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要自己保管银子,并不是酒后一时冲动,李画敏仍是担心:“母亲要拿银子去,怎么办?要不仍交给母亲保管?”
赵世宇安慰说:“敏敏,你尽管放心,我已经跟母亲说过此事了。敏敏,银子在你这里,就跟在我手中一样,我有需要时容易拿到。”
由百药园回来,李画敏、赵世宇又绕道去稻田看。新买的十五亩水田,跟赵家原有的两亩水田连在一起,等收了这次晚稻后,这十五亩水田就归赵家所有了。原有的两亩稻田里,秧苗绿油油的长势真好,遗憾的是长了些小虫子,赵世宇走进稻田中,用手掐死了吃秧苗的小青虫。离开稻田的时候,李画敏有个新主意:“从今天开始,让小鬼从家中的稻田里捉虫子,四只小山鸡有了美食,又可以除去秧苗的天敌。这是个好主意。”
李画敏、赵世宇慢悠悠地走在回村的大路上,心情跟天空的太阳一样灿烂美好。回到家的时候,李画敏、赵世宇的好心情被彻底地破坏掉了,桑园那边又传来叫骂声,罗家人又找茬了。
“罗家人是不是疯了?这段日子是天天找茬。我看他们是欠修整。”赵世宇气冲冲地朝西边的桑园走去。
正文 091.罗家,缺聘礼
李画敏与赵世宇赶到桑园,看到月娘独自一人面对罗家众人,显得势单力薄。罗家几个站在晒场上,财叔、财婶气势汹汹地逼月娘归还桑园,大有把月娘灭了的气势。
“干什么?趁我不在欺负我母亲。有种的你们下来!”
赵世宇这声怒吼,打断了双方的叫骂。月娘看到赵世宇、李画敏,愤懑地告诉罗家人无缘无故跑来辱骂自己的事。刚才还叫嚣的罗振富、罗振贵、罗振荣看到赵世宇,不自觉低声,露出怯色,罗振荣的目光与李画敏相遇后,就慢慢地退到财叔身后,利用父亲的躯体遮挡李画敏的目光。罗振荣害怕李画敏,更甚于赵世宇,凶神再厉害,躲藏在家中便没事,可是这个女魔头要是恼火了,就是躲在被窝里都要遭殃。
财婶只是稍停顿,继续叫骂,口口声声说桑园是罗家的,要赵家归还罗家。
月娘轻蔑地看财婶:“不要脸!这地是我一铁锹一铁锹开垦出来的,跟你们罗家有啥关系?想要地,自个开垦去。”
“你才不要脸,利用我家傻二帮忙开垦地,末了把人撇开。这地本就是我家傻二开垦的,当然属于罗家。像这种可以作宅基地的土地,值几两银子一亩呢?不能让你们赵家白白的占去了。”财婶搀扶罗水秀叫嚷,腰间的疼痛未影响她扯开嗓子叫喊。
罗家为两亩桑园没完没了地纠缠,让李画敏、赵世宇感到厌烦。赵世宇懒得张嘴,只顾采桑叶。李画敏对这种无聊透顶的舌战,也极厌恶,然而听月娘一人力顶财叔、财婶的轮番进攻,有招架不住的迹象,就忍不住了。
“喂。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桑园是你们家的,羞不羞?开垦荒地你们没有力气,抢别人的土地是气势十足。你们要是缺胳膊少腿的,我们可以考虑把地让给你们。”李画敏轻悠悠的话,恰像把锥子,刺向罗家人。
罗家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尤其恼火,都说李画敏侮蔑他们,纷纷叫喊着要教训赵家人,以表示他们不是残废人。月娘、赵世宇都当这叫喊是耳旁风,若无其事地采桑叶。李画敏站在桑园中看戏一样。看罗家几个气得跺脚的男子,等他们的叫喊渐弱时,笑眯眯地说:“没有力气叫喊了?依我看你们都不是男人。个个都是软脚虾。”
财叔、罗振富、罗振贵气得吹胡子瞪眼,挽起衣袖要跳下来教训肯于污蔑他们不是男人的李画敏。赵世宇站立在桑园里,瞪眼看罗家几个男子,那冷森森的目光,让几个热血沸腾的男子一凛:凶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就被赵世宇的目光冻在晒场上。不敢跳下桑园来。
骂是骂不赢,打又不敢动手,财叔另出新招,把裕叔由茅屋里拉出来,拳脚相向,威逼说:“傻二。你今天要是不说明这两亩地是咱罗家的,有你好看。你是罗家人,却胳膊肘儿往外拐。偏向赵家人。你说不说?”裕叔耷拉着脑袋,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任由财叔打骂,一声不吭。
眼见裕叔被折磨,月娘心烦。不屑地看财叔:“又来这一套。逼阿裕抢我们的地。这地不是阿裕开垦的,他当然不能乱说。他就是被你们威逼说了昧心的话,我们也不会把地拱手送给你们。这地是我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凭什么要给你们?!”
