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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早知道花花太岁不把银子当银子,刚才就应该说成十分银子一斤,把两箩筐的荔枝估成二百斤。李画敏后悔没有狠狠地宰花花太岁。

呃,现在找补应该来得及。

“哎,你们等等。”李画敏扬声呼唤,追赶过去。

赵世宇一把捞住李画敏:“敏敏,不必找补银子。难得有人挣到他们的银子,不要白不要。”白要这种人的银子,赵世宇心安理得。

“我不是找补银子,那丫头原是我们家中的,我有几句话要对她说。”李画敏解释,坚持要跟晴儿说话。赵世宇拗不过,跟随李画敏去追赶花花太岁他们。

“干什么?”独眼狗和其他护卫警觉地护住花花太岁,不让赵世宇靠近。

李画敏招手叫晴儿过来,附在她耳边,轻轻说:“晴儿,刚才的事,多亏了你。你家少爷印堂发黑,这两天必定有灾难,你要小心了。”

花花太岁,敢侮辱本小姐,要你好看。

正文 047.凶神,由此而来

花花太岁带人扬长而去。

卖最后两箩筐荔枝,是有惊无险。

“敏敏,我们先把东西拿回小旅馆,然后去逛街买东西。你不是说想买花布吗?咱挑最好的买回去。”

赵世宇收拾唯一的空箩筐、杆称和扁担,在旁人的羡慕中,与李画敏跟热心肠的大叔告别,离开了热闹的街市。躲在各个不同角落里的几个人,远远看赵世宇和李画敏的背影,鬼鬼祟祟地尾随而去。

回到小旅馆,进入庭院里,赵世宇频频回头朝身后张望。就在李画敏准备外出逛街时,赵世宇坐在床边不动,冲李画敏摇头:“敏敏,不能逛街了。刚才回来的时候,有几个人跟踪我们,居心叵测,我们小心为妙。”

“真的假的?”说不定,这位憨哥嫌逛街麻烦,或者舍不得掏银子。

“当然是真的,跟踪我们的人,不止一伙呢。要是我自己,是不会在意他们的,有你在,我不敢大意。”赵世宇耐心说明改变主意的原因。

趁赵世宇上茅房,李画敏抓紧时间问:“什刹,刚才真的有人跟踪我们?”

“千真万确。林府的那个家丁已经离开了,胡家的两个护卫仍躲在暗处向这里窥视,李家大老爷派出的两个人慢慢地靠近这小旅馆,李家三老爷原有一个人跟踪,现在增派了两个。”

“这样多?!”老天,一下子招来四方人马,在外面虎视眈眈。李画敏张开的小嘴,半晌都没能合拢。刚才回小旅馆的路上,自己什么都没有发觉,赵世宇居然知道有几路人马跟踪。用后脑勺都能看清后面的情况,这位憨哥真不简单!

回过神来的时候,李画敏急急地问:“你告诉我,谢姨娘对我亲热得不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据你过去对我说的事,谢姨娘跟李画敏并不是很亲密的。”

“嘿嘿,是这样的。昨天夜晚我托梦给谢姨娘,说你仍活在世上,今天在街市卖荔枝。可是到了今天中午,谢姨娘都没有打发人来买荔枝的意思。趁她午睡的时候,我又一次托梦给她,说未来几年后,这县城将是你的天下,暗示她趁早跟你亲近,这对她有益无害。”小鬼为自己的杰作得意地嘿嘿而笑。

“这县城将是我的天下?”李画敏又一次僵化。自己是县城未来的主宰,李画敏想都不敢想,她只渴望开拓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过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有我相助,这没什么不可能的。方圆几百里,除了不敢靠近阿宇,其他的人我都不放在眼内。”小鬼对自己充满信心。

李画敏对主宰县城不感兴趣,当务之急是解决目前的难题。李画敏头脑飞快地转动,吩咐说:“什刹,你刚才不是说除了阿宇,谁都不怕么?你去捉弄外面的几位,让他们乖乖滚回去,别在这里鬼头鬼脑的。另外,我们今天只挣了三十多两,实在太少了,你去找花花太岁,折腾他几个,在他身上找补些银子。”

“你早先说胡能印堂发黑,就是为了在他身上落银子?”这小鬼,真是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

李画敏咬牙:“这个浑蛋,居然敢对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处理了外面的人马,抓紧时间去折腾他,弄个半死,自然有人找我指点迷津的。那时,呵呵。”不狠狠宰他一笔,到哪里去找银子花?

想到外面的四班人马中,有两处人马是身子原主的叔伯,李画敏问:“什刹,李大老爷和李三老爷,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他们是怎样知道我仍活在世间的?”

