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宫记·晏然传》作者:荔箫【完结 番外】(2014.7.12补全缺章) > 宫记·晏然传-【书香门第】.txt

新坑0:10发第一章!!!然后明天晚上还有一更~~求戳收藏!!!.7

作者:荔箫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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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

那天姜雁岚和赵庄聆都沉默极了,谁也不多言,萧雨孟也觉有些尴尬。本该是女孩子们随意地玩乐、说体己话的节日,就这样变得客套生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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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家后,一贯温雅的赵庄聆把自己关在房里大哭了一场。那是多么凛冽的不服,她赵庄聆这样的身份,竟然要做妾。她想,她的父亲还是太子的老师呢,这太子妃的位子凭什么她就做不得。

赵恒夫妇知道女儿的心事,过来叩了叩门,见她不理,就推了门进去。

母亲温言劝她说:“你若实在觉得委屈……母亲明日就进宫去求夫人,不让你嫁了就是。总之你姑母也是疼你的,你不肯,她断不会逼你。”

“不要!”赵庄聆却断然拒绝,一句话说得违心却干脆,“我才不委屈呢!给旁人做妻子还不如给太子殿下做妾!”

而在她的心里,已有了个可怕的苗头——总有一天,她要当那人的正妻。

这个苗头被她压制住了,她到底是母亲悉心教出来的女儿。她觉得她不该有这样争宠的心思,不该有这样的嫉妒。她应该如她母亲所教的、如她姑母所希望的那样,做一个贤惠体贴的……妾室。

她认为她是能做到的,哪怕她心中有些不服。但转念想想,给太子做妾的人,只能是贵女,许多贵女都会成为太子妾,而太子妃的位子只有一个。

没轮到她,算是她运气不好罢了,也算不得吃亏。

她这样安慰了自己两年,一直到她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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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府里她过得不亏,她是太子的表妹,太子当然不会亏了她。她也确实做得很好,从太子妃到府中下人,都觉得这位太子良娣贤惠极了。

不仅如此,府中还有她的故交。晏然,原本叫晏芷宸,她父亲老友的女儿,因为家中落罪被没入奴籍,父亲把她交给了太子。

所以那两年,她在太子府过得委实很舒心。因为家中教得严,她没有那些争宠的心思,不像萧家庶女过得那样累。

唯一给她添堵的,就是姜家的嫡长女姜雁岚。姜家与赵家面和心不合许久了,并且她听说……晏家也是因为姜家而倒的。如今姜家这位嫡长女凭着和皇后的亲缘关系与她一起嫁入府中、共事一夫,她心里自然不舒服。

不过太子也不待见姜雁岚就是了。他对姜家的不满,也积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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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然得空到她房里小坐的时候,聊得最多的自然也是姜家。那时,晏然对姜家的恨意比她要深多了,时常是她反过来劝晏然。晏然也很听这位姐姐的话,有几分委屈也都忍了。

她也问过晏然:“你总不能一直在太子府待着,不打算嫁人么?”

那时晏然摇着头笑说:“当然不会一直在太子府待着,殿下说了,等我到了嫁龄,一定让我嫁人为妻去。”

嫁人为妻,当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庄聆心里还是会一痛。她已嫁了人,那人的妻却不是她。

府里的规矩很森严,每日向太子妃问安是少不得的。就算太子妃很宽和,也断不会免了这规矩。

妻妾泾渭分明,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

她从来不逾越,人前人后都一个样。人前自是要对太子妃敬重有加;而人后……就算有那么一闪念的不忿,她也会立刻制止住,她知道这样的心思滋生起来会是怎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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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太子妃做了皇后、她的庶妹封了九嫔之首的昭仪,肃悦大长公主的女儿楚晗封了琳妃,姜雁岚封了淑仪,而庄聆,册了婕妤。

她心里很难受,只觉受了欺负。帝太后知道她的心思,传了她去告诉她,那是自己的意思。

自古以来皇帝都防着外戚,帝太后想让她避开锋芒平平安安的。

这是好意,庄聆明白这些道理,一如从前的贤良淑德。只不过,在这样的位份区别之下,她要向姜雁岚见礼了。

那两年姜家仗着皇帝继位之初诸事不稳在朝中风生水起。左相的几个儿子——也就是姜雁岚的几个兄长,都官居要职。

是以从来不怎么得宠的姜雁岚也在后宫有了趾高气扬的资本,在宠妃瑶昭仪跟前时、在庄聆跟前更是。

而赵家……虽是有位帝太后,但朝堂之上,到底只有赵恒一人。

庄聆觉得很是无力,她没有一个兄长,她暗暗觉得,想让赵家风光下去,便要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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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刚入太子府的那两年,这些日子她可说是事事不顺心。除却帝太后知她的心思,平日里能跟她说说话的,还是晏然。

