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以后有空,你便教我认字。”赵世宇痛下决心,要做个认字的文化人,不再当个睁眼瞎。
“当真?我这个先生,是很严格要求的。你要是偷懒,我可不客气的。”李画敏想起方鸿远用戒尺打学童的情景。
“你尽管严格要求。我要跟你一样,会认字,会算账。先生在上,受学生一拜。”赵世宇真真假假地朝李画敏鞠躬,行拜师礼。
李画敏用书本捂住脸,笑得喘不过气来。赵世宇没有笑,他真的很渴望当个有文化的人。
这个小东西,欺负自己不识字,就是不肯告诉方先生信里面的内容。以后自己会认字了,就不会吃这种亏了。
躺在竹床上休息的时候,赵世宇想:“敏敏跟方先生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083.她,是我的
过了两天,圩日的时候,赵世宇到桃源镇跑了一趟。打听到的消息,让赵世宇惊恐不安:媳妇曾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是个年轻的秀才。赵世宇心乱成一团,他不停地想:“敏敏的心里,是否仍在惦记那个青梅竹马的秀才?那个年轻的秀才,是否就是私塾里的方先生?”
赵世宇回到家,已经是下午。月娘去帮卢二娘家插秧了,李画敏独自在家中,把梧桐树下的千秋当摇篮,她头枕着一边的扶手,双脚搁到另一边的扶手上,不安分地摇晃,手中拿一本书大声地念。看到赵世宇,李画敏滑下秋千,迎过来。
面对这笑意盈盈的小脸,赵世宇首次感到厌烦:“为什么,她可以装得没人事一样?明明心里在想别人,却又对我笑脸相迎。太虚伪了!”赵世宇很想问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是否就是方先生;上次方先生信中,到底写什么。当然,赵世宇没有问,沉默地朝屋里走去。
走到厅堂,李画敏没有注意赵世宇神色异样,她无所顾忌地打开赵世宇的包袱,取出里面的物品。看到赵世宇买回一包发糕,李画敏没有多想,拿起一小块就吃。
“嗯,这发糕很好吃。阿宇,你拿我挖的药材去,卖了多少银子?阿宇,我刚才看到,咱家的绵羊,不是啃掉自己身上的毛,就是朝墙壁上蹭,把毛蹭下一缕缕的,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长了虱子。”
赵世宇没有回答,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李画敏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娇艳的小嘴唇一张一合的,头脑中想的都是李画敏看方鸿远信的情景。李画敏不再说话,她观察阴郁的赵世宇。担心地问:“阿宇,你不舒服吗?”
这位憨哥,身体捧得很,中暑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可是,从外面回来后,为什么脸色难看?
看到水汪汪的大眼靠近观察,赵世宇摇头。赵世宇困惑:“她在关心我。为什么?她的心中装着别人的时候,还会关心我?”这些问题,搅得赵世宇心烦意乱。躺到竹床上歇息。李画敏用手试探赵世宇的额头,确信他不是在发烧,就离开厅堂。到外面去了。
李画敏蹲在羊圈外观看。大绵羊不断地蹭墙壁,那墙壁上粘了许多的羊毛。小绵羊似是受到感染,也学大绵羊蹭墙壁。李画敏抱出小绵羊,细心地翻看,没有发现虱子的踪迹。李画敏想:“傍晚裕叔回来时。得去问问,这绵羊为什么老是蹭墙壁。”
赵世宇躺在厅堂的竹床上,惶恐不安:“敏敏守孝前拒绝我,难道是因为难忘旧日情人?她原是有未婚夫的,我是夺人所爱,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要是敏敏的未婚夫上门要人。我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一直折磨着赵世宇。
晚上,李画敏教赵世宇识字时。他又在想这些问题,不能专心练习写字。李画敏提醒几次,赵世宇仍是魂不守舍的,李画敏拿尺子在赵世宇手背上拍打一下,提醒他要专心致志。赵世宇今天晚上写出的字。比往日都要难看,让李画敏看得火冒。抓住他的大手教他写字。
纤细的手掌覆在手背上,温润的柔软中传递来女子特有的细腻,让赵世宇心颤。只要一想到这个娇俏可人的女子是别人的未婚妻,她有可能要离开自己跟随别人而去,赵世宇心中是阵阵地揪痛。
“阿宇,你今天老是分神,学习是要专心致志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集中精神!”李画敏嗔怪。这个家伙,是他自己要求识字的,认真了几天就开始开小差了。
