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不正常!
“你要带我去哪里?”
“南朝。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你们皇帝找不到我们的!”
“独独……”阮浓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她以为自己够了解独孤冥,但是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猜不透。
“你不愿意?”独孤冥侧过头,蓝雾色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她。
阮浓不知如何应对。这个模样的独孤冥她没见过,好像同一个人,突然间分裂出两个身份。一个是魔教冥尊,另一个却如同统治天下的王者!
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连忙跑到他身边蹲下,认真道:“不要杀皇后,现在杀了她肯定会惹到皇帝,皇帝想抓住皇后背后的那个人!”
“你倒是为我着想?”
“我是认真的!”阮浓硬是急出一头汗。
独孤冥放下茶杯,看着她:“记得么,我曾问你,将我带出菩提洞可有目的!”
阮浓咬着唇,低声回应:“记得!”
“那我现在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
阮浓抬起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她曾经对自己说要好好珍惜……这个男人,总是冷冰冰的,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她护的周全。其实他一点都不冷漠,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所以,她不该骗他……
“有!”事实已成定局,她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错在她!
她的坦白犹如一只利剑将独孤冥伤的体无完肤。
杯子立刻在他手上出现一道蜿蜒的裂痕。
——刺目且刻骨。
阮浓默不作声,小手紧紧揪着衣摆。
“我错了!”她低声道。
砰——面前的桌子豁然分开,独孤冥青丝缭绕,俊美的五官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邪妄与戾气。
他大手一伸。
“啊……”阮浓尖叫一声,整个人被独孤冥锁进怀中,她没有武功,空有内力,跟独孤冥斗,简直以卵击石。独孤冥狠狠掐着她的下巴,逼迫着她仰头看着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的骗我!”
六十章 坦白
阮浓被困住,如墨长发在他胸前散开。
独孤冥慢条斯理的把玩着胸前柔软的长发,目光冷冽:“你们父女俩一唱一和,到底为哪般?而我在这个局里,又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恩?”
阮浓闭上眼,心底没由来的抽痛着,但她知道,现在不说,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保存钥匙的盒子!”
独孤冥明了,忽然笑起来,而他的手臂却勒的更紧,像是把她锁进自己身体一样。
“利用本尊保护飘渺宫圣物,等时机一到,你再回来取!你们父女就这样将本尊玩弄鼓掌之间?”独孤冥语气越来越平静,但那双蓝雾般的眸子恨不得滴出血来,那森森恨意,源源不断的涌现。
阮浓被勒的全身发疼,最终受不了的抵抗:“独独,好痛!”
独孤冥低头,波澜不惊的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脸。
就是这种楚楚可怜的伪装让他动摇!
今时今日,他谁都不怪,怪只怪自己当初太过情不自禁!
“痛?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么?”他咬牙切齿,抬起她的下颚。一字一句,异常阴冷:“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阮浓半张着嘴,下一秒却被卡住脖子,那手越收越紧,她惊愕的看着眼前被怒意笼罩的容颜,一个可悲的答案矗立在心中——他们完了!
阮浓以为要被掐死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松了。
他下不了手……这种想杀却杀不得的痛苦,没人能体会。
娇小的身子被人扔开,爬在地上猛咳。
独孤冥居高临下看着一身狼狈的她。
阮浓大口的呼吸,眼眶红了,噬心的痛让她悔不当初。此时的独孤冥比初见时还要阴冷残酷!
独孤冥蹲下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冷漠而怜悯:“我该谢谢你的,是你教会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对于安平,他虽然失望,可从未想过怎样报复。他觉得浪费时间!
但是阮浓,他不知道为何恨得那么深,深到想掐死她!
想到这,独孤冥怒意又起,栖身将她顶在旁边的石栏柱子,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雪白的颈项。
“既然那么喜欢骗人,那么本尊也不用再客气不是么?”
“你……你要干嘛?”看见他眼底迸射的邪气,她害怕的往后缩。却被他重新拉过来。
“原来你也会害怕?”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敢玩弄他的人。
想起两人之间的开始,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失控,想起对她的眷恋与怜惜,想起他心甘情愿的付出所有,最后得到的却是被人当做一件保存钥匙的容器,想到这,独孤冥真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她是他的耻辱。
“你好像忘记,我的身上有你要的东西吧!”独孤冥残忍的扯出一抹笑,动手解开衣带,古铜色的胸膛赫然屹立一根碧玉色的钉子。
阮浓瞪大眼。
“这里有九根,还剩一根……不想让我逼出来还给你?”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诱惑,阮浓心头一颤,紧紧捏住衣领。独孤冥的眼神带着掠夺,而他的动作饶是自己再迟钝也感觉得到。他想要她!