财叔、财婶对裕叔是又打又骂,逼裕叔说桑园是他开垦的。裕叔挨了不少拳脚,就是不开口。
晒场上的暴力事件,李画敏看不下去,她恨财叔不顾兄弟之情,折磨裕叔,同时也恨裕叔太傻不会维护自己。若裕叔是个血性汉子,跟财叔动手起来,谁输谁赢难说得清。李画敏希望赵世宇阻止财叔,赵世宇只是采摘桑叶,对晒场上的事是置若罔闻;月娘低头不语采桑叶,不时焦急地望晒场上的裕叔。
他们,都有所顾虑,害怕因为自己的阻止,反而让财叔、财婶更使劲地折腾裕叔、利用裕叔来发泄对赵家的不满。
李画敏想了想,冲晒场上叫喊:“打吧,使劲些。你也就只有欺负兄弟的本事!再不折腾裕叔,别人就叫你窝囊废了。不过,缺德事干得太多,小心遭到报应。”
听到李画敏的话,罗振荣打个哆嗦,走过来劝说父母亲停止打骂裕叔。罗振华、罗水秀见到了,也过来劝阻财叔、财婶,拉住不让再打裕叔。财叔、财婶不解气,骂几个儿女,也骂裕叔。
罗家晒场上乱成一团。
三个中年妇女走来,其中一个是本地有名的专做媒的王婆。财叔、财婶见到王婆,都堆上笑脸迎上去。王婆疑惑地问财叔、财婶一家人都聚集到晒场上,吵吵嚷嚷的干什么。财婶撒谎说是刚才羊群跑出来,全家人出动刚刚将羊赶进羊圈。
财婶疑惑地看另外两个妇女,笑问王婆:“这两位是谁呀?”
“这两位是春姑的母亲和婶娘,今天特来你家作客。梁大嫂子,梁二嫂子,这位就是罗婶子。”王婆笑眯眯地,为双方介绍。
财叔、财婶咧开嘴笑,将客人往家中让。罗振贵乐不可支,热情接待客人。
春姑,就是王婆介绍给罗振贵的姑娘。按本地的风俗,女方的亲人肯到男方家相看,这亲事就有七八成的,看过房子、合过八字后若是没有大问题,就可以下聘礼择日成亲了。
赵世宇看到罗家人都走光了,跳上晒场去看望裕叔。裕叔返回茅屋唉声叹气,吃饭准备上山去放羊,他对挨打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赵世宇说,裕叔身上有几处青淤,月娘叹息说:“阿裕够命苦的,自幼失去父母亲跟这个浑蛋哥哥过,整天忙个不停,难得过安稳的日子过。那铁公鸡、烂铜锣有不顺心的事,就拿阿裕出气。”
李画敏心中想的是:“像财叔、财婶这种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就应该受到教训。让我来教教他们,应该怎样做人。罗家人这几天像疯一样,不断地叫嚷要归还桑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前几天,李画敏的心思都放在白药子上,现在想来,罗家人这几天的表现反常得很。
躲到果园里,李画敏询问小鬼什刹,方知道答案。
“敏敏,王婆给罗振贵介绍的春姑,家中急于筹集二十两银子给长子下聘,向罗家索要二十两聘礼。罗家没有银子,财叔、财婶商量过了,要借收回桑园为由,从你们手中弄到银子。”
李画敏气得两眼喷出火苗,气咻咻地说:“想从我们手中诈取银子?我叫他们地、财两空。”
本小姐不计算他,他们应该偷着乐了,居然敢计算到本小姐头上来。
正文 092.桑园,归谁家(上)(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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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罗家人,把别人当傻子呢。月娘辛苦开垦出来的桑园,种植了十几年,他们居然想要借此索要银子。口口声声说是裕叔开垦的,真是笑话!我要是让他们如愿以偿,就不姓李。”李画敏恨恨低叫,心中就开始盘算,怎样教训财叔和财婶。
小鬼却在耳边说:“敏敏,他们没有说错,裕叔曾参与了开垦这桑园。”
“怎么会?”李画敏不相信,“月娘、阿宇都说,这桑园是月娘开垦出来的。难道是月娘、阿宇在撒谎?”
