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宫记·晏然传》作者:荔箫【完结 番外】(2014.7.12补全缺章) > 宫记·晏然传-【书香门第】.txt

或翻第五章~~~.45

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34

怡然点头:“这怎么敢忘,早去过了,太后赏了不少东西下来。”她顿了一顿,又道,“还叮嘱我嫁出去之后和三小姐好好处着,也多回来看看姐姐。”

我闻言便松了一口气,怡然端详我的脸颊片刻,颌首缓缓道:“看样子留不了疤了,还好还好。旁的嫔妃受了这样的委屈,但凡能见到圣面的,少不得要跟陛下哭上一哭,偏姐姐正值圣宠还全忍了,来日非得让静妃加倍偿还了不可。”

我淡淡一笑:“什么偿不偿还的,我和静妃的旧账是另一回事,此举只是为了让帝太后对我放心罢了。”

若说前些日子在长宁宫的那一出是一场考验,我在帝太后面前答得尚算可以,最后一道便是对宏晅的态度。我自可告诉他来龙去脉撒娇发痴让他为我讨个公道——毕竟面上受伤也不是小事。可如此挑拨母子间的关系,帝太后必是不悦的。是以我忍着委屈半句也没和宏晅提起,他不知情,也不会去对帝太后说什么,帝太后自会明白我的忍让。

怡然不屑地嗤道:“若不是静妃在帝太后跟前嚼舌根,帝太后会待姐姐这样么?打人不打脸,这倒好,碎瓷直接划上去了,不是毁姐姐前程么。”

我笑着在她额上一点:“数你话多,陛下都没嫌弃什么,你一口一个毁前程。你啊,别为我的事瞎操心了,好好和兄长成了婚做你的侯夫人就是。”我握着她的手一并坐下,和颜又道,“对了……阿容的养父母已住到了晏府,二老本就是父亲的旧交,又照顾了阿容这么多年,也没旁的子女了。兄长的意思,便是当父母一般侍奉着,为他们养老送终,你过了门心里也有个数就是。”

“姐姐还怕我和他们处不来么?”怡然美目一转,“姐姐才是瞎操心,这些个规矩我自然懂,晏公子怎么说我便怎么做了,二老能照顾三小姐这么多年总也不会刻薄的人。”

我放心地点头,又笑道:“你也别一口一个‘三小姐’了,反是阿容和我都得叫你一声嫂嫂才是。”

怡然忙捂了耳朵,摇头连连:“阿容叫声嫂嫂就罢了……姐姐可别,我听着实在不习惯。”

我掩唇道:“罢了不逗你了……不过还有一事你可得提前安排好了,宫正的人选你心里可有数么?”

怎么也不能让婉然回御前担这个职去。

怡然苦叹摇头:“没有,实在想不到谁合适。不过姐姐不必担心婉然会顶上,不可能的。”

“谁知道呢?”我轻笑道,“陛下对她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点数也没有,光是留她一命就不正常。那样的大罪都能逃过一死,谁知你嫁出去了会不会调她回来做这个宫正?”

怡然沉吟了片刻,偏头道:“这事我想着也奇怪。不过回宫这些日子,姐姐见过婉然么?”

“晨省昏定时偶尔碰上静妃会打个照面,没特意见过,她也是一副避着我的样子。”我淡然一笑,浅淡说,“真是到如今都很有些不适应,当年并称‘御前三然’,如今她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

“心里有愧么,自是怕的。”怡然说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提这事。新宫正的事我帮姐姐注意着,不然她来做便是了。”

怡然出嫁的那天,阖宫乃至整个锦都都关注着,她一袭嫁衣被兄长从宫门处接走,几十抬嫁妆洋洋洒洒地经过锦都的主街道,往延康坊去了……

那天宏晅带我去了宫门的城楼之上,我望着渐行渐远的一片喜庆色彩久久无话。他挽着我的手,问我:“在想什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浅笑说:“最好的姐妹嫁给了至亲的兄长,真好。”

他一笑,又问我:“委屈么?”

我一愣:“什么?”

“为了他们的婚事,又委屈了你。”他扶着我的肩头硬将我的身子转过去,“你脸上的伤是母后弄的。”

我微有一惊,手不自觉地抚上脸颊,一点也摸不出伤痕来。他已知道了,我也不必再刻意瞒着,嗫嚅着道:“都养好了,陛下还提这个干什么。”

“母后告诉朕的。”他微微一笑。

“……”我怔住,仍是不知他突然提这个是为何。他蓦地将我环住,声音微有些颤意,缓缓道:“到底还是朕伤了你……朕没想到……”

我被他的反应弄得愈加发懵,缩在他怀里迷茫地问:“陛下在说什么?”

