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你听我说……”
月娘不甘心,不愿把这几百两银子都交到媳妇手中。银子在自己手中,就意味着即将住上新房子,银子在媳妇手里,盖新房子的事就化成泡影了。李画敏同样不甘心,自己挣来的银子,落到月娘手里。
坤伯母听说赵世宇由县城回家了,打发张依兰来取家中的物品。张依兰走到赵家庭院,看到大门紧闭,几只母鸡飞上稻谷堆,又吃又刨。张依兰赶走母鸡,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于是扬声问:“月娘,在家吗?听说阿宇哥回来了,母亲打发我来取东西。”
厅堂里的三人,都听清外面的叫喊。
赵世宇深深地望母亲,宽慰说:“母亲,你别难过,我让敏敏理财管家,是不忍心你太劳累。你在外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是要适当歇息的。母亲,你放心,我会帮助敏敏管理好银子的。”
“好吧,阿宇,母亲就听你的。”长长叹息一下,月娘松开了包袱。心中再不乐意,做母亲的总不能逼得儿子里外不是人,为了儿子,不得不放弃这些白花花的银子。要怪,就怪这个跟自己争银子的媳妇,她自己活没干多少,有银子就争着要。
家是这么容易管的么?银子在她手中,看能折腾几天,这个家迟早被她弄得一团糟。
月娘恨恨地扫李画敏一眼,轻轻地叹息。
李画敏当作没有察觉月娘的恨意,把桌子上的银子都归到包袱里,憋足劲要搬回东厢房去。一只大手伸来,轻松提走包袱,赵世宇提起沉甸甸的包袱,转入了东厢房。
月娘不舍地望装满银子的包袱,恨恨地瞪李画敏,擦去眼角泪滴,走去开门。
李画敏在厅堂里,对来得恰是时候的张依兰笑脸相迎。张依兰坐下,问到县城卖荔枝的事。李画敏就适当增减情节,将到县城的精彩绘声绘色地讲述。月娘旁听,时不时插上一句半句的。
厅堂内气氛融洽。刚才的抑闷荡然无存。
赵世宇站在小天井里,冲厅堂里说:“敏敏,母亲,我去归还水牛和车。我可能回来晚,你们就不用等我吃晚餐了。”他话刚说完,不等里面的人回答,就大步出门去了。
张依兰观察那些新布,夸赞一番,拿上她家的东西,走了。李画敏惦记赵世宇提回房间的几百两银子,张依兰刚走到大门,她就溜入了东厢房。
包袱就放到床上。打开包袱,慢慢地抚弄这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李画敏就好像看到了,那只属于自己的小店铺或小庭院。
美好的未来,近在咫尺了!
抑制不住的快乐,变成走调的曲子,从小嘴里轻轻地溜出来。无需人欣赏,只要本小姐高兴。
月娘在庭院外打扫稻谷,听到东厢房里传出歌声,格外的刺耳,总觉得媳妇在向自己显耀胜利。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可以发泄,月娘举起扫帚,向咯咯叫的母鸡打去,恨恨地骂:“叫嚷什么!看你得意到几时。”
母鸡惨叫着窜进花根底下,几根鸡毛飞上半空。
月娘犹不解恨,拿扫帚猛打花根:“叫你得意!叫你乐!看我不收拾你。”
正文 056.老天!在家遭抢劫
东厢房里,轻快的曲子仍在继续。不管是校园歌曲,影视金曲,民族歌曲,还是火爆劲歌,凡是在李画敏头脑中留下印象的,经那小嘴唇中飘出来,一律变成了轻松愉快的小曲子。
“够了,别乐了。你再唱,庭院外的火就要烧到这儿来了。”细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显得相当愉快。
“什刹,是你呀。”走调的曲子中断,李画敏乐滋滋地,“月娘在外面生气,是么?随她去。什刹,告诉你个好消息,给阿宇的那部分银子,全回到我手里啦。”
“我知道了。敏敏,快把银子藏到我这儿来,小心再被他们抢了去。月娘在外面嘀咕,说不能把银子放在你这里呢,小心她夺了去。银子放在你这里,我不放心。”小鬼什刹为了银子的安全,一再劝说李画敏将所有银子都放到幽幽盒中。
“不用了,银子放在我这儿就好。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让他们永远都找不到。”
藏银子这事,得费费脑筋,或者寻个角落刨个坑,将银子埋了,或者考虑在墙壁上掘个小洞洞,藏银子进去后再密封起来。李画敏拒绝把银子放到小鬼那儿,银子在别人手上,总是感觉不放心。李画敏尝试劝说,叫小鬼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自己保管,遭到拒绝。
“你傻呀。我要是把银子交给你,万一让月娘看到,给她没收了去,可就惨了。银子到月娘手中,你想花一分都难。你想咱们白忙一场?”