“这两亩桑园,是月娘除掉杂草、灌木,把地翻整了半多后,累得病倒了,裕叔不忍心看月娘带病翻地,就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地给翻整了。敏敏,财叔和财婶说地是裕叔开垦的,是因为他们曾看到裕叔连续几天都在翻整那块地。”
这事棘手。
李画敏一直以为,是财叔、财婶厚颜无耻地要强抢赵家的桑园,事实居然是月娘、裕叔共同开垦出来的,难怪财叔、财婶强烈要求把地收归罗家。虽然裕叔在月娘病倒后,把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地给翻整过来,这桑园仍属于赵家的。
“什刹,据你认为,罗家为什么过去的十几年中都没有提出收回桑园,直到这几年才提出桑园是罗家的?”是否真如赵世宇所说,罗家的几个儿子长大成人了,缺少宅基地?得想个办法,让这两亩桑园永远属于赵家,让罗家人不敢再染指。
“敏敏,我说过人心难测,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只看到他们在说什么干什么。”
于是,李画敏向小鬼慢慢地了解赵、罗两家过去的情况。原来,赵、罗两家过去是要好的,自从赵世宇十五岁以后两家关系才慢慢恶化。
赵世宇到果园来找李画敏,小鬼什刹离开了。李画敏坐在梨树下的秋千架上,看赵世宇迈步走来。
“敏敏,原来你在这里。咱们回家,该吃午餐了。”
李画敏滑下秋千,就感觉到肚子咕咕地响,她一心只想着要整治罗家人。居然忘记了饥饿。
赵世宇拉住李画敏的手,安慰她说:“敏敏,你是不是在为罗家的事烦恼?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罗家人就是这样蛮不讲理,我都习以为常了。有这种邻居,没办法,你就当听到疯狗在叫算了。”
“阿宇,话虽这样说。天天听他们吵闹,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我们想个法子,让罗家人以后再不能为桑园找咱家的麻烦。”李画敏心中明了,罗家人为了二十两聘礼,这两天内定会找上门来的,不事先想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到时就被动了。
用什么办法,可以让罗家人以后不再对那两亩桑园心存幻想呢?李画敏苦苦思索。
厅堂里,饭菜已经摆在小圆桌子上。月娘坐在餐桌旁等候。面色不善。罗家频频找茬,让月娘心中烦闷,采桑叶回家后李画敏转眼不见,儿媳妇不做午餐已是不该,午餐做好后还得儿子去找她请她回来用餐。就太过分了。唉,赵家娶回的哪是儿媳妇。分明是个要人侍候的祖宗。
李画敏、赵世宇回来,午餐就开始了。李画敏坐在餐桌旁,愣愣怔怔地想对付罗家人的对策。赵世宇盛了饭,放在李画敏跟前。
“敏敏,别费心了。咱家跟罗家是多年积下的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赵世宇看到李画敏心不在焉,显然是为罗家的事费神,就温和地劝说她先用午餐。
李画敏没有说话,端起饭碗就吃。赵世宇给李画敏夹菜,柔声劝说她不要再为罗家的事烦恼。月娘在一旁瞧得恼火,要狠狠地教训李画敏,只因担心影响儿子的心情就没有发作,闷闷不乐地看儿子讨好媳妇。
“母亲,阿宇,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李画敏放下饭碗,两眼发亮,“咱家请坤伯来裁决这两亩桑园的归属,并立下契约为凭证。从今以后,罗家再也不能说这桑园是他们家的。”这个办法,李画敏是由二十一世纪的协议书受启发的。
月娘拉下脸,训斥说:“你懂什么?荒唐!这两亩地本就是咱家的,用不着别人来裁决。你在深宅大院里长大,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别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绞尽脑汁想来的法子,刚说出口就被否定,李画敏不高兴。哼,轻视本小姐的智慧,等我解决了罗家人,你们就领教到本小姐的睿智了。