“你离宫之前……朕只想着救你一命,同母后闹得僵了。”他沉然一叹,“朕跟母后说,若她定要赐你一死,朕与她的母子情分便尽了。”

我陡然窒息,直觉得自己惊愕到身子发僵。他又说:“但那时……朕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就此让母后对你有了偏见……”

我微微一挣,脱开他的手,平静地凝视着他,他有一瞬的慌乱:“晏然……”

我垂下眼帘,侧头想了一想,衔笑道:“原来如此,臣妾还道仍是为了娆谨淑媛的事。”复又抬眸,再度看向他,“这倒是实在怨不得帝太后了——若是阿眉日后为了夫君要和臣妾一刀两断,臣妾也断不会高兴的。”

他微眯眼睛打量着我:“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臣妾想说,这些当年预料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管它。”我笑吟吟道,“不过帝太后既然肯告诉陛下臣妾受伤的事,该是不那么记恨臣妾了,臣妾也可以每天照常去问安了不是?”

要动静妃,帝太后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正文 176

太医不敢怠慢,我自己也养得小心,那道伤口自然好得快。用手去摸已经寻不到什么,对镜自视也要仔细去找才能找到肤色间一点细微的不同,那一处的颜色犹是偏粉一些。

也就不用再太在意它了,过些日子就要痊愈了。

起初觉得兄长与怡然的婚事太仓促,总怕有些准备得不到位。后来发现……如此紧锣密鼓地完婚实在是对的。

皇后突然病重了,大概熬不过这个冬天。若是赶上国丧,他们就要再等上三个月。

宫里一片紧张与沉寂交杂。这与嫔妃病重不同,她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天子的正妻,被太医确定病重即将撒手人寰。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改换了玉牒、有着嫡长子身份的皇长子要失去母亲,余下的皇子帝姬也没有嫡母了。

他们的庶母们,便会去夺这个嫡母的位子。会不惜一切,因为那是母仪天下的后位,与天子比肩。

静妃一定会去争的,她的胜算也最大。皇后若大去,宫里头除了琳仪夫人便是她位份最高了,但是琳仪夫人却没有她这般的好胜心。

我不会让她爬上去的,要废一个嫔妃容易,要动一个皇后却太难了。

她必是清楚这一点,大概也会格外防着我或者干脆先下手为强除掉我吧。我愈发觉得……我与她的交锋,越来越近了。

只是都还暂且按兵不动着,想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六宫嫔妃都开始有了各自的动向,这于谁而言都是一场豪赌——哪怕自己坐不上后位的也要赌一场,可劲儿地去巴结兴许能坐上后位的人去。

有子在侧的静妃与芷寒都门庭若市,顺充华亦是——永定帝姬虽不是皇子,但顺充华也是宫中的高位嫔妃了,多年来口碑又颇好,周家又不像赵家或是琳仪夫人的娘家楚家那般因和皇室沾亲而有外戚,焉知宏晅权衡之下不会把后位给她?

我当然也没的清闲,宫里被废后能复位的嫔妃太少,我不仅复位更晋了一级,得宠又有帝姬在侧,元沂亦始终叫我一声母妃……

“真是烦人得很,平日里说不了几句话的也紧赶着过来献殷勤,没话找话地聊着,好像多亲似的。”芷寒索性躲到了簌渊宫来,我们把宫门一闭,今日不见人。

我浅浅一笑,亦有几分不快道:“就是的,皇后娘娘还没走呢,她们便这样揣测谁是下一位皇后,说是大不敬一点都不为过,且等着发落两个过分的整肃宫规吧。”

很快就有因此获罪的,静妃以协理之权治了秋美人的罪,位降才人,又罚她在长秋宫前跪了一个时辰。我对这位秋美人没有太多印象,只知道她不是采选入宫的,是我不在的那两年里宏晅的姐姐睿堇长公主献进宫的人。据说起初得宠过一阵子,后来就失了宠,便很少出来见人了。

诗染闻之浅蹙了眉头,疑惑道:“奴婢从前是见过秋才人的,不像那见风使舵的人,六宫的事她也从来都不关心,怎地会摊上这样的事?”

我微笑不答。这再正常不过了,近些日子宏晅器重琳仪夫人,在争后位的节骨眼上,静妃当然要显得自己更会理事。然偏偏也是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动不得,拿一个失宠又无权无势的嫔妃来做这个样子是最好不过的了。一个已经几乎被人遗忘的低位嫔妃,难道还顶得过堂堂静妃不成?