李画敏想了想,也对,这种做法太过于冒险了,月娘要是强夺。自己是抢不过她的。李画敏侧耳细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月娘的说话声音,就问:“什刹,月娘在跟谁说话?阿宇回家了?”
“阿宇没有回家,是月娘在外面骂你,说你有手抢银子,没有手干活。”小鬼耳朵灵敏得很,一听就清楚。
“骂我没有手干活?”李画敏气得要找月娘讨个说法,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返回床边。倒在床上充分地放松自己:“随她骂。让她使劲骂。反正骂不死人的。”
争银子失败了,心中窝火,骂骂几句平衡心理。可以理解!
躺在床上,跟小鬼什刹聊了几句,李画敏的肚子便咕咕叫了,于是想起从县城买回家的那些好东西。李画敏打听外面情况:“什刹,月娘开始做饭了没有?”
“月娘已经吃过了。”
“什么。她吃晚饭了?”
李画敏嗅了嗅,没有一丝米饭的清香,便怀疑什刹说谎。什刹解释说,月娘刚刚吃了今天中午剩下的饭,又吃了几块糕点,在大门口乘凉。没有做饭的打算。李画敏又问赵世宇的情况,小鬼说赵世宇坐在阿悦家的餐桌旁,应该是跟他们一起用餐。
汗!他们母子二人的晚餐都解决了。就自己饿着肚子。李画敏着了忙,爬起来,出去做晚饭。
厨房里,李画敏一面生火做饭,一面整理肥大的猪脚。李画敏将猪脚举到火上。慢慢烧去猪毛。“嘭——”的一声巨响,将李画敏吓了一跳。手中的猪脚差点儿掉到火堆里,稳住神往外望,月娘站在大门边,狠狠地踢大门的门板,又是“嘭——”的一声巨响。李画敏悄悄撇了撇嘴儿:“踢吧,踢吧,狠狠地踢。一脚踢个稀巴烂,都不关我事。”
不过,薄薄的门板能够承受两次狠狠的撞击,没有倒塌,真是奇迹。
李画敏在厨房里忙活,不理会外面的月娘。
月娘一想起那几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媳妇手里,自己粘不上边,心中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李画敏洗猪脚用过的盆子放在屋檐下,没有及时收回厨房里,要在平时月娘轻轻一抬脚就过去了,现在心中有气,正好拿盆子当出气筒,狠狠一脚踹到小天井里,高声骂:“会不会放东西?搁在这儿挡路,不让人行走啦。”
要回击几句,表示本小姐不好惹,刚要张嘴时又觉得犯不着,没有什么表示又担心给人落下个软弱可欺的印象。李画敏将菜刀用力扔到案板上,很响的“咣当”一声,作为对月娘的回应。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香味,肉骨头、香菇、土豆在砂锅里翻滚,让人垂涎欲滴。守在厨房里的李画敏,拿勺子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捞了一块土豆吃,相当可口;接着又捞了一块肉骨头,吹了几吹,咬下一小块尝尝,真是美味可口,可惜还欠些火候,肉不够软。
香喷喷的味道,同样吸引了月娘,她在厨房外路过,往里面晃了一眼,就看到李画敏用勺子装一块肉骨头,啃得有滋有味的。心中鄙薄的同时,火往上冒,月娘忍不住说:“喂,你父母没有教你吗,长辈没有享用时,不能偷吃的。”
尝个菜被人看到,连累父母受到指责。刚才忍了几次,现在可不能再忍了。
“你一把年纪,不知道做菜要尝味道的吗?”李画敏看都没有看站在门外的月娘,仍继续啃肉骨头。
月娘更气,怒声问:“世上竟有这种媳妇,大呼小叫的顶撞婆婆的?”
若无其事地扫一眼站在门外的人,李画敏啃一口后,才含糊不清地说:“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婆婆的没有婆婆样,做媳妇的自然做不好了。”
“我哪样做不好了?你且说说。家中的主要活计都是我做,我对你一向好声好气的,从来没有为难过你,遇到我这样的好婆婆,是你的福气。要是遇到那些有心刁难的,有你受罪的。”月娘愤懑,她自认为是世上最温和的婆婆了,居然敢当面指责自己不好?!
李画敏没好声气地:“那你现在,是干什么?”正在找茬来着,居然有脸说没有为难自己。
李画敏跟月娘一里一外地绊嘴。月娘要拿出婆婆的威严压倒李画敏,李画敏不买帐,轻言慢语直戳月娘痛处。
有个伶牙俐齿的媳妇的人,是世是最不幸的。有个噎死人不偿命的媳妇。肯定不长寿。
月娘曾为媳妇口齿伶俐高兴,现在她宁愿媳妇是个牛踩到都蹦不出一个词来的闷葫芦,听媳妇一句接一句地顶撞自己,月娘自己是气得胸口要爆炸,媳妇她轻松自在地啃肉骨头。
成心要气月娘的李画敏,啃完手上的,又捞起一块猪蹄子,继续啃。
“你咋又吃?”月娘气得脸直抽搐。香喷喷的一砂锅美味,媳妇在那时吃了又吃,自己只能干瞪眼。
李画敏抓起猪蹄子。咬下一小块,啃得津津有味,冲月娘说:“很好吃的。”
气死人了!
