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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母亲,哪座山有这瓜蒌?”李画敏两眼发亮。

惊喜不断!不用等到明年,这白药子就可以给自己带来银子了。

正文 087.生财之道,不谋而合

月娘说,去打柴的小山上、南山脚下,都曾看到过瓜蒌。

这肯定的话,让李画敏眉开眼笑,冲赵世宇眨眼:“阿宇,咱们赶紧把花生地上那荒坡清理好,然后去挖药材。”赵世宇是心领神会,点头:“对,就这样办。”月娘不理解:“阿宇,敏敏,既然这瓜蒌可以卖银子,为什么不尽快挖掘回来,却去整理荒坡?”

“母亲,我们去挖瓜蒌挣到银子,别人肯定也跟随去挖。一窝蜂地去,野外的瓜蒌就要绝迹了。我们先整理好那山坡,那片山坡、那里的瓜蒌就属于咱家的,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收成熟的果实,明年咱家栽种瓜蒌。”赵世宇耐心地向月娘解释。

赵世宇所说的,正是李画敏所想的。听了赵世宇的话,李画敏惊异地看赵世宇:不谋而合!难道他跟自己心灵相通?李画敏绝对不能承认,自己跟赵世宇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只能算是巧合而已。

月娘不相信:“这瓜蒌外面多的是,不会轻易绝迹的。”

李画敏、赵世宇不听月娘劝说,坚持要先平整荒坡,再去挖药材。今年挖白药子挣银子,明年栽白药子挣银子,生财之道,既要考虑快速生财,也要考虑持续性生财。

用晚餐的时候,赵世宇告诉月娘仇老爷卖田地的事。月娘只想买一两亩水田,留下银子建造新房子。赵世宇的看法不一样,说新房子可以迟延几年再建,可便宜的好田地不是随时都有卖的,要把家中的银子都拿出来买田地。李画敏支持赵世宇的做法。三个人商量后,决定明天就去仇二伯家买下十五亩上好的水田,要求跟原有的两亩水田连在一起,便于管理。

十五亩稻田。加上原有的两亩,赵家也算是小小的地主了。

月娘看厅堂裸露的泥墙叹气:“有这十多亩的稻田,咱家以后不愁日子没着落了。只是我们的房子怪简陋的,客人来都没有地方招呼。敏敏家来的亲戚都是有身份的,他们肯定会笑话我们寒酸。”

嗨,建新房子不是为了自己居住舒服,居然是为了亲戚的眼色。李画敏翘起下巴,傲然地说:“谁要是笑话咱家寒酸,咱不欢迎他来。”瞧不起自己的亲戚,不来更好。来了叫他滚蛋。

天黑了,东厢房里点亮了小油灯。李画敏手执尺子,现在她是位苛刻的教书先生。给学生的任务是认识八个字,会念一页书。赵世宇老实坐在桌子旁,现在他是位刻苦用功的学生,在先生的指导下认真地练习写字。李画敏手把手地教赵世宇写字,只进过半年学堂的赵世宇不能让女先生满意。李画敏在教导的过程中,总忍不住唠叨:“这样写的,真是笨。”赵世宇嘿嘿地傻笑,弱弱地抗议:“敏敏,我只念过半年书。”要是我已经会了,还用得着你教么?

一番练习。赵世宇把今天新学的八个字都会念,会写了,李画敏又开始教他念书。书本摆放在两人中间。两个脑袋凑近看书本,李画敏指点书本,逐句教赵世宇念。教过两遍,赵世宇自己捧书本念,遇到不会念的字再问李画敏。李画敏坐在旁边等候学生发问。不觉头脑昏沉,开始打磕睡。

赵世宇流利地朗读完一页书。顺手翻到下一页,没念几句便遇到不认识的字,问身旁的女先生,方发觉有人扒在桌子上睡着了,脑袋搁地胳膊上,露出半边的脸。赵世宇凝视这半露的小脸,浓浓的柔情,淡淡的愧疚,全都落到那小脸上:“都怪我没有本事。瞧把你累的。”

赵世宇抱起熟睡的人儿,放到床上去,小心翼翼地给她退去外衣。沉睡的人浑然不察,本能地舒展身体,发出均匀的呼吸。赵世宇痴痴地凝望躺在床上的人儿,抓一缕长发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睡着的人发出几声呓语,看的人悄悄离开木床,轻轻放下帐子。

连续几天,赵世宇和李画敏都去拔花生、平整荒坡,把两只绵羊牵了去放在旁边吃草。李画敏负责看管绵羊,辨认药材,在所发现的药材上系上根显眼的白线,有时也割去药材四周的杂草。赵世宇先拔花生,然后除去杂草、平整土地。

经常是李画敏搜查的范围大,赵世宇整理的范围小,李画敏便请小鬼什刹暗中帮忙,在晚上的时候,把自己辨认过的地方除掉杂草、平整土地。小鬼抱怨李画敏老跟赵世宇在一起,没有机会给自己喝酒,李画敏便支使罗振荣去买回一坛子的酒,藏在赵家西边的木薯地里,让小鬼尽情地喝。有了酒,小鬼的工作就有了动力。清早去整理荒坡的时候,赵世宇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一夜之间平整的土地多了不少。李画敏在一旁说,昨天平整出的土地就是这样多。赵世宇曾暗中做记号,李画敏叫小鬼晚上干活时,顺便把那记号一道移动。赵世宇被糊弄过去。