这最是个感受冷暖的时候。宫中这么多人,平日里个个以皇后为尊,如今她尚未咽气,众人便都开始各寻生路了。不过至少……宏晅还是在意她的,虽是没有显露出太多的痛苦,他的笑容也少了很多,来簌渊宫的次数亦是少了。

“皇后娘娘是陛下的正妻,陛下自然不会不在意。”顺充华叹息着说。但她与我也都知道,这么些年,宏晅对皇后表露出的“在意”确是太少了。

我们每日照常去长秋宫门前叩首问安,极尽恭敬。我不知旁人这样做时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却是真的愿她能安。这么多年了,她是位好皇后,哪怕她也曾因私心与瑶妃去争、甚至间接害了岳凌夏的孩子,但面对六宫那么多纷纷乱乱的事情的时候,她大多时候还是公平的。

一日日这么过着,一边真心为皇后祝祷着,又一边等着那丧钟敲响。自不是盼着她死,只是知道这种必定会来的事情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一种说不清的盼,大概是因为等的时日太煎熬,便想让这样的煎熬赶紧过去吧。

整个簌渊宫里,唯一一个还能照常欢笑的就是阿眉了。其实我时常觉得她也察觉到了一些事情,这孩子聪明得紧也敏感得紧,这样悲伤的气氛她不可能无知无觉。不过她到底是小孩子,我们不同她说她也就不多问。

这一次宏晅再来簌渊宫已隔了三五日,看得出他的疲乏。在他累的时候,我也就不多说话,这个时候给他一份安静总是好的。

静默地用膳,阿眉很快就吃饱了,挣开梨娘的怀抱在我们之间左看右看。

他抬了抬眼,目光忽地一定,浅蹙起眉头。我送到嘴边的筷子一顿,搁下来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嗯……”他沉吟着又端详一会儿,然后说,“你那道伤……怎么瞧着比几天前明显了些?”

更明显了?我神情一滞,心中有些惧意。但凡女子,总是在乎自己的容貌的,何况是宫眷。

“朕没别的意思。”他笑了一笑。我迟疑一番,还是起身坐到了妆台前,看得仔仔细细。更明显了么?我倒是没觉出。日日都要梳妆,我总是注意着这道伤的。

他也放下碗筷,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笑说:“别看了,许是朕记错了。”

我抚住带伤的脸颊,从镜中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臣妾哪儿敢大意,万一留了疤好不了了怎么办……”

他嗤声一笑,弯下腰来拿开我的手,下巴抵着我的额头也从镜子里回看着我:“那怕什么?不就是朕看看么?”

我翻了一翻眼睛:“那不行,留了疤陛下就不看了。”

他想了一想,笑意未减地道:“你担心这个?朕倒是更担心另一件事。”

我一奇:“什么?”

他笑睇着我:“‘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你说若是旁的嫔妃效仿你这般,都在脸上划一道可怎么好?”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又板起脸严肃道:“陛下放心,这伤若是好不了,臣妾就是自己避着陛下不见,也不让旁人为了争宠自毁容貌。”

一番玩笑开过便罢,即便他不在意这道伤,我还是不可能任由它这么留着的。在他走后,我的面容倏然冷了下来,仍是对着镜子看了一番,目光落在那盒药膏上,拿起来交给云溪,轻道:“云溪,让太医去验这药,不许旁人知道。”

我怕的不是那伤口反复,而是有人蓄意要毁我容貌。他可以不在乎一道小伤,但若是最终容颜尽毁呢?

半个时辰后,云溪回到明玉殿,面色冷如冰霜,进殿便屏退了旁人,蓦地向我跪下,惊惧不已道:“娘娘恕罪……是奴婢疏忽了,该日日去查这药才是……”

我听得一悚,急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药……这药里确是被人添了东西,无益于伤口愈合反会反复……医女说……若是反复几次便好不了了,势必留下疤来。”她说着愧悔不已地狠一咬唇,“早该知道这些个药膏、香料、吃食是最易被动手脚的。”

我蹙了一蹙眉头,思量片刻,叹息道:“起来吧,本宫自己都疏忽了,怪不得你。去告诉太医,这药不管用,换新药来。”

云溪起身应了句“诺”,又犹豫着问:“只是换了药么?娘娘……不查是谁做的?”

“只能是明玉殿的人做的。”我微微一笑,“不给他下新药的机会,又如何去查他呢?”

会是谁?我心中忍不住地胡乱猜着,头一个想到的自是静妃。但也未必……纵使目下最想除掉我的就是她,但也并不等同于旁人不会下手。反倒是她大抵最不会用这么容易被人发现的法子。

是以晚膳时分,云溪当着一屋子宫人的面奉了新的药膏进来,颌首笑道:“这是沈大人亲自调的,选的上好的药材,必定是见效的。”

我衔笑接过,温声道:“陛下提了一句,本宫放不下心,倒劳你又跑一趟。”说着瞥了一眼妆台上那一盒旧药,淡然道,“那盒拿出去扔了吧,既然无用就不必留着,今后只用这个就好。”

云溪应声去取,我的视线淡淡扫过殿中的宫女宦官,想从他们的神色变化中寻到那个下药害我的人,最终无果。宫里总是这样,冷不丁地让人心寒。我从来待他们不错,可要害我的人也总是借着他们的手下手,一次又一次。从避子汤之事的晚秋倒后来害我被废的婉然……真是防不胜防。

我到底还是不愿那样无端地去怀疑每一个人,也疑不过来,宫中总要有人侍奉的。再者……从前我也已是几乎人人都信不过,最后还不是让我唯独真心相信的婉然害了我?