赵世宇冲动的握住李画敏的手,颤声问:“敏敏,你会离开我吗?”赵世宇把柔软的手按到自己的脸庞上,渴望她能够温柔地抚摸自己,告诉自己,她不会离开,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粗糙的皮肤上,短短的胡子坚硬、扎手。李画敏要抽回手,没有成功,脸就开始发热。
咳,这算什么。现在,自己是教师,他是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居然发生学生调戏教师的丑剧。
李画敏以为,他为李三老爷即将来到担心,嗔怪说:“我说过,不会跟三叔离开的。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手。”赵世宇定定地看李画敏,看得她又羞又恼,恨不能把脑袋缩到脖子里去。
赵世宇放开手。李画敏扔了书本,回床上放下帐子。赵世宇坐在桌子旁沉默。寂静中,木床那边不时传来辗转反侧的轻响。
第二天清早,用早餐的时候,赵世宇明显比过去沉默,只是喝粥不说话。月娘察觉,就认为是李画敏给儿子受气,对李画敏不再像几天前和颜悦色。李画敏莫名其妙受到月娘的白眼,心情不好,憋闷着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压抑。
早餐后,月娘去帮卢二娘家插秧,赵世宇扛铁锹去查看秧苗。李画敏采过桑叶后,也到村子附近的山坡上挖草药。
昨天赵世宇拿去卖的铁线根,送到药铺去得了三两多的银子。李画敏意识到,山村处处都是宝,只要善于开发,在这里就可以弄到自己需要的银两。说是来挖铁线根,实际上李画敏手中的铁锹压根儿就没有碰到泥土,她只要确实这棵植物是药材,马上就有小鬼代劳,将草药连根带藤萝挂到铁锹上。
几天前,李画敏兑现诺言送给小鬼房子、骏马的时候,外加上十个金元宝(纸扎的),喜得小鬼当助手的热情高涨。
李画敏与小鬼寻找药材,谈论的却是绵羊的问题。
“敏敏,你昨天夜晚说过后,我去二十一世纪的草原一趟,那里的绵羊都没有啃毛、蹭毛的坏习惯。那里的绵羊全身都是光溜溜的,它们的毛都被剪下来,送去做衣服、被子。”
“羊毛都被剪下来,绵羊都是光溜溜的。”李画敏猜测,自己家的绵羊全身都是浓密的长毛。它啃毛、蹭毛,会不会是因为太热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小鬼走了。李画敏独自又逛了几个山坡,将发现的草药都系上显眼的白线。留下记号,是方便晚上小鬼把草药拔回家——已经跟小鬼说好了。
回到家中,李画敏检查两只绵羊,果然羊身是湿润的,浓密的长毛里都是汗水。李画敏拿来梳子和剪刀,给绵羊剪毛。
赵世宇从田间回到家,看到李画敏坐在梧桐树下。给两只绵羊剪毛。李画敏身旁的篮子装满了羊毛,小绵羊已经全身光溜溜的,大绵羊只剩下短尾巴上有几缕长毛。赵世宇看得新奇。靠近问李画敏要干什么。
“绵羊身上的毛浓密,它热得难受,我就给它剪掉羊毛了。这样,绵羊就凉快舒服了。”
“敏敏,你是怎么知道绵羊热的?昨天你还说。不知道是为什么。”赵世宇不太相信。毕竟,裕叔养绵羊几年,都没有看到他剪羊毛。
李画敏眨眨眼,神气地说:“是书上说的。我今天看书,上面有说这个问题。”
赵世宇不再追问,对他来说。书本上的内容是神秘的,遥远的。
全身光溜溜的绵羊,悠然自得地吃青草。不再往墙壁上蹭。李画敏把篮子里的羊毛收拾好。
傍晚,李画敏去告诉裕叔剪羊毛的事。裕叔将信将疑。在李画敏的劝说下,裕叔让李画敏剪掉一头老绵羊的毛,作为试验。第二天清早,裕叔来告诉说。剪掉毛后的绵羊不再烦躁地蹭墙壁,问李画敏借剪刀剪羊毛。
李画敏借一把剪刀给裕叔。自己也拿上一把剪刀,亲自去帮裕叔剪羊毛。几十只绵羊,李画敏和裕叔两人忙不过来,罗振荣吹着口哨逛到晒场,让李画敏叫去帮剪羊毛。
太阳升到高空的时候,裕叔的绵羊都全身光溜溜的,洁白的羊毛一堆堆地放在地面。李画敏事先有准备,把羊毛都装到几条麻袋里,叫罗振荣扛到赵家。面对一头大汗的罗振荣,李画敏大发慈悲,答应不再追逼要银子,剩下的银子统统允许以工抵债,今天帮剪羊毛,可以算五十文铜子,在欠的帐上减少。
罗振荣不敢有异议,这段时间因为还不上银子,他又被李画敏教训过几次,逃到外面去,更是被折腾得半死。罗振荣真后悔,居然惹上个女魔鬼,逃是逃不掉,又无银两归还,只有听她摆布了。但愿还清银两的时候,小命还在。
李画敏如获至宝,将所有的羊毛都在沸水里烫过,扫干净庭院晾晒羊毛。连续晾晒几天,羊毛渐干爽。
这天晌午,赵世宇看到李画敏又冒着烈日,去翻晒羊毛,返回梧桐树下时小脸红朴朴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就问:“敏敏,你摆弄这许多的羊毛,用来干什么?”