几块地的花生拔完的时候,花生地附近五六亩的荒地全部都平整出来,一行行平整的土地上,稀疏地生长着白药子、金银藤、金钱草和其他药材。石壁下的小池已经挖深挖宽,清澈的泉水慢慢外流,凡是泉水渗到的地方,都栽下金钱草。

李画敏、赵世宇坐在松树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平整出的土地。

眼底下这片土地,让赵世宇激动、迷茫:“敏敏,这些土地都是我平整出来的?几天里我一人居然能够平整出这般多的土地?”不可想象,就跟做梦一样。

李画敏悄悄地抿嘴儿,忍住没有失声笑起来:“错!是我和你一同平整出来的。你独自一人,哪能干得这样快。”平整这五六亩的荒坡时,李画敏所做的辨认药材、割几下杂草,虽然比起赵世宇整天汗流浃背地苦干,是不值一提,不过让他意识到是两人合作平整出五六亩的荒坡,让这位憨哥心里容易接受些。传扬出去也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

平整这片土地,有小鬼什刹的一半功劳。这个秘密,只有天知、地知,李画敏知和小鬼知。

赵世宇转头看坐在身旁的人,喃喃地:“敏敏,难为你了。跟随我一起受累。”赵世宇抓起李画敏的手,抚摸起了薄薄一层茧子的手。

李画敏抽回手,指点下面的药材,突发其想地:“这片坡地,以后咱们专用来栽种药材。就叫它百药园。”

“好的,就叫它百药园。”赵世宇顺从的点头,自豪地俯视下面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接下来的日子。李画敏和赵世宇一同上山挖药材,先从阿悦家稻田旁的小山入手,向四周的山坡拓展,开展地毯式的搜索,挖掘药材。李画敏睁大眼睛在草丛中寻找药材。系上显眼的白线,赵世宇在身后挖掘。凡是李画敏系上白绳、赵世宇漏挖的药材,在晚上的时候都由小鬼负责送到赵家。为了犒赏小鬼的辛劳,李画敏又在西边的木薯地藏匿了一坛酒。

还在李画敏、赵世宇平整土地的时候,卢二娘家的稻田就已经全部插上秧苗。卢二娘约月娘去给仇二伯家插秧挣铜子,月娘放心不下家中的蚕虫、花生。没有去。

李画敏开始午睡,傍晚由外面回来坐下就懒动弹,家务活就全都落在月娘身上。在午餐、晚餐的时候。不时听到月娘抱怨:

“阿宇,敏敏,你们有必要在这农忙时候去整理荒坡吗?要是瓜蒌值银子,你们就把它挖回卖了,要不让我去帮仇二伯家插秧。多少把挣点买油盐的铜子。”

“阿宇,罗家人这两天好像是疯了。一遇到我就争吵,说要收回两亩桑园。”

“敏敏,你吃过饭,出去翻晒一遍花生。得抓紧时间把花生晒干,要是遇上雨天,花生会霉坏的。”

过了两天,李画敏、赵世宇在用午餐的时候,总听到月娘说罗家人在她采桑叶的时候,在晒场上叫骂,吵嚷着要收回桑园。赵世宇、李画敏对罗家人的吵闹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放在心中,都劝月娘不必理会他们,就当是听到疯狗叫。

李画敏、赵世宇连续挖几天的药材,将挖回的白药子切成片放在庭院里晒。第一批白药子干片拿到镇上的药铺去,卖了五两银子。第二批白药子干片拿去卖,又得了八两银子。

赵世宇喜洋洋的告诉月娘和李画敏:“药铺的掌柜说,这些药材我们炮制得极好,有多少他都收。”

李画敏、赵世宇的干劲更足了,他们发现南山脚下的白药子很多,曾有一个上午就挖到一箩筐。月娘晒干了花生,也扛上铁锹到南山去挖白药子,采桑叶的事放到晌午回家吃饭时才做。

成心找茬的财叔、财婶,几天都没有找到机会跟赵家的人吵架,偶然路上碰到,财婶抓紧时机叫骂。可是,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只是狠狠地瞪他们,匆匆忙忙地走开。这叫财叔、财婶摸不着头脑:“赵家人忙碌什么?挖回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有啥用?”

最先发觉赵家人秘密的是阿悦,家中的稻田刚刚插上秧苗,他就约上媳妇扛上铁锹,到南山下挖瓜蒌,挖回来后又向李画敏请教炮制的方法。看在是赵世宇好朋友的份上,李画敏如实告诉了白药子的炮制方法。阿悦把白药子干片拿到镇上药铺卖,到手了几两银子。

瓜蒌的根块晒干后能卖银子的消息,在村子上传开,刚刚洗干净泥巴爬上稻田的人,都扛上铁锹满山的寻找瓜蒌,挖回后洗干净切片晒干,然后拿到镇上的药铺去卖。

白药子干片的价格是一跌再跌,当宝贝一样挖回家炮制的白药子干片,居然比木薯干片还贱。最后,镇上的药铺都停止收购白药子干片。当山上的瓜蒌被挖掘得几乎绝迹的时候,人们却望家中的白药子干片发愁。