她冷笑涟涟地说:“想我堂堂御史大夫的嫡长女,如今败在姜家和萧家的脚下。”

已是御前尚仪的晏然听得眉心一跳,淡淡地提醒她说:“姐姐谨慎言辞。”

“我说的不是皇后娘娘。”她想着瑶昭仪,不禁切了齿,“区区一个庶女,如今竟也位列九嫔之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逐渐压制不住心中的不平了。她恨姜雁岚、恨萧雨盈,不服她们高上自己一头。

可她还是在竭力地做一个贤惠的嫔妃,她也知道这样是对的。因为她不妒不争,皇帝才素来对她有几分敬意,纵使说不上有多宠她,也从来不会冷落她。只要她去成舒殿求见,皇帝从来不会说不见,她算是唯一一个能做到这一点的。为此,帝太后甚至是皇后都对她青眼有加。

她自有她着急的事,她知道自己学不来瑶昭仪那一套哄人的本事,让她盛宠不可能,她只能寄希望于有个孩子。

母凭子贵,宫里向来如此。她的姑母就是如此,有了儿子、儿子当了太子,最后让她坐到太后的位子上。然后……有朝一日等她去世了,她会被追谥为后。

宫中的女人,做得再好也就是这样了。

太医却告诉她,她身子太弱,不宜有孕。即便有了身孕,也难以护住孩子。

让她退却的并不是“难以护住孩子”或是她可能会因此而丧命,而是太医告诉她,如若强要生子,可能会产下怪胎。

那是多不祥的事,足以让她万劫不复,她赌不起。

偏生在这时候,姜雁岚有孕了,巧得堪说是老天有意在捉弄她。

皇帝没有晋姜雁岚的位份,这是让庄聆唯一舒心的事。彼时她很好奇一直恨姜家入骨的晏然会不会做出什么来——毕竟她身居尚仪,想做些事也并不难。

晏然却什么也没有做,还很是平静地告诉她说:“姜家如何,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着……过两年平平安安地出宫嫁人去。”

人家自己的心思如此,她也不好强劝什么,只在心中不住地祈祷,姜氏千万不能把这孩子生下来。即便生了,也不能是个皇子。

那是个让人悲喜交加的冬天,韵淑仪姜氏和美人周氏都有了孕、同一天生子。韵淑仪生了个皇子,周美人生了个帝姬。

皇子生下来没过一个时辰,就夭折了。

稚子无辜,庄聆一直这样想。可那天,她心中却是无比的快意。心觉这是苍天有眼,总不能让姜家事事顺心如意。

她想晏然必定也是高兴的吧,姜家把晏家害成那样,可算遭了些报应。

叫了晏然来小叙时,她却见晏然一身襦裙格外清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裙摆上尚有些淡粉的碎花。

她怔怔地望了晏然许久:“你穿这么素干什么?在御前当值,你小心别人找你的错处。”

晏然微有一喟:“宫里刚失了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丧事。”

听了这话,庄聆才猛地惊觉,自己已无形中狠了那么多。

于是她开始没由来的忐忑、没由来的患得患失,不知该怎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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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帝太后时,她因为这样的心绪而变得忧心忡忡的,帝太后只道她是因为孩子的事触景生情,轻声一叹,劝道:“孩子的事你也着不得急,总不能把命搭上。你就先好好调理着身子,如若实在不行……”帝太后顿了一顿,“总有新宫嫔入宫,你挑个信得过的栽培着,日后有了孩子,也是会孝顺你的。”

就如皇太后对您做的么?庄聆这样想着,这倒……也算个法子。

是以阖宫都为御前尚仪晏氏得幸而惊讶不已时,唯她觉得这是天赐良机。那时她正回家省亲,宫里的消息传出来,她讶了一讶之后心中无比激动。

凭晏然和皇帝的情分,皇帝断不会委屈她。而晏家倒了,晏然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于她赵家。

如果有朝一日晏然有了孩子……

庄聆浅有一笑。

她将这心思告诉了父母,却没想到,父亲勃然大怒,怒斥她连家中世交也算计。更是警告她说,晏然若有了孩子,那就是晏然的孩子,她无论有怎样的理由也不能打那孩子的主意,半点利用也不能有。

庄聆愕住,哑了半天才问父亲:“那赵家呢?赵家的风光荣耀,谁来维护?”