李画敏朝竹林后望,确定那里没有罗家人偷听自己说话,轻笑说:“做衣服呀,用羊毛做的冬衣,轻便又暖和。我先收拾好了,等天气变凉时再做衣服。这几袋子的羊毛,足够我们三人每人做一套冬衣了,要是有剩余的,我计划着给裕叔也做冬衣。财叔、财婶要是知道我们用他家的羊毛做冬衣,肯定上门来抢的。”
听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沉积于赵世宇胸中的郁闷,慢慢地消散。或者,是自己多心了,她在用心计划这个家的未来,哪有离开的意思。
“我问过母亲,做我们三人的冬衣是足够的,就担心不够做裕叔的。这样的话,给裕叔的只做衣服了。只是,羊毛是他的,我们都做成套衣服,裕叔的只有上衣,过意不去。”这个问题,让李画敏为难。
“敏敏,那就只做母亲的、你的和裕叔的。冬衣我还有,不用做。”她有这个心就行了,赵世宇实在不忍心看她为难。
李画敏和赵世宇在树下谈论做冬衣的事,方鸿远来到:“敏敏,世叔在私塾里,请你过去说话。”
赵世宇心中一颤,情不自禁地拉住李画敏,阴郁地望方鸿远。
她,是我的!
正文 084.拒绝,寄人篱下
看到赵世宇僵立不动,李画敏推了推他:“阿宇,快去换衣服。我们要去拜见三叔,不能太随便的。”
方鸿远听了,阻止说:“敏敏,世叔说是请你去。”言外之意就是,没有请姓赵的。
李画敏摇头,她自有主意:“方先生,去拜见长辈,理应两人一道去。阿宇,还不快去换衣服。”
赵世答应,乜了方鸿远一眼,顺从地进屋去。
为恭候李三老爷的到来,李画敏赶做出两套新衣服,自己一套赵世宇一套,反正家有的是新布料,白放了可惜。看到身着茶色宽松锦衣、腰系深蓝丝带的赵世宇由房间出来,李画敏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位整天跟泥土打交道的憨哥,穿上华服后气宇轩昂,左眉梢那道长长的疤痕,让他平添了逼人的强悍。当李画敏换上洁白的丝质柔软衣服出来时,赵世宇看得痴了,一身素服的李画敏,清丽脱俗如同夏日盛开的白荷。
赵世宇看人不会刹住,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看得李画敏不自在,瞪了他一下:“看什么,你!”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有再看就收拾你的意思。赵世宇笑了笑,不舍地收回目光。
等候在外面的方鸿远,看到李画敏心跳加速,碍于赵世宇在旁虎视眈眈,才没有跟李画敏重拾旧日的温馨。
李画敏撑太阳伞,慢慢走在前面,她在心中盘算着:“从李三老爷的行动看,他是真心疼爱我的,我得把他当长辈敬着。不过,省城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我得设法说服李三老爷。万一发生强行送人的事,阿宇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有哪个男子,可以忍受别人强行带走媳妇,何况是个仅凭一根扁担就能打死几个胡家帮歹徒的强悍男子。
赵世宇走到太阳伞下。与李画敏共用一把太阳伞。李画敏把太阳伞交给赵世宇,二人紧靠着,不急不慢地朝私塾方向走去。其实,赵世宇不介意晒太阳的,躲到太阳伞下是因为他喜欢替她效劳,撑伞时淡淡的幽香袭来,近距离地观赏这精致的小脸,是种快乐无比的享受。
方鸿远亲自来请李画敏,原是争取跟李画敏独处的机会,在往私塾的路人。跟李画敏重拾昔日的温馨,与她谈谈自己的打算,让她明白自己的真情。现在。看到李画敏、赵世宇依偎在太阳伞下的背影,方鸿远只觉得四周暗淡无光,好在他是个善于掩饰的人,收敛起心中的痛楚,黯然地走在后面。
私塾的庭院里。停放着两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几匹骏马拴在树下,两个年轻丫头、几个护院坐在树下歇息。李三老爷在屋子里走出来,李画敏与赵世宇赶上去,给李三老爷请安。见到赵世宇,李三老爷面露不悦。对赵世宇是爱理不理的。
李画敏不等李三老爷开口,就抢先开口:“三叔,我知道你这次来。是要送我去姨妈那里。这省城,我是不能去的,我现在为父母守孝,是不能轻易到别人家的。”
李三老爷拉长了脸,不悦地看不离李画敏左右的赵世宇。怀疑李画敏是受到这个家伙的威胁。李三老爷给李画敏鼓劲:“敏敏,你只管放心去省城。要是有人阻拦,交给我来处理。”
方鸿远注目李画敏:“敏敏,你就看在世叔为你谋划的一片苦心上,听从他的安排。瞧,世叔连送你去省城的车马都准备好了。”方鸿远迫切希望李画敏离开长乐村,离开这个跟她成亲的农村男子。
赵世宇冷冰冰的眼神,没能阻止方鸿远劝说李画敏的话。
