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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该来的还是得来.4

作者:沼液 当前章节:147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11

“我……我是想问你早饭要吃什么!”她无辜道。

独孤冥狠狠的瞪着她,不语。

阮浓的诧异只维持一会,她慢慢松开独孤冥的手臂,轻轻道:“我知道你不开心,可是这世上那么多不开心的事,你怎么就知道就你的最糟糕?”

还有比他更糟糕么?独孤冥好笑的看着她。

别人承欢父母膝下,他却在那个冰冷的牢笼痛苦挣扎,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想过拉他一把,就连亲身父亲也只是冷眼看着他,只留下一句,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不配做我的儿子!

那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无法描写他当时的心情。

相比阮浓,虽然自幼失去母亲,之后又丧父,但最起码飘渺宫上下当她是个宝,备受大家的呵护与疼爱。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她,怎会理解他心中的无奈与痛苦?

不过他该感谢曾经的痛苦,如果没有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不会成长的如此迅速。

杂种?呵呵,他开始期待,若那些身体里留着纯种血统的贵族有朝一日匍匐在他这个杂种的脚下,那会是一副什么场景呢?

独孤冥站起来,刚刚阴郁的表情突然一扫而光,恢复正常的他,淡淡扫了一眼阮浓:“去吃早饭!”

刚吐完血就去吃早饭,这情绪转回的够快。

但阮浓非一般人,她很快的适应独孤冥的喜怒无常性子,一蹦一跳的跟在他身边。

该说她不记仇?还是缺心眼呢?

独孤冥忍不住侧头看她,眼中却有了些许暖意:“你肚子不痛了?”

“如果我说痛的话,今晚你还带不带我睡?”

独孤冥没有说话,径自从她身边擦过。

东恒不愧是奶妈出身,一早便将早膳替阮浓准备好,她喜欢的菜一样不少。

看见独孤冥跟阮浓从楼上下来。

容浔轻轻摩挲着玉箫,冲阮浓笑问:“阮门主昨夜睡的可好?”

阮浓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对他一眨眼,很亲切道:“你猜!”

容浔微微一眯眼睛,很识趣的不再接话。

“这位兄台,见你脸色不是很好,在下自幼学医,如果不建议帮你把一把脉?”

独孤冥坐下,看了看跟他讲话的那个人,皱起眉:“你是谁?”

那人咳嗽一声,有些尴尬,但还是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在下天涯谷卓非!”

“独独,反正不要钱,你给他把一把又何妨!把完他的,你在帮我看看!”阮浓在旁怂恿。

独孤冥本不想理会,但见卓非一脸期待。

也是,这一路上他的地位最低,没什么机会出力,就连一日三餐都没机会自掏腰包。

独孤冥默不作声的将手伸过去,卓非满心欢喜的搓了搓手,开始聚精会神的帮他搭脉。

忽然,东恒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客栈一大早人还不是很多,除了筷子碰击盘子的声音,便是四周的窃窃私语,这种情况让人觉得诡异。

东恒望了望四周,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源头。

在他们斜角处坐着一个人,那人婀娜多姿,手捧一杯白瓷杯,云鬓轻挽,倾国之貌,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看来客栈内窃窃私语的源头便是从她身上开始的。

东恒记得,她就是那日少林寺他们所遇见的那名女子。

“表皇叔!”那女子不知何时移动到容浔面前,盈盈一笑。

“什么风将你吹来了?”容浔客套问道。

安平虽然跟容浔对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独孤冥。似有意般,独孤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一只手给卓非把脉,一只手夹菜。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东恒西易不明所以,一大早有个如此绝色的美女过来打招呼,他们这帮爷们理应有所表示才对,但是,见独孤冥拽拽的样子,他们好像受到无形的蛊惑,一个比一个拽。慈航是道士,早已看破红尘,再好看的样貌在他眼里都只是皮囊一副。卓非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闭着眼睛揣摩着独孤冥的脉搏。

再好看的女人也会因为被冷落而觉得尴尬,安平抱歉笑笑:“表皇叔,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容浔是这里的大股东,他可以随心所欲。

“郡主不嫌弃,坐坐又何妨!”