“独独……啊……疼……独独听我说!”阮浓手忙脚乱的制止他的行动。她的背抵在栏杆上,下面是湍急的河水,稍微不小心便会掉下去。
独孤冥嗤笑,将她手腕反扣在背后:“难道不想要摄魂钉了?”
这句话叫阮浓停住反抗,愣愣看着他。
独孤冥从身上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盒子,单手弹开,九根碧绿色的摄魂钉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个盒子是他亲手做的,他深知摄魂钉对她很重要,便处处小心翼翼。现在拿出来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还有一根,如果现在逼出来定然要耗损不少内力,帮你保管钥匙这么多年,总该有些补偿才是!”
阮浓怔怔的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热。
她轻咬住唇瓣,怯怯的看着独孤冥。然后小心的点了一下头。
“如果……如果是你要,我会给!但这不是补偿……我心甘情愿的!”
“这么大方?”独孤冥邪肆的勾起她的下颚,眸中无一丝温柔。
阮浓眼底划过一丝受伤的表情,她微微别开脸,若要她的人是他,她不会反抗,只求不要用这么残忍的语言伤害她!
美好的身段渐渐出现在他眼前。独孤冥虽然自制力过人,却也难以忽视眼前的美景。
回忆起与她相拥而眠的时候,体内那股邪火兹兹上涨。
滑嫩的肌肤好像上好的绸缎,柔嫩的触感叫独孤冥所有的控制力化为泡影。
这个女人曾是他爱的,所以舍不得委屈她,如今,他何必管那么多?这些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独孤冥翻转过她的身子。
忽然换了个姿势,变成反趴在栏杆上。她豁然想起现在在外面,这个亭子是露天的,只用几片白纱作为遮挡,对面是东恒他们……
阮浓吓住了,开始不安的扭动:“等一下……等……东恒会看见!”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止身后男人将要做的一切。
独孤冥咬着她的耳垂,非常不满,这个时候还有空想别人?
“或许你该想想你自己!”
对岸,东恒隐隐听见湖中心传来破碎的哭声,他的心莫名的揪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独孤冥与门主他们在干什么?门主为什么在哭?还哭的那样凄惨……
等他们听见这里面还夹杂着独孤冥粗哑的低吼声时,一切都一目了然。
三个人忽然发狂似地朝湖水里冲,魔教弟子一拥而上。
“啊啊……你们放开我让我过去!阿侬不要怕,我们马上来救你!”东恒目眦欲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将身上的人全都震开了。
“阿侬……阿侬……”北辰风嘶哑的大叫,抽出折扇奋力反击。
南怀素咬着牙根,发疯似厮杀着。
渐渐的,哭声变小了,变成小声的啜泣,断断续续的抽噎。
六十一章 结束了
“……好痛……”
阮浓全身布满青紫交错的吻痕,此时,她像被人丢弃的猫儿蜷缩在亭子的最角落,眼底蓄满了泪水,加上不久前那场毫不温柔的掠夺,她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断断续续的呻音,在那瑟瑟发抖。
她对面,独孤冥正在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蓝雾般的眸子更加浓郁,额头上的火焰红的妖娆。
他脚下赫然躺在一根带血的摄魂钉。
他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布满青紫交错的捏痕,鲜艳的红色沿着双腿蜿蜒到冰冷的石板上,卷翘的睫毛粘着未干的泪痕,发现独孤冥的靠近,她下意识朝后缩,但虚弱的身体却让她狼狈的跌爬在地上。
那场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的欢爱确实吓到她了。
独孤冥扫了一眼她蜷缩的身子,呼吸一紧,一股难以忽视的心痛袭上来,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抱住她,将她按在怀里安抚,可他什么都没有做,硬生生压下心头的不舍,该死的,到现在还能左右他的思想!
独孤冥懊恼,用力握紧拳头。
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她身上。
“穿好衣服,滚!”