李画敏微笑地看李三老爷,这个中年男子让人感到亲近:“三叔,你弄错了,没有人阻拦我,是我自己不想去的。三叔,你上次离开后,我深思熟虑过,觉得我还是不去省城的好。去省城,对我,对姨妈,都不好。”
李三老爷脸色难看,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李画敏仍是坚持不去省城,让他难以接受。李画敏提出要跟李三老爷谈谈。
李画敏和李三老爷进屋,关上了门。赵世宇和方鸿远坐在树下的桌子旁,看向对方的目光都不够友好。在赵世宇看来,这个举止文雅的年轻秀才,怎么看都不顺眼——他劝说媳妇离开自己是心怀叵测,极有可能就是跟媳妇青梅竹马的那位。在方鸿远看来,这个外号叫“凶神”的强壮男子是个鲁莽人,抢走了自己的心上人,他根本配不上温柔贤淑的李画敏。
屋子里,李画敏调整好心态,把自己放在一个侄女的位置上,用尊敬、柔顺的语调告诉说:“三叔,姨妈疼爱我,我心里明白的。三叔,你要送我去姨妈家,完全是为了我好。可是,姨妈家的情况,你不够了解。姨妈在家中是上有婆婆中有几个妯娌下有几个孩子,还有那许多的下人要姨妈管束。我身上有孝,就去投奔姨妈,姨妈疼爱我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她家中那些人会不在意?姨妈深得老太太的喜爱,管理府上事务,几个妯娌不忿经常伺机找茬……”
李画敏不是多愁善感、软弱可欺的林妹妹,不过老远的奔去,跟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斗智斗狠,她可不乐意。李画敏把由小鬼那里听来的事,添油加醋地转告李三老爷,让他表明:自己要是去姨妈家过,轻的给姨妈添麻烦,自己受气;重的可能小命被人算计了去。
李三老爷劝说几次,都没能让李画敏答应去省城,他看出李画敏实在不想去省城,思虑再三,说:“敏敏,既然你不想到姨妈家去,就跟随三叔回家,你婶娘一向疼你,月蓉姐弟几个跟你要好,你去了他们就多个伴了。”李三老爷临时改变主意,要带李画敏回自己的家。
“三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跟随你回家。你现在的麻烦够多了,我要是跟随你回去。大伯不会放过我的,他会因为我跟你过不去的。”李画敏不断摇头,不同意跟随李三老爷回家。到李三老爷家,同样是寄人篱下,李画敏不乐意。
李三老爷沉下脸:“敏敏,你害怕三叔害你?还是担心三叔家的下人给你气受?”
“三叔,家里的情况,我是知道一些的。阿宇去调查过,他就是因为家中不太平,才不肯放我回家的。”李画敏把赵世宇告诉的情况和小鬼打探来的消息。统统说是赵世宇打探来的,简要地说给李三老爷听。
李三老爷沉吟不语,李大老爷要搬去县城居住。他是知道的,但是李大老爷、李四老爷跟胡霸天有来往,他是首次听说。李三老爷追问:“敏敏,这些情况,都是那个姓赵的后生打探来的?”李画敏的回答是肯定的。李三老爷默然许久。叹气说:“敏敏,你想清楚了,真的不跟随三叔离开,要留在这村子了?”
“三叔,以后我会回去看望你的。”李画敏没想永远留在长乐村,时机成熟时她就要离开。去开拓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李三老爷叹息着,摸出一叠银票,交给李画敏:“敏敏。这是一千两的银票,你收好。我原是打算给你带去省城使用的,你坚持不肯去,三叔不强迫你,用这个买几百亩好田地。盖间像样的房子。以后要是遇到难处,尽管找三叔。不要把三叔当外人。”
“三叔。”李画敏嗓子像被卡住,再也说不出话来。李画敏有个错觉,坐在身旁这个中年男子,就是自己的亲叔叔。李画敏稳定心神,清了清嗓子:“三叔,这银子我不能要,请你收起来。”
“为什么不能收?!”李三老爷生气了。
李画敏只得陪笑说:“三叔,我家房舍简陋,前段日子就曾失窃。放这一大笔银子,万一丢失了就后悔莫及。这些银票你先收起,我需要用银子时,再找你要。”这银子不能收!要是利用李三老爷对侄女的关爱,把他的银子占为已有,就是卑鄙无耻了。
李三老爷听了,重新把银票收入怀中,另掏出五十两银子给李画敏,要她买些好吃的,别太苦了自己。李画敏刚说不能收,李三老爷就黑了脸。李画敏把银子收起来,李三老爷的脸色才缓和,详细询问赵世宇的为人。李画敏为让李三老爷放心,说赵世宇勤劳能干,会武功,专挑些让李三老爷高兴的事说。
赵世宇和方鸿远话不投机,同坐一桌子,极少搭话。赵世宇捧起茶杯,半天都没有喝,侧耳聆听屋里的谈话。隐约听到李画敏跟李三老爷谈论自己,那嘴角慢慢翘起来。
房门打开,李三老爷和李画敏先后出来。赵世宇殷勤地为李三老爷和李画敏拉椅子、泡茶。李三老爷不动声色,认真打量赵世宇,暗暗点头:阳刚之气十足,有男子气概。