容浔说话很独特,表面是同意安平加入,但潜台词是,一顿早饭时间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安平生在宫里,哪里听不明白。

她不紧不慢道:“表皇叔,这次我出来是要到天波寺上香祈福的,若是同路,带上我可好?”

天波寺跟天波峰近的不能再近了。

容浔不语,阮浓破天荒的说了一句正常话:“既然大家同路,一同结伴也是可以的!”

正在把脉的卓非,明显的感觉到独孤冥的手腕狠狠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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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一万步

安平身为郡主身边的护卫不可能少,东恒暗自数了数,明面上七个,暗地里跟着的不下三十人,这么严密的保护哪里像去上香,简直像去砸场子的。

“门主你怎么了?”西易侧头发现阮浓脸色有些苍白。

阮浓皱着眉头道:“我肚子疼!”

“肚子疼?”西易立即跨下马将包袱里的软垫取出来,细心的铺在马车里,拍了拍:“门主,坐在垫子上,这样不会颠了!”

“门主,你再忍忍,到下一个客栈我们换辆更舒适的马车!”东恒安抚道。

同样是女子,安平有数十人保护,却没有哪一个侍卫如此体贴。

阮浓心安理得让两个大男人伺候着,忽然冲东恒嘻嘻笑起来了。

“你笑什么?”东恒疑惑问道。

阮浓一脸神秘,凑到他耳边,难掩激动道:“我可以生娃娃了!”

“……”东恒无语望天,觉得还是叫卓非好好看看他们门主到底什么毛病。

独孤冥过来了,阮浓立刻招手:“独独这里这里!”

因为眼睛的问题,他还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

安平不敢置信的看着独孤冥矫健的跳上马车。

“你笑什么?”独孤冥看见她诡异的笑,顿觉好奇。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昨夜……”

昨夜?

东恒跟西易齐刷刷竖着耳朵,想知道昨晚她跟独孤冥到底怎么了。西易记得昨晚阮浓早早就睡了。

独孤冥脸色稍微有些不正常:“昨夜有什么好想的!”

“哦!那我不想了!”

过了一会,阮浓又道:“那我想今夜好不好?”

“……”

东恒与西易面面相觑。一阵沉默之后,西易捅捅东恒:“我门主的意思是想今夜……”

“不要乱想!”东恒飞快的阻止道。

西易用平时安慰自己的语气道:“没错,我不该乱想的!”

一行人继续上路。

按照原定的计划,四拨人马从各个地方包围天波峰,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一拨应该最先达到,为了怕打草惊蛇,大家一致认为在离天波峰十里的地方稍作休息,等人到齐了,一起杀进去。

傍晚,郁郁葱葱的树林,大家停下脚步。

“看来今夜我们要在这荒山野岭稍作休息了!”容浔道。转头看了看安平,眉角捎带一丝笑意:“郡主,今夜可要委屈你了!”

安平点点头,并不作答。

马车帘子掀起,阮浓先跳下来:“阿恒,我要恩恩!”

恩恩?大家疑惑的看着东恒,东恒干咳两声:“门主,我带你去!”

其他人纷纷下马,有的去找水,有的去捡柴。西易则观察四周,看看是否有人埋伏。

容浔牵着他的宝马去溪边喝水。

整个树林只剩下安平与在马车内的独孤冥。

“冥,我想跟你谈谈!”一路上都不曾说话的郡主突然开口。

马车内纹丝不动,好像根本没人在里面,安平心里疑惑。想上前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帘子略微动了动,一只手掀起垂帘。

修长的手指,椭圆形的指甲,在夕阳下略显透明。然而就是这么一双手,给人一种感觉就是——蛮的,狠的,不妥协的,同时也带着一种固执,倔强,不屈服,桀骜不驯的力道。

那只手紧紧攥着垂帘,是那般用力。仿佛在挣扎要不要掀开。

安平身后的侍卫看着那只手,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紧张,他们悄悄将手按在刀柄上。

“你们退下!”安平朝身后侍卫命令道。

“郡主有话,但说无妨!”豁的,那手一松,掀起一角的垂帘重新落了下来,阻隔了一切。

“冥,你不敢见我,是怕你的心会动摇么?”

独孤冥在车厢里闭了闭眼睛,不作答。

“你不问我为何会在这里么?”安平见他不说话,连忙岔开话题,她依旧相信独孤冥还是爱她的,只要说明这次的目的,她有把握重新挽回这段曾葬送在自己手中的感情。

“为了上香!”

