,别这样,只要咱们现在明白了,一切都还不算晚。你看我吧,当初也是犯浑,有眼无珠,看不清谁是真正的好女人,被那可恶的毛翠柔给骗了,却听信谗言,误会了好女人,我当初是多么的混啊。直到最近,我,我才发现好女人原来就在我身边,……”

大山说着话,脸上的神情渐渐的柔和了下来,就好像他的好女人就在他身边一样,让他感觉到日子过的踏实,感觉到有奔头,她肯为了他做一切,他也肯为了他摒弃世俗的偏见。

小柱子有些懵懂的看着这样子的大山,他有些理解了李永栓的懊悔,毕竟是云芳姐姐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明明使用有机会娶回家去的,却因为自己的有眼无珠儿错过了,懊悔是正常的,如果是他小柱子有那样的机会,却偏偏被自己弄没了,估计是死了的心都有的。

可是,大山哥哥这样是为了什么呢?他知道大山哥哥说的是桂花姐姐,他认为桂花姐姐虽然人也不错,对大山哥哥也很体贴照顾,但是毕竟她的名声不大好,而且还比大山哥哥大两岁,大山哥哥为什么还露出那样一副陶醉又幸福的神情呢?

小柱子年纪小不懂大山的感情体验,可是同样经历过毛翠柔这个女人的李永栓却明白大山的感悟,他用力的反拍大山的肩膀,感慨的说道,“大山哥,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桂花姐确实是一个好女人,特别好的女人。大山哥你能遇到桂花姐,是你的福气,咱们不在乎那些外人的说长道短,只要你们两人能幸福的在一起一辈子,那些不相关的闲言碎语理他们作甚?!”

“嗯,”大山用力的点头,郑重的说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我不会搭理别人怎么说,桂花那个女人,我蓝大山娶定了!”

就在大山和李永栓他们兄弟相互劝慰的时候,在他们看不到的一处墙角处,偷偷寻过来的桂花已经是泪流满面。

339 圣旨

腊月初一,皇上明发圣谕。

皇帝褒奖定国公徐家忠心社稷,心系黎民祸福,尽心尽力的专研旱地取盐之法造福一方苍生;同时对于协助定国公忠仆钻研旱地取盐之法的当地山民蓝家也一并予以褒奖,家主蓝庆生赐宁县典史,专司督办宁县盐场。另外,特别恩准,宁县所取之盐,可供乡民自用,不再另外收取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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