月娘气得要爆炸。她手指大门大叫:“你给我滚!我们赵家容不下你这种媳妇。阿宇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你这种目无尊长、不知礼规的人。”
听月娘驱赶自己,李画敏也炸了,扔了勺子向月娘叫嚷:“滚就滚!你不说,我还不想呆在这儿呢。哼。什么好地方!”
自己肯呆在赵家已经是忍耐了,居然还敢嫌弃自己不配做赵家媳妇?!居住在泥房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稀罕!
跑回房间里,李画敏将装银子的包袱扎在肩上,虽然有些沉,勉强背得动。气呼呼地摔门就走。银子是自己挣回来的,没有理由自己走了,留下银子给他们享受的。以后独自在外面生活。正需要银子哇。
正感觉解气的月娘,见到李画敏背下包袱往外走,急忙问:“喂,天就要黑了,你这是去哪儿?”
李画敏不答。昂首往外走。
看出李画敏肩膀上背的是银子,月娘更急。在大门拦截李画敏,劝说她不要乱走。李画敏哪里听得进,直想尽快离开赵家,从此以后自己过小日子。月娘动手夺李画敏肩膀上的包袱,她心里想:“长乐村是比较平静的,媳妇负气走出去,逛几圈子气消了自然回来,可是背大包的银子要是被人计算了去,或者一不小心掉几锭到草根、水沟的,可就成了人家的银子了。”
老天,身在家中,居然遭抢劫。
李画敏愤怒极了,用力扯住包袱,狠狠地骂:“你这个老妖婆!强盗!疯婆子!居然敢抢我的银子。银子是我的,想花银子你自个挣去……”
月娘力气大,很快扯下包袱。李画敏不甘心,叫骂着抢夺,终是抢不过月娘,被月娘夺去了包袱。
“银子还是放在我这儿的好。”月娘宣布,银子由她保管了,然后提着包袱走进西厢房,怦地一声关上门。李画敏在门外叫骂,踹了几脚门,里面都没有反应。西厢房里,月娘在点数包袱中的银子,瞧是否够数。
银子,是没办法要回来了。李画敏回东厢房,躺在床上,将月娘和她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地问候了几遍。
月娘数过银子,幸好没有丢失一分,放心地锁到箱子里,走出房外。东厢房里,媳妇又哭又骂。情况不妙!要是这时儿子突然回来,看到媳妇在哭、银子在自己手中,肯定怀疑是自己欺负了媳妇。
这会让儿子跟自己疏远的。
月娘坐在大门口,思忖儿子回来时,怎样跟他解释这事。
东厢房里,李画敏躺在床上,哭得伤心,怀念二十一世纪的父母。如果能够重新回到父母身边,那该有多好!
“咳,亏你是个来自未来社会的人,只知道哭。能把银子哭回来吗?敏敏,我劝你趁早擦干眼泪,夺回银子。”小鬼劝李画敏不能就此罢休。
李画敏吸了吸鼻子,沮丧地:“你以我,我喜欢把银子给她?她力气比我大,我抢不过她。”
“汗!敏敏,你是哭晕了。胡二比月娘厉害多了,照样被我们修整得惨不忍睹,月娘算什么。走,咱们去找月娘算账,要回银子。”
正文 057.铜子,咱不稀罕
“找月娘算账,要回银子?”