177

在自己殿里这样抓人很有些意思,明明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等什么,偏偏还要假作没事等他出现。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可以说是我们在明他在暗,亦可以说是他在明我们在暗。

云溪、林晋他们本就都是机灵的人,想下这个手并不容易,却仍是让他得逞了一次。这第二次……断断不会了。

阿眉这几天总缠着我要一起睡,晚上又闹着要听故事,哄着她睡着时已很晚了,我又是久久失眠,直到凌晨才入睡。

“啪”地瓷器打碎一声脆响,猛然惊坐起身,阿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娘……”

我拍了一拍她:“没事没事……阿眉接着睡。”

哄着她再度睡沉了,我才下了榻,淡看了眼被林晋和另一个宦官按住的那宫女,低道:“帝姬还睡着,带侧殿去。”

这实在伤神,本就没怎么睡,一会儿还要去长秋宫问安,他们偏生这会儿抓住她来审。云溪递上了薄荷油为我提神,我用指尖沾了轻揉着太阳穴端详着她,思索着道:“你叫玉禾是吧……本宫有那么点儿印象,说吧,谁让你下的药。”

她静默地跪着不说话,云溪忿然道:“娘娘不必问了,这玉禾和那秋才人是交好的,入宫之前俩人都是睿堇长公主府里的舞姬,秋才人就叫秋禾。”

我遂抬了抬眸,仍是问玉禾道:“是秋才人?”

她仍是跪着不开口。我浅一笑,站起身在她旁边踱着步子,缓缓道:“不说是吧?你以为这就护得了她么?莫说从前的宫正和本宫是怎样的关系,如今的宫正,那也是本宫当年在御前一手提拔起来的,本宫若送你去宫正司……如何呢?”我在她面前停了脚步,靛蓝的裙摆刚好撒在她手背上,笑吟吟又道,“至于秋才人那个不受宠的,静妃随意就罚了她,你说本宫若是告诉陛下她支使人在本宫的药膏里动手脚,陛下会怎么处置?”

“不是秋才人……”玉禾浑身一悚,声音战栗不已地道,“不是秋才人……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自己要害你……”

“你要害我?”我忍不住森然笑道,“你有什么资格?你总不能告诉我你心属陛下吧?”

“就是我要害你……不关秋才人的事。”玉禾狠狠盯着我道,“无凭无据你不能怀疑旁的嫔妃。”

我冷视她须臾,疲乏之下无心跟她多费口舌,只淡淡道:“林晋,送她去宫正司。告诉宫正,务必让她招出来。”

必须让她亲口说了认罪画押,然后将供词呈到宏晅那儿去才能一了百了。

斩草除根,这是我向来明白的道理,从前却总容易心软。如今再不能了,如今的危险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牵涉阿眉。

没有谁值得我搭上阿眉的安危去心软。

.

照常去长秋宫问安,整个长秋宫都死气沉沉的,嫔妃们静默地叩个头然后离开,如是碰上掌事宫女蓝菊出来便客套地问上两句皇后的病情,各自回宫。

世事总是巧得很,我回宫这么久都没怎么见过秋才人,偏生这日正要回宫是见到了。我并不识得她,只是她不日前刚被静妃罚完跪走路尚有些不稳,又因从前是舞姬而身姿格外曼妙些。

“秋才人。”我在步辇前停了脚步,扬音一唤。她茫然地回过头来看了看,被宫女搀扶着向我走来,颌首一福:“充容娘娘万福。”

我衔笑打量着她,悠悠说:“本宫回宫这么些日子,该算是头一次见才人娘子,若不是有宫女提醒着还认不出,娘子倒是识得本宫?”

“是。”她又低眉一福,温婉地回说,“娘娘身边的几个宫人是从前在御前的,臣妾见过,便知您是充容娘娘。”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徐徐笑着又道:“前几天才人娘子因着对皇后娘娘不敬而受了罚,如今晨省倒是规矩得很。知错便改,很好。”

“是,臣妾告退。”她说着再度福身,似是全然懒得与我多说话似的,我亦不再多开口,淡看着她离开。

云溪上前道:“娘娘跟她多费口舌干什么?您没得罪过她她都要来害您,还非是一副清高的样子。”

“清高?”我挑眉一笑,“不见得吧,本宫倒觉得她是真的懒得应付,亦没有半点给本宫下过药的心虚。”

云溪不屑道:“宫里的人,有几个会让旁人瞧出心虚来的。”

“那又有几个长久失宠还会去害根本不相识之人的呢?”我反问她。宫里加害于人,左不过是为了争宠或者报仇。我与她自是无仇的,但若说争宠……她失宠有快两年了吧,任谁都能欺上一欺,怎的会突然想起来同我争宠?