“上午的时候,李大老爷曾派人来买你们的荔枝,那个下人曾见过你,你不认识他……”

小鬼的话戛然而止,李画敏没有等到下文。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赵世宇走了进来。赵世宇坐在床边,皱眉说:“我刚刚察看一下,外面仍有人探头探脑的。我们就老实呆在这里,明天一早回家去。暗箭难防,我们小心为好。”

“阿宇,一切由你作主。”李画敏表示服从。外面潜伏着凶险,李画敏对逛街失去了兴趣,自找麻烦的事,傻子才会干。

闲着没事,赵世宇关上房门,取出怀中的搭链,数今天卖荔枝的收获。穿越来后,李画敏首次看到这样多的银子和铜子,睁大眼睛在旁边观看。赵世宇把大小不一的银子归为一小堆,说有三十六两零五钱。看赵世宇一枚一枚地数铜子的数量,李画敏兴致勃勃地帮忙数数,每二十枚为一小堆,李画敏很快数出,铜子一共有三千零六十八个。

赵世宇用麻绳串起一千个铜子,连续串了三次,高兴地说:“敏敏,你真有办法。敏敏,过去几年卖荔枝,从来没有超过三十两的,今年居然挣到了三十六两多,另外还有三贯铜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瞧,我没说错吧,有我帮忙卖荔枝,又快又好。”李画敏掩饰不住的得意,不过与花花太岁他们相遇的那一幕,是意外的插曲,有惊无险。李画敏好奇地问:“阿宇,胡霸天为什么叫你‘凶神’?胡府那个独眼的护卫的眼睛,是你弄瞎的?”

“两年前,长乐村的人来大闹县城,差点端了胡家帮的老窝这事,你不知道?”赵世宇奇怪地望李画敏,“那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居住在这里,没有理由不知道的。当时,你父亲还为我医治创伤。”

李画敏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赵世宇不吭声。两年前这位憨哥就跟李家人来往?不会那时就跟身子原主一见钟情、以致于救起自己后迫不及待地成亲吧?李画敏脑筋飞快地转动,回想最初跟赵世宇的种种接触,马上否定了这一想法。确定赵世宇过去跟身子原主没有任何瓜葛,李画敏轻松了,撇了撇嘴:“我没有听说过。平日父亲允许我适当出来走走,每逢外面动乱,父亲就不准我踏出大门一步,也不准外出的下人传进消息,说是免得我们害怕。”

“也是。像你们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姐,要是知道外面刀光剑影、鲜血淋淋,肯定吓得睡不着觉的。”

在李画敏的一再追问下,赵世宇向她讲述了两年前夏天发生的事:

“我十七岁那年夏天,和母亲一道来县城卖荔枝。有个叫瘟神的小泼皮看中我们的荔枝,要抢了去。我不能让人白白抢去几箩筐荔枝,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小泼皮跑去,带了许多人来围攻我和母亲。为了保护母亲,我大打出手,当场打死了胡家四个人,那独眼狗的眼睛就是在围攻我的时候,被我用棍戳瞎的。胡家帮是县城一大帮派,他们不肯吃亏,来围攻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保护母亲逃到县城的西边的一个小巷道里躲起来。一个周老爷把我们藏匿,暂且躲过了胡家人的搜查。”

李画敏听得胆战心惊,这种在电视中观看过无数次的画面,在这位憨哥身上亲历过。李画敏为赵世宇感到庆幸:“阿宇,多亏了遇到好心人。”

“敏敏,人心难测,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赵世宇摇头,阴郁地继续往下说:“这位周老爷得知我们遇难的详情,不仅拿出好吃的给我们充饥,请来你父亲给我治伤,还暗中相助母亲,连夜回长乐村搬来救兵。第二天下午,我睡醒后发现自己被反锁在房间里,就爬上屋顶撬开瓦片,偷偷溜出周老爷的家。来到大街上,我才知道坤伯带了三十多位师兄弟闯入胡家大院,要胡霸天交人。事后我才知道,藏匿我的周老爷,原来是飞刀帮的大佬周虎,他把我们藏匿并非出自好心,而是挑唆我们搬来救兵攻打胡家帮,他隔山观虎斗从中获渔利。”

“这周虎,就是人们叫的‘周老虎’吧。”这个飞刀帮的大佬,李画敏曾听小鬼什刹提起过。

“对,就是周老虎。他派人护送母亲回长乐村,当坤伯带几十个人赶来县城时,周老虎拦在大门外对坤伯说,胡霸天把我捉回了胡家大院生死未卜,急得坤伯带人直闯胡家大院,与胡家帮的人拚得不可开交。我赶到胡家大院时,坤伯已经把胡霸王天打趴在地下,逼他交人。后来,胡家帮围攻我们的事不了了之。胡霸天要跟坤伯结为异性兄弟,坤伯拒绝了,坤伯跟胡霸天达成协议,长乐村跟胡家帮井水不犯河水,长乐村的人到县城,胡家帮的人不得无故欺压。从此以后,我们村子里的人再来县城,只要报上长乐村的名号,极少遇到麻烦。”