刚高兴了一秒钟,李画敏便觉得不妥。要是把月娘修理得头肿鼻青嘴角挂彩,赵家肯定呆不下去了,得马上卷包袱走人。天已黄昏,天黑之前是否到达桃源镇,是个问题。想到修理月娘之后,极有可能要夜宿路边的凄凉,李画敏决定忍辱负重。
“什刹,算了。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就放过她一马。银子暂且由她保管,到我们需要时再拿回来。”
李画敏猜,月娘得到银子后,舍不得花掉的,十有八九是埋进西边茅屋的坛子里。就暂且让她保管那几百两银子,让她先乐一乐。到自己离开赵家的那一天,将坛子里的所有银子都拿走,连本带利一齐讨回来,让月娘望个空坛子吐血。
“三百四十六两的银子,有一百多两的利息,这事不亏。”李画敏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什刹。
什刹不太赞同。李画敏坚持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什刹只得同意,暂不追讨月娘手上的银子。
躺在床上跟什刹说一会儿话,李画敏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月娘坐在大门口等赵世宇,要在媳妇之前将刚才的事告诉儿子。要是儿子先听了自己的讲述,对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就不必害怕媳妇向儿子吹枕头风了。
天快要黑时,赵世宇才带一身酒气回来。月娘将儿子堵在大门口。
“母亲,你咋一人坐在这里。黑乎乎的,家中咋不点灯?”赵世宇站在大门,看到家中静得没有一点人的声息。
“阿宇,刚才家里发生了点事。是这样的,我担心敏敏乱花银子,叮嘱了她两句。她就跟我顶撞起来,还说不想呆在我们家了,背了银子就要跑。我担心她出事,夺了银子,不准她离开。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些话,在赵世宇回家之前,月娘已经打过腹稿的,说起来很流利。月娘向儿子讲明,刚才跟媳妇争吵过,几百两银子如今在自己手中。她把李画敏当自己的面吃菜、骂自己的事讲得绘声绘色,把自己踢门板、抢包袱的事略略提了一下,至于自己叫媳妇滚的话闭口不提。总之刚才发生这场风波。是因为李画敏年轻任性,月娘为维护家庭利益,反招来媳妇怨恨。
赵世宇听了,满怀愧疚地说:“母亲,让你受气了。敏敏年轻不懂事。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让我来说她,叫她以后不要这样对你。”
月娘听了心中舒畅,原先的顾虑消失,宽容大方地说:“阿宇,算了,不必再说敏敏了。省得让你夫妻不和。母亲受点气算什么,我不跟她小孩子计较的。”
母亲这般委曲求全,让赵世宇更是愧疚。得知母亲和媳妇都没有吃晚餐。赵世宇急忙到厨房生火,将饭菜重新热一遍。
李画敏睡得正香,被赵世宇唤醒,她迷糊地擦了擦眼睛,懒洋洋地:“阿宇。你回来了。”
赵世宇看床上的人翻身又要睡,生气地问:“敏敏。你今晚不打算吃晚饭?”
经这一提醒,李画敏便感觉到饿了,想起自己沌的那砂锅好吃的,便感觉到饿得慌,下床就朝外走。赵世宇原要教育媳妇一番的,见到她急匆匆地去吃晚饭,就先忍下了,让她先吃饭再说。
厅堂里,点亮了小油灯。今晚的菜,只有一道:猪脚沌土豆。满满一大海碗的肉骨头、土豆,混杂着少量的香菇、木耳,香气四溢。李画敏早就饿了,啃过几块肉骨头后,小嘴四周油光发亮,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三年没有吃过猪脚这种好菜了。月娘、赵世宇并不饿,慢悠悠地吃着,边吃边聊。
赵世宇想买牛:“母亲,仇二伯家要卖几头牛。我问过价了,黄牛二十几两一头,水牛要三十多两一头,我们雇去县城的那头水牛是最好的,要价四十二两。有自己的牛,耕田、翻地方便多了,拉东西去镇上、县城也不用雇别人的牛。母亲,要不我们家买头牛?”
“买一头牛得几十两银子。”月娘不愿意,“再说了,牛买回来,由谁看牛呢?你是没有这工夫的,农闲时我又去领衣服回来做。难道要敏敏去放牛?”
“要我去放牛?!”听到这个消息,李画敏惊得嘴里的汤喷出来,又被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不可能的!我是不会去放牛的。”
夕阳西下,牧童骑在牛背上,慢慢地吹笛回家,这情景很生动活泼。不过,在李画敏想来,由自己牵着头牛去吃草,肯定是件滑稽、恐怖的事。
赵世宇提出让裕叔帮看牛,给适量的稻谷作为报酬。月娘怕花银子,不想买牛。赵世宇只得作罢。
餐桌上沉默了几分钟。
赵世宇想到母亲所说的事,拉下脸:“敏敏,我不在家的时候……”
“算了,算了,阿宇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月娘反应快,及早阻止儿子往下说。月娘不希望提起跟媳妇发生冲突的事,最好从此以后永远不再提起。那么,保留在儿子头脑中的,就是任性的媳妇不懂事,母亲适时稳住局面,顾全了这个家。何况,几百两银子已经到手中。要是把那事再翻出来,弄得真相大白了,儿子向着谁难说,由谁来保管银子也难说。
不提,最好谁都不提它。
李画敏看月娘、赵世宇的神色,就猜测出赵世宇知道了刚才的事,是月娘告诉他的,月娘不愿意儿子提起这事,肯定是她歪曲事实了。李画敏倒要看看,月娘是怎样跟赵世宇说的,她催促问:“阿宇,你不在家时,怎么啦?”把后面这个字,拖长长的音。
听听刚才的事,瞧瞧月娘在里面加了多少枝叶。添了多少的油醋。
月娘马上接过李画敏的话茬儿,情真意切地说:“敏敏,刚才的事,是母亲不对,不应该从你手里抢过银子。”月娘话锋一转,“不过,母亲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要不,你现在在外面摸黑乱钻,阿宇急得到处找人。
偷偷看儿子的神色。月娘满意,这番表白加上之前说的话,足可以让儿子明白。要不是刚才自己及早抢下媳妇手中的银子,这个家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从媳妇手中抢银子,都是为了保全这个家,跟私人恩怨无关。
“是吗?你担心我摸黑在外运转?我以为,你希望我摸黑在外面转。最好转到头晕找不到路回家,永远在赵家消失了。”李画敏厌恶,月娘现在一副慈祥样,好像为了这个家她可以任劳任怨。之前她从自己手中夺银子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敏敏,有这样对母亲说话的么?不像话!”