安平抿嘴一笑:“不是!”

“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他讨厌猜,但是阮浓每次都会说,你猜!独孤冥连忙甩去脑海中阮浓说这句话时的狡猾表情,好像一只小狐狸。

安平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暂时不会有人回来,她凑到车窗边,小声道:“我是为了我们两个未来的生活而来!”

“我们?”搁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动,似乎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只要我们能阻止他们去天波峰,皇后会说服陛下,取消我跟南朝三皇子的婚约!冥,我以后的人生将能自己做主,再不受人摆布……”

然而,独孤冥却打断她:“嫁给南朝三皇子不是很好么?”好像是在替她惋惜,又好像是一种释然。他记得当初就是为了她,才跟父王妥协,前提条件是,指名道姓的要安平郡主做自己的皇妃,还记得,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夜难眠,连夜跑去亲王府想告诉她,沿途无聊,索性捏个小泥人作为定情信物,为了力求完美,清晨敲开染料坊铺子亲自给娃娃上了颜色,只盼望她会喜欢。

但是,他千算万算,竟算不到那样的结果。

她说:“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可以带你走!”他当时告诉自己,只要安平抓住他的手,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再惶恐不安。

可她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注意藏在他手中那只笑脸嘟嘟的泥娃娃,原来,她根本不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她,可以给她幸福。

五年之后,依旧不死心的他觉得不该那么轻易放弃,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万步的距离,他情愿自己披荆斩棘走完那一万步,那么,她只要一个转身就可以看见自己!

少林寺那夜,大雨磅礴,他握着泥人站在雨中朝她伸手希望她转身。

可她没有!跟五年前没有分别,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独孤冥兀自勾起唇,觉得自己曾经很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自己就是她要嫁的那个人呢?

二十七章郡主VS阮浓

安平一愣,以为独孤冥在吃醋,她轻轻一笑,带着些许无奈:“什么好不好,嫁给谁都只是取悦他国的工具,且不说其他,南朝三皇子乃是贱民所出,在宫里毫无地位,要不是他重病五年,我早就被送过去了,冥,现在是老天给我们在一起的机会,我们应该把握的!”

一阵风贯穿进车厢,独孤冥觉得心间一凉,那寒冰似地气流在喉咙里盘旋,将他紧紧扼住,喘不过气。

“冥,只要你说服阮浓停止这次行动……”

话没说完,独孤冥便打断了:“我现在只是她的护卫!”

安平佛不太适应独孤冥的冷漠:“可是我见阮浓对你言听计从啊!”

“天波峰抓走空虚道长,空虚乃是白道的脸面,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不是的,这绝对有人嫁祸给天波峰!”

“你怎么知道?”独孤冥声音微微一扬。

“……冥,这是皇家的秘密,我现在不好透露,但是有一点,飘渺宫现在在武林上说一不二,只要阮浓先打道回府,其他门派再有怨言也不敢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要飘渺宫背这个不仁不义的黑锅?”

安平却不以为然:“这办法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是为了我们两个,不管怎样,你都会做的对吧!”

车里一阵沉默。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慌张,或许他还在生气。

这么一想,安平有些无错有些害怕,她顾不得了,冲过去掀开帘子。

熟悉的挺拔身姿,寂寞如常的坐在那,好像山河岁月里那恒古不变的雪峰,秀丽却——冷气逼人。

安平吓的收回手,帘子再次落下。

“郡主,此事我恕难从命!”

她不敢相信刚刚看见的人是独孤冥——那个曾经说过永不离弃的独孤冥!

安平冲上马车,一把抱住他,他的怀抱温暖如旧。

“别叫我郡主,你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只求你别叫我郡主!”

安平觉得他该懂得她的意思!

但是该懂的人,却波澜不惊。

“郡主,这样有失体统!”