“那个胡霸天,为什么称你为凶神?”有关赵世宇绰号的来由,李画敏还没有弄明白。

赵世宇冷冷一笑,寒意在眼中一闪而过:“胡家帮的人围攻我们,以及后来我到胡家大院去找坤伯,前后共打死了胡家帮的七个人,打残废的有六个,那胡霸天对坤伯说我出手狠毒、凶神恶煞的少见,自那以后胡霸天对胡家帮的人提起我时,都称我是凶神。‘凶神’这绰号,慢慢就传开了。其实,胡霸王、周老虎才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他们才是真正的凶神。”

原来,凶神之名由此得来。

赵世宇对打死、打残废的胡家人没有任何的内疚,相比之下,李画敏暗笑自己太多虑了,老为弄残胡通感到不安。这胡通杀人抢劫,被自己弄得半生不死,是他应有的报应。对待穷凶极恶之徒,不必慈仁。

“唉,我要是早想开了,当时就不会紧张得顾不上捡拾那个包袱。一千多两的银子,就这样失之交臂。”李画敏越想,越懊恼。

赵世宇靠在床栏上,不知在想什么。

“小兄弟,小嫂子,开布庄的林老爷府上派人来,给你们送东西,快开门。”门外,传来小旅馆老板的叫喊声。

正文 048.银子,不要白不要(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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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个年轻俏丽的丫头用手帕子扇风,丫头的身后并排站四个家丁,他们都手捧托盘。丫头和家丁看到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恭敬地行礼问安。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眼看这五个下人必恭必敬地给自己行礼,李画敏的头脑反应不过来。赵世宇拉住李画敏的手,警惕地看五个陌生人,随时准备着应付突发的意外。

“李小姐,你不记得奴婢了?今天李小姐跟我家姨娘品茶时,奴婢就在身后侍立。”丫头堆出笑脸,提醒健忘的人。

经这一提醒,李画敏才看出这丫头面熟,就是今天侍候谢姨娘的两个丫头的其中之一。李画敏的目光扫向四个家丁手中的托盘,那些用红布遮盖的东西显然是送给自己的,她有些好笑:“谢姨娘听说李画敏仍活在世上,原是不理不睬的,一旦听说李画敏将会主宰县城,就在床上爬起来,跑出来跟我套近乎,现在又把礼物送到小旅馆来了。林府那个家丁跟踪我们,显然是为了方便送礼。真是煞费苦心!这些礼物我不能收!谢姨娘跟身子原主非常熟悉,我要是跟她来往,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的。”

李画敏望托盘里的礼物沉吟,丫头会错了意,示意后面的家丁走上前来,一一揭开红布让李画敏看礼物。李画敏看到,一个托盘里摆放有五锭一样大小的银子,另外三个托盘里放的都是匹布,质地很好。

“李小姐,这是我家姨娘的一点心意,请李小姐收下。”丫头堆笑,望李画敏。

“敏敏,这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送东西给你?”赵世宇握住李画敏的手紧了紧,他不想收受来历不明的财物。过早到社会上闯荡的赵世宇一向认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无事献殷勤,小心有诈。

“阿宇,是今天请我喝茶的谢姨娘命人送来的。姑娘,姨娘的心意,我心领了,东西请你们带回去。现在我们不需要这些,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再请姨娘相助。”李画敏摆手示意丫头:打哪来,回哪去。

“对!这些东西我们不收,都带回去。”赵世宇挥手,示意丫头和家丁快快离开。

丫头和家丁们不相信,这两个农村打扮的人会拒绝收下银子和布匹,客气地让了几回。李画敏和赵世宇坚决不收。丫头急了,示意几个家丁一同跪下,央求说:“这是姨娘的一点心意,还请李小姐笑纳。李小姐要是不收,姨娘会骂奴婢们不会办事,责打奴婢们的。”

丫头和几个家丁跪地不起,一定要李画敏收下银子和布匹。

眼望几个人跪在跟前,苦苦哀求收下财物,李画敏突然想到:不收的是傻子!李画敏有三个充足的理由,让自己收下这些银子和匹布:一是明天离开县城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收下财物也不会跟谢姨娘有什么纠缠;二是谢姨娘送这些财物给自己,本不是出自亲情,而是为未来获利作投资,自己无需过意不去;三是林府跟容知县勾结,几乎垄断了县城的布行生意,富得流油。接收不义之财,理所当然!

银子,不要白不要!布匹,正好用来做新衣服,不必掏银子买了。谁叫谢姨娘作出这种错误的投资!