月娘常对家中这几箩筐的白药子干片,唉声叹气,她不再有心思晾晒白药子干片,任由它们摆在大门外的屋檐下。太阳升上高空,李画敏拖动箩筐,将白药子干片倒在庭院里晾晒。赵世宇由外面回家,也来晾晒药材。

坐在梧桐树下歇息时,李画敏、赵世宇的目光都落在满庭院的白药子干片上。这段时间挖白药子,赵家挣了二十几两银子,不过辛苦挖掘回家的药材贱得像垃圾,让李画敏、赵世宇都不是滋味。

李画敏苦恼地思索,对赵世宇说:“我不相信,这医治外伤的良药,会不值钱。这种药材只是咱们这里一时供过于求,其他地方一定还需要这种药材的。”父亲种植的药材,都是成车地拉走。

“敏敏,我正想跟你谈这事。”赵世宇自信地看李画敏,沉稳中透出睿智,“我这两天到镇上打探,刚刚得到个确切的消息,镇上的三家药铺正忙着腾出地方,要大量收购白药子干片。我曾亲眼看到,最大的那间药铺,把两车的白药子干片朝省城那个方向拉去,这家药铺已经开始收购白药子干片。敏敏,我想趁村上的人没有得到消息,抢先收购这些药材。”

收购药材,让李画敏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父亲,也让她对眼前这位憨哥倍感亲近。李画敏带着鼓励,叫赵世宇说出他的打算。赵世宇胸有成竹地说,镇上的药铺都要收购白药子干片,说明这种药材是有利可图的,现在村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可以用最低的价格收购村民手上的白药子干片,或者卖给镇上的药铺,或者拉到县城去卖,肯定不会亏本的。李画敏赞同赵世宇收购白药子干片。

不料,月娘反对赵世宇收购村民手中的白药子干片,不肯拿出手中的银子给赵世宇,更不同意赵世宇拿稻田的契约去当银子做收购资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赵世宇为缺少收购药材的资金,躺在石板上唉声叹气,对坐在另一块石板上的李画敏说:“敏敏,我确信收购这些白药子干片是可以挣银子的。以现在村上这种药材的价格,我们就是能够按刚开始时镇上药铺的收购价格卖出,都有一百多两的赚头。可是,没有银子,不行呀。”

李画敏静静地看躺在石板上的赵世宇,思前想后,往屋里去了。

正文 088.收购,抢先一步

李画敏回到东厢房,闩上房门,向小鬼了解县城、省城两个地方的情况。几分钟后,李画敏打开东厢房出来,返回梧桐树下。李画敏打量愁眉苦脸的赵世宇,悄声问:“阿宇,收购这些药材,大约需要多少银两?”

赵世宇一下子翻身坐起,两眼灼灼地看李画敏,压制着兴奋:“敏敏,你有办法?我想大约要一百两左右。”赵世宇清楚记得,媳妇的叔叔两次来,都给银子的,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数目。

李画敏只笑不说话,两眼朝大门口看。赵世宇知道媳妇是提防母亲,靠近了同坐在一块石板上,期待地望李画敏。李画敏干咳几下,低声说:“我可以借给你一百五十两银子,不过你卖完药材后,得如数归还我。一家人,就不收你利息了。”

亲兄弟明算账,这夫妻间也得明算账才行,因为这夫妻只是挂名的。

赵世宇郁闷,她咋跟自己分得这样清楚?感觉上,不像是一家人。不过,媳妇能支持自己收购药材,总归是好事。赵世宇重又精神焕发,逗趣问:“敏敏,原来你藏有私房钱呢?可是我找遍整个东厢房,都没有看到一个铜子。”

李画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藏匿银子的地方,除了她本人天下恐怕是没有一人找到的:“要是都让你看到了,还叫私房钱吗?你要对母亲说,银子是借来的,不能让母亲知道我手上有银子;还有事后你不要忘记归还银子。”

这叫做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赵世宇郑重其事地答应。

赵世宇的办事效率,叫李画敏佩服得五体投地。赵世宇跑到坤伯家拿了一面锣,敲着在村中走一圈子,大声宣告在私塾后的大晒场上收购白药子干片。赵世宇返回张家放锣的时候,已经用二十几两银子跟小酒店对换成铜子。挂在胸前的搭链里,肩上扛了从仇二伯家借来的大杆称。

私塾后面的大晒场旁的树荫下,像模像样的摆放了一张桌子,一把大杆称和几把椅子,李画敏、赵世宇坐在桌子旁等候。很快就有人拿来白药子干片,李画敏检查药材合格,便递给赵世宇;赵世宇负责过称、给铜子。

月娘坚决反对收购白药子干片,躲在家中,埋怨儿子、媳妇成心败家,浪费银子收来些没有人要的东西。听到村上最大的晒场上人声鼎沸。月娘最终放心不下,关上大门去看究竟。大晒场上,来卖白药子干片的人源源不断。李画敏不停地检查送来的药材。拒绝收购那些没有晒干或混杂有其他东西的;赵世宇既忙碌着过称,又得数铜子给人,二人是忙不过来。月娘看不下去,来帮忙数铜子给人,让赵世宇安心把称。