那威吓的口气,吓的她双肩轻颤,可是她虚弱的连抓住衣服的力气都没有,衣服沿着她的身体再次滑落,她抬起头,望着独孤冥,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有着无助。
那张冷酷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着脚下最卑微的生物。
那直接,无情绪的目光,如此高高在上……
原来,他们可以隔的那么遥远,遥远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在他冷漠幽暗的视线下,她心口一疼,不禁难堪的低下头。吃力的蠕动两下唇瓣:“我……我没有……力气!”
功力被吸走,连说话都费力,何况是穿衣服。她不奢求独孤冥的原谅,只想他能仁慈一些,不要再欺负她了,独孤冥低眉,却是一动不动,好像在看戏一般。
心口一酸,眼眶热的发红,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
阮浓死死咬住唇,用颤抖的手试图自己穿衣服,可是虚软的她连手抬都抬不起来。独孤冥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他的注视下坚持多久……她好想回家!
“阿侬!”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南怀素在水里奋力的划着,东恒一跃而起,借着南怀素的身体当跳板运用轻功飞驰而来。
北辰风在岸上以一敌百,好不吃力。
独孤冥眼神一眯,广袖朝东恒轻轻一挥,平静的湖面立刻掀起一层巨大的波浪,硬生生将飞到半空中的东恒打了回去。
北辰风正吃力的抗敌,背后被抵住,一回头却见东恒一身湿漉漉的杵在自己那。
“你怎么还没上去?”
东恒气的压根痒,一提气再次拔地而起。
面对不屈不饶的某人,独孤冥没有再客气,手掌朝湖面一吸,湖面立刻出现一根细长的水柱,如同蛟龙一般。
忽然,他的脚被抓住,那力道很轻,却有力。
独孤冥低头。
阮浓死死的咬住唇,吃力的朝他喊:“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不要……”
独孤冥已经完全恢复武功,甚至比以前更强,刚刚那一瞬,她看的很清楚,如果打在东恒身上,东恒必死无疑。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副样子么?”独孤冥咬牙切齿。
他痛恨她,但是他更痛恨自己。
独孤冥反复的告诉自己,现在趴在地上的,是一个最恶毒的女人,是她欺骗了他,将他耍的团团转之后,却又能在事后装可怜,继续以那无辜的表情、澄净的眸子博取他的怜悯。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该死的,为什么这么可恶的女人,他还会在乎她的身体是否被别人看光?光想到东恒等下上岸将会看到的一切,他就有种无法忍受的感觉。
手掌一松,被吸起的水柱重新落入水中,独孤冥隔空一掌,将快要踏上岸的东恒又震了回去。
南怀素在水里仰头张着嘴,看着东恒在空中优雅的画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落地,哎呦,那一定很疼!
再次回到地面的东恒气的差点喷血。好……你不让我跳过去,那我就游过去!
噗通,他跳入水中。
“独……”
“闭嘴!”做完这一切,独孤冥一把扯过她面前的衣服,动作粗鲁的往她身上套,力道太大,好几次弄的她闷哼一声。
肚兜、内衣、裙子、加上外套,独孤冥循着刚刚脱下来的记忆,一一帮她整理好。
阮浓看着独孤冥的动作,心底却升起一抹温暖。
他还是关心她的。他没有杀东恒……
“谢……谢谢你!”
独孤冥旋转过来,冷冷的看着她。
“不用谢我,以后再遇见,本尊不会手软!”
阮浓身体一僵,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四周的空气也跟着渐渐稀薄,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落日斜阳,等东恒等人千辛万苦到了对岸,脚步忽然顿住。
阮浓抱着自己蜷缩的坐在地上,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愣愣出神,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让人浮现连篇,但是看她身上衣服完好如初,又将心底那点疑惑打消。
“门主……”东恒浑身湿哒哒的,喉咙有些干涩。
“阿恒……我冷!”
铁索桥已经升上来,北辰风气喘吁吁的跑来,看见这一幕,心底难掩酸涩,刚刚他看见独孤冥掠过水面而去,想必这两人闹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脱衣服!”东恒转头朝北辰风吼道。他跟南怀素全身都是湿的,只有他的衣服是干的。
北辰风愣了一会,终于意识到他的意思,连忙低头解衣带,脱掉外衣递给东恒,东恒立刻上前包裹住阮浓,低声安慰:“不冷了,不冷了,我们马上回飘渺宫!”
阮浓轻轻的颤抖,眼睛依旧望着那一处:“可是我还是好冷!”