“既然这样,东西我收下的。回去替我跟姨娘说声谢谢。”李画敏自作主张,收下了谢姨娘送来的东西。

赵世宇不高兴了:“敏敏,不能随便收别人的财物。”

丫头看有可能被拒收,冲四个家丁使个眼色,不经李画敏、赵世宇同意,擅自拥进小房间里,四处张望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最后将四个托盘都放到床上,匆匆对李画敏、赵世宇行礼,走了。

“哎,你们几个,急什么,我们没有商量好收是不收,你们等等。”赵世宇冲丫头、家丁的背影叫喊。丫头和家丁加快脚步,转眼消失在大门外。赵世宇无奈看床上的东西,心事重重地:“敏敏,你跟那个谢姨娘很亲?据我所知,布商林老爷家的银子,不是那么好花的。”

这银子、布匹,李画敏收定了。

“阿宇,我自小是姨娘看着长大的,她就是我的半个亲人。姨娘有心资助我们,这心意我们得收下。”李画敏宽慰赵世宇,话锋一转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家,极少来县城。难道你害怕,林府的人到长乐村找茬?”

“敏敏,我们真的要收下?”赵世宇仍有犹豫不决。

“收!收下!以后她再送东西给我们,尽管收下。不过,我们绝不上门去讨要。”

如果谢姨娘送礼物,是因为怜悯旧主人,李画敏可能会愧疚;谢姨娘送礼是为未来谋取私利,李画敏收得心安理得,开心得很。

赵世宇关上房门,与李画敏一道验收礼物:银子,五十两;上好的布,六匹。李画敏掂了掂银子,放入口袋,沉甸甸的不舒服,复又掏出来,思忖瞅个机会撇开赵世宇,给小鬼什刹保管。

“敏敏,你带银子不方便,放到我的搭链里来。”赵世宇没有多想,从李画敏手中接过银子,放到胸前挂的搭链中。

李画敏傻眼,看赵世宇把银子放到搭链里,扣上排扣。这种粗布做成的搭链,用布条斜挂在胸前,是专用来存放银子、铜子的,一排相对独立的小袋子缀满扣子,银子、铜子放进小袋子里扣上排扣,就是翻跟斗里面的银子、铜子都不会掉出来。

五十两银子,就这样充公了。李画敏扫兴,她曾以为自己的私房钱添多了呢,没捂热就飞了。

“瞧,安全得很。”赵世宇拍了拍胸前的银子,望李画敏笑。宽松的褂子遮掩,里面的银子不露一点痕迹。

李画敏心情不好,笑不出来,懒洋洋地靠在床栏上。赵世宇用红布重新包裹好布匹,放在床里边。因见到李画敏无精打采的,赵世宇用手抚她额头,问是否不舒服。

“我没什么,就是累。”李画敏懒洋洋地,靠在床栏上,口都懒得开。唉,或者是因为这副身子太柔弱,禁不起一天的劳碌奔波。不过,这种累得近于虚脱的感觉,是在五十两银子被充公之后才有的。

李画敏心中直哀叹:财运不亨通!望见一千多两银子都没法到手,到手的五十两又没了。

赵世宇坐在床外,跟李画敏闲谈,话没说几句,里面的人就不再回答,转头看时,她已经歪着脑袋靠在床栏上睡着了。赵世宇小心抱起媳妇,放她平躺床上,因见到她额头有细细的汗珠,拿斗笠当扇子轻轻地摇。李画敏沉沉睡去。赵世宇放下斗笠,走出去关上门,到小旅馆大门外张望,不时回望媳妇休息的小房间。

睡熟的李画敏被叫醒,她睁开眼睛望空荡荡的床,伸个懒腰,晕沉沉地合上眼。

“敏敏,快起来!胡霸天的夫人已经朝这里来了。能不能捞一把,全看你的了。”小鬼什刹在李画敏耳边叫嚷。

捞一把?胡霸天的夫人来了?

李画敏一个激凌,瞬间清醒过来,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拢了拢头发:“什刹,咱狠狠地敲他一笔。到时你在旁边相助。”胡家的银子,是搜刮民脂民膏堆成金山银山,设法在金山银山上抠下一点点,给咱小百姓花。

“不行,阿宇在这里,我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妙。”小鬼最害怕跟阿宇近距离接触。

“什刹,阿宇到哪里去了?”睡醒后,没有看到赵世宇的身影,按理说他是不会抛下自己跑到其他地方的。

“阿宇在大门外观察四周环境。其实那些跟踪的人,早被我打发掉了。阿宇不放心,仍在那里观看。有阿宇在旁,稍后的事我是绝不参与的。”

“你慌什么!胡霸天的夫人到时,我和她单独留在房间里,其他人统统打发走,离房间远远的,包括阿宇在内。我跟胡霸天的夫人谈话时,你留意我的举动,我要是做掐算的动作,你就在我耳边提醒。咱合作狠狠敲他一笑。胡家的银子,都是搜刮来的不义之财,不要白不要。”

与小鬼商量妥当,李画敏开门出去,到井边打水洗脸。赵世宇在大门口看到,走过来帮忙打水。李画敏明知故问:“阿宇,你刚才在大门干什么?”赵世宇朝四周望望,附近没有人行走,小声地说:“我观察了许久,门外的人都失去了踪迹,不知道是撤走了,还是躲在更为隐蔽的地方。”在没有确定那些人已经走时,,他放心不下。