村上那些辛苦挖掘白药子的人。原都担心家中的药材被当柴火烧掉,听说村中的大晒场上有人收购,都争先恐后地拿了来。来卖白药子干片的人太多了,赵世宇看只有自家三人忙不过来,又请了阿森、阿豪帮忙。

负责验收的李画敏,若是遇到晒干的药材是没的说。朝赵世界宇那里一送,叫他过称就是。原先有人因听说镇上不再收购白药子干片,就置之不理。现在拿半湿的药材来妄想蒙混过关。李画敏坚持不收,他们看到自己的辛苦白费,心疼之佘就跟李画敏争吵。李画敏跟赵世宇商量过,决定半湿的药材也收,不过得酌情减少斤两。每遇到这种情况。李画敏都为减少的斤两费舌,时间长了嗓子沙哑。说话时极不舒服。

大晒场上的喧闹,惊动了私塾中的方鸿远,他悄悄前来观看,见到李画敏夹在一大群满身尘土、臭汗熏人的男女中,不禁伤感。要不是为生活所迫,曾经娇生惯养的她,哪会干这种辛劳的活计。因发觉李画敏沙哑着嗓子说话,方鸿远叫张锦继拿了杯蜜糖水,以坤伯母的名义送给李画敏。嗓子干得冒火的李画敏,得了这杯蜜糖水的滋润,感觉好多了,心中不住的感激坤伯母。

傍晚的时候,收购来的白药子干片堆在大晒场上,干透的放一堆,没干的另放一堆,恰似两堆小山。陆续有人拿药材来卖,李画敏独自一人验货、过称、给铜子。月娘、卢二娘将收购来的药材放入大麻袋里,赵世宇和阿森、阿豪扛回赵家,堆放在厅堂里。

黄昏时候,长乐村中几乎所有的白药子干片都跑到赵家的厅堂里,唯独两家的例外。罗家曾出动全家挖掘到两箩筐的白药子干片,看到赵家收购,全家人你推我我逼你,没有一人敢拿到大晒场卖掉。财叔一气之下,将两箩筐的白药子干片倒到了庭院外的柴垛子旁,骂骂咧咧说就是当柴烧都不给赵家人。精明强干的仇二伯看到赵世宇大量收购白药子干片,马上打发阿悦到镇上跑一趟,发觉各药铺已经开始收购白药子干片,不过价格比赵世宇收购的还低,一时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不敢跟赵世宇抢收购白药子干片,却将家中的两箩筐白药子干片留下不卖。

赵世宇宰了一只大母鸡,请阿森、阿豪和自愿来帮忙的阿悦、卢二娘等用餐。月娘被这占据了半厅堂的白药子干片压得难受,极少说话。李画敏嗓子难受,懒于说话。赵世宇踌躇满志,不停地跟阿森、阿悦等人划拳喝酒,又劝卢二娘多吃,感谢她来帮忙。海海小朋友坐在赵世宇身旁,撕扯一块鸡腿,小嘴油光闪亮。

晚上,赵世宇照样在灯下识字、念书。李画敏坐在桌子旁,看赵世宇专注地练习写字,对这个高大强壮的学生,不禁生出佩服之情。若是换了旁人,收购下大量的药材堆放着,肯定会为这药材的销售焦虑,他居然像没事人一样。

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后,李画敏忍不住问:“阿宇,收购了这许多的药材,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

“敏敏,你不用担心,这批药材一定有赚头的。”赵世宇那微笑中带着自信,“我在第一次卖这白药子时就打听过,这药材是医治外伤的良药。现在北方在打仗,各地械斗常有,都需要医治外伤的药材。我在考虑,这药是送往县城出售,还是送去省城好。”

灯下,李画敏和赵世宇为药材的事,商谈了一会儿,才各自歇息。

天亮后,赵世宇到镇上雇了一辆马车,拉上满满一车的白药子干片朝县城去。李画敏在家中,搬出没有晒干的白药子干晾晒,摆满了庭院。

因挖掘的时候,没有伤到须根,栽在牡丹花后面的几棵白药子都成活了。李画敏端水浇灌白药子。几只小山鸡看到李画敏,小绒球一样围绕在脚下,不肯离开。李画敏放下水盘子,拿来瓢子,拔小虫子喂小山鸡。小山鸡们“叽叽叽”地叫唤,吃虫子时没有忘记跟主人亲热。

月娘背两箩筐桑叶回家,气呼呼地喘气,对李画敏叫嚷:“罗家那些人是疯了,一见到我就叫骂。想不理会都不行,我刚才跟那烂铜锣狠狠地对骂了一顿。”

李画敏安慰月娘,将财婶狠狠骂了几遍替月娘出气。月娘将财叔、财婶的祖宗十八代诅咒了几遍,心中的恶气方消。

李画敏牵挂独自拉药材去县城的赵世宇,不断叫什刹打听他的信息。小鬼将赵世宇的有关信息,告诉了李画敏:

赵世宇晌午过后就到了县城,他没有住旅馆,径直拉药材去李三老爷的药铺。刘掌柜叫来李三老爷,验看过药材后全部都收下了。李三老爷叫赵世宇到家中用午餐。

李画敏放心了,愉快得哼起了曲子,将罗家人的可恶行径抛到脑后。

下午,赵家来两个人,要找赵世宇商量收购白药子干片。他们是镇上那家最大药铺的掌柜和伙计,他们在镇上等候收购药材,两天没有收足一斤药材,感到奇怪就来长乐村探看,方知道挖掘来的白药子干片全让赵世宇收购了。眼见赵家庭院里摆满了药材,他们两眼发亮,见到厅堂那堆成山的药材时,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怂恿李画敏、月娘卖了这些药材。

小鬼转告的信息说,镇上这家最大的药铺收了省城方面的定金,许诺收购一定数量的白药子干片给对方。现在,村民手上的白药子干片都到了赵世宇手中,他们只有来找赵家商量了。小鬼还说,另外两家药铺也是收了别人定金,许诺帮对方收购白药子干片的。

这药铺掌柜给赵家的价格,跟别人给他的价格差距很大,李画敏自然是一口拒绝。月娘不敢替赵世宇作主,只说等儿子回家再说。

不久,另外两家药铺的人也来到赵家。三家药铺为了把将白药子干片弄到手,将价格提了又提。

李画敏一既不答应,叫他们先回镇上等候,这事等赵世宇回家后再说。

药铺的人离开后,李画敏算了算,只按药铺的人离开前给的价格,这批白药子干片就赚了一百多两。拿一百多两收购来的药材,不过隔一天时间就赚一百多两,让李画敏充分体会到商机的巨大魅力。

收购这些药材,不过抢先了一天,赵世宇就掌握了主动权。若是昨天他不当机立断,这些药材所带来的利润,就是他人享受了。

天色昏暗的时候,赵世宇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李画敏故作什么都不知道,询问他去县城的情况。

赵世宇面带笑容,告诉月娘和李画敏:“我这次拉药材到县城,很是顺利。敏敏的三叔收下全部的药材。我把家中的情况如实告诉三叔,三叔说他再要一车,其他的药材如果销售不出去,可以都拉去,他替我们销售给同行。”

正文 089.有银子,大家赚

第二天清早,赵世宇又拉上几箩筐的白药子干片,往县城去了。

李画敏和月娘去采桑叶。来到桑园,这里比过去更显翠绿,再难以看到那些做伸缩运动、荡秋千的小虫子,家中养的四只小山鸡喜爱吃虫子,小鬼什刹每天清早都送上半瓢的小虫子到赵家,让这里的虫子几乎要绝迹了。

习惯于劳动作弊的李画敏,摘一会儿桑叶,就嫌手工采桑叶工作效率太低,看看太阳刚刚露出半边脸,有心叫小鬼帮采桑叶,碍于月娘就在身旁唠叨,没法作弊。唉,用手采桑叶太慢了,采满一箩筐不用猴年马月,也要等到晌午的。

财婶突然出现在晒场上,她一出现就宣布月娘、李画敏所处的桑园归罗家所有,这嚣张气焰让月娘头顶冒烟,与之争吵。李画敏看到机会难得,避开了月娘、罗婶的视线,让小鬼采了满满一箩筐的桑叶,然后在旁边观看热闹。

有预谋一样,罗家的其他人纷纷来到。落在最后的罗振荣,瞧见李画敏的身影两腿发颤,越走越慢,趁没人注意溜之大吉了。

财叔、财婶欺赵世宇不在家,气势汹汹地叫骂,逼月娘将两亩桑园归还罗家。李画敏在旁边看得火冒,瞧太阳才升起不算猛烈,跟小鬼嘀咕几句,站在晒场边沿的财叔、财婶就突然扑下桑园来,叫骂声马上变成了惨叫。

“哎呀,财叔财婶,你们要干什么?来帮我们采桑叶么,不好意麻烦你们了。”李画敏嘴里说着风凉话,看到财叔、财婶在桑树丛中挣扎,乐开了花。

罗振富、罗振贵等兄妹几个,七手八脚地将父母亲拉上晒场。财叔、财婶被桑枝刮成大花脸。财婶还扭伤了腰,由罗水秀搀扶才能站立,“哎哟哎哟”地呻吟。李画敏看到自己的杰作,笑弯了腰。月娘拍手大笑:“报应!这就是欺人太甚的报应!”

因这一摔,争执就结束了,罗家人搀扶财婶,狼狈离开。月娘的头脑都让罗家人占据了,竟没有意识到李画敏已经采满一箩筐桑叶过于神速,两人谈笑着采满另一箩筐桑叶,回到家中仍在解恨地谈论刚才财叔、财婶那一摔。

晌午后。镇上三家药铺的掌柜先后来到赵家,得知赵世宇又拉白药子干片去县城,都急了。李画敏让他们明天再来。她有意无意地向三位掌柜透露,赵世宇已经在县城联系好这些药材的买主,除非三位掌柜给出的价格高于县城方面给的,否则这些药材都会拉到县城去。三位掌柜急得打转,无奈地返回镇上。

天将黑时。赵世宇回到家中。李画敏将三家药铺急于买进白药子干片的事,详细告诉了赵世宇,并将小鬼打探来的消息,向赵世宇透露。为了更好地出手这批白药子干片,李画敏和赵世宇商量,决定明天合作上演一场好戏。