.

睡得太少,连坐在步辇上都禁不住地打着瞌睡。回到明玉殿,梨娘正陪着阿眉在院子里玩,阿眉见我便跑了过来,伸着小手要我抱。我刚欲抱她,梨娘却拦了下来,径自将她抱起,向殿中递了个眼色,悄声道:“宫正司的人来了,娘娘先去看看吧。”

我会意,颌了颌首向阿眉笑道:“娘有事,一会儿陪阿眉去找大姐姐玩,可好?”

阿眉懂事地用力点点头。

我走近殿去,竟是新宫正亲自来了。墨兰,也是与我相识多年的人。没容她见礼,我便拉着她坐下,笑道:“你当了宫正,本宫也没抽开身去道个喜。”

墨兰莞尔道:“奴婢能做这个宫正还是托娘娘和侯夫人的福,哪儿敢劳娘娘道喜?”她说着敛去笑容,垂首一叹,“奴婢今日来,是因为……娘娘今早送去的那个玉禾……”

我心中微惊,淡淡问她:“怎么了?”

“自尽了。”她又一叹,见我神色一厉,忙解释道,“不是酷刑所致,宫正司还没来得及动刑审呢……就是照常关着。两位司正去提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咬舌自尽。”

竟就这么死了……

我强压着心中愤慨不表露出来,缓了一缓神向她道:“既然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也没旁的办法。”

墨兰歉然道:“娘娘恕罪……”

我自是不可能怪罪她的,日后多多少少还有要宫正司帮忙的地方。如今她这个宫正亲自来谢罪算是给足了面子,我得给她这个台阶才是。于是反是我安慰了她一番,劝她回去。

坐了一会儿,云溪进来奉茶,蹙眉问我:“这可如何是好?最忌讳死无对证了。”

我却是有另一番心思。一早见玉禾那般反应心中便有疑虑,又觉秋才人实在无甚理由害我,眼下玉禾又咬舌自尽……

帮着嫔妃害人的宫人,左不过是图财或是有把柄在人手里为了保命。一味忠心地自然有,却决然不是玉禾这般——若当真是仅因忠心帮秋才人来害我,她就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这样容易被查出来,岂不是害了秋才人么?

那就还剩一个理由——做戏。为旁人做戏,陷害秋才人。

又觉同样说不通,这会是什么人处心积虑去陷害一个早已失宠的小小才人?闲得没事做了不成?

一时想不清楚。不过这事既是牵到了秋才人身上,就断不会是平白无故,兴许能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思虑良久,我唤来林晋,告诉他尽管把这事传出去。不必瞎编什么,只要照实说有人在我治伤的药膏里动了手脚,是从前秋才人身边的人。

暗的无路布置,只好来明的先做观察。

流言传得快,当日下午,宏晅下旨废秋氏才人位,降为宝林,禁足思过。

.

“娘娘到底想怎么做?”晚上,璃蕊跪坐在我旁边问我,一双明眸照旧满是不明就里的神色,“既然觉得不是秋宝林,怎么又由着陛下降了她的位?”

“不好么?”我微微一笑,思忖着道,“是让她受委屈了,可这道旨意一出,到底能震慑六宫。那躲在后头真正想害我的人也得多思量思量。”

降秋氏的位,还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如是有了确凿证据,还不是必定一死了?

璃蕊静了一会儿,重重地一声叹息。我看向她,笑问:“怎么了?”

“真可怕……”她摇了摇头,恹恹道,“还不如在尚食局过得清闲呢,就算活儿多些,好歹图个安生,还能平安出宫。”

我扑哧笑道:“得了,回头必定寻个机会让你出宫嫁人去,绝不耽误你。”

璃蕊趴在案上不言不语。我的视线飘向殿外,寒凉之意愈甚。若说起初觉得下毒之事不是静妃所为是因此举太易被发现……眼下的九曲十八弯倒确实有些像她的作风了,够狠也够果决。

玉禾自尽,断了这一条线,任我有怎样的本事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顶多是拿秋氏泄愤。 她又偏偏刚罚过秋氏,六宫都眼睁睁看着她们俩的不合,更牵扯不到她的身上。

可这到底也只是怀疑……如若不是她,事情便更可怕了,是谁做出这样的事,让我一步步疑到静妃身上却又无处可查?