李画敏不忍心看赵世宇白操心,又不好告诉他真相,想了想,说:“阿宇,不必理他们。我们反正不出去,他们在不在外面,都无关紧要的。”

赵世宇认为有理,不再到大门外观察,与李画敏回房间歇息。两人坐在床边,赵世宇跟李画敏谈些来县城的见闻,意在提醒李画敏世事难测、人心险恶。

小旅馆的庭院里一阵喧哗。

打开门观看,外面的庭院里来了三乘轿子和十几匹马。小旅馆的老板跑上去,对围护在轿子旁的护卫点头哈腰。

瞧这气势,来者定是胡霸天的夫人。

正文 049.诚意,得用银子表示

小旅馆的老板和晴儿把王夫人引到李画敏跟前。

王夫人是个富态的中年妇女,一双富贵眼将李画敏来回打量,对这个意想不到的年轻、一副村姑打扮的女子,隐隐流露出轻视。李画敏平静望王夫人,没有吭声。

“凶神,是你!”王夫人身后的护卫认出赵世宇,纷纷拨出刀剑,慢慢逼近。赵世宇不甘示弱,操扁担在手,怒目而视。

“他就是凶神?!”

王夫人眼中露出惧色,惊慌地后退,置身在护卫们的保护圈子,就要离开。李画敏静静地望王夫人,没有任何的反应,李画敏明白,自己要是作出挽留的举动,只会让这位警觉的王夫人更警惕。

“夫人,你不能走。”就在王夫人要钻进轿子的时候,有人阻止,是晴儿,她不顾护卫的喝斥,尖叫着:“夫人,你这样一走了之,不管少爷的死活了吗?夫人,少爷躺在床上,吉凶未卜。”

王夫人脚步停滞不前,她最终没有离开,与晴儿低语一番。晴儿走上前来,提出王夫人要跟李画敏单独见面。李画敏听得心中窃笑,她正考虑怎样争取跟王夫人单独相处,对方就主动提出来了。

“不行,我不同意!请你们离开这里!我不会让她跟胡家有任何的交往。”赵世宇厉声地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晴儿一再相求,王夫人也请求赵世宇宽宏大量,让自己与李画敏谈谈。赵世宇就是不同意。

李画敏把赵世宇拉回房间,压低声音说:“阿宇,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夫人带一群人突然找我,一定是有事相求。你就让我跟她单独说话,看她要干什么。要是有机会,好好地整治他们。”

赵世宇断然拒绝:“敏敏,胡家不是好惹的。”

柳眉轻轻一挑,李画敏悄声笑:“阿宇,你跟胡家早就结怨,我整治他们为你报仇,有何不可。我做事有分寸的,等他们明白过来,我们早回到长乐村了。这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白白放过太可惜了。你想,房间里只有我和王夫人,就是动手起来,她能把我怎样?我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你在外面盯住,只要你不让任何人靠近房间,我就没事。”

“敏敏”,赵世宇犹豫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夫人体态丰满,行动迟缓,与轻巧灵敏的李画敏有冲突时,吃亏的人应该不是李画敏。这些,赵世宇看得出。不过,赵世宇不想让媳妇冒险,教训胡家人的事应该由自己来,因此,世宇不敢轻易答应。李画敏搅动小舌头,一番劝说、央求,逼得赵世宇勉强答应。

庭院里,胡家的一群丫头、护卫远远望房门紧闭的小房间,忐忑不安。赵世宇盯住胡家的几个护卫,手中握住扁担不放松。

房间里,李画敏坐在床边面对王夫人,既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没有向这位县城的贵妇人奉承讨好。王夫人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她的心在动摇:眼前这个年轻娇俏的女子,很难将她跟驱邪捉鬼相联系,看她柔柔弱弱的模样,领回家侍候儿子差不多。

敏感的李画敏,感觉到王夫人的不信任,气得咬牙:“不相信?本小姐很快就让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夫人,你找我的原因,让我先猜猜。要是我猜对了,你有问题赶紧问,我要是说错了,夫人你请离开。”李画敏打破房内沉寂,主动出击。

王夫人点头,这只老狐狸带挑剔的眼神,看李画敏。

“夫人你是为了胡少爷来的。想必此时胡少爷倒在床上,痛苦不堪,请医用药都不见成效。”李画敏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茶,看都不看王夫人。小旅馆的老板对王夫人服务周到,不仅搬来舒适的椅子,还捧来香茶,借王夫人的光,李画敏享用了一杯香茶。

“姑娘,你知道这些?”王夫人困惑地看眼前的年轻女子,继而痛苦地点头:“我那能儿原来好好的,上街一趟回来,就说头痛、肚子痛,满地打滚。请来县城最好的医生开药方、针灸,都不见效。姑娘,你既然知道我能儿情况,你告诉我,能儿他怎么了?”