这演戏的事。本是李画敏自己提出的,商量好后,她自己嘟囔着埋怨赵世宇:“阿宇。我来扮恶人,你来做好人,我这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呢。”赵世宇冲李画敏作揖赔礼,笑嘻嘻地说:“敏敏,就委屈你一回。我要是当了恶人。以后难跟他们交涉了。赚到银子后,我好好的谢你。”赵世宇连连作揖的讨好模样。让李画敏失笑,只要能让这批收购来的白药子干片赚到银子,她才不在意当一回恶人呢。

天亮不久,镇上三家药铺的掌柜——容掌柜、梁掌柜和李掌柜就急急带人来了,志在必得的他们将拉药材的马车都带来了。

赵家的厅堂本就不宽敞,堆放了两堆白药子后更是狭窄,摆放茶碗的小圆桌子都摆放到门边了。三位掌柜都没在意招待的简陋,他们两眼贼亮地扫视这小山一样的药材,都想把它全部占为已有。容掌柜、梁掌柜和李掌柜争购买白药子干片,将价格一抬再抬,可是赵世宇只是笑着摇头,让他们的眉头皱了又皱,每一次提价都意味着,他们即将到手的利润在减少,这令他们肉痛。

最大药铺的掌柜——容掌柜首先拉下脸,气呼呼地说:“赵兄弟,你根本就没有心跟我们谈这批买卖。我们所给的价格,是收购白药子干片的最高价格了,你都不答应,这笔生意还怎样谈?!我们走!”容掌柜冲另外两个掌柜便眼色,三人站起作势要离开。

“哎呀,三位掌柜,请你们等等,有事好商量。”正在把白药子干片打包的月娘心急,叫住三位掌柜。

李画敏在旁边拉了拉月娘,阻止她继续往下说。有小鬼什刹提供的信息,李画敏是吃定这三位掌柜了。李画敏丢开手上的麻袋,笑盈盈地望三位已经转身的掌柜:“三位要是有急事,我们也不强留。不过,你们要是已经决定不要这批药材,我们即刻打包送到县城。其实,省城方面的情况,我们是知道的,像白药子这类医治外伤的药材都在涨价。你们给出的价格,跟省城方面的价格相差太远了。”

刚才,李画敏不声不响地装白药子干片入麻袋,三位掌柜都没有留意她。现在,容掌柜不悦地扫几眼这个年轻的小媳妇:“小嫂子,依你看,要价多少?”

李画敏说出一个价位。三个掌柜同时牙痛,“咝咝咝”地吸冷气,李画敏要的价格,正是省城方面给他们的价。容掌柜生气了:“小嫂子,你是狮子大开口呢。从来没有人用这样高价收购白药子的。”李画敏冷笑,寸步不让:“你们不肯给,可是有人给我们这个价格。你们要不要随便。不过,若是什么都收不到,你们就得赔两成的违约金。你们自己想清楚了。”

“你们,连这个都知道?”容掌柜像被人当头打一棒子,颓然跌坐竹椅上。其他两位掌柜也沮丧地坐回竹椅上。当初见到有大量的白药子干片,方向省城方面的人打包票收定金,谁知半路杀出个赵世宇将白药子干片收个一干二净。要是收不到白药子干片,就得向省城方面的人赔两成的违约金了。

李画敏嫌三位掌柜的脸不够苦楚,冷若冰霜地逼一句:“这些药材,你们到底要不要?若是不要,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干活。”

“要的。”容掌柜有气无力地回答。用省城方面给的价格收购这批药材,就当是白忙一场,强过赔违约金。

“敏敏,你瞎说什么?谈生意是男人的事,你妇人家少插嘴。”沉默不语的赵世宇看到时机成熟,喝斥李画敏住嘴,然后笑眯眯地摆出一副老好人样:“三位掌柜,妇人家的话不算数的。省城方面的情况我们是知道,不过在本地做生意,价格跟省城方面的自然不一样的。”赵世宇主动降低价格,他要的这个价格,低于刚才李画敏的要价,不过又高过之前三位掌柜给的价格。

三位掌柜一听还有赚头,是喜出望外,纷纷争着购买这批白药子干片。薄利已成定局,到手的药材数量多所获得的利润就大。

李画敏背对着赵世宇和三位掌柜,把白药子干片装入麻袋中,她听到身后容掌柜、梁掌柜和李掌柜为争抢到这批白药子干片,将价格一点点的提高,悄悄地抿嘴儿笑:赵世宇这位憨哥,又可以做一次老好人了。

赵世宇摆手,制止三位掌柜争执:“三位掌柜,你们三家都是收了别人的定金,若是有一家收不到白药子干片,就得赔违约金了。有银子大家赚,这批白药子干片你们三家分了。这批药材的价格,仍是我刚才所说的价。”赵世宇作主,将四成的药材给了最大的药铺,其他两家各得三成。