几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品茶。李三老爷慢慢询问赵世宇的家庭情况,眉宇渐渐皱起。
后来,李三老爷要走了,李画敏、赵世宇和方鸿远一道送到村中大路。李三老爷由马车里探头出来,叮嘱李画敏:“敏敏,照顾好自己。”
李画敏点点头,哽咽地:“三叔,你放心。我没事。”
赵世宇睨一眼方鸿远,搂住李画敏的肩膀,保证似的:“三叔,放心吧。我不会让敏敏受到委屈的。”
李三老爷的马车慢慢远去。李画敏、赵世宇和方鸿远仍在原地目送。
罗家几个人去插秧,看到有两辆装饰考究的马车,罗振贵兄弟几个站了看新鲜。马车远去了,罗家几个兄弟仍在张望。罗婶在后面赶来,扯来嗓门骂:“快去干活!有什么可看的。这马车就是贴金,也不是你家的,值得看个没完没了。”
正文 085.山间,发现宝藏
李画敏曾是别人的未婚妻,她曾跟别的男子两情相悦,这让赵世宇感到惊惧,他把这种惊惧深深埋进心底。自从李三老爷离开后,赵世宇常叫李画敏跟随自己去干活。李画敏跟随赵世宇去几个上午后,觉得干活其实很有趣。
这天清早,李画敏又跟赵世宇去收花生。月娘去帮卢二娘家插秧,恰同在一个地方,用过早餐后,三人就一起出发了。
栽花生的地方,在村外一个荒凉的小山脚下。除了赵家的几块花生地,其他地方都长满杂草、灌木,松树。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经山脚。
花生,在李画敏的印象中,就是烘干了装在食品袋子里的零食,或者一颗颗装在玻璃瓶里的豆子,看到这满地的翠绿,李画敏问赵世宇花生在哪里。
“你瞧。”赵世宇变戏法一样,抓住一把藤萝拔起,抖动几下。李画敏细看,翠绿的叶子下吊挂着许多的花生,于是学赵世宇的样拔起一棵花生,这挂在藤萝上的跟食品袋中装的花生一模一样。李画敏剥开一颗花生,细细嚼着,比烘干的花生多了一份自然的清香。
“敏敏,好吃吗?”赵世宇带笑看吃花生的李画敏,自己也剥开几颗花生吃。
“好吃。我是第一次吃到新鲜的花生。”剥这连着藤萝的花生吃,有种淡淡的清香,是过去从食品袋中取花生吃时所没有的。
赵世宇连续拔起几棵花生,拿到小溪中清洗干净了,递给李画敏。刚刚从泥土中出来的花生,放在嘴中细嚼,淡淡的清香,丝丝的汁液,最能诱人馋嘴。李画敏的脚下很快就扔了许多的花生壳。吃掉了几棵花生,李画敏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看到赵世宇拔出的花生摆得到处都是,悄悄吐了下舌头:差点儿忘记,是来拔花生的,不是专来品尝花生的。
跟随赵世宇一起干活,就是轻松愉快,李画敏尽可以边干活边玩耍,累了就休息。赵世宇对李画敏的干活态度从来没有提出异议,似乎他叫李画敏跟随来。只是为了多个说话的伴。这不,赵世宇已经拔出一片的花生,李画敏还没有开始动手。赵世宇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赵世宇的工作效率快得让人惊叹,双手抓住两把藤萝往上一提,就有两棵花生离开了土地。李画敏学不来赵世宇这种方法,她双手抓住藤萝朝上拔,抖落泥土后放到地面上。后来。赵世宇专管拔花生,李画敏将拔出来的花生归为一堆。一块地的花生全拔出来,堆放成两个小山丘。
太阳升高了,地里支起了太阳伞。李画敏、赵世宇坐在太阳伞下,将拔出的花生一切为二,有花生的这一小截放进箩筐里。光秃秃的藤萝就扔掉了。李画敏生性活泼,跟随赵世宇久了不再拘束,叽叽喳喳地问这个说那个。是典型的说得多干得少。
李画敏看堆成小山一样的花生,和身旁那些没有拔出来翠绿的花生,问道:“阿宇,咱家栽这许多的花生,都当菜吃么?”这种数量。好像可以当粮食吃了。
赵世宇双手不停歇,飞快地切花生。带笑说:“不是的。这些花生多数是拿去镇上榨油,留下少数当菜吃,或者做成花生糕。”
“花生可以做糕点的?”李画敏没有听说过,更没有吃过花生做的糕点。
“可以的,每年母亲都做花生糕。将花生晒干了,捣碎成粉,拌上蜜糖洒上芝麻油,在火上蒸了,味道清甜爽口。也可以把花生炒干了,拌上糖做馅,放在糯米粉里做水饺。”
嗯,口水差点儿流出来了。待花生晒干后,得问问月娘怎样做花生糕。
李画敏吃了几颗花生,顺身旁这些杂草、灌木朝高处看,山顶上是葱绿的松树,又问:“阿宇,这山是咱家的?为什么其他地方不开垦,丢荒了太可惜了。”
赵世宇摇头说:“现在,只有这几块种有花生的地属于咱家的。敏敏,那些荒地,谁先开垦,就属于谁的。”赵世宇告诉李画敏,山下的水田都是有主的,而山上的荒地谁开垦就归谁,不过要是丢荒超过三年时间,别人就可以占为已有了。