简直是个无头的案子,我再怎么怀疑也只能是胡乱怀疑,心里半点底也没有,亦不能随意差人去查。

178

再去见帝太后的时候,帝太后果真对我的态度好转许多。虽是仍不能同离宫前相比,但到底也没有那般明显的厌恶了。时时有些笑意,亦会有几句说笑。

芷寒知我与帝太后的隔阂,怕我尴尬,便总会在我去见帝太后时带着元沂一同去,帝太后本就格外喜欢元沂,心情更是好了很多。只是……让我难免不安的是,她似乎并不甚喜欢阿眉——或说,在这几个皇子帝姬里,她最不喜阿眉。又好像是有意做给我看的,譬如在肃悦大长公主各样新布料献进宫的时候,她着意吩咐给四位皇子送去,同样替永定帝姬和瑞贵嫔的敬悦帝姬选了,唯独没提阿眉。

我就在旁边坐着,心里自然委屈,也不好说什么。宏晅当日为了保我一命和她说了那样的话,我自是不能要求她对我不存偏见了。

下午顺充华来找我,永定帝姬一起跟来,亲自抱着一匹布料,是晨间在长宁宫见过的,见我就道:“晏母妃,这个永定用不合适,妹妹穿才漂亮。”

阿眉一向喜欢这个大姐姐,见她来就拉着她去玩。顺充华与我一并坐下,怅然一叹:“你别多心,隔阂早晚能消去,你别太在意。”

我点点头:“我知道,其实我也不在意她对我怎样。只是阿眉……我就是不愿她受委屈。”

顺充华沉吟片刻,又说:“昨儿个陛下发落了秋氏,帝太后向来不喜欢她,听说了这事还夸了你两句,总会好的……”

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就如同和寻常人家一样,妻室也好妾室也好,总要和当婆婆处得好才行。

更何况我要与静妃一斗。

“帝太后不喜欢秋氏?”我抓住了这句话,追问她,“为何?”

顺充华却是摇头:“为何就不知了,总之从她一入宫太后便不喜欢她……大抵是因为出身吧。她得宠那会儿也是做过容华当过一宫主位的,后来失了宠,是太后亲自降的她美人,就是不肯让她再坐这个主位。”

帝太后不会无端地厌恶哪个嫔妃到如此地步,哪怕是当年的岳凌夏也不至于。近来的事连起来,我不禁对这个秋氏有些好奇,又问顺充华:“姐姐知不知道秋氏当年为何得的宠、又为何失的宠?”

顺充华一笑:“得宠的理由简单,长公主府特地给陛下献的人么,自是依着陛下的喜好找的。模样不错,舞又跳得好,得宠还需要旁的原因么?”她说着陷入思索,俄而又道,“失宠的缘由就确是不知了,突然就失了宠,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成舒殿,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有好事的去御前打听过,也没有结果。”她浅颌了颌首,“不过帝太后降她位份的罪名是……大不敬。”

大不敬?长公主挑的人纵使只是个舞姬,也该是规矩周全的,怎敢对宏晅不敬?当下疑虑更深,思索着无话,顺充华又笑说:“你也别觉得奇怪,你与她见面不多不知她的性子。她那个清高的样子像是个会‘大不敬’的人,落了这样的罪名不足为奇。”

我向顺充华继续打听着秋氏的事,顺充华道:“你离宫后,有好一阵子陛下心情都不好,也不知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朝中事多。后来是睿堇长公主进宫来见,提议说让陛下不时地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到她府里坐坐。睿堇长公主和陛下向来亲厚,陛下就应下了,后来……就带了秋氏回来。”她羽睫轻垂,回忆着徐徐继道,“只听说,她是府里头专跳相和大曲的舞姬,到底跳得怎么样就不知了——宫宴上的相和大曲总轮不到她去跳,她那个清高的性子,也不会随意跳了给我们看。”

相和大曲?这一年总要看个几次的舞,看来她能得宠自有她别的手段,至于后来为何会那样失宠就不得而知了。

我思索着点头,又道:“罢了,不去理她,日后她也再没几乎害我了。”

“你当真觉得是她害你么?”顺充华忽地问我,毫无委婉地直言道,“不疑有他?”

“姐姐是指静妃。”我衔起笑容,垂下眼帘静静道,“我头一个疑的就是她。”

“你不要因为太恨静妃而轻了别的敌。”顺充华喟叹道,“凭你如今的风头,谁没有害你的理由?不说别的,嘉姬、程采女、高采女……她们就都是记恨着你的。”

“我知道。”我笑意清浅地颌首,“但这几位,又有哪个有静妃那么深的心思了?”

.

敌暗我明。好歹有秋氏做例,一时无人敢下手了。仍是提心吊胆,宏晅半是说笑着道:“若不然你搬到成舒殿来住?”