李画敏不置可否,她装模作样地观看王夫人,称赞说:“夫人,你长得一副好面相,你大富大贵并能福泽子孙,你应该是个多子的命……。”

在小鬼什刹的配合下,李画敏准确无误地说出王夫人曾怀孕三次,只生下了胡能。李画敏又准确无误地说出花花太岁的生辰,连胡能出生时胡府发生的大事也说出了两件。王夫人听李画敏说出那些鲜为人知的往事,对李画敏是刮目相看,不再怀疑她的掐算能力,称赞说:“姑娘,这十多年前的事,你都能够算出来。真是神了。姑娘,你法术高强,我的能儿有救了。”

李画敏不急打救花花太岁,她极力称赞胡能的生辰好,是多福多禄又长寿的命。在王夫人听得乐滋滋的时候,李画敏话锋一转,说胡老爷杀戮太重,折了阴功损了阴德,祸及子孙,害得王夫人本应有三子现在只剩下一儿,胡能被冤鬼缠身小命不保。

王夫人吓得脸都绿了。

为增加自己说话的可信度,李画敏板着指头掐算说,“就拿昨天晚上的事来说,死于昨天这场混战的有……”

作出掐指计算的时候,李画敏的耳边就有细细的响起,李画敏根据提示说:“死了四十六人,胡家帮死了十五人,飞刀帮死了二十人,另外六人是无意之中看到,被胡老爷杀害的。”

“昨夜死的四十六人中,四十人因激战身亡,身在江湖、刀剑无眼也就算了。胡老爷另外还杀害了六个无辜的人,他们本不该死的,这些人死后化为厉鬼,回来报仇雪恨,你胡家今天已经有一人被冤死鬼缠上,这些冤死鬼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胡少爷了。”

李画敏掐着手指头推算,说得有根有据。王夫人骇得脸无血色,用手帕蒙脸哭:“能儿要是有个闪失,我也不想活了。”

小房间里传出王夫人的哭声,胡家的丫头和护卫住焦虑不安。王夫人的两个贴身丫头就要跑进房间,看个究竟。

一根扁担拦住丫头的去路,赵世宇阴郁着脸:“不准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胡家的所有护卫都抽出刀剑,要跟赵世宇一决高低。

小鬼轻声告诉李画敏外面发生的事。李画敏为赵世宇的安危担心,对王夫人说:“夫人,你的护卫围攻我那当家的。他们要是不住手,我的话就难继续了。”

王夫人听了,擦干眼汗,打开门看时,果然看到胡家的所有护卫跟赵世宇动手起来了,她连忙喝止众护卫。李画敏也站到屋檐下,冲赵世宇挥手:“阿宇,我没事,你放心。我跟王夫人仍有几句话没说,你再等等。”

众护卫听了女主人的话,都收起刀剑。赵世宇远远看李画敏无事,也收起扁担,提防地看胡家的护卫。

小房间里,李画敏一步一步引入正题,劝说王夫人作法事,驱逐冤魂保花花太岁平安无事。王夫人一口应允。李画敏又进一步诱导,让王夫人掏银子,请李画敏代劳请法作法驱邪。

“姑娘,你不记过去的恩怨,解救我能儿,为我分忧,真是菩萨心肠。姑娘,谢谢你。”王夫人站起身,虔诚地向李画敏鞠躬。

“夫人,用不着感谢,驱邪扶正是我们修炼人的本份。不过,设坛所需要的六畜、酒水、香烛,得夫人出,作这种法事所需要物品,是驱邪的本家人出,才灵验的。”费尽心机绕了半天,就是为了这关键的几句。

“姑娘,需要多少银子?”

“夫人,作法事所需要的银子,没有定数的,看夫人你的诚意。若出十两,用白面捏成六畜,买些酒水、香烛,我独自一个念经七个时辰;若出一百两,我买来六畜、酒水、香烛,自己作法七个时辰;拿出五百两,请七个道友摆成七星阵,供奉六畜作法七天;若出到一千两以上,就得请七七四十九个道友,作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

诚意,得用银子表示。

二十分钟后,王夫人叫胡府的护卫赶到附近的胡家赌场,取来五百两银子,在赵世宇的监视下由两个丫头送入房间内。望摆在床上的五百两银子,李画敏心花怒放,脸上不动声色保证:“夫人,你放心,我即刻作法,镇住缠胡少爷的冤鬼。明天回家后,我再设坛作法,把那些冤魂一一收了,不让他们祸害于人。”

“姑娘,不,仙姑,你这次设坛作法后,我家能儿是否可保一世平安?”王夫人充满希冀。

区区五百两银子,就想保儿子一世平安?做梦!