三位掌柜是皆大欢喜,感激的话说了几箩筐。

三位掌柜都不肯迟延提货时间,唯恐夜长梦多,赵世宇于是酌情减少斤两,把半湿的白药子也一并过称,让三位掌柜拉走。因为忙不过来,赵世宇又叫来阿森、阿豪等人帮忙。

阿悦闻讯,把家中的两箩筐白药子干片拿来卖,得了三两多的银子。阿悦惊异地收起银子,加入扛药材的行列中。财叔拾起柴堆旁烧剩下的白药子干片,卖得了一两银子零十几个铜子,后悔得捶胸顿足:“早知道瓜蒌根这样值银子,我就不拿它当柴火烧了。”

所有白药子干片都过称,三位掌柜都照数给了银子,欢喜地指挥人拉药材回镇上。

赵世宇买回两斤肉、两条大鲤鱼和一坛子的酒。李画敏和月娘到厨房忙碌半晌,就端来几盘子香喷喷的菜肴,摆在厅堂的小圆桌子上,请阿森、阿豪等五六位来帮忙的年轻男子用餐。与赵世宇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聚集到一起,猜拳划枚、吆三喝四豪饮到黄昏。

将要散时,赵世宇在每人跟前放了五百文铜子,在阿森、阿豪跟前多放了一份,豪爽地说:“我今次收购药材,赚了些银子。多亏了各位兄弟相助,有好处大家都有份,这是你们该得的。要是以后还肯帮忙,就收下这些铜子,要是不肯再帮忙就算了。”赵世宇喝得满脸通红,说话时舌头打结,他瞪大眼望在座请来帮忙、自动来帮忙的男子。

话说到这份上,在座的各位谦让几句,都收起了铜子。

李画敏和月娘坐在大门外,将仍挂在根上的花生成颗摘下来,她们将厅堂里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

“阿宇是疯了。请人大吃大喝不算,还要给人派铜子,他是嫌家里银子太多呢。”月娘脸色难看,低低地埋怨。

李画敏只是笑,她在腹诽赵世宇:“自己赚得盆满钵满,拿出这区区的几吊铜子,大言不惭地‘有好处大家都有份’。狡猾的狐狸!”

正文 090.银子,不分你我

三位掌柜离开后,东厢房的箱子特别加上一把锁。李画敏曾溜进东厢房,请小鬼什刹帮忙开锁,发现箱子里有将近六百两银子,除去李画敏借给的一百五十两收购资金,赵世宇这次收购白药子,赚了四百多两。

听月娘低低地埋怨,李画敏忍住,没有将赵世宇赚了几百两银子这个喜讯告诉月娘。这份惊喜让赵世宇来宣布更合适。而厅堂里面,喝得有几分酒意的年轻男子,纷纷表示只要赵世宇有需要,他们定会鼎力支持。

几位年轻男子带着酒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月娘收拾碗筷,对喷着酒气的赵世宇拉下脸:“阿宇,这次收购药材,有没有赚头?”

赵世宇喝得满脸通红,他打着饱嗝向月娘、李画敏笑嘻嘻地伸出四个头:“母亲,敏敏,这次收购药材,我赚了这个数。”

月娘用怀疑的眼神看赵世宇,仍在为刚才赵世宇送铜子给别人生气。平日做几个月,都挣不来那几吊的铜子,儿子喝多了酒,伸手就送给了别人。

赵世宇赚了银子,李画敏心中明镜似的,她故意逗赵世宇开心,装出好奇的样子问:“阿宇,你赚了四两银子?”赵世宇皱眉,极不满意李画敏说出的数字。李画敏忍住笑,接着问:“阿宇,你赚了四十两?”赵世宇摇头晃脑,得意地吐出两个字:“不止。”李画敏睁大眼睛,看这位憨哥笑逐颜开,低声问:“阿宇,难道你赚了四百两?”这话,李画敏是用惊叫的语气说的。

月娘被震住了,收筷子的动作停顿,定定地看儿子:“不会吧。阿宇。你赚了四百两?”

四百两银子,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无异于是个天文数字。

赵世宇点点头,激动得两眼发光。李画敏吐了吐小舌头:“阿宇,是真的?你几天就赚了四百两?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夸张的惊异,比直接的称赞更让赵世宇感到自豪。身为一个成年男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可以挣银子养家。

赵世宇拉李画敏回东厢房,打开箱子取出所有的银子,放到床上请李画敏看。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花缭乱。李画敏和赵世宇一起数银子,有五百八十五两外加三吊铜子。看到自己挣回来的银子,这位平日稳重的憨哥。此时此刻竟也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得意洋洋地对李画敏说:“敏敏,我自己都没有想到,银子这般的容易到手。敏敏,你不是说过让银子生银子的人最聪明么?你瞧。我用一百五十两银子,生出这一大把银子。”

眼见这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李画敏小嘴甜得像涂了蜜:“阿宇,你真行!短短几天的时候,就赚这几百两银子,长乐村中有这本事的人只有你一个。阿宇呀。这四百多两银子,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

赵世宇全身由里到外、从上至下都被舒舒服服地烫过遍,乐得只会嘿嘿地笑。

李画敏瞟乐得晕乎乎的赵世宇。把一百五十两银子划拉到自己跟前,笑眯眯地说:“阿宇,我的一百五十两银子,收回啦。”趁早收回自己的银子,别让月娘看到这堆银子。一并收了去,到时就有苦说不出了。