这一次不等东恒开口,北辰风非常自觉地又将内衣脱下来,三下五除二,不一会他整个上身都光了。
“去……去找些御寒的东西来!”
“哦……”
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颗耀眼的红痣赫然映在北辰风的后背!
六十二章 想念
南怀素赶马车,东恒在外面观察是否有魔教余孽,马车里,北辰风陪着阮浓。
“门主,这样还冷不冷?”北辰风握着阮浓冰冷的手掌,一边搓,一边问。
刚刚他转身的时候,阮浓看见了。那一颗红痣代表一个身份,北辰风,不,那个遗落在民间的皇子。
“怎么了?”北辰风探头关切的问道,门主看他的眼神好奇怪?好像带着淡淡的怜悯。
万万想不到北辰风就是皇子,阮浓不知是悲还是喜。
她为他高兴,因为北辰风不再跟他们一样是没人要的孤儿,他有父亲,甚至母亲也在世。这种奢求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可同时她又担心,皇家无情,就算有血缘关系如果得不到皇帝的青睐,他依旧什么都不是,北辰风天性潇洒不羁,随意惯了,这样的他如何适应皇宫的尔虞我诈?
阮浓回到飘渺宫之后彻底变了,变的勤劳,变得上进,变得果敢,变得睿智。
不知道是不是受独孤冥的打击才这样,但是如果一个打击能把一个人改变,那也未尝不可。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东恒等人只字不提,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过,说道冥尊,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东恒捏着江湖传来的小道消息,加上魔教圣尊亲自传来的密报,两个消息一样的。
阮浓抱着自己望向窗外,慢腾腾道:“有他的消息么?”
“没有,他没有回魔教,江湖上也不见人。好像消失了!”
阮浓皱起眉,独孤冥没有回魔教,也没有在江湖上现身,他能去哪里?
“门主,空虚道长在您离开没多久就飞鸽传书过来,送来一张图!”
东恒从衣袖里取出那张图递过去。
阮浓接过打开,全身血液沸腾了,暂时将对独孤冥的思念抛到脑后。
空虚道长不愧一代宗师,一年不到就解开父亲留下来的谜题!
十根钥匙已经凑齐,就差开启密室的办法。
阮浓眼底浮现一丝光亮,父亲,阿侬很快就能替你报仇了。
密室里,阮浓小心的将十根摄魂钉依次放进对应的小孔,然后按照空虚道长提供的旋转方式,一一旋转起来。
咔嚓,咔嚓,巨大的轮盘发出机关绞索声,豁然,轮盘从中间裂开,露出墙壁里一个正方形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卷明黄色卷轴,上面龙飞凤舞绣着“圣旨”二字。另一件是虎头兵符,是皇后最想要的,最后一件……是一封信。
阮浓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阮浓全身血液凝固。屏住呼吸看着上面的内容。
渐渐的,她眼底聚集了水雾。
信纸飘飘荡荡落下来,阮浓两手空空。
忽然,她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来回游荡,瘆人至极。
南怀素与北辰风在外面守着,听见里面的笑声,两人都很担心。
“你说门主看见了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北辰风好奇问道。
南怀素一根筋,想不明白。他摇摇头:“估计发现老门主留给她一大笔财产?”
密室里,阮浓贴着墙壁下滑。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真是可笑,可笑啊!
原来皇后是南朝派来的奸细。她做那么多,不过想削弱北朝势力,从而让南朝一统天下!
父亲不过是两朝皇帝博弈的牺牲品。皇后是棋子,父亲也是!棋盘上损兵折将很正常,胜负才是两位博弈者最关心的!
父亲的死!真正的凶手应该是权力。
阮浓盯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无力。从来没有过的无助感向她袭来,她好想独孤冥,好想他的怀抱,好想他的声音……独孤冥,你在哪里,我快撑不下去了,你在哪里……
南朝皇宫,三皇子府邸。
马上要过年了,府上上下都挂起了红艳艳的灯笼,明亮的宫灯绵延数十米,像两条火红的缎带。
今夜,大雪纷飞。
后院里,梅花香气涌动,晶莹剔透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一名锦衣男子青丝间,衣襟上,他静静站在那里,眉眼低垂,掩住了他身上的戾气,只看见长长的睫毛附在清冷如雪的脸上,偷下一片阴影。以及,眉心那一簇火一样颜色的火焰。
忽然,那人手掌凝气,四周的雪仿佛有了生命力一样,搜搜的围绕着他,掌心的雪越来越多,那人眉心一动,掌心的雪立即化为一柄白色的利剑。
剑雨纷飞,伴着落雪,夜色中只能看见他划过的白色影子。剑气所到之处皆为灰烬。
他豁然停下,捂着心口。
独孤冥满脸汗水,有的落在雪地里立即融化,而心口的灼热,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知道,让他如此疯狂的人是谁。
阮浓!该死的骗子。
从踏上回国的途中,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为什么?为什么离的那么远还能左右他?吸走她的功力,逼出摄魂钉,他一点都不后悔,可是……可是他的心在疼,每夜做的梦都是她,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傻气……还有她那天无助的泪。
阮浓,你该死,独孤冥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那股莫名的思念!