收过这五百两之后,花花太岁的死活,李画敏就不再过问了。不过,花花太岁的生死,李画敏另找人承担责任:“夫人,这话就难说了。我此次设坛作法,可驱逐今次缠绕胡少爷的冤魂。夫人得劝劝胡老爷别再滥杀无辜,别再让那些冤魂来纠缠胡少爷,多做善事积阴德。那样,胡少爷就可保平安无事。”

胡霸天再作恶,花花太岁是否平安,就难说了。

“仙姑,能否作法,保我家能儿一世平定?”王夫人眼中闪出期待,“出多少银两都行。”

李画敏摇头:“夫人,胡少爷是否安康,得看胡老爷的。天意如此。”

王夫人摇头叹气,叮嘱李画敏及早镇住冤魂,让花花太岁早脱苦难。趁王夫人往外走的时候,李画敏偷偷把四百两银子打包交给什刹。

一群丫头、护卫簇拥着王夫人离开。

赵世宇奔进房间,把李画敏从头到脚,由脚到头打量几遍。确定李画敏毫发无伤后,赵世宇一双眼睛在房间内扫荡:“敏敏,刚才你诳到胡家什么了?我看到两个丫头捧了东西进来。”

正文 050.小骗子,放马过来

“你别大声嚷嚷!怕别人不知道么?”李画敏生气地跺脚,提醒赵世宇低声。赵世宇猛然醒悟,闭上嘴巴。

十两一锭的银子,共十锭,平均摆在两个托盘内。赵世宇在床边弯腰,研究这一百两银子,眉宇紧锁。李画敏坐在床边,假装看银子,不时偷看赵世宇的脸色,惴惴不安。

房间内一片沉寂。

赵世宇坐到床边,由研究银子转为研究人:“敏敏,那王夫人为什么送给你银子?有资格收受胡家银子的,向来只有知县大人;平头小百姓收到胡府礼物的,恐怕是前所未有的。”

“阿宇,可以不回答吗?”李画敏不想撒谎,因此考虑拒绝回答。

“不可以!”赵世宇绷脸,说话的语气带着命令,“告诉我,为什么那王夫人送银子给你?趁早告诉我,让我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个心理准备。”

“不会有事发生的。你尽管放心。”李画敏不以为然。自己做的事,让胡家人看穿的可能性极小,就是万一被他们识破,有小鬼什刹在,李画敏也不害怕胡家人报复。

“不说?不告诉我也行。马上收拾东西,趁城门开着,我们即刻动身回家。”赵世宇脸色十分难看。

“现在赶回家?也好,我马上收拾衣服。”李画敏走出房外收晾晒的衣服,她想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赵世宇看李画敏坐在床边折叠衣服,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自己不过是一句气话,她当真收拾衣服要离开。天色已近傍晚,今天无论如何是赶不回长乐村的。赵世宇想了想,叹气说:“看来,我们今天晚上只有挤在牛车上睡觉了。”

折叠衣服的手停顿,李画敏怔怔地看赵世宇:“为什么要挤在牛车上?住旅馆不行吗?”

“从县城到长乐村的路上,没有旅馆。”

那辆几块木板外加两个大铁轮子组成的牛车,比这单人床还要狭窄,若要两人挤在上面休息,肌肤紧贴肌肤是免不了的,翻身时一不小心就会掉到地下。当然了,这孤男寡女紧贴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昨天夜晚发生的事就是很糟的先例。充分认识到即刻回家的坏处后,李画敏后知后觉地悟到,赵世宇只是想知道王夫人送银子的原因,压根儿就没打算即刻回家。

不过,如果自己惹火了他,这种糟糕的事有可能发生。

“其实,我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一下时机,敲一点银子花。”李画敏凑近赵世宇,神秘地:“今天卖荔枝时,我发现花花太岁的嘴唇发黑,有慢性中毒的迹象,毒性就在这两天内发作。恰逢那个家伙对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为教训他,对跟随花花太岁的丫头说,花花太岁中邪了,叫她这两天内小心。谁知花花太岁今天毒性发作,胡家的人就以为他中邪了。他们自己要送银子给我,我为什么不收?”

能编出这番话,多亏赵世宇的提醒,要不李画敏都不知道身子原主的父亲是个医生,以为他只是个开药铺的呢。

“你对王夫人说,你能够为花花太岁驱邪,王夫人才送银子给你的。”赵世宇的一想就透,同时为这个胆大包天的媳妇担忧,“万一花花太岁毒发身亡,胡家人怪你不尽心驱邪,找你麻烦,怎么办?”

对于花花太岁是否中毒、是否已经毒性发作,赵世宇没有起疑心。医生的女儿么,自然是会察看中毒之类现象的。

李画敏笑了,胸有成竹,花花太岁中毒身亡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的:“阿宇,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挖个坑给自己的。我早就看出,花花太岁中的毒性并不深,一般的大夫都可以解除;何况我对王夫人说,花花太岁惹上一群冤魂,能不能及时解救得看天意,我只是尽力而为,没有保证让花花太岁康复。”

王夫人走时满脸忧郁,赵世宇是看到的,他对李画敏的话信了几分,用手指头轻轻戳李画敏额头,轻轻说:“你呀,居然只是‘尽力而为’,就诳来一百两银子。十足的小骗子!”