我瞥他一眼,毫无笑意:“皇后娘娘病重着,臣妾搬到成舒殿不是找骂么?”

他瞬间没了笑意,长声一叹。

我不该这样说的……这些日子他为了皇后的病情也很是忧心,我就不该在他偶尔说笑的时候还去提皇后。

我突然发现我似乎对他已经全无防心了,说话说得这般口无遮拦。

觑了觑低头看书不语的他,我蹭过去,下巴搁在他手腕上咬唇道:“臣妾失言了……”

他斜眼睨着我,苦声一笑,摇头说:“是朕最近心事太多。皇后若是过不了这关……”他不经意地瞥过我,随口道,“大臣们都在议论新后的人选了。”

我悚然一惊,原因有二,一是想知道有多少人提及静妃;二是因为……这样的事,他绝不会是“随口”一提。

不禁眉头紧蹙,坐起来看着他道:“皇后娘娘人还在呢,各位大人纵使是为陛下好也不能这般……”

“朕也是这么说。”他将书扔下,“不过这事也是不得不想。立后,还关乎嫡子……纵使本朝立储以贤为本,嫡、长也素来是有说头的。”

我沉吟片刻,浅浅笑道:“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可多想的。皇后娘娘若是不在了,自是琳仪夫人为后了。”

他睇我一眼,问我:“你这么想?”

我点点头:“不该么?琳仪夫人目下资历最长,又是大长公主的女儿,陛下还有旁的更合适的人选么?”

他忽地不说话了,凝视我许久,然后问我:“那你呢?”

我一滞:“臣妾只是……”

“别拿空话搪塞朕。”他手指在我下颌上一挑,“做朕的皇后怎么样?”

我不说话。无论是论家世还是论资历,总是排不上我的,更何况我还背着毒害娆谨淑媛的罪名。

“晏然。”他轻轻一唤,我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他说,“朕不是说笑,也不是试探你,朕是在认真地问你。”

皇后?天子的正妻……

我在他的逼视下阖上了双眼,平静地道:“陛下,臣妾不配。”

他的手微有一颤,放下手端详着我,笑意轻缓:“什么配不配。很久以前,论起妻妾,朕就说过若是你晏家没倒……”他轻笑一声,“呵,那会儿你说,就算晏家没倒,你也只能是朕的妾室,因为皇后是父皇为朕定下的。”

“陛下!”我狠然打断他的话,声音生冷无比,“陛下,皇后娘娘还没去呢。”

长久沉寂。

他重重一叹,又去翻桌上刚才正读的那本书,颇有几分懊恼地道:“朕知道,朕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又觉得朕无情,皇后还没走就想着新后。但这是早晚要想的事,避不得也躲不得,早些定下来就能少很多纷争。”

少很多纷争,又是他的权衡。我与他的隔阂,多半都是这样起的——他在权衡他的利弊的时候,我总在想这样的做法是否绝情。

“陛下立臣妾为后,也会有很多纷争的。”我竭力平静下来,同样权衡着利弊思索着说出这话,“甚至——陛下不用立臣妾为后,只消得提一提这话,就会起很多纷争。”

他滞住,望着书页不言不语。

“臣妾不想用空话搪塞陛下,但陛下若真为臣妾好,就别给臣妾招惹这样的麻烦。”我笑吟吟地望着他,语中带了几许甜意,“陛下待臣妾好、阿眉平安,于臣妾而言,足矣。”

这是实话,却不尽然。后位,在皇后健在的时候我自不会去想,她是个好皇后,我不会对她不敬。但她若不在了……这后宫里的哪个女人不想爬到那个位子上去?做他的正妻,死后容像与他的容像一起奉进太庙并立……那是无上的位子。

但不是现在,我不能现在把自己置到风头浪尖上去,否则不仅后位得不到,还会粉身碎骨。

现在的我还不能与静妃一争。

如此强争,只会再次惹恼了帝太后。我素来知道她有心让静妃为后,从很多年前就是。那时她与皇太后暗地里争得不可开交,都想让自家侄女坐上这个位子,好在先帝让萧家来平衡了这一切。

这些年来皇后无过,她自也只好作罢。但若是皇后不在了……她是绝不会允许我挡在静妃前面的,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挡在静妃前面。

因为那不仅是静妃的一世荣华,更是赵家的一族荣耀。

“再说吧。”宏晅深深一叹,紧蹙着眉头闭目歇息,不再提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啊……话说……问个好奇了很久但是总忘了问的问题:大家是讨厌静妃多些还是讨厌婉然多些?为啥?