赵世宇不容人对母亲不敬。瞧李画敏用挑衅的眼神看母亲。赵世宇对月娘之前所说的话,更信了几分,不免心中愧疚、懊恼:“母亲为了我。饱受人间的辛酸。我长大成人了,不仅没有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反让母亲受气,愧对母亲的养育之恩。我对敏敏一再纵容,竟然让她做出藐视母亲的事。她做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绝不能容她对母亲不敬。”
听赵世宇训斥自己。再看他们母子二人,一个对自己笑眯眯地显耀胜利,一个冲自己怒目而视一副替母报仇的样,李画敏便有受到赵家母子围攻的紧张感。母子联手咱也不怕!李画敏定定地看赵世宇:“那么,你想我怎样对母亲说话?”
毕恭毕敬?逆来顺受?哼!本小姐做不到!
月娘匆匆回房间,匆匆提来沉甸甸的包袱,放在李画敏身旁竹椅上,和蔼可亲地:“敏敏,这银子归还你保管。几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你不要动不动就往外搬。小心别弄丢了哦。”
“母亲,我年纪太轻,在这个家中,实在没有本事保管银子……”李画敏刹住,不再往下说,笑眯眯地望月娘。
月娘巴不得李画敏说出这话,急忙接腔说:“那由我来保管银子。敏敏,你确实太年轻,没到当家的时候。”月娘从包袱里取出三贯铜子,笑眯眯地放到李画敏跟前:“敏敏,你身边没有一点费用,实在不方便。这个给你。”
李画敏望摆在眼前的三贯铜子,差点要骂娘。强要了三百多两去,返回相当于三两的铜子,极象大人拿张一元面值的钞票,换下孩子手中的红太阳,笑眯眯地说:“孩子,妈妈跟你换张钞票。”
拜托!本小姐是成年人,这样做很伤自尊心的。
李画敏咬了咬牙,勉强挤出:“母亲,我不要。你收起来吧。”
铜子?咱不稀罕!
月娘收起三贯铜子,带笑提起沉甸甸的包袱要回房间。母亲胜利的笑容,媳妇挤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让赵世宇想到了什么,伸手接过包袱。赵世宇举包袱冲李画敏抖了抖,盯住她问:“真不保管了?”
李画敏望沉甸甸的几百两银子,勉强挤出几个字:“不要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你们先乐几天,等本小姐另外寻到落脚的地方,连本带利一齐讨回来。李画敏胡乱翻动海碗里的菜,不再望包袱,生怕自己眼中会忍不住窜出火苗。
“这五十两,你拿去。”赵世宇掏出五十两,摆到李画敏跟前,将剩下的都交给母亲。
真是料想不到!李画敏狐疑地抬头,赵世宇沉默地望自己,而站在赵世宇身后的月娘,望桌子上的五十两,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李画敏笑了起来,将五锭银子一一收入兜里。
银子,咱要的。
正文 058.晕!谁是谁非
赵世宇坐在桌子旁等候。李画敏沐浴出来。赵世宇冲李画敏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来了,要兴师问罪了。刚才在厅堂里被打断,现在要继续了。
李画敏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慢腾腾地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赵世宇也在喝水,边观察李画敏的神色,思索着如何开口。本来,赵世宇是相信母亲所说的,可是刚才在厅堂里的那一幕,让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敏敏,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跟母亲吵架了?”赵世宇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冲动。
李画敏慢慢地喝水,点点头:“是的。今天发生的事,你都听说了?”不急,先看这位憨哥的态度再说。
“听说了。你骂了母亲,然后要带着银子要离开?”
“错。是要带银子离开,银子被抢后骂你母亲的。”
赵世宇马上拉长了脸,原来母亲所说,真有其事。赵世宇曾经发誓,等自己长大成人后,一定让母亲过上舒适的日子,现在自己成亲了,母亲居然被媳妇辱骂。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赵世宇要维护母亲的尊严,绷脸说:“敏敏,你太过分了。居然骂母亲!这是小一辈应该做的事吗?母亲辛苦了半辈子,我们要一起孝敬母亲才对,你竟然骂母亲,太不像话了。”
李画敏不服,反驳说:“是你母亲先欺负我的。你的母亲说我父母亲的坏话,还要抢我的银子,动手我不及她,难道不准我动口?”哼!母子联手,咱都不怕,现在一对一。谁怕谁了。
“我母亲说你父母的坏话?”这个是母亲没有提起,不知是真是假,“就是那样,也不能骂母亲。你的书是怎样念的?世上没有不是的父母亲。身为小一辈,就得听从父母的话。”
“不管是对是错,都得听吗?”李画敏冷笑,笑这个家伙愚忠。对了,历史书上不是有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么?鬼话!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还是养育成人的父母,得说对了才听。要是说错了,对不起。不买帐!