李画敏看脚下乌黑的沙地,惋惜地说:“让它荒着,太可惜了。”父亲租农场的土地种药材,每年就得几万元的租金,这肥沃地土地居然让它白白地丢荒。
赵世宇像找到了知音,他笑呵呵地:“敏敏,这些地不会一直荒凉的。我观察过附近的山坡,就属这个山坡上的土地最肥沃。我去年开始在这里栽种庄稼,准备慢慢扩大开垦面积,在这山脚至半山腰都栽上果树。最低处种芭蕉,中间栽荔枝、龙眼,上面种耐旱的山楂、梨树、板栗。”
李画敏对赵世宇刮目相看,佩服这位憨哥的雄心壮志。这几十亩的荒地要是都栽上果树,一年的收入是相当可观的。李画敏急忙问:“阿宇,我们明天是不是就开垦这些荒地?要是行动慢了,小心让别人抢先占了去。”
“敏敏,这事不能太心急的。”赵世宇轻笑,“夏天雨水多,现在就是开垦了,也不能栽种果苗,白费力气。得等到秋天的时候风干物燥,一把火烧了这些杂草、灌木,把地翻整一遍,明年春天就可以栽果苗了。”
赵世宇谈得兴起,跟李画敏大谈他发展果园的宏图大计。李画敏听得入神,忘记了切花生。赵世宇却是越谈,越干得起劲。
拔起的花生都切完了,赵世宇扔了刀,躺在花生的藤萝堆上,跟李画敏说话。
一只大鸟由远处飞来,落在花生地附近的灌木丛上。赵世宇坐直身体,朝李画敏作个禁声的动作,拾起小石头,盯住那大鸟。李画敏看出赵世宇的用意,屏气凝神观看那树枝上的大鸟。小石头射出,把大鸟打个正着。大鸟栽倒灌木丛下,扑腾着。
李画敏欢呼起来。赵世宇拉李画敏,朝大鸟跑去。不料,那大鸟拼命扑打着翅膀,朝山上飞去,飞不远摔下来,又挣扎着扑打翅膀。赵世宇拉了李画敏,朝大鸟追去。赵世宇有意让李画敏抓住大鸟,李画敏两次已经抓到了鸟的翅尖,偏抓不牢又让它逃跑了。
赵世宇笑着拉着李画敏。避过灌木丛,去抓那受伤的大鸟。两人笑着追赶大鸟,不觉到了半山腰。
稻田里。月娘和卢二娘听到笑声,都朝山上望来。看到赵世宇、李画敏手拉手在山上奔跑,卢二娘看得闹心:“月娘,阿宇一向是勤劳的,今天怎么有空满山跑着玩?”月娘听到几天来郁闷的儿子开怀大笑。心中愉快:“哪里有空,他们是来拔花生的。想是拔够了花生,到山腰上寻药材的。敏敏会认药材。”……
不远处的稻田里,罗家八个劳力全部出动,在忙着插秧。山腰上传来的笑声,引得几个年轻的直起腰观看。
罗水秀看得真切。羡慕地说:“自从敏敏来到赵家,赵家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村里能够买得起牛的,没有几家。听说。前几天来的那位老爷,是敏敏的叔叔,他腰间挂的玉佩,就够我们吃十几年。”
罗振贵看得心酸:“凶神真是走运,娶了位漂亮的媳妇。还招来富贵的亲戚。有这有银子的叔叔,他们是吃穿都不愁了。瞧。别人忙着干活,他们满山的疯玩。”
财婶狠狠地瞪山坡上奔跑的两人,气呼呼地:“谁叫你没这命。要是当初是你救的人,现在在山上玩的人,就是你了。你的亲事好不容易定下的,接下来就是要送聘礼,可到哪里去筹集这二十两银子?”
一家人都沉默了,筹集银子给罗振贵下聘礼,是罗家遇到的最大难题。
财叔瞪李画敏、赵世宇看半天,突来灵感:“这银子,得由赵家人来出。把我们的两亩地占了十几年,不能就这般便宜了他们。”
财婶领悟到丈夫的意思,马上附和说:“对,就从那两亩桑地上找银子。”
……
山上,李画敏终于抓到了受伤的大鸟,奋力按住翅膀不让它逃脱。赵世宇帮忙,找来藤条捆绑大鸟的双脚。
“哎呀,终于抓到这只大鸟了。”刚才这番奔跑,李画敏累得小脸红红的,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块上休息。赵世宇紧挨李画敏,也坐石块上。
这短暂的歇息,李画敏在身旁的草丛里看到一棵熟悉的植物,这伸出藤萝的植物长着近似圆开的叶子,小小的果实如绿豆般大小。李画敏蹲下细看,真的没有错,这种植物在父亲的农场里就种植有近十亩,常到农场去的李画敏对它并不陌生。
“怎么了,敏敏,这是药材?”赵世宇看到李画敏专注地观看一棵小植物,就猜出原因了。
“对,这是白药子。挖出它的根拿去药铺卖了,比过去我挖的任何药材都值钱。”抓到受伤的大鸟后,居然发现这山腰上有白药子,真是意外的惊喜。
李画敏和赵世宇在附近寻找,在其他地方又看到几棵白药子。李画敏观察,这山坡土地肥沃、湿润,适宜白药子生长,在其他地方的草丛、灌木丛中应该还有的。赵世宇要拿铁锹挖走白药子,李画敏阻止说:“阿宇,我们留下这些药材,等秋天的时候收取种子,明年我们可以栽种更多的药材。”
赵世宇夸李画敏有远见,说:“我们要是挖走了,只可以收获一次。要是栽种药材,每年都有收获了。敏敏,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种上药材。”
“阿宇,好主意。”李画敏小心地抚摸小小的果实,如同抚摸一位婴儿般小心翼翼。