“我错了,冥,我错了,当年我不该背弃我们之间的誓言,我不该丢下你。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好不好?”安平闭着眼睛,泪水蔓延的将他衣襟打湿。她抱的好紧,可无论她抱的有多紧,那将要失去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冥我知道错了,但我有什么办法?南朝皇帝比我们强,陛下为了止戈,只好把我许给三皇子……而你只是江湖中人,怎么会懂得宫廷的黑暗与残酷……”

“郡主是在提醒在下,没有本事保护自己的女人么?或者说,郡主认为,本尊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如果说刚刚在掀起车帘时,他还在挣扎,听见她说嫁给三皇子时,他还有一丝期盼动心,那么她刚刚那番话已经将他仅有的眷念粉碎的一干二净。

结束了!这场他期盼已久的,处心积虑的,细心呵护的爱情,就在刚刚结束了!

安平猛的抬起脸,诧异的看着他。

四目交接,那望不到底的眸子里无悲无喜。

这世上最难掩饰的——就是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的眼神。

安平捂着心口退到车外,独孤冥撩起车帘慢悠悠出来,睨了她一眼。

“郡主,若无事,在下恕不奉陪!”

独孤冥从来没有对她行过尊卑之礼,如今却破天荒做了一个揖,算是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

安平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说过你不会变得!”

“郡主还有事?”

“是不是阮浓?你是不是爱上她了?”安平突然激动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种感觉,这一路上都觉得他对阮浓怪怪的,他一向喜爱清净,居然愿意跟那个傻丫头同坐马车。不仅如此,他还让她做在旁边,他这样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让人靠近?

独孤冥皱起眉,轻轻一扯,便将衣袖从安平手中拽出,他退后两步道:“随便你怎么想!”

独孤冥果决地转身,向另一边走去,未曾回头看一眼。

落叶飘零,安平眼前一片黑暗,她退后两步,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好像心脏已经被独孤冥顺手摘走了。

“阿恒,这个蘑菇好大啊。我只看一眼就知道它味道一定很好!”阮浓跟东恒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着肥嘟嘟的蘑菇流口水。

“门主,你的眼力真好!”

“你说我把最大的给独独,他会不会开心?”

“这……这个要看独独……咳咳,独孤冥爱不爱吃蘑菇!”

“那怎么办?万一他不喜欢,我摘回去也是浪费啊!”

东恒心里不爽,双手捏拳:“他不爱吃,有人爱吃啊!”

“啊哈,我记得了,阿恒也爱吃!”

东恒舒了一口气,总算平日没有白对她好,正在欣慰之余,却听阮浓道:“那你自己摘吧!”

东恒有苦难言,只得撩起衣袖自己摘,余光却扫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安平郡主……”东恒站起来疑惑的看着来人。

安平微微抬着下颚,带着审视的目光将东恒从头扫了一遍。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安平用平日命令太监的口吻对东恒道。

东恒先是一愣,随后竟然笑了。

“虽然你贵为郡主,但是本门是江湖门派,郡主这套对我不管用!”东恒不紧不慢的回答,言语没有丝毫退让。

东恒从来不是一个任何人都能呼来喝去的主,他这一生只服从过两个人,一个是阮杰,一个是她女儿。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叫嚣?”安平大步上前,逼近东恒。

“东恒你回去找个袋子装蘑菇!”一直不曾插嘴的阮浓忽然开口道。

“门主……”这个时候支走他?有没有搞错啊!

“还不去!”阮浓声音微微上扬。

“是,属下告退!”纵使有很多不满,但他还是听从阮浓的命令,临走狠狠瞪了一眼安平。

树林里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在云朵里挣扎两下,最终泯灭。

安平一步一步靠近阮浓,走到那一摊蘑菇面前时,她轻轻抬脚,带着胜利的姿势狠狠踩上去,甚至还在上面碾了几下。

“不好意思,把你的蘑菇踩烂了!”安平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阮浓低头看了看,仰脸笑了:“没关系。”

她这种不痛不痒的反应让安平大为吃惊,她想过阮浓各种反应,惟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安平平息怒气,从袖口掏出金黄色卷轴,声音陡然拔高:“飘渺宫阮浓接旨!”

------题外话------大家不要问我为什么书名又改了,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把书名改的那么傻叉,更不要问我为什么傻叉的书名上面还有两个傻叉的双引号。不过这不算什么,下面我要说的是,虽然名字改了,简介也改了,但是内容不改,这点大家放心!

二十八章

“什么?”阮浓眨了眨眼,好像没有听明白。

安平讽刺的勾起唇,绝美的容颜因为这恶毒的笑意显得异常丑陋。

她扬了扬手里的卷轴:“皇后懿旨,你敢不接?”