何鹤赫远远站着,这时候的独孤冥是谁都不能去打扰的。谁去打扰,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可是,他手里现在捏着一份至关重要的密函,生命与使命,他到底是忠于使命,还是保住性命呢?
“何鹤赫,你鬼鬼祟祟在那干什么?”
一听见主子的声音,何鹤赫精神一振,十分利落的提气,落在独孤冥身侧:“主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说!”独孤冥撩起汗湿的发丝,动作肆意而妖娆。
这几天他都用无穷无尽的公事来麻痹自己,目的就是不想让自己有闲下来的机会,因为一闲下来,那个该死的脸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说,既然主子已经康复,跟北朝的联姻也该继续才是,五年前您与北朝郡主的婚事已经拖的太久……”
“退了!”独孤冥不假思索道。
“退了?”南朝皇帝不敢置信的重复着独孤冥的话,有些不解。是哪个哭着喊着说非安平不娶的?好了,他厚着老脸说服北朝那个老王八蛋,愿意把安平嫁过来之后,他一下又失踪五年,这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回来,他却说退了?
“不行!寡人金口玉言,怎能出尔反尔,再说,你府上到现在连个侍妾都没有,想过那些臣子会怎么议论你?”
独孤冥懒懒的把玩手里的扳指,睨了皇帝一眼:“随便他们怎么议论!”
老皇帝气不打一处来,蹭的一下站起来:“你想气死寡人是不是?”
“可你还是活的好好的!”
“……”
皇帝意识到,对于这个儿子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压下心中的怒意,皇帝语重心长起来:“儿子,寡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若有一天寡人不行了,那些臣子不愿跟你走怎么办?”
独孤冥垂下眼帘,淡淡一笑:“不愿跟我走的,我让他跟你走!”
“……”
六十三章 嫁人
北朝皇帝刚参观完自己的皇陵,便接到南朝皇帝派人送来的提亲帖。
皇帝捏着提亲帖久久不语,望了望身旁站的阮浓。
“你如何看?”
阮浓沉默不语,她星夜赶路只不过将父亲遗留下的东西送给皇帝,相信皇帝看到这些玩意之后,对皇后应该有更深一层的认识,不用她动手,皇帝就该将皇后弄死。
可是,皇帝看完好像没什么表情,反而将一封看不懂的信给她看,一时间拿不出主意,阮浓只好敷衍道:“陛下明察秋毫,我等不敢擅自揣测圣意!”
皇帝笑了:“人小鬼大,朕确实有主意,不过,还拿不准!”
“哦?”
皇帝挑眉看了一眼阮浓,像她这样大的年纪,在得罪皇后之后,还能活那么久,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南朝皇帝安插了一个奸细在朕身边,朕一直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安插一个!”
“陛下果然英明,安平郡主天资聪颖,确实适合担当如此重任!”阮浓顺坡下驴,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
皇帝摇头:“安平不是朕理想中的人选!”
“……”安平不是?那还有谁更适合?阮浓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你就不错!才思敏捷,又懂得变通!”
阮浓大惊,连忙跪下:“陛下,小人只是江湖宵小,怎能担当此大任?”
皇帝慢悠悠笑起来,单手扶起她:“你爹生前是朕的心腹,对于他的女儿,朕更该重用才是!这是圣旨!”
最后一句话说的颇重,阮浓惊愕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
皇帝岂会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对于阮浓的一切,皇帝早已调查清楚。
“飘渺宫是你爹的心血,你不想将它发扬光大么?”