山间,有宝藏。
李画敏决定在这里挖宝藏。
正文 086.惊喜,连接不断
逮到的这只大鸟,是一只大山鸡。赵世宇说,花生地附近可能有个山鸡窝。果然,在山鸡落脚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四只毛茸茸的小山鸡,李画敏用斗笠兜住,带回家中。
小山鸡嘴刁,对洒到脚下的米粒,瞧都不瞧。李画敏从桃树上好找到两条小青虫,用棍子夹给小山鸡,四只小家伙摇晃着小身体争抢虫子,没有吃到小青虫的小山鸡“叽叽”地叫,一副可怜样。李画敏想起了桑园里那些做伸缩运动、吊着小丝线荡秋千的小虫子,正好逮它们来给小山鸡当美食。捉小虫子的任务,就交给小鬼什刹了,有这位法术高强的助手不用,浪费了怪可惜的。
赵世宇把大山鸡宰了,与花生一起沌汤。月娘去帮卢二娘家插秧,就在卢二娘家用午餐。家里只有李画敏和赵世宇,李画敏充分地放松,盛了半碗山鸡沌花生汤,浓郁的肉香中带有花生的清甜,尝一块山鸡肉是柔软香甜而不显油腻,吃一粒花生米是清香爽口。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野味。嗯,过去跟老爸去酒店吃的那些正宗野味,可没有这种味道,难道那正宗的野味是漏宗的?
赵世宇捞起花生米下酒,看李画敏吃得香,温和地说:“敏敏,多吃点,锅里还里。”
坤伯母来串门,进大门就说好香。李画敏、赵世宇忙请坤伯母坐了,请她一同来用餐。坤伯母说刚刚用过午餐,坐在离餐桌较远的竹椅上,请李画敏和赵世宇继续用餐,然后说:“阿宇,敏敏,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仇老爷家的田地要低价卖出。这可是个难道的机会,你们家何不趁机买进一些田地?”
今天上午,仇二伯来坤伯母家说,在省城的仇老爷不想再回长乐村了,他在省城附近看中一块上好的田地,一时银子不够要把老家的田地卖掉一部分,上好的水田平日要二十五两银子一亩,现在仇老爷只收二十二两一亩。坤伯母已经计划买进五十亩,跟坤伯练武的陈少爷已经返回镇上跟父亲商量买地。
李画敏听了,心想:“我手中的银子。可以买进二十几亩的水田。我要不要拿出来买田地?嗯,买地这事不能轻率,再想想。”
买地。做小地主,然后躺在家中等收地租,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是诱人的,不过要是在长乐村买地。就意味着永远留在长乐村了。要是赵家只有这位憨哥,李画敏可以考虑是否跟他凑合着过这五十年的,问题是多了一个月娘,李画敏就不乐意了。
赵世宇感谢坤伯母来告诉这事,说家中没有多余的银子,不能买地。坤伯母笑吟吟地。说赵家今非昔比,买十几亩地已经不是问题。
“坤伯母,你在说笑了。我家近来并没有增加收入的来源。卖荔枝得到的银子已经用来买牛了。哪有银子置买田地。”赵世宇摇头,表示没有办法买田地。
坤伯母不相信赵世宇的话,她一半试探一半嗔怪地说:“阿宇,你把坤伯母当外人了。敏敏,有这般便宜的田地出卖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回去跟叔叔商量,借些银子买田地。以后宽松了再慢慢归还叔叔。说不定,叔叔看在兄弟的份上照应敏敏,不要归还银两也有的。”
要是坤伯母知道,李三老爷曾给李画敏一千两银票,李画敏没有要,不知是什么感想。李画敏想了想:“坤伯母,我叔叔是有这种心的,上次来时就说有困难尽管跟他开口。可是,三叔有他自个的儿女要照料,我不能要他的银子。”
赵世宇接腔说:“敏敏说得对,我们有手有脚的,得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不能倚赖别人。何况,三叔两次来,都有资助的,再为买田地专去找三叔,不像样。待母亲回来,我跟母亲商量,或者可以买一两亩地。”
坤伯母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李三老爷身上,旁敲侧击地打探李三老爷的家庭情况。李画敏假装糊涂,将话引到其他地方去,不肯透露李三老爷的家庭情况。
坤伯母离开后,李画敏捉了几条小虫子喂小山鸡,抱小羊羔抚弄那光溜溜肉乎乎的身子,然后拿了书本到梧桐树下,半躺在秋千架上念书。借来的两本书,李画敏都可以流利地诵读,她想:“找个时机,到张家借另外两本书来念。”赵世宇在梧桐树下的石板上,把做家具的刨子磨得雪亮,赵世宇用手轻轻试刃口,满意地放回小箱子中。听秋千架子,书声琅琅,赵世宇心有所感:“有学问的人就是不同,一有空就捧书本念。咱得抓紧时间识字,有学问的人最不喜欢睁眼瞎了。要是因为自己不识字,媳妇厌恶自己喜欢私塾那个会吟诗作对的方先先生……”