赵世宇抓紧时间教训媳妇:“对!不管我母亲说的是什么,你都得听从,不能顶撞。”要是媳妇老是跟母亲顶撞,以后家无宁日期了。
李画敏无语,瞪眼看板着脸的赵世宇。这个家伙左眉梢那道长长的疤痕不时抽搐,使他整个人显得可憎、可怖。他母亲说什么就得听从,意思是他母亲叫自己滚,他也就跟随叫自己滚了?
哼,滚就滚,谁稀罕呆在这种鬼地方。母子二人都不是好东西!
李画敏用力放下杯子。杯中开水溅出。李画敏气呼呼扯下竹竿上的衣服,取出箱子里的五十两银子,包在衣服里。抱了朝外就走。天窗上洒进的月光告诉李画敏,现在已经天黑了。不过不用害怕,走夜路时有什刹陪伴。
“喂,你这是要干什么?天黑了,你要去哪里?”赵世宇拦在房门。不准李画敏走出去。
推了几下拦路的男子,都没有成功。李画敏冷哼着:“让开!不是叫我滚么?我滚就是。哼,说我配不上你,就是打光棍也不要我。我才不稀罕呢。”本小姐本也没有看上赵家,只不过是借此地暂且安身,现在提前走人也无关紧要的。
看她仰着脸一副不屑的模样,赵世宇头晕,低声吼叫:“谁叫你滚了!我不过是叫你不要骂母亲,要孝敬我母亲,这有错吗?”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会干地里的活,我不会孝敬你母亲,我配不上你,我滚就是。反正等着做你赵家媳妇的人多的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成亲。”
李画敏抱着衣服、银子坚持要走人,赵世宇拦住不准她出门,二人在房门后纠缠不休。后来,赵世宇终于弄清楚媳妇的意思了,是母亲曾经叫她滚,刚才自己叫她听母亲的话,所以她就收拾东西要走人。
不顾李画敏的反对,赵世宇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按住她不准她再下床。李画敏手脚并用,都没有挣脱,愤怒地瞪赵世宇。
西厢房里,月娘睡不着,猜测媳妇是不会罢休的,肯定跟儿子说今天的事。听得东厢房中传出吵闹声,月娘躺不住了,悄悄地走出来探听究竟。东厢房里的话语,让月娘心中猛地一颤,哆嗦着侧耳聆听。
“敏敏,你刚才说,母亲要赶你走?”赵世宇盯住李画敏,研究着,他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母亲没有告诉你这一段话?我以为你们母子商量着,银子抢到手了,把我这个没用的赶走,另娶一个勤劳能干的回来。”李画敏认定月娘、赵世宇母子合伙对付自己,对他当然没有好声气了。
“胡说八道!”赵世宇生气,恨不能封了她那张尖利的小嘴,“谁要赶你走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哪都不准去!”
李画敏疑惑在将赵世宇看了又看,暗想:“难道,月娘跟阿宇隐瞒了赶我走的事?有这种可能。”心中对赵世宇的恨意就消了不少,然而嘴上不肯放松:“我呆在这里干什么。我配不上你,你母亲说,‘你给我滚!我们赵家容不下你这种媳妇。阿宇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你这种目无尊长、不知礼规的人。’”
李画敏将月娘气得要爆炸时恨不能活剥了人的狂怒,学得惟妙惟肖,说完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赵世宇听得恼怒,自己自幼失去父亲,生活困难,总算娶了亲,努力了十多天,还未将媳妇哄上手,居然有人叫媳妇滚蛋。在气地要找叫媳妇滚蛋的人拚命时,猛然想起这人是母亲,抑止了冲动。心中埋怨:母亲真是糊涂,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
房外的月娘听了,气得胸口胀闷,媳妇这是在儿子面前给自己下药呢。明眼见儿子百般讨好媳妇,把媳妇当宝贝一样宠爱,现在肯定埋怨自己。