果然帝王心不可测,原以为将所有东西呈上去就没自己的事了,没想到,会引火烧身,幸好没将北辰风是皇子之事告诉皇帝,实在不敢想象,以北辰风的性格,如何在这皇家生存。阮浓叹口气,知道骑虎难下,如果今天不答应皇帝,很可能为飘渺宫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她别无选择。
“陛下说的是,小人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皇帝的脸一下子变得阴霾起来:“朕要你辅佐三皇子当上皇帝,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阮浓当然知道,接下来便将自己变成妲己,祸害南朝。
圣旨下的很快,在除夕的前半个月便已经送往南朝。
安平郡主得知这个消息,哭的像个泪人,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嫁给一个出身低贱的皇子。
“姑母,我不嫁,若真要嫁过去,我就死在您面前!”安平哭天抹泪的跪在皇后面前哭诉。
皇后笑笑,拉她起来:“傻丫头,姑母怎么可能真的把你嫁过去呢!实不相瞒,哀家已经跟皇帝说此时,皇帝答应令找人代替你去!”
“真的?”安平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后。
“当然,哀家何时骗过你,不过,哀家有件事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找人待嫁容易,可这京城知道你的人可不少!”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辈子不出去吧!”
皇后扬起唇,把玩着一只盒子:“或许,有个地方,适合你安身!”
说完,将盒子递给安平,安平将信将疑的打开,吓了一跳,那是一张面具,良好的质地,摸在手上跟真的一样。
“姑母……”
“从今往后,你就呆在飘渺宫吧!”皇后笑的一脸恶毒!
“那阮浓呢?”她可不想阮浓在自己面前绕来绕去的。
“当然是替你去了!”
安平一下子明白过来,捏住那个盒子,微微绽开笑容。
阮浓,从今往后,你的飘渺宫,就是我的了!
你手下的护法以后也任我错缘捏扁。而你,就替我去受苦吧!
“东护法,东护法,不好了,北堂主出事了!”飘渺宫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什么事?”东恒厉声问道。
“不知道,北堂主被南堂主背着回来的!”
东恒一溜烟跑出去,正好看见南怀素背着北辰风风似地朝火焰洞跑。
“怎么回事?”东恒一把拉住旁边的弟子冷声问道。
弟子满脸愁容:“弟子也不知道门主是怎么想的,大冷天要北堂主下河捉鱼……北堂主为了哄门主开心,就真的下了,后来门主嫌鱼小,一直不给北堂主上来……后来……后来北堂主在河里折腾了两个时辰,要不是南堂主……”
东恒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一旁的雪松上,雪花簌簌的落下。这么冷的天,叫北辰风下河捉鱼?湖面都结冰了,饶是北辰风内功再好,也抵挡不住两个时辰啊!阮浓到底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变成这个样子?
整个三皇子府邸,灯火辉煌,今天是三皇子纳妃,举国欢腾,摆了三天三夜流水宴席,款待群臣。
阮浓头顶大红喜帕,安静的坐在喜床上等待传说中不得宠的三皇子,皇帝临行前已经说的很清楚,只要她完成所有的事,以后飘渺宫跟朝廷就再无瓜葛。那么她除了答应之外,别无选择,东恒发现她不见了,是否会疯掉呢?她叹口气,活动了下酸涩的脖子,一路上的颠簸让她浑身都不舒服,而她坐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了,外面隐隐传来丝竹之声,想必是为了庆贺……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免酸痛起来,再也没想到,第一次身披嫁衣,居然嫁给一个脸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独孤冥……
脑子里突然想到他,阮浓呼吸急促起来,万一他知道自己嫁人了,会不会又误会呢?随后她自己摇摇头,不会的,独孤冥恨都恨死她了,哪里还会在意她嫁给谁呢?
房间里很静,吱呀,门被推开,沉稳的步伐越来越近,阮浓大气都不敢喘,小手紧紧揪着裙摆。
喜帕的边缘出现一双红色的靴子,阮浓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应该就是三皇子。
她在脑子里反复想着,等下要说什么?或者该怎么做?新婚之夜,都要洞房的,三皇子身体不好,应该没有能力吧!希望皇帝提供给她的消息不要是假的,要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豁然,头发一痛,喜帕被人粗鲁的扯开仍在地上。
阮浓惊呼一声,抬头。
那一刻,她忘记了呼吸,她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把眼前之人吓跑,眼睛一直盯着头顶上方的容颜。
惊为天人的脸庞,透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孤傲,眉宇间那枚火红的火焰,淡然而带着冰冷的目光,透着鄙夷的看着她。突然间,她的心痛了!