父亲长叹未答,继而拂袖离去。她的母亲蹙着眉头告诉她说,他们从来不想争那些。权力地位再重要,也不能负了老友在天之灵。

舍利取义,家中一直这样教她,她也知道这是对的。但不知为何……她似乎越来越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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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晏然来向她问了安。她看出了晏然带笑的眉目间有着抹不去的愁绪——她本要出宫嫁人了,好像是许给一个将军为妻,如今,再也不可能了。

她记得父亲的话,不愿毁了父亲的一世英明,也知晏然眼下的烦忧。她知道,在这宫里只有自己能帮她。到底是多年的姐妹,她必须要帮。

于是她借着皇帝对她的信任,帮晏然制住了时时烦她的胡氏,晏然是真心感谢她,她也接受得坦荡——因为她也是真心帮助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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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要揽权,在朝中不住地生事,甚至重提了八年前的旧事,要皇帝彻查。当然不是冲着晏家去的,不过是可以借此牵涉先原本无关的人进来铲除异己罢了。但皇帝一旦应了,头一个要遭殃的必定是晏家。

晏然是忍不了的,终于开始争宠,自也少不了她从旁相助。

那个胡氏也很争气,很快就生下了皇次子。在皇次子百日的宴席上,皇帝晋了胡氏和晏然的位份。姜家和晏家的宿怨在宴席上爆发了,左相姜麒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晏然狐媚惑主,只怕再说下去……便是清君侧了。

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朝臣顶撞。她冷笑着对左相说“晏家当年为何落罪,左相大人心知肚明”。后宫不得干政,但她对姜家的不满太深。

没有人有工夫抓她这个把柄,那日晏然的话比她要多多了。彼时晏然和她位份差得太多,两人坐得很远,若不然,她简直想堵上晏然那张嘴。

区区一个才人敢如此和朝臣争吵,晏然的胆子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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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有霍将军解了围、又有琳妃带着晏然早早告退,但庄聆更为注意的是,即便出了这样的事,皇帝也没怪罪晏然。

他对晏然果真不同。庄聆想,即便不能拿晏然算计什么,能与她联手也是好的。

九重宫阙,总也需要互相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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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出了很多事,晏然盛宠不衰,就总是在风头浪尖上。六宫的明枪暗箭她不想应付,却由不得她不应付。

庄聆和她一起应付着,晏然晋位晋得快,她也很快晋到了昭容,位列九嫔。

之后……胡氏死了,追封愉妃,皇次子交给了晏然;瑶妃萧雨盈终于倒了,姜家也很快就在一朝之间倾覆。庄聆知道,这其间有她与晏然的算计,但凭借的,却是皇帝对晏然的在意。

因为皇帝在意,所以连帝太后也愿意护她。庄聆进宫这么久,头一次见自己的姑母这么帮衬着一个嫔妃。

不知不觉中,晏然在宫中的威信变得很高,这种威信不同于她做尚仪时宫人对她的敬重,更多是因为她的得宠、她膝下皇次子的聪颖。

庄聆甚至听到宫人议论说:“宫里没人能比得过宁婕妤娘娘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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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她在湖边捡到了一块玉佩。那是晏然的玉佩,玉质温润,刻着祥云纹。

她见过这块佩的另一半,在皇帝身上,两块玉刻意合为一璧。

与天子一璧……后位!

在她心里积郁了那么多年的不平,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倏然爆发。萧雨盈、姜雁岚,那到底是当年和她一起嫁入太子府为妾的人。她与她们间有输有赢都无可厚非,但晏然……那不过是一个在奴籍长大的丫头。

她无法容忍一个从奴籍赦出来的人压自己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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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再次恰到好处地帮了她。她在湖边碰上了婉然,晏然宫中的掌事宫女。婉然哭得很凶,不知是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思忖片刻,她心中隐隐觉得,不论婉然为何不快,大概都和晏然脱不开关系。

细问下去,果真如此,是为了宫正的位子。那位子现在是怡然坐着,婉然说她当年就和晏然说过自己想做宫正,晏然却还是荐了婉然上去。

庄聆心中无比矛盾。她知道,如若要除晏然,眼前这个人能帮上不少忙,因为晏然根本就不可能防着婉然。

但……当真要除掉晏然么?那就当真辜负了父亲。

沉吟许久,她终于开了口,对婉然说:“说到底,还是晏然太不顾及你了。若她不在,你自然就心顺了。本宫也想她消失,你可愿意帮忙?”