赵世宇一下把所有的银子都装到包袱里。就在李画敏嘟起小嘴儿要抗议时,他将沉甸甸的包袱放到李画敏跟前,大大咧咧地:“敏敏,你把银子都收起来。”

“阿宇,你要我收起所有的银子?”实在出人意料,他就这样相信自己?换了李画敏,是打死都不肯把自己的银子拱手交给赵世宇的。这位憨哥,对自己真的不设防。李画敏惊异、感动之后,继而摇头拒绝:“不要。我只要回自己的银子就可以了。你的银子,交给母亲保管更好。”

赵世宇坚持要李画敏收起所有的银子,李画敏坚持不收。李画敏拒绝保管赵世宇的银子,有两层顾虑:一是不想把自己的银子跟赵世宇的混杂在一起,免得以后分不清银子是谁的;二是月娘恨不能把家中的每两银子都藏匿到西边的坛子里,她要是知道赵世宇的四百两银子在自己手上,不找麻烦才怪。

李画敏一再推托不肯收银子,有了几分酒意的赵世宇生气,他捉住李画敏拉到跟前,瞪大布满血丝的大眼问:“你总是跟我分得一清二楚的,什么意思?!从今以后,我的银子便是你的银子,你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赵世宇头脑中闪出私塾那位方先生文质彬彬的身影,这让他更不高兴。

被迫坐在赵世宇的双腿上,李画敏不禁惊慌,这个浑身喷着酒气的家伙行动有点失控,不似平日沉稳。都说酒后容易乱性,这个家伙不会胡来吧,李画敏小心翼翼地看赵世宇,不敢再跟他相逆。

“你说,为什么不肯替我保管银子?”大手揽李画敏于胸前,赵世宇霸道地叫嚷,很野蛮。

“阿宇,你别生气,我替你保管就是。”李画敏乖乖地答应。强迫自己帮他保管银子,喝酒多的人精神都有些问题。

“这就对了,把银子都替我收起来。”赵世宇满意地放开手。

李画敏如得了大赦,急忙离开赵世宇,吃力地提起银子放到箱子里,上了锁。李画敏转身时,赵世宇已经躺在床上,酣然入睡,几天的劳碌奔波更兼酒劲发作,使他沉沉入睡。李画敏轻轻叫唤几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刚才还横蛮叫嚷的男子,现在安静得像个大孩子,伸展着躯体静静地躺着。

李画敏打开箱子,取出自己的一百五十两放入幽幽盒子中,想了想后留下几吊铜子,把其他的银子都放入幽幽盒子。既然已经答应帮他保管银子,万一丢失了是要负责的。

赵世宇这一觉,直到用晚餐的时候都没有醒。

天黑了,李画敏临睡前推赵世宇,叫他起来沐浴,这个家伙只翻个身又睡着了。月娘叫李画敏替赵世宇擦身。李画敏满心不情愿,提了半桶水到床前,费力地扒下这个昏睡不醒的家伙的外衣。呈现在李画敏眼前的,是成熟男子的躯体,古铜色的肌肤,强健的四肢,裸露的躯体上几乎都长满了浓密的体毛。拿热水泡的毛巾擦拭这个强健的躯体,李画敏小心翼翼的,唯恐这个家伙会突然醒来,还好他一直沉沉的睡,并没有突然翻身坐起让李画敏难堪。擦拭过一遍裸露的地方,李画敏就扔下毛巾,那裤衩遮蔽的地方,她可不敢乱动。

观看这个躺在床上的家伙,李画敏想起了小鬼什刹的话,说赵世宇的胸脯会发出强烈的光芒,能令它灰飞烟灭。李画敏凑近赵世宇的胸脯细看,只看到浓密的体毛和结实的胸膛,研究了半天,仍是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李画敏抑制好奇心,没有伸手去摸索那结实的胸脯,悄悄地离开了,万一弄醒了他,李画敏只有朝那泥墙壁一头撞去了。

这晚,李画敏在竹床上休息。没有挂帐子的竹床,让李画敏不习惯,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天亮的时候,李画敏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竹床上空荡荡的。

早餐的餐桌上,李画敏见到了赵世宇,他已经酒醒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早餐后,赵世宇约李画敏一道去百药园。五六亩平整的土地上,稀疏地生长着各种药材,小池中的泉水清澈见底。李画敏、赵世宇找来树枝,插在几棵白药子的旁边,让藤萝爬上去。

李画敏向赵世宇谈论自己的设想:“阿宇,再过一个多月,咱们摘下成熟的果实,留待明年栽种,这根挖出来卖了。这个园子,明年靠近水的地方栽上金钱草,其他地方栽白药子和金银藤。咱慢慢找,有合适的药材慢慢地发展,要上把这几亩地都栽满了,让它成为名副其实的百药园。”

赵世宇环顾四周,这是他们俩一同开垦的园子,以后将一同在这里劳作,风雨同舟。赵世宇心神恍惚:“敏敏,我感觉到像在做梦。”

李画敏却在想昨天夜晚的事,她试探性地问:“阿宇,你那些银子,真的要交给我保管?”昨天夜晚他醉了,今天清醒过来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当然了。以后我再挣到银子,都归你保管。”赵世宇轻松愉快,隔着几根树枝看李画敏,漾起的微笑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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