阮浓第一次沉默了。

安平得意洋洋的打开卷轴,挑眉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阮浓,阴阳怪气道:“就算阮杰那个老东西还在世,见到我也要三拜九叩,尊称我一声主子,怎么?你的辈分比你爹还大?”

阮浓像被什么刺痛一下,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是衣袖里的手却握的越来越紧,指甲狠狠陷入掌心,她埋下头狠狠咬住唇,再抬起来头时,眼底的恨意已然全部消失。

“郡主,按照规矩,接旨前要先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整洁的衣服,为了不辱没圣旨,等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再来!”

阮浓作势要走,安平岂会如她所愿,横跨一步挡住她:“不必,你既然喜欢站着,那就站着听!”

虽然很想看阮浓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样子,但是她更想看阮浓知道圣旨内容后的表情。还会不会像刚刚那样漠不关心!

“奉皇后懿旨,皇室护国暗卫飘渺宫阮浓接旨,即刻阻止江湖各大门派前去天波峰,如有违抗,即刻赐死,钦此!”

宣读完毕,安平将圣旨送到她眼前扬了扬:“还不接旨?”

阮浓慢悠悠抬起头,没有一丝要接的意思。

“阮浓,懿旨上写的清清楚楚,若不服从,即刻赐死!我想,你该不会重蹈你爹的覆辙吧?”安平唇角扬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好一句‘即刻赐死’!阮浓忽然笑了起来。

当年他爹也是因为这句话才死的,一个为他们卖命卖了大半辈子的人,最后就只得到‘即刻赐死’这四个字。

“郡主,你刚刚也说了,我爹是你们北朝的暗卫统领,可你忘记了,我并不是!”

阮浓双手负后,一步一步靠近。

安平望着慢慢逼近的她,心竟然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此刻的她与以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就好像一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一个却心机深沉临危不乱……

虽然,是同一个人!

“你……你想……?”安平话一出口就很快收住。

“阿恒一直骂我不听话,我觉得这是个好习惯!”她玩着手指,漫不经心道。

“阮浓,你抗旨不尊,你难道忘记你的身份了?”安平提高嗓音。

飘渺宫乃是北朝历代皇帝埋在暗处的暗线,当初只是防止佞臣作乱而成立的一个机构,后来渐渐演变成一个帮派,隐藏在江湖暗中储藏势力,朝廷皇帝中解决不了的,一般由这个机构暗地里解决,这个机构便是现在的飘渺宫!

阮浓微微一笑,逼近到她的耳畔,用极小极小的声音道:“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飘渺宫由我来掌管,你能奈我何?”

安平浑身颤抖,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阮浓直起腰,嘴角似嘲弄的扬起,转身走向那堆被踩烂的蘑菇面前,蹲下身子,挑拣出没有被踩烂的,然后小心翼翼的兜在裙子里。

路过安平身边,她恢复以往毫无心机的摸样,冲她甜甜一笑:“我会煮蘑菇汤,你要喝么?”

安平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个矮小,羸弱,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对话中回神。

阮浓轻轻一笑,与她擦肩而过。

“郡主,现在该怎么办?”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悄悄现身,望着阮浓渐渐消失的身影,询问道。

安平气的呼吸颤抖:“她这次不死都不行了!”

“属下明白!”

暗卫搜搜的四周蹿去。

阮浓一蹦一跳的往回走,忽然,她停下来,四周除了杂草的唏嘘声之外,还伴着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利刃破风而来,阮浓虽然武功不济,但平日里也不是白看的,一个凤点头,她轻而易举的闪过背后杀招。

一得到空隙,阮浓立即放声大喊:“救命……救命!”

“没人会来救你!”