从这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无退路了。

算计,继续算计,从前是与赵家不合已久的宿敌,这次是她多年来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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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简单却不容易出岔子,她告诉晏然自己要夺娆姬方氏的孩子,去母留子。整件事情晏然几乎没有插手——但她插不插手都不要紧,婉然最终会把她供出来。她的亲信说的话,谁都会信。

那天的宫宴上,婉然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庄聆不动声色地淡瞧着晏然,却见晏然猛地抬头看向她。

有那么短短一瞬,她后悔了,也许她不该害晏然,因为在这样的关头……晏然头一个想到的还是为她担心。

她辜负了一个真心信她的人。

可她已没有退路了。

和婉然说好的事必须继续,她假意安排宫人去给婉然下毒,接着被宫正司揭穿,矛头自然指向晏然。任谁都觉得会是晏然想杀人灭口,决计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给婉然下毒的宦官被带进长秋宫,那确实是晏然身边的宦官,却是被她收买了。

那天皇帝很是愤怒,却不是对晏然,而是对婉然。庄聆淡瞧着皇帝对婉然说:“婉然,你和晏然一样跟了朕多年,朕让你侍奉她也是因你们从前交好。此番你若是有意害她,朕会拿你的三族来抵。”

他当真是在意晏然的,否则不会在晏然犯下如此大罪之后还说出这般偏袒的话。

皇帝没有直接问那宦官的话,吩咐带回成舒殿,晚些再问。庄聆隐约猜到皇帝要干什么——杀人灭口,为晏然脱罪。但是也无所谓,毒害娆谨淑媛的事晏然洗不清,就已足够一死了。

她竟觉得心里很痛快,似乎已很享受这样的步步为营,欣赏着别人一步步走进自己的设计中,然后死在里面。

她远远地跟着皇帝和晏然,淡看着二人背影中透出的无力,感觉像在看到手的猎物。

走了好一阵子,晏然蓦地跪了下去,皇帝好像有一瞬的慌乱,伸手拉她她却不肯起。庄聆凝神看着,悄悄走近了些,藏在了假山后头。

她听到晏然乞求皇帝说:“陛下,如是此事到了收不了场的境地……但求陛下赐臣妾一死,不要让臣妾在冷宫度日。”

皇帝当然不会答允,他决计狠不下心杀晏然。哪怕他曾亲口下旨赐死过不止一位嫔妃、下旨将姜家的三个儿子腰斩于市,但晏然……他狠不下心。

赵庄聆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心里哪来的快意。她似乎觉得,所有想要压她一头的人,都该死。

晏然被逼急了,口不择言地对皇帝说:“陛下……臣妾不是头一个被赐死的嫔妃……”

皇帝面色一沉。

她又说:“陛下就当再待臣妾好一回。”

皇帝终于答应了,答应得那么无奈。庄聆淡漠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感觉。

她曾怕心中的妒意会害死自己,所以拼命压制着;如今才知道,压制了多年的妒意在顷刻间爆发才是最可怕的,会直接让人变得冷血,变得连她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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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好像已不受控制,她去成舒殿求见了。皇帝第一次说了不见,因为晏然的事让他心中太乱。

她没有理会阻拦的宫人,提步入了殿。平静地给皇帝斟了茶,浅笑着对他说:“陛下也别太心烦了,臣妾知道晏然的心思,她……断不愿意去冷宫的。”

皇帝沉默。

她缓缓地道:“如果臣妾是她,就宁可陛下您赐臣妾一死。”

说得轻轻曼曼,让皇帝完全察觉不出她其实是听到了他们的话。

她要晏然死……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循晏然的心思。

“晏然她啊……比臣妾还要心高气傲。”她带着些许凄意微微笑着,似乎是在替晏然惋惜,“冷宫那生不如死的地方,陛下让她去了,她一定会恨上陛下的,哪怕陛下是为了留她一命。”

皇帝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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戕害宫嫔的事在她的暗中安排下越传越广,皇帝想留晏然是不可能的了。或死或废,不过是这两条路。

庄聆静静等着,等晏然没了,宫里就当真只剩下权力斗争了,她赵庄聆断不会输。

她适时地让婉然去给了晏然最后一击——婉然向皇帝道出了许多事,晏然骗了他很多,比如假孕算计皇太后。

欺君,她不信皇帝还能留晏然一命。

但最终,下来的旨意也只是……废婕妤位,贬入煜都旧宫为奴。

郑褚亲自来请她,告诉她说:“晏氏想见您,陛下准了。”