赵世宇放下凿子,到秋千旁看半躺在上面的人。李画敏瞟了赵世宇一眼,将书伸到他跟前,指定几行字要赵世宇念。赵世宇结结巴巴的只念出一半的字,涨红了脸看李画敏。李画敏半躺在秋千上,把自己想像成教书育人的教师,慈祥地拍打学生的肩膀,安慰这位学习困难的学生:“才念了十几天的书,能这样不错了。好好用功,会学好的。”
听得赵世宇嘴角直抽搐。听她的口气,咋像在哄小孩子?自己可是她的男人呢。
太阳慢慢西沉时,李画敏、赵世宇又去拔花生。这次出发,除了带装花生的箩筐,还带上小提桶、水瓢、镰刀、铁锹。赵世宇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一条小路,由花生地直通上面的松林。李画敏带上自制的手套,在草丛、灌木丛中探宝,是惊喜不断,她快乐无比地哼起曲子,挥动小镰刀清除白药子四周的杂草。
赵世宇拔足两箩筐的花生,扛把铁锹出现在李画敏身后,看到李画敏割草,连忙上前来接过镰刀,检查李画敏是否在割草的时候把自己的手也顺便割了。幸好,退下自制的手套,露出的纤纤小手,上面没有一丝的伤痕,赵世宇这才放心。
“敏敏,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只要寻找药材,清理杂草的事留给我来做。你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小心伤到手。”在赵世宇心中,曾经吃饭、穿衣都要人侍候的媳妇,有力气爬上半山腰已经难得,割草这种粗活肯定是做不来了,一不小心就割伤了手或者闪了腰。
李画敏掏出手帕擦汗,小脸红朴朴的,让赵世宇直想在上面咬一口。李画敏手指身旁的草丛,兴奋地说:“阿宇,就这一带的草丛,我就看到有几十棵的白药子,还有金银藤,那边的石壁下有成片的金钱草。这山就是一个天然的草药园子。”
李画敏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息,兴致勃勃地跟赵世宇谈论改造荒坡的计划。明年的时候,这个天然的药材场地,就可以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赵世宇将所看到的白药子四周杂草都清除掉,单留下白药子藤萝攀爬的小灌木,还将白药子旁的泥土翻了一圈子,防止杂草再生长。石壁下长金钱草的地方湿漉漉的,赵世宇用铁锹试探,发现这儿有个泉眼,挖个小池,清凛的泉水很快聚满,溢出池外。
山下的稻田里,罗家几人在插秧。罗振贵留意山上的二人,跟罗振荣嘀咕:“你说,敏敏他们在干什么?老往草丛里钻。”罗振荣也朝山上看,很快惊恐地收回目光:“谁知道,管他们干什么。赵家的人不好惹。”财叔训斥几个站着东张西望的儿子快干活,然后跟财婶低语:“喂,商量好的那事,得抓紧时间办了。赶紧送了聘礼,别让这亲事又黄了。”财婶朝丈夫瞪眼:“那也得有时机才行。这几天跟他们难得有碰面的时候,难道叫我巴巴的跑到赵家去,跟他们吵?”
夕阳西下,百鸟归巢,村上炊烟袅袅。劳碌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回村。赵世宇挑两箩筐的花生,稳步走在回村的路上,随着脚步的迈出肩上的扁担一上一下的晃动,“吱呀吱呀”地响。李画敏扛把铁锹,上挂一个小木桶,桶内是挖回的五棵白药子,翠绿藤萝挤满小桶内。
阿悦、阿悦嫂子由后面赶上来。阿悦不客气地扯下两棵花生,递给阿悦嫂子一棵,夫妻俩愉快地嚼吃新鲜的花生。阿悦嫂子亲热地靠近李画敏,问带这些藤萝回家干什么。
李画敏多个心眼,花生地附近的杂草没有清理好,要是别人得知这是药材去挖掘,自己可是空欢喜一场了。李画敏含糊地说:“这藤萝上长小小的果实,瞧着有趣,就带回家种在庭院外。”
阿悦嫂子细看小木桶内的藤萝,咯咯地笑:“这种藤萝有啥好看的?依我看不如路边的野花鲜艳。你要爱看,我家稻田旁的山坡上长有,要不你去挖了回家?”
“真的吗?你家稻田旁真的有这个?”李画敏追问,欢喜、紧张,不敢相信。
阿悦嫂子细看木桶里的藤萝,肯定地回答:“这不是瓜蒌么?没有错,我家稻田旁就有。”
惊喜!意外的惊喜!白药子俗名就叫瓜蒌,错不了的。
李画敏不敢表露心中的欢喜,亲热地跟阿悦嫂子搭腔,说些家里家外的闲话。
回到家中,赵世宇在牡丹花、石榴树后面的空地上挖了几个坑,将挖回的白药子栽种了。李画敏端来洗蔬菜的水,浇灌刚刚种下的药材。月娘走来看,奇怪地问:“阿宇,敏敏,你们怎么把这瓜蒌当宝贝一样护理?这瓜蒌有啥稀奇的,山上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