东恒西易皆在树林外面,赶过来也只能帮阮浓收尸了。

黑衣人手握兵刃,狠狠朝阮浓劈过去,然而,却在离她胸口一寸距离停顿了。

“独独……”

“这么多人包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北朝护卫也太有能耐了!”独孤冥说完,指尖轻轻一颤,刀刃清脆的断裂成两半。

不杀死阮浓他们就得自杀,护卫们急红了眼,最后竟然一股脑的冲上去。

独孤冥双手一挥,掀起满地落叶,血红的枫叶即刻化为杀人薄刃冲侍卫飞过去,趁着这个机会独孤冥抱着阮浓飞出包围圈。

“找门主,快去找门主!”独孤冥刚站稳,便瞧见东恒等人也被人包围住,虽然夜色很重,但还是看清楚对方并不是刚刚要杀他们的那一拨。

“门主……门主你在哪里?”西易一边闪躲,一边喊,但听他声音孱弱不堪,好像受了伤。

二十九章 误会,绝对是误会

对方有备而来,这点毋庸置疑。

独孤冥单枪匹马抱着阮浓想突出包围圈,却因手里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显得有些吃力。

“阿恒,阿易!”

东恒跟西易下意识朝声音源头靠近,眼见就要靠的更近,又听阮浓更大声喊道:“千万不要过来!”

原来跟在独孤冥身后的人远远比他们这边要多。

一时间血肉飞溅,刀光剑影……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是冥尊。”紧接着:“他们要杀冥尊!”然后:“保护冥尊!”

安平身边的侍卫原本是来杀人的,现在陡然变成被人杀!

——

“其实这是个误会!”激烈的打斗之后,魔教长老画风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再看看唯一负伤的西易,有些愧疚的说道。

“误会?一见面就动刀子叫误会?那能不能让我也误会一下?”说完,西易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掌已经卡住对方的脖子。

“这位兄弟,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从事实上来说,这真是一个误会,冥尊,帮忙说句话啊!”被挟持的画风吃力的扭头看向独孤冥。

独孤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不是我叫你们来的!”

“冥尊,我们是奉了圣尊的命令来接您回去的!”

这一次独孤冥有了反映,他冷笑两声:“你们似乎来晚了!”

“怎么会,我们一得到消息,立刻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我说的是五年前!”

“……”

西易微微使力,画风面露痛苦之色,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魔教众徒见独孤冥没有什么反应,只好站在一边看着画风被人掐着脖子。

“西护法,此人已经知道错了,不如放他一马算了!”卓非见画风憋的满脸通红,忍不住劝说。但他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西易多多少少被刚刚突然而来的袭击弄的心神不宁,精神上损失颇大。

卓非又道:“西护法,你的伤还没好,让我帮你看看吧!”

西易转头,疑惑道:“你是谁?”

卓非惭愧的低下头:“在下天涯谷卓非!刚刚帮你包扎的那个!”

西易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刚刚到底谁帮他包扎,画风趁着这个机会一个转身逃出西易的钳制。

“你还敢逃?今天不砍你一刀我就不姓西!”说罢,他抽过旁边侍卫的刀冲过去。

卓非见状,上去抱住西易的腰死命往后拽:“西护法别激动,杀了他,你屁股上的伤也不会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岸……按照佛家来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魔教中有人脱口而出。

“佛,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东恒下意识接过话茬。

“生,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画风唰的从背后抽出双刀,他们魔教绝对不是吃素的!

“俱,据说明天有雨!”

“……”众人嗖的将目光移向阮浓。

阮浓情不自禁往独孤冥身后缩了缩:“独独,我好怕!”

独孤冥斜了她一眼:“那你插什么嘴?”

阮浓没答话,往四周望了望,异常大声的尖叫:“郡主好像不见了!”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他们中少了个人,不仅仅是郡主,连逍遥王都不见踪影了。

西易哼了一下,扔下刀,捂着屁股钻到马车里了。

东恒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看了看,疑惑道:“这些人都是朝廷的暗探,门主,他们怎么会暗杀你?”

“不是暗杀,是明杀!”阮浓辩解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树林里跟郡主说话么?”

听闻此言,大家都感到疑惑。

阮浓对着手指小声道:“一开始是在说话,后来郡主走了,我就采蘑菇了!”

“说重点!”东恒忍不住提醒。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群人围攻!对方一心要置她于死地!不过她怀里确实抱着一堆蘑菇!”独孤冥双手抱胸,睨着阮浓一字一句道。

东恒很纳闷:“怎么我觉得采蘑菇跟这些侍卫要追杀你是两码事呢?”