她毫不心虚地走进了晏然的明玉殿,笑说:“陛下还真是宠你,婉然把什么都说了也没能让他杀你。”

晏然抬眼看了看她:“静妃娘娘,我自认没得罪过你。”

她扬声笑说:“是,你当然没有。赵、晏两家是故交,晏家落了罪,你倚仗着父亲的相助才有今日,拿我当亲姐姐似的,你哪会得罪我?”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半丝半毫的愧悔。心中却有几分心惊,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晏然问她:“那为什么这样?竟是连半点余地都不给我留,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你不是也没死么?”她笑看着晏然,笑意不减“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我容不得瑶妃和姜雁岚高我一头,你又有什么资格觉得你配?说到底,你不过是陛下从奴籍赦出来的一个奴婢而已。与陛下合璧,你配么?”

“陛下要了你,我可以忍;陛下宠你,我也可以忍。但你既然连后位都瞄上了,我等着你同我争不成?”她这样说着,告诉自己是晏然傻,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晏然滞了良久,笑而感叹说:“娘娘藏得够深。”

是,她确实藏得很深。只是……起初并不是她有意要藏,而是她确实在压制那样的念头。

“雁去冬来,腊月过,寒云亦悠哉。春归夏至,芙蕖开,骤雨不复在。”那副对联是她亲手写下,带着分明的野心。那时她告诉自己,写出来心中便平静了,她什么也不会做。

可她错了,她一点点地开始算计,起初是瑶妃、姜雁岚这些她一直存恨的人。后来终于轮到了晏然,她的野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要后位,从当年入府时就一直想要;就算得不到,也还可以争一把太后的位子。她欣赏着晏然的恍悟,幽幽对她说:“我本也不是非除你不可,但这不是有元汜了么?你把元沂教得那么好,陛下宠着你也疼他,我难道要坐等你们与元汜一争?我本是想先探探姑母的意思,谁知她话里话外竟也是偏着元沂多些。”

每一句话,既是在向晏然解释,也是再对她自己解释。

晏然静静听着,神色中,始终掺杂着伤心与讶异。她知道,她这是惊讶于自己表露的怨愤——先前从不曾表露过的怨愤。

最后她说:“晏然,你到底何德何能,如此受尽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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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然在几日后离了宫。那天她远远地瞧着,看着晏然随着宦官走出簌渊宫的大门、往宫外走去,她想:又少了一个劲敌,接下来……就可以去争一争后位了。

她也知道皇帝去在下朝后去了簌渊宫、清楚皇帝那时一定很心痛。说起来……这些年皇帝都待她还算不错,她该去劝上一劝,或是寻些别的法子开解他。

可她已无暇顾及这些。后位、凤印,那些离她又近了一步的东西,她半刻也不想多等,她对于这样的权力角逐已乐此不疲。

萧雨孟……这些年都把后位坐得很稳,但,并不意味着不能争。

有着帝太后当靠山、有着皇三子元汜傍身,庄聆只觉得但凡萧雨孟死了,后位一定是她的。那么巧,就如同在她得知自己不能有孕时晏然得幸、决定除掉晏然时碰到婉然一样,这次,她遇上了红药。

红药从前是晏然身边的人,而她的兄长沈立,则在长秋宫做事。

根本不用费什么太多口舌,她只是告诉沈立说:“想让你妹妹活命,就给皇后娘娘用这熏香吧。”

沈立根本无法拒绝,更不敢告发。

她只要静等着药效发作,慢慢取皇后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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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顺利,皇后病了,且一天比一天重。太医们根本不识得那香,也无从查起。大概再过不了多少时日,皇后就会命丧黄泉了。

她想不到还有谁能阻拦她上位,琳仪夫人?毕竟无子。

老天却偏生在这时翻了脸,不再如先前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刻赐一个人给她,而是给了她措手不及地一个回击。

中秋宫宴,有人给皇帝下了毒,毒死了试菜的宦官。庄聆本没当回事,却在那人被带进殿后猛地愕住。

然后她听见皇帝说:“真的是你。”

晏然……她竟然回来了,一个去煜都旧宫为奴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锦都的皇宫里?