“敏敏,母亲说这话,不能算数。娶你的人是我,我不会让你走的。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赵世宇拉住李画敏。一再表示,身为丈夫的他从来没有嫌弃她的意思;恳求她不要离开,他舍不得她。李画敏睁大眼睛望赵世宇。听着听着,眼泪就涌出来了。赵世宇伸手给李画敏擦眼泪,李画敏避开了,伏在床上呜咽。赵世宇侧躺在李画敏身旁,轻声劝慰。
站在房外偷听的月娘。听里面儿子柔声柔气地劝说媳妇,心中懊悔。
完了!儿子知道自己曾经赶走媳妇的事了。其实,自己哪里是真要驱逐媳妇,都怪当时被气晕了,一时冲动说出了这种不经头脑的话。现在被媳妇抓住话柄,向儿子告状。
现在进去向儿子澄清事实。显然不合适;不进去,任由媳妇向儿子告状,肯定让儿子跟自己疏远的。唉。真是进也难,退也难。
李画敏用袖子擦眼泪,痛哭了一番,心中舒畅多了。
“敏敏,我不在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世宇轻轻地问。
李画敏瞟赵世宇,没好声地:“你母亲不是告诉过你么?又问我干什么。”
“敏敏。我想听你说。我只相信你说的。”赵世宇一再坚持,连声哄李画敏说出真相。
“我早料到,你母亲是不会让我保管这几百两银子的。依兰走后,我看出你母亲脸色难看,就躲进房间里,不跟她打照面。你母亲在庭院里,指桑骂槐的说我,我强忍着没有理会。后来,我到厨房做饭菜,你母亲把大门踢得震天响,又把我放在屋檐下的盆子踢到天井里,骂我不会放东西……我不过是尝菜的味道,你母亲就骂我,还骂我父母是浑帐东西。她指着大门叫我滚,说你们赵家容不下我这种媳妇,你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
李画敏伏在床上,放声大哭。在这个农村小家庭里过,本就不太甘心,居然被人嫌弃,实在太伤自尊心了。
“敏敏,别难过了。这是母亲的不对,不应该这般说你的。后来呢,后来怎样了?”赵世宇温柔地哄着,后面还有一部分没有说完呢。
“你母亲不让我呆在这里,我,我就收拾东西要离开,你母亲她抢夺我的银子,说人可以走,银子得留下。”月娘在抢包袱时,确实说过这种话,让李画敏现在说起,犹气得咬牙“你们赵家人真聪明,嫌我不会干活赶走,抢我的银子要另娶一个能干的。卑鄙无耻!”
赵世宇听得头晕,媳妇说的,跟母亲所说有很大出入。据媳妇所说,是母亲窥视几百两银子,不断找茬,倚仗力气大抢走了银子,赶媳妇离开。她们所说的只有三方面相同:一就是母亲曾跟媳妇吵架过是事实;二是媳妇曾经要离开家;三是几百两银子由媳妇手中,被母亲用抢的方式,易了主。
月娘在房外听,差点儿要吐血。这个媳妇,将发生的事告诉儿子时,有意夸大自己踢大门板、踢盆子的凶恶,对自己夺包袱、指大门叫她滚的情景更是恶意渲染,简直把自己说成十恶不赦的婆婆,对于她骂自己的事轻轻一句提出了事,至于她吃菜刺激自己的滴字不提。哼,简单是挑拨离间,破坏自己跟儿子的感情。
月娘举手,就要推门进去跟媳妇论理。里面传来的微响,使她及时停止行动:儿子和媳妇都躺在床上,身为母亲的此时进去,极不相适。
李画敏擦干眼泪,此次是真正心中无比舒畅:嘿嘿,报仇了。月娘,就你会歪曲事实么,本小姐也会的。唉,可惜忘记加枝插叶了。
十分苦恼的赵世宇,无意中扫见媳妇得意地瞟自己,恍然大悟:此番话中有水分!门外有细微响动,是母亲在偷听。
李画敏等候片刻,没有听到赵世宇责怪月娘,心有不甘,眼睛红红的望赵世宇:“阿宇,今天你母亲赶我走的时候,我好害怕,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敏敏,母亲赶你走时,你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后来为什么走不成了?”赵世宇温柔地望李画敏,留意她的反应。
“天快黑了,银子又被你母亲抢去了。身无分文的,我走得了吗?”李画敏委屈。
“要是在白天,你身上有银子,你就会一走了之的,对不对?”赵世宇拉下脸,“敏敏,你就这样抛下我,抛下这个家?”