独孤冥……她要嫁的人是独孤冥!
六十四章 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独……!”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唇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她剧烈的颤抖着,无法移开视线。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独孤冥怎么可能在南朝?他应该在中原!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庞,只是,他们明明那么相似,却又是那么不同。
独孤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一个人,他不喜欢,顶多装作没看到,但绝不会有这样怜悯而嘲弄的表情。那双蓝雾般的眸子里,仿佛收容了整个炼狱,任何被他望见的人,仿佛置身地狱最底层。
“你是独孤冥什么人?”这么相似的脸庞,极可能有血缘的联系,这个男人,或许是独孤冥的兄弟……对,肯定是的!
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粗粝的指端摩挲着她的唇瓣。
渴求答案让她忘记眼前这个人是多么危险。
“独孤冥呢?他在哪?”她追问,急迫的想知道关于独孤冥的消息,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独孤冥的兄弟,那么他一定会知道独孤冥的下落。
她浑然不觉眼前这个男人眼底散发的唏嘘,她满眼都是渴望的看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求求你,请你告诉我,独孤冥他人呢?”她迫不及待追问着心爱男人的下落。
面前的男人,一动也不动,冷冷的看着她。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狰狞,可怕、以及恶意。
“死了!”他说。
阮浓有一瞬间,不能明白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男人低头,靠近她绝美的脸蛋,笑意更深:“独孤冥死了!”他邪肆的勾起唇角:“想不到吧,如果他不死,今日来迎娶你的就是他!”
独孤冥死了。
他死了…
她的世界,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几乎彻底崩溃,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轰轰作响,一次又一次击碎她的心,不,不,独孤冥武功盖世根本不会死!他骗她,他肯定是骗她的……
“不……你骗我,你肯定是骗我的!”阮浓放声大喊,她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几乎歇斯底里。
眼底的泪越来越多,她猛的站起来,扯掉头上的凤钗,褪掉精美的霞帔,有的簪子卡在头发,她竟生生的扯掉。
不嫁了,她谁也不嫁,去他妈的北朝兴亡,去他妈的忠肝义胆,这些都与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去找独孤冥!
“看不出来安平郡主对他如此深情?真令人大开眼界!”那人一把扯过失魂落魄的她,将她压制在臂弯中。仿佛看戏一般看着她的失措与慌张。
“你说什么?”阮浓木讷的问了一句。
男人一把将她扯到一面巨大的铜镜面前,铜镜里映着一张陌生的脸,阮浓这才恍然大悟,她现在是安平!这块脸皮必须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才能拿下来。
阮浓冷静下来,将慌乱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开始正面思考。
——万一有个体弱多病的人已经喜欢你,希望你嫁给他呢?
——我的家不在魔教,在南朝。我的家族很复杂,人口也多,我父亲名下有很多东西让一些人虎视眈眈,所以,他想我快点回去……
以前的对话一遍一遍充斥在她耳边,阮浓忽然笑起来。
她怎么那么傻?独孤冥没有死,眼前这个人就是独孤冥!他没死啊……
“独孤冥!”阮浓激动的喊道“他死了!”
“你骗我,你明明就是他,你明明就是独孤冥!”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他的牵制,正大光明的看着他。
没错,是他,世间不会有那么相像的人。那眉,那眼,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她怎么可以那么笨!
独孤冥勾唇,好像厌倦了这种游戏,他懒懒的坐回旁边的桌前,冷酷笑道:“没错,本王就是独孤冥,那又如何?”
阮浓果然震惊在那。不知是喜还是……
独孤冥低眉,把玩手里的杯子,丝丝眷恋从他眼底流露,脑中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明明令他心痛,却如此的思念!
新婚之夜本该缠绵悱恻,如今对他来说,除了阮浓,他娶谁都无所谓!
他抬头,冷冷道:“你可知道今夜坐在喜床边的人,原本是谁?”
“不知道!”阮浓老实的回答!
“不管那个是谁,但永远不会是你!”说完,他站起来,冲外面冷喝一声:“来人,送王妃去她该去的地方!”
这个女人他是厌恶透了,若不是老头子三番四次的烦他,今夜他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新婚之夜被丈夫赶出喜房,对每个新娘子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可是何鹤赫看见眼前的人,却面带微笑。
“王妃,这边请!”