来不及多想这些,直觉告诉她,她有大麻烦了。哪怕她明明觉得弑君是死罪,再加上之前戕害嫔妃的事,谁也救不了晏然。

可她就是有清晰的感觉……不住地让她知道,这件事,只怕没这么容易……

她茫然地看向皇帝,他面色沉沉地凝视着晏然——虽是面色沉沉,却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能寻到些许欣喜。

庄聆第一次感到异样的慌张,不是因为皇帝对晏然的在意,是因为……她猛地感觉,那已唾手可得的后位,似乎又离她远了。

在座的新宫嫔都不认识晏然,不明白现下是怎么一回事。庄聆却被极度地恐惧包裹着,那感觉就如同见到了一个死了两年的人似的,怕被冤魂索命、怕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不禁屏了息,强作镇定地静坐着,看似不慌不乱,实际已是慌乱得不知该说什么。

东山再起……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东山再起!

皇帝冷声吩咐旁人尽数退下,庄聆哑了一哑,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木然地随着众人一起退出点外。

外面因这天,看不见中秋的明月,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到了无尽的恐惧,是……怕死么?她细细体会着自己的心思。

并不是,她在乎的是……后位,已近在眼前的后位,能让赵家再度扬眉吐气的后位。

她告诉自己,她赵庄聆,是断然不会输的。

☆、256静妃小传(下)

很长一段时间,庄聆知道晏然就在宫里,偏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她想了法子把晏然意欲弑君的事透到了朝中,她知道,朝臣们决计容不下。皇帝向来还是顾忌朝臣的心思的,何况这也确实是无可恕的大罪一条。她想,晏然也不会太顺利。

却仍是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皇帝把晏然藏得很紧,任她在宫中有怎样的势力、怎样的人脉,也摸不到晏然在哪,更无从知晓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思。

而从朝中传来的风声也不对,她不知皇帝用了怎样的法子,让朝臣们虽有不快却未如她预想中的那般闹起来。

庄聆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次不一样了,是皇帝打定主意了要帮晏然——不仅不会让她死,还要她平平安安地留在宫里,继续做她的嫔妃。

甚至连那晏然亲口承认了的弑君之罪他也不在意。

实在是个劲敌,从前的韵淑仪姜雁岚比不过、瑶妃萧雨盈也比不过。她们都威胁不到后位,晏然却明显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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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聆心里再也难安,只觉自己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晏然进宫,否则功亏一篑。最容易说服的,自然就是她的姑母帝太后。

不为别的,单说是弑君这一条,帝太后就决计容不下晏然,皇帝说出怎样的道理也没用。

她甚至不用费太多口舌,帝太后早在两年前晏然背上戕害娆谨淑媛的罪名时,就已厌极了晏然——倒也并非因为她觉得晏然毒死了娆谨淑媛,而是在她要求皇帝赐死晏然以堵悠悠众口的时候,皇帝竟对她说……如是她执意要赐死晏然,他们的母子情分便算是尽了。

除了皇帝和帝太后,庄聆是唯一一个知道此事的人。是以她带着几分愁绪在帝太后面前说晏然不懂事、竟然意欲弑君的时候,太后给了她想要的反应。

她看着长宁宫的邱尚宫带着宫人浩浩荡荡地往成舒殿去,传晏然来“问话”,她心里清楚晏然只要来了,就没命走出这道门了。

但晏然没来,来的是皇帝。

皇帝向帝太后一揖,长身而立,神色平静地道:“晏然回宫这些日子和外人都未有接触,什么事也不知道,母后要问什么,问儿臣便是。”

竟是连见也不让帝太后见。

帝太后静默着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倒没让庄聆走,庄聆垂眸听着,帝太后压制着怒意淡言说:“昔日毒害娆谨淑媛,皇帝可以不杀她。可弑君,是足以诛她九族的大罪,哀家也不追究她的家人,但皇帝你不能再留她。”

“母后,儿臣跟您说过,她没有毒害娆谨淑媛。”皇帝沉稳道。

帝太后冷一笑:“好,哀家也信没有。那弑君之事呢?六宫都瞧得清清楚楚,容不得皇帝为她开脱。”

“她也不需儿臣为她开脱。”皇帝微微笑着,“敢问母后,您觉得晏然为何会做出弑君之事?”

帝太后微一凛:“自是因为她怨怼于你。”

皇帝又说:“那她好端端又为何怨怼于儿臣?”

“自是因为你当年废了她。”

皇帝点了点头:“儿臣又为什么要废她?”