“其实是一码事!”阮浓纠正道。

“难道说,那些侍卫也很喜欢吃蘑菇?”卓非插嘴。

“……”

对于突然消失的两个人,大家都丝毫不在意,本来武林就十分忌惮朝廷,现如今郡主走了,逍遥王也走了,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只是往后的路费要自己掏腰包了。

“独独,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没地方住的!”

“我需要担心这个吗?”独孤冥皱起眉头。

“当然不用担心,你有我嘛!”

“……”

魔教长老画风小心翼翼凑到独孤冥面前道:“敢问冥尊,这位是……”

“我是他的妻子!”

魔教、天涯谷谷主、武当慈航,飘渺宫的东恒,连一直呆在马车里负伤的西易都探出头来了。

四周一片安静。

独孤冥高深莫测的看着阮浓。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的……呜呜呜!”下面的话被东恒的大手堵住了。

“我们门主说,她是冥尊的棋子!”

“棋子?”众人异口同声。

东恒一把将阮浓推到旁边,招呼大家坐近点,他道:“其实是这样的,冥尊爱跟我们门主下棋,可是他经常会把棋子到处乱丢,我们门主没办法,只得带着棋子去找他!久而久之,门主就暗自称自己是冥尊的棋子!冥尊,你说是不是啊?”

回头,独孤冥已经不见了,阮浓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独独,独独,你等等我!”

独孤冥顿住脚步,侧头:“你叫我的时候能不能正常点?”

“可是我叫习惯啦!”

“但是我还没习惯!”独孤冥瞪她一眼。

阮浓想会儿:“那叫你孤孤?或者冥冥?”

“……”

独孤冥足尖一点,蹿上了树,阮浓在下面仰着脑袋拍手道:“好轻功啊!”

独孤冥嘲弄的看她一副想上来却上不来的可怜样。

“想上来也不是不可以!”

“有条件对不对!”阮浓脱口而出。

在独孤冥心里,阮浓一直不是傻瓜,甚至有的时候聪明的有些讨厌。

独孤冥半倚在树杈上,望着远处天波峰的方向缓缓道:“没错,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你问!”阮浓在树下期期艾艾的捧着脸。

“你跟郡主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嗯?”

“确切的说是仇人关系!”

“她为什么想杀你?”

“想杀我的未必是她!”

“你确定空虚是被抓进天波峰么?”

“不确定!”

“你想干什么?”

“我想上树跟你一起看风景!”

“阮浓……”独孤冥低头凝视她。

“我不说谎,真的,我从来不说谎!”阮浓举手发誓。

天空铅云缓缓推进,繁星挣破浮云从夜幕里探出来,树林里潮湿的空气带着丝丝清新。

独孤冥说话算话,阮浓回答了问题,便带她上来。

“我好兴奋啊!”阮浓抱着树杈激动道。

“兴奋什么?”独孤冥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让他不由自主想到昨夜两人相拥而眠的景象。

“我从没有站在树上看星星!”

“你在树上看的时候会跟站在别处不一样么?”他稍微拉开两人距离。

“当然不一样,飘渺宫的星星触手可及,很大很亮,山下的星星喜欢躲在云里面,但是也很漂亮。”

“现在呢?”

“现在我眼前有很多树杈挡住,根本看不到星星!”

“呵呵。”独孤冥第一次被阮浓逗乐了。

豁然间,树枝被人撩起,天空露出一小块,虽然只有几颗星星,但绝对别有一番情趣。

阮浓诧异的转头,恰在此时,独孤冥低头,两片唇,在这个意外的机缘下,居然紧贴在一起!

三十章苦逼的人生无处不在

独孤冥浑身血液凝固,唇瓣上的触感轻柔而陌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如此的贴近,如此的温暖,鼻尖全是阮浓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他一向不喜欢跟人接触,就算是安平,那也只是拥抱与牵手……

阮浓张大眼睛看着独孤冥放大的脸,见他只是发愣,却没有丝毫厌恶之色,她缓缓的张嘴,将舌头悄悄伸出去。

飘渺宫全是男子,免不了有些鱼水之欢之类的图片,东恒的书房暗格里就有几张,每年看一眼,几年下来也看了不少眼,累积了这些经验,却依旧生涩笨拙。

唇瓣上的湿润一下将独孤冥拉回现实,他一把推开阮浓怒喝:“你干什么?”