“何鹤赫,你的黑衣服真丑!”雪花飞舞,阮浓提着长长的裙摆艰难的跟在何鹤赫身后道。一年四季都只穿黑衣服!
何鹤赫猛然回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这个女人他绝对没见过啊,那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王妃,在王府里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何鹤赫冷冷讽刺,喊她一声王妃只是给主子面子,但是这个女人在主子心里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是现在,厚着脸皮跟自己套近乎,讨厌!
阮浓埋下头,捂着嘴在那偷笑。不知为什么,知道三皇子就是独孤冥那一刻,他对她越冷淡,她就越开心!
“我知道,独孤冥不喜欢我!对了,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阮浓惦着脚尖凑近何鹤赫,假装很好奇的小声问道。
何鹤赫皱冷冷一哼,觉得,有件事确实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才行。
“当然,我家主子心里只有一个女人,你就别妄想啦,娶你为妃只是遵循五年前的承诺而已!”
“哦!那那个女人是谁呢?”
“大胆,你只是北朝小小郡主,竟敢私自窥探我家主子的心上人,你有几个胆子?”何鹤赫猛然回头,凶狠警告。
阮浓吓了一跳,你他妈的,在飘渺宫对她毕恭毕敬,怎么一回南朝那么拽?
走了很长很长,路上的景致越来越萧条,好像是通往王府最偏僻的一条路。
何鹤赫在前面走着,一点不顾及身后那个人是否能跟上。
阮浓一边走一边继续搭讪:“我夫君是不是喜欢一个叫阮浓的啊?”
何鹤赫猛然停住脚步,孤疑的回过头盯着眼前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
阮浓呆愣了一会,忽然原地跳起,蹭得一声,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整个挂在了何鹤赫的臂弯里:“谢谢你,何鹤赫,你简直太可爱了,我爱死你了!”
何鹤赫满头黑线,这个女人疯了!知道自己丈夫心里有别人还那么开心?
六十五章 别揍她的脸
王妃绝对有问题,何鹤赫送完人回到自己岗位上之后,得出结论。
他记得王妃进入偏殿,面对墙壁的蜘蛛网,四周萧条的摆设,没有怨恨,也没有哭诉,好像很满意自己遭遇的不公平,这种行为说明什么?都说皇室里面的人头脑都有点问题,曾经就有个公主没事就喜欢混到外面装乞丐。
“主人!”何鹤赫眉目低垂,将他所观察到的一五一十的汇报给独孤冥,抬头看了看主人的脸色。
独孤冥其实也很好奇的,安平整个性情大变,变的他都有点不认识了!不过这不要紧,她变成什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中原那里怎么样?”独孤冥低眉问道,俗气的大红袍子穿在他身上,不知怎么的,居然该死的优雅,夺目。
何鹤赫早料到主人会问,从袖口掏出一沓册子,恭敬的呈上去。新婚之夜向自己主子呈上别的女子的消息,这是严重的怂恿主子感情出轨,但对于何鹤赫来说,这么做没什么不对,从一开始,他对安平都不曾有好映像,多亏老天有眼,主子移情别恋……对方虽说出身江湖,但那股气质任安平如何打扮都比不了的,再者,主子心里想的谁,他还不知道?
独孤冥扫了一眼手里的册子,拧起眉:“你确定这是从飘渺宫传来的消息?”
何鹤赫连忙立正站好,信誓旦旦:“属下十分确定!”
以他在飘渺宫当了几个月厨子所累积下来的人脉,打探下阮浓平日都做了些什么并不难。
“下去吧!”独孤冥挥手。何鹤赫走后,独孤冥终于将视线从册子上移开。
上面的内容他几乎不敢相信,阮浓对东恒用刑?阮浓到底在想什么?
阮浓其实什么也没想,蹲在床上捧住脸,观察她的新家。斑驳的墙壁,千疮百孔的屋顶,一抬头,还能看见天空……屋里的摆设比她的闺房还简单,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这让阮浓很担心,独孤冥会不会常年不在府中,府里的下人混不下去把府里的东西变卖了,所以这个偏殿才会是这个样子。
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自豪,心满意足的窝在被子里睡了。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好笑的梦,梦里,东恒被人吊在一棵树上,树下,有一个人拿着雪球狠狠的砸过去。每砸一下,东恒的身体都会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