“因为她害了娆谨淑媛……”

“可她没害娆谨淑媛。”皇帝笑意不减地堵了帝太后的话,顿了一顿,续说,“是以归根结底,是儿臣先让她背了她不该背的罪名。弑君之事,怪不得她。”

“你……”帝太后气结,凝滞须臾,又道,“那哀家问你,你想如何?如此不明不白地留在宫里?你别忘了,她到底还负着罪,宫中没有这样复立废妃的规矩。”

“有没有规矩她也得留下。”皇帝敛去笑意,“过些日子,儿臣自会想办法给她名分。先前是儿臣委屈她在先,今后如是有让母后不顺心的地方,烦请母后多担待。”

庄聆愕住。这样的话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可以说是大不孝。可她亦听得出来皇帝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是无论如何要保住晏然,头一步就要过帝太后这关。

皇帝一揖告退,庄聆愣了一愣向帝太后一福,疾步追了出去。

“陛下……”她轻一唤,皇帝回过头来,神色凌厉得让她脚下顿住:“静妃,朕知道宫里泰半的嫔妃不想晏然回来,但朕不希望从中作梗的有你一个。”

庄聆的万千话语噎在喉中,只觉即便从晏然回来起她便拿晏然当了劲敌也还是轻敌了,晏然只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多了。

她想了一想,勉强地抿起一缕笑容,垂首温婉地福道:“陛下误会了……臣妾和晏然多年的姐妹,自是盼着她回来做个伴的。臣妾只是想……先见见她……”

哪怕见了面也不便做什么,她也想知道晏然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知己知彼才好。

皇帝睇了她片刻,转过脸继续向前走去,只留给她了一句:“等她受了封,你再见她不迟。”

她已全然处于劣势,皇帝护晏然护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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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锦帕被庄聆狠攥在手里,她倏然觉得,很多事都要加紧了。

她吩咐沈立,给皇后用的香……加些分量。如是不出意外,皇后活不过这个冬天,六宫即刻会开始争后位,应该在晏然地位尚且不稳的时候就可以出了定数。

她继续查着晏然的下落,不仅是她,很多人都在打听。终于听到了点风声,说晏然就在成舒殿后的一处小院住着,想再打听具体是哪儿,却又不知了。

帝太后不想来硬的,但也始终没有点头应允。庄聆觉得这事大概怎么也要拖上一阵子——若是能拖到皇后死时晏然还没受封便是最好的了。

可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肃悦大长公主会忽然入宫求见帝太后。屏退了全部宫人,甚至不许她留在殿里。她心下不安地在外悄悄听着,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出是和晏然有关。

之后局势便彻底扭转了。帝太后虽仍不喜晏然,竟也默认了晏然留在宫中为嫔妃。甚至……拟好了旨意,册封晏然做才人。

庄聆知道,帝太后是不想皇帝下旨册得位份太高。但那道封才人的旨意,还是被皇帝堵了回来。

皇帝在长宁宫正殿踟蹰了良久,告诉帝太后和肃悦大长公主说:“晏然有了个女儿,在宫外生下的。这才人的位子,不合适。”

帝太后的神色,立时从不满化作了惊诧。

相较于庄聆头几年盼着什么事老天便派个人来帮她办……晏然这才叫“如得天佑”。

正三品,充容。这是比照着她被废前的婕妤之位晋了一例,六宫都为之讶然,谁也不敢轻瞧了这位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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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庄聆在皇帝和帝太后面前照旧一派端庄,回到荷莳宫后,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充容……弑君的罪人都能当充容!日后还不是冲着后位就去了!

她简直觉得,自己苦心布局了这么多,不过是在给晏然的后位铺路。

绝不行……但凡萧雨孟死了,后位就必须是她的。她的姑母是帝太后、她的父亲是御史大夫更是皇帝的老师,这后位,只有她赵庄聆坐得。

宫娥忐忑不安地来为她奉茶,她抿了一口,抬眼一瞧,一盏热茶便泼了过去。她那么愤怒,愤怒到觉得所有和晏然有关的人都该死。

“拖出去杖毙。”她冷眼看着跪伏在地不敢吭声的红药,憎恶分明。

“静妃娘娘。”婉然在旁清浅地笑着,挥手命红药退下,温言劝她说,“娘娘杀不得她,长秋宫那边……”

她强自缓了口气,这才留了红药一命。可她却没想到,前脚她毒死了皇后,后脚晏然便带走了红药。

她并不怕红药说出什么,因为红药什么也不知道——至少她认为红药什么也不知道。她心中的怒意,只是因为被人明目张胆的挑衅。今日是不经她点头就带走了她宫里的人,日后还不就是越过她这个静妃坐到后位上去?