为了整治财叔、财婶,李画敏排除来自月娘的影响,接着说:“母亲,我知道这桑园是咱家的,这样做是为了罗家人再无借口来找茬。我是这样想的,母亲你开垦那地时,肯定有人亲眼目睹你在劳作,咱们去找那些人证明这两亩地是母亲开垦,归赵家所有,并立下字据请他们按上手印。把这字据一式三份的立下,请坤伯、来证明的人和我们、罗家都按上手印,我们两家各持一份,坤伯保存一份,以后就不怕他们反悔了。”
赵世宇深思熟虑后,表态说:“母亲,我瞧敏敏说的法子好。只要我们能够说动人证明看到你开荒,坤伯就可以栽定这地归我们家。有坤伯的话和那些人作证,罗家人要耍赖都难。母亲,当时看到你开荒现今还在世的,都有哪些人?你说出来,我吃过饭后就去找他们。”
“阿宇,这样做真的可以吗?我们再考虑周密些,要做到万无一失,别反叫罗家人钻空子。”月娘不认为李画敏能够想出好法子。
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一同商量对付罗家的法子。李画敏、赵世宇说服了月娘,终于决定按李画敏所说,请人作证两亩桑园是月娘开垦,请坤伯为赵家主持公道。
午餐后,月娘去走访那些曾亲眼目睹开荒的人。直至傍晚,月娘方回家,对李画敏、赵世宇说:“我把当年看到我开垦的人访过遍,只有四个人答应替咱家作证,其他的害怕罗家找麻烦。”
有四人肯作证,就已经足够了。
赵世宇去找坤伯,请他主持公道。半个小时后,赵世宇回来告诉说:“母亲,敏敏,坤伯已经答应主持解决两亩桑田的纠纷,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到时我们都去参加。”
正文 093.桑园,归谁家(中)
第二天清早,坤伯如期对有纠纷的两亩桑园的最后归属进行裁决。
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来到坤伯家,到大厅等候。财叔、财婶也带领全家人来到,让人意外的是,裕叔也耷拉着脑袋跟随在财叔身后。除了赵、罗两家人,大厅里还聚集了专来看热闹的人。
赵家、罗家为两亩桑园争吵了几年,桑园最后归谁家,许多人都好奇。
卢二娘带海海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李画敏等人进来,卢二娘拉海海迎上来。卢二娘对月娘说些宽心的话,海海却张开小手要赵世宇抱,跟赵世宇亲热。
张依兰由外面进来,看到赵世宇快步走来,充满信心地说:“阿宇,敏敏,桑园一定是属于你们的。”“依兰,谢谢你。这桑园本来是我们家的,它最终会属于我们的。”赵世宇真挚地感激张依兰的好意,看到阿悦、阿森和阿豪走来,转跟三个伙伴说话。
财婶看到有人公开表示支持赵家,冷笑着对财叔说:“这种没有说话权的人,说的都是没用的费话。桑园最后属于谁家,等着瞧。”昨天王婆带春姑的母亲、婶娘来,已经定下这门亲事,只等罗家送聘礼了。坤伯今天裁决两亩桑园的归属,正合财婶的意。
坤伯与仇二伯、罗大伯、老郎中等村中有威望的人走进来。出乎意料的是,私塾的教书先生方鸿远居然也与坤伯一起走进来,坐在坤伯的身旁。仇二伯、老郎中却坐在旁边,因他们的身份是证明人。
“方先生怎么也来了?过去他是从来不参与村中事务的。”赵世宇问李画敏,观察她的神色。
“阿宇,我哪里知道?”因方鸿远是村中唯一的秀才,坤伯请方鸿远草拟契约条文,同时请他来参与裁决。李画敏昨天夜晚就知道了。之所以对赵世宇不能坦诚相待,是因为李画敏不能告诉这位憨哥,说是小鬼帮我打探的消息。
李画敏朝大厅正中端坐的几人望去,恰逢方鸿远望来,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方鸿远冲李画敏点头示意,好像在告诉她:你放心,没事的。李画敏心里不自在,若无其事地转开脸,问赵世宇坐在正中的除了坤伯和方先生。另外三人是谁。赵世宇凑近李画敏,轻轻地告诉李画敏这几位长乐村中德高望重的知名人物。方鸿远坐在坤伯左侧,瞟见李画敏跟赵世宇窃窃私语。克制心中的烦闷移开目光,却看到李画敏身后有个年轻媳妇目光不善地看李画敏,不禁替李画敏担心。
坤伯清了清嗓子,宣布赵、罗两家谁能拿出最有力的证据,证明山坡西面的两亩桑园是自己的。桑园就归谁家,在裁决的契约书上签字后,另一家不得再有异议。
大厅内鸦雀无声。