179

太医说皇后熬不过这个冬天,她却捱到了乍暖还寒时。这个新年因为她的病重而过得格外简单,嫔妃晨起照例去长秋宫门口叩首问安,然后去向帝太后问安。

之后各回各宫,当然还是可以有窗花春联来添些年味,但宫宴之类则一概免了。

这是我回宫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不禁想起离宫前静妃提起的那副新年春联。

静待新时。

这么多年了,她的“新时”可算要来了。如是没有那一出,我大概也是高兴看她做皇后的,如今却不同了。

“宸光映池,燕归来,今朝花依旧。”

“暖雨拂过,冬去矣,菡萏未绽开。”

“安宁不静。”

璃蕊和云溪一边一个一字字读完我在红纸上依次写下的字,我搁下笔笑道:“贴出去吧。”

璃蕊不解地偏头:“‘今朝花依旧’图个吉祥;‘菡萏未绽开’搁在时下也是应景,但‘安宁不静’是为何?”

她不知昔年旧怨,自然看着奇怪。云溪在旁抿唇笑着,解释道:“傻丫头这都不懂,娘娘难得回宫、又有帝姬在侧,自然是图个‘安宁’的,这‘静’却未必是好意。宫里得势的宫嫔哪一个不是门庭若市的?如是静下来,冷冷清清,自然不是好兆头。”

她解释得不错,不知情的旁人看了也多半是这般理解。璃蕊恍然大悟,一福身道:“懂了,奴婢这便贴出去。”

她的身影从殿中离开,云溪上前一步,低声问我:“娘娘是决意要和静妃一争了么?”

我收拾着案上笔墨,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恨意:“‘燕’既归来,又有雏鸟在侧,何能再如当日任人宰割?”

从今往后,这一池的风景,必以映下的宸星之光为最。

.

昔年的事究竟如何,她知我知,再无旁人知。在外人眼里,我们还是自□好的姐妹。纵使平日里走动得少了,逢年过节也断不能不来往。

她一袭橘红的交领襦裙,外披着厚实的红狐皮斗篷踏进明玉殿,清凌凌笑着:“妹妹门口的春联,别有新意啊。”

“不敢当。”我浅一颌首,唇齿间仍有一声忍不住的轻笑,“这两年多读了些诗书有些长进,自不能跟当年似的看不懂姐姐春联中的含义。”

“是么。”她端详着我,温和的笑意融不开语中的冷意,“不过只读诗书,可未必能做得出那些大事。”

我回看着她,她自里到外的颜色都与红色相关,橘红、暗红……宫中以皇后为正红,服饰上亦有严格规矩。如今皇后病着,嫔妃穿得又相对清素,现下过节了才又敢挑了喜庆颜色来穿。

她这一身却仍是太亮眼了。

“非红不穿,姐姐志在必得啊。”我眼睫低垂,覆住心中无尽讽意,冷涔涔道。她回以一笑,凝睇着我双眸清亮,“不仅志在必得,更是当仁不让。”

我不做置评,亲手为她沏了一盅好茶,她坦然地接过饮下。纵使已是死敌,她与我也都知道,我们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给对方下毒。

“听说朝中已然争起了新后的事。”静妃一笑,“呵,我们这些个身在后宫的不急,却有人替我们急了。”她淡淡地看着我,轻笑道,“妹妹你圣宠不衰,可有什么想法么?”

“皇后娘娘尚在,议论新后人选,这样大不敬的事各位大人倒也敢做。”我冷声一笑,缓和几分又道,“不过依臣妾看……这有什么可议论的,论资排辈,自当是琳仪夫人为尊了。”

“论资排辈。”她细品着四个字一笑,“怎的妹妹你在宫里这么多年、几经起落之后还信这四个字么?若是论资排辈,你哪有今天的位子。”

“是,臣妾自不是论资排辈上来的。”我轻轻然笑道,“臣妾凭得是圣宠。不过……论资,姐姐你比不过琳仪夫人;论宠,姐姐你尚敌不过臣妾。后位的事,臣妾真怕姐姐走得不顺呢。”

四目相对,我们各自带着对方才懂的挑衅笑意对视良久。

诗染进殿来福了一福,打破了这安静:“娘娘、静妃娘娘,顺充华娘娘、瑞贵嫔娘娘、宜贵姬娘娘,还有荷才人、冯宣仪来了。”

我这才将视线从静妃面上移开,朝诗染一笑:“快请。”

各自见礼落座。永定犹是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向在座长辈拜了年,便带着两个妹妹出去玩。敬悦比阿眉年长一岁,小心地牵着她的手,我见状向瑞贵嫔笑道:“敬悦也懂事,阿眉有这么两个姐姐宠着真是好福气。”

瑞贵嫔本抿着暖茶,听言执起帕子掩嘴笑道:“娘娘这话说得,到底是元沂懂事。在敬悦跟前有个兄长的样子不说,和永定帝姬在一起也是知道护着姐姐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