她愈是这样想,就愈是忍无可忍。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竭力不让自己因此乱了阵脚。还是先夺后位为重,旁的事都可以等等。

皇长子元汲,她需要这个“帮手”,有嫡长子在侧,她的路会简单很多。

可皇帝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虽未挑明,却也让她觉出,皇帝是有意不许她做皇后。她心下不服,欲找帝太后相助,孰料帝太后竟对她说:“哀家知道你想图什么,不就是那凤印么?不过哀家告诉你……你还是不要想为好。那凤印,于你、于赵家,都未必是件好事。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不要太执著这些。”

庄聆哑言。她不能理解帝太后是怎样想的,她觉得,人活一世,如是能够风光,当然要极尽风光。

当仁不让。

得不到皇长子,她就需要别的法子。怀孕,她并不是不能。从前是为了养身子,如今……不能再等了。

老天可算又垂青了她一回,让她顺利地有了身孕,位晋夫人,赐号静媛。

她心知这孩子难以平安生下,也并非想借他上位,她只是想借他除掉晏然。栽赃陷害,宫里很是常见,晏然当年也是用类似的法子搞垮了姜家。

她想,风水轮流转,晏然也怪不得她。

她亦清楚皇帝对晏然袒护颇多,只好耐下心来多等一等,等这孩子大一些、胎像稳了,寻个机会因为晏然而小产,一击致命。

可老天似乎很乐意再垂青她一回。关内侯夫人怡然也孕了,说起来,怡然还是晏然的嫂嫂。她便动了另一个心思——换子。也是从前别人做过的,当年韵淑仪姜氏便是这样换了顺贵嫔周氏的孩子,许多年后她才从晏然口中知道此事。

也许会错过置晏然于死地的机会,但多一个孩子傍身,她就多了一分做皇后的机会,不亏。

于是她对帝太后说,想让同样有孕的侯夫人时常入宫陪一陪她。帝太后也喜欢怡然,欣然应允。如此次数多些,大家便会习以为常,如有朝一日怡然“一不小心”在她的荷莳宫动了胎气,她也不会有什么嫌疑。

隔三岔五如此,很是顺利,怡然似乎半点也不曾怀疑过。

只有几个信得过的宫人知道她的安排,为了做得周全,她甚至想除掉婉然。只是皇帝出面救了她,把她发落去了柔婕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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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晏然会敢在帝太后面前设计除她。被茶水激起一阵腹痛的她当即就知道,那只能是晏然设的计,因为适才展示茶艺的是怡然。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是怡然亲自下的手还是她们再度与婉然联了手,她被抬进侧殿的时候,就已然在剧痛中知道,自己大抵是又输了一招。

她在侧殿里,不停地询问宫人“侯夫人那边怎么样”,她不甘心,她想要那个孩子。

最后的结果,却与她在剧痛中的猜测一样。怡然安然无恙,没有早产。

她无子可换。

生子夭折,她等来的不是其他嫔妃小产时会有的安抚晋位,而是预料之中的降位。正五品姬,褫夺封号。

因为那孩子……是个怪胎。

从她看到那孩子的尸体时,她就觉得自己的前程都被他毁了,如不是不想显得太暴虐,她大抵会狠然掐在那尸体身上。

一个不能帮她上位的孩子,要来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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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然终于死了,在成舒殿外被杖毙。据说也并不是因为婉然下药害她,而是因为晏然要她死。

在皇帝对晏然的在意中,庄聆愈发惶恐,愈发觉得……那后位她抓不住了。

她要复位,她必须复位。可有着诞下怪婴那样不祥的事,谈何容易……

那日她指间捏着一颗香饵——从前要了皇后性命的香饵,犹豫了良久。还能帮她复位的只有她的姑母,帝太后。

如果帝太后身体不济,一定会为自己铺个路,让她在后宫好好的过下去。

“可是姑母待我那么好……”她迟疑着,紧咬着牙也下不了狠心。

但……“赵姬”,这个位份对她来说极尽侮辱,她甚至因此不愿再出去见人。

“只要病一病就好,我不想取姑母性命。”她这样对自己说。在她向帝太后问安时,将一颗颗香饵,丢进了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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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然有孕后,她终于彻底乱了阵脚。皇帝待晏然太特殊了,为她加了昭训的位子,这么多年来,后宫这是头一回有这样的事。

庄聆觉得,一旦晏然再生个皇子,任谁也拦不住她做皇后,自己的一切努力皆尽白费。

必须想个法子除掉晏然,立时三刻除掉她。

凌合郡王的妻子有了孕,那是晏然的妹妹,皇帝带着晏然一同出宫道贺。庄聆便叫了红药来“问话”,严刑拷打,逼她招人是晏然害死了皇后。

“大晚上的,静妃娘娘动得好大的刑。” 晏然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她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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