一不小心,跳进坑里了。李画敏无语,暗暗想:“要是月娘当时不死命夺走银子,会怎样呢?”自己肯定离开赵家的,此时此刻应该走到桃源镇、居住在某个小旅馆里。
那么明天会怎样呢?李画敏茫然。
“敏敏,母亲赶你走,是不对。不过,我估计母亲只是一时气话,并不是真心要你离开的,她就是有心要你离开,你不必听她的。我不会让母亲欺负你,不过你也得尊敬母亲,不能再辱骂母亲,听到了吗?你要是再有离开家的念头,我就把这银子收回来……”
赵世宇各打二十大板,将母亲、媳妇都数了不是。
李画敏眨眼,听赵世宇说自己的不是,很不服气:“你母亲都出声叫我滚了,我要是还赖在这儿,以后她更要欺负我了。”就是那月娘不欺负,本小姐都计划走人呢,有这个恶婆婆,更不想呆在这儿了。
月娘在外面听儿子说自己的不是,很不高兴,她想:“阿宇过去从来没有说过我的不是。今天因为媳妇告状,说了我一番话。都是这个敏敏害的,让阿宇埋怨我。阿宇刚才说什么来着?把银子收回来。对,她手上居然有五十两银子,得想法子要回来。五十两,不少呢,别叫她糟蹋了。”月娘无心再听,蹑手蹑脚回西厢房去,暗暗盘算那五十两银子。
赵世宇侧耳细听,母亲已经离开了,轻吁一口气,凑近李画敏要重新抚慰一番。
“说完了?说完了回你的竹床去。我要休息了。”李画敏气咻咻地手指角落的地方,听这个家伙唠叨了半天,耳朵都起茧了。
正文 059.买牛,与咱无关
天亮了,一家三口在餐桌前吃早餐。那些不愉快的事,似乎已随黑夜的过去,已经逝去了。
得知用过早餐后,赵世宇就要去耕地,李画敏问:“阿宇,我们家没有牛,你用什么耕地?”
“哦,我去仇二伯家借牛。”赵世宇告诉李画敏,长乐村中没有牛的人家,多数是到仇二伯家借牛用。仇二伯家养有近十头牛,去他家借牛使用的人,要么给一百文铜子,要么去帮助耕地一天或者插秧一天。赵家借牛,向来是帮助耕地。
月娘感叹:“咱家种的地得耕五天,帮仇二伯家耕五天,帮卢二娘家耕四天。连续不断地耕地,够阿宇辛苦的。要是咱家有牛,阿宇就不会这样辛苦了。要是自家有牛,多好哇。”
买牛害怕花银子,又想有牛耕地,这牛得等从天上掉下来了。李画敏不搭腔,轻轻扫月娘一下,暗中腹诽。
赵世宇听了,沉默片刻,回答母亲:“过去没有牛,都一样过来了。没有什么的。”
早餐后,赵世宇去耕地,月娘在庭院里筛稻谷,李画敏拿个箩筐去采桑叶。
有小鬼帮助,采一箩筐的桑叶用不了几分钟。有月娘在家,现在是不宜回家的,采桑叶所用的时间太少,会引起月娘的怀疑,再说月娘不会让李画敏有闲坐的时间,总会找到活儿让李画敏干的。李画敏钻进半路的木薯地里,拿斗笠当凳子坐。
“敏敏,从县城挣了一大把银子回来,真想喝个痛快哇。这几天我没有喝过一滴酒。”听半空中细细的啧嘴声,李画敏好像看到小鬼馋嘴的模样。
李画敏是爱莫能助:“没办法,月娘在家。要是她不在家,我可以马上在那半葫芦酒中倒一碗给你。也可以专为你去沽一葫芦酒。要喝酒,得等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小心露出马脚。”
藏匿在木薯地里,李画敏和小鬼悄悄地谈论由县城回家后发生的事,这一人一鬼对月娘都很讨厌。李画敏谈到月娘改变主意要买牛的事,担心以后要去放牛。
“月娘要买牛?不可能的呀。”什刹奇怪,“昨天夜里,在你睡着的时候,月娘和阿宇悄悄地起来,到西边的茅屋内忙碌了一会儿。他们离开后。埋在地下的那个坛子就多了二百九十五两银子,现在月娘手中仅有一两银子、三贯零二百文铜子。她用什么去买牛?”
好家伙!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埋银子。谁知让小鬼什刹全看在眼里。报告了自己。
“瞒着自己做这种机密事,是因为自己不姓赵。”李画敏心中惆怅。
小鬼等不到李画敏答话,又问:“敏敏,你说月娘拿什么买牛?”
“不知道,也许她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想真的要买牛。”李画敏只有这样理解了。
一人一鬼正悄悄谈论时。有人由小路的那边走过来了,是罗振荣,他东张西望地向通往赵家的小路走来。看罗振贵在自己跟前走过,李画敏干咳了几下。罗振贵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一个哆嗦差点摔倒。李画敏没有料到。几声干咳会引来这样大的反应,也跟着吓一跳。
“我又不是鬼,你怕什么。”李画敏没好声气地走出木薯地。
罗振贵讪讪地:“啊。我没有想到,这木薯地里有人。敏敏,你躲在里面干什么?”
“胆小鬼,”李画敏轻骂一句,疑惑地问:“阿荣。你要去我们家?”顺着此小路走,只能是去赵家。而路旁都是赵家的木薯地,罗振荣不存在去干活的可能。
“不,闲来无事,随便走走。”罗振荣说完,转身返回罗家晒场。
望那瘦小的身影越走越快,李画敏不禁摇头,在这农忙时节,身为一个成年男子,居然会“闲来无事,随便走走”,这罗振荣真会忙中偷懒。嗨,这个三只手,不会是瞟上赵家的龙眼果吧,这个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