要是这位憨哥知道诳来的银子是五百两,而不止一百两,不知会有什么感想?可能会惊讶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吧。想到这些,李画敏狡黠地笑了。

赵世宇沉默地看床上摆的银子,心有所思。

“敏敏,不对呀,我看那两个丫头捧托盘进来时,似乎很吃力,怎么只有一百两银子?应该不止这些的。”

咳!这位憨哥,到底是长了一双透视眼,可以看透红布遮盖的银子有五百两,还是会读心术,读懂自己心中所想?李画敏心虚,偷偷瞟赵世宇一眼,恰逢赵世宇望过来,四目相对时李画敏的心忽悠了一下,急急扭开脸。憋了半晌,李画敏才说:“王夫人送的银子,全在这里啦。”

绞尽脑汁、费尽唇舌,挣来五百两,拿出一百两充公已经不错了。那瞒下的四百两,属于自己的辛苦费,无论如何是不能拿出来了。

床上只摆有一百两银子,赵世宇不疑有他,以为刚才自己过于紧张,看走了眼。从胡家人手中诳来银子,且不惹麻烦,在赵世宇看来,比用拳头教训胡家人更开心。心情舒畅的赵世宇有心跟李画敏开玩笑,故意在房间内东张西望:“敏敏,你把一部分银子藏起来了。肯定不止这些的。敏敏,你把银子藏哪去了?送给鬼啦?”

站在床边的李画敏脚下一软,跌坐床上,惊恐地朝空荡荡的半空张望:“这里有鬼吗?”老天,难道是小鬼什刹得意忘形忘记溜了,过去它可是机灵得很,总在赵世宇来到之前溜之大吉的。

糟糕!小鬼什刹曾说过,它要是跟赵世宇近距离接触,就会灰飞烟灭的。

那么,由小鬼什刹保管的四百三十几两银子,是否也会灰飞烟灭?

李画敏怔忡地望空荡荡的半空,脸色难看极了。

赵世宇后悔,以为自己的话吓倒了她,揽着她的肩膀说:“哄你玩呢,世上哪来的鬼。瞧你吓的。”

“这房间里没有鬼吗?”世上有没有鬼,李画敏不担心,她只担心房间中有鬼。

“没有。我哄你玩的。不用害怕,世间上是没有鬼的,那都是哄小孩子的话。”因媳妇惊恐地四处张望,赵世宇后悔莫及,恨不能收回刚才有关鬼的话。

李画敏如释重负,顺便甩落肩膀上的大手:“没有鬼就好。”

“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胆小鬼!”

真弄不明白,到底是因为赵世宇不信有鬼,所以鬼才怕他;还是因为鬼都怕他不敢靠近,所以他不相信有鬼。不过,李画敏心中清楚,光凭自己的能耐,是不可能从胡家人那里诈来几百两银子的。

赵世宇有心转移话题,他把玩床上的银锭,似笑非笑地盯李画敏:“你这个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转的,驱邪驱来了一大把银子。小骗子!”

这趟来县城,收获不小,这让李画敏心情特好,她真真假假地警告赵世宇:“有我这种骗子在身旁,你以后当心了。小心被我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赵世宇闻言哈哈大笑:“骗我?你放马过来。我等着帮你数银子!”说完,纵声大笑,就像听到了天下奇闻。

自负的家伙!小心我离开时,把西边茅屋埋的那坛子东西掘了,连坛子带走,看你到时还笑不笑。

看赵世宇笑得前俯后仰、连拍大腿,李画敏暗中磨牙,见他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忍不住说:“要是有那么一天,你别怪我。谁叫你叫我放马过去的。”

赵世宇怔了一下,听李画敏将话重复一遍,忍住笑说:“不怪你。你要骗,尽管放马来。”

“那么,你等着。”李画敏咬牙,盯住这位憨哥。

赵世宇纵声大笑,笑出了眼泪,后来倒在床上笑个没完没了。望这个倒在床上哈哈大笑的人,李画敏反而不知所措:“听到我要骗他,有什么好笑的?他是不相信我会骗他,还是对我的计划了如指掌?”

真头晕!

赵世宇笑够了,爬起来捡拾床上的银两。眼见自己与小鬼辛苦挣来的银子,让赵世宇白捡个现成,李画敏有点心痛。

“那个,你能不能分给我二十两?这银子是我挣回来的。”李画敏忍不住开口。交给小鬼什刹收藏的四百三十几两,肯定不足以购买一个小庭院或者一间带小院子的店铺,以后还需努力,已经挣回来的银子,能要回多少是多少。

惊讶地望李画敏,回过神来后,赵世宇觉得好笑:“敏敏,我的银子就你的银子,你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银子放在谁的手上都一样。瞧你说的是什么傻话。”

“不一样的。我到你家后,只摸过十个铜子,还是拿去小酒店帮你打酒的。”李画敏为自己叫屈,“身边没有一文,以后货郎进村想买个细小物品,都得向你们张嘴。”

正文 051.汗!露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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