“啊……”阮浓身子一晃,笔直朝树下坠下去。

独孤冥心里一惊,下意识去捞,但只抓住她的手腕。

“抓住我,别松手!”独孤冥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一股陌生的慌张。

阮浓没有害怕,没有叫喊,反而缓缓仰起头,看向上方那个死死抓住她不松手的男人。他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瞳仁里,一寸一寸龟裂,此刻载满了慌张与失措。

如果没看错,他在担心她!

恰逢此时,东恒人未到声先到:“门主,门主我们该上路了!”

独孤冥猛的一用力,阮浓瞬间弹回他怀里,两人相商量好似地窝在树上一声不吭。

“门主去哪里啦?刚刚不是还听见他们说话么?”西易赶过来,疑惑道。

东恒四处望了望,语气非常不满:“女大不中留!”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再也管不住她的意思!”东恒气哼哼到别处去了。

西易一人站在树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们有管住过她么?”

从来都是她想做的事,不管前面有多大阻碍她都要做到。他们也只有在旁边惋惜的份。

等东恒他们的脚步渐渐远了些,独孤冥跟阮浓才跳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阮浓怯生生的看着独孤冥:“独独,你该不会不负责吧!”

独孤冥挑眉:“负什么责?”

“你刚刚亲我!”

蹭,一团火从独孤冥脚底板烧上来,他栖近道:“我亲你?你确定?”

“好吧,我承认是我亲了你,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阮浓突然又换了一种口气。

独孤冥冷哼一声:“多谢!”

回到最初的地方,那里的人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启程。

魔教画风恭敬站在独孤冥身边低声询问:“冥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天波峰!”

画风微微一愣,天波峰乃是近几年才崛起的邪教,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去那里干嘛呢?

“可是圣尊要我们带您回去!”

“哦?那你想知道本尊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么?”独孤冥高声莫测的看着他。

画风没由来感觉背后一凉,干笑两声:“还请冥尊示意一二!”

“杀了圣尊!”

“……额,冥尊大人,我听说天波峰风景宜人,山明水秀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你那么喜欢,小的们一定乐意奉陪。”

独孤冥幽幽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赞赏画风识相。

卓非帮西易上完药之后,一行人继续赶路,因为多了魔教弟子的加入,队伍又庞大了。

路上无聊,索性聊天。

“这么久了,还不知各位尊姓大名,来自何派?”画风见东恒他们武功不凡,个个刚正不阿,应该不是邪门歪道。

“承让,我是东恒,飘渺宫的东护法!车里面的是我们门主,阮浓!”东恒介绍道。

“哦,原来是飘渺宫,久仰久仰,你们门主小小年纪……什么?你们是飘渺宫!”画风尖叫一声,一勒马缰,马蹄腾空而起。

东恒没想到画风听见飘渺宫三个字会如此激动,但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吓出一身冷汗,他怎么忘记了,自从老门主将冥尊打伤关进菩提洞之后,他们跟魔教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东恒暗自后悔,画风已经抽刀准备开战了。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画风咬牙切齿。

卓非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还一副和谐的样子,突然间又要拼命了。

“大家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你是谁?”东恒跟画风异口同声。

卓非头顶一团黑线落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在下天涯谷卓非!”

西易屁股上的伤还没好,但是听画风的口气不打一仗不痛快,立即从车辕上跳下来,摆好姿势:“哼,费什么话,要打就快点,我们还要赶着去占山头呢!”

“给我上!”魔教弟子一拥而起,顿时,又是一片混乱。

独孤冥闭着眼睛听着外面刀剑碰撞声,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阮浓拖着下巴看他:“你不觉得我们两个有点残忍?”

独孤冥睁开眼眸,薄唇扬起:“残忍什么?”

“亲眼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却不施以援手!”

“哦?既然阮门主有这种想法,不如你下去阻止啊!”

阮浓肩膀一缩,撇嘴:“独独你真坏,明知道我不会武功!”

东恒与西易左右开弓,打的甚为酣畅。画风跟魔教众弟子抵挡的有些困难。他们愕然,曾经听人提过飘渺宫武功奇特,因为上一任门主酷爱五行八卦,所以将这些融入武功之后,几乎让人找不到破绽。画风打着打着便有种疑惑,那么刚刚是谁划破西易的屁股呢?他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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