月娘站到大厅的中央,环顾在场的人,然后对端坐在上首的坤伯等人说:“这两亩桑是我十七年前开垦的。当时是六月盛夏时节,我前后共用了十六七天时间。才把那地平整出来。仇二伯、老郎中和卢五奶奶、阿福婶子可以为我作证,他们都亲眼目睹我开垦那两亩桑田。”
“她胡说。这两亩桑田,是我家阿裕一手开垦的。”财婶唯恐让月娘先说了。对罗家不利,就摆出一副争吵的架势抢着说。
坤伯盯住财婶,威严地强调:“阿财嫂子,不得搅和,让月娘先说。她说完了,你再说。”
财婶只有闭嘴。月娘望坐在旁边的四位证人。恳求说:“十七年前,你们都亲眼看到我开垦那两亩地,请你们为我作证。”
仇二伯首先站出来,对所有在场的人说:“我可以证明,这两亩桑田是月娘开垦的。十七年前,我因为看牛的事去找阿裕,两次看到月娘在开荒,第一次看到她在焚烧铲出的杂草,第二次看到她在翻整地。我可以发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仇二伯精明强干,遇到危难的人肯帮一把,他在长乐村中的威望仅次于坤伯。
老郎中第二个站出来,用肯定的语气说:“这两亩桑田,是月娘开垦的。十七年前,月娘因为开垦那地劳累过度病倒,我去给她开药方,有一次就是在那翻整了一半的地上把脉。月娘当年为了开荒,双手都起了泡,累得病倒,这两亩地应该归赵家。”老郎中也郑重其事发誓,说自己没有撒谎。
卢五奶奶、阿福婶子也先后为月娘作证,说两亩桑田是月娘开垦的,当年她们都是因为要做衣服去找月娘,看到月娘在开荒。
坤伯望财叔、财婶,威严地问:“他们四人都证明,两亩桑田是月娘开垦的。阿财、阿财嫂子,你们有什么话说?”
财叔昨天夜晚就得知,今天清早要对两亩桑田进行裁决,他也作了充分准备的。听到坤伯询问,财叔不慌不忙地说:“仇二伯、老郎中他们说的没有错,月娘是铲去杂草,曾平整过那块土地。不过,她生病后放弃那块土地,是我家阿裕把那两亩地平整出来的。阿裕,告诉坤伯和在场的乡亲,那地是你平整出来的。”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那块土地。那两亩地都是我平整的。”月娘愤懑地叫喊。
裕叔被财叔推出来,畏畏缩缩地不敢抬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些只有他自己清楚的话。
昨天夜晚财叔、财婶威逼、毒打裕叔的事,小鬼什刹已经告诉了李画敏。看到裕叔纠结,李画敏抢先一步,走出来对裕叔说:“裕叔,我知道他们又逼迫你,要你帮他们抢这两亩地。裕叔你想,现在你身体健康能够养活自己,他们都这般对你,等你不能动弹时,他们会对你好吗?裕叔,你不要寄希望于他们照料你的晚年了。财叔过去就当我们的面,多次逼裕叔说地是他开垦的,裕叔都不肯开口。现在裕叔跟随来作证,一定是遭到了他们的毒打。我猜想,裕叔现在一定是伤痕累累。”后面的话,李画敏是对坐在上首的坤伯等人说的。
财叔狠狠地瞪李画敏,推裕叔:“阿裕,你大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那地是谁平整的。”
裕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朝李画敏这边望来,半天说不成话。李画敏感觉到,裕叔的目光分明是越过自己,在望月娘。老郎中走来,手搭在裕叔手腕上,静默片刻后大声说:“阿宇嫂子说得没错,阿裕受伤了。”老郎中掀起裕叔的衣服,惹来一阵惊呼。
在场的女子都闭上眼睛。李画敏闭上眼睛,不好意思看裕叔的伤情。听到四周的人纷纷指责财叔、财婶,李画敏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到老郎中掀起裕叔的衣服,裕叔的腹部、背部上满是青淤。
太残忍了!裕叔是财叔的同胞弟弟,财叔、财婶居然能下这种重手。
李画敏咬牙暗想:“财叔为了谋私,竟然不顾亲情折磨裕叔。事后应该和什刹好好商量,让财叔知道什么叫报应。”
“敏敏,你咋看别的男子躯体?闭上眼睛。”赵世宇恼怒地由后面捂紧李画敏的眼睛。虽然是大庭广众之中,赵世宇仍不能容忍李画敏看别的男子的裸体。要是对男性躯体感兴趣,回家后关上东厢房,可以让你大饱眼福。
眼前一片黑暗。在赵世宇的埋怨中,李画敏听到坤伯生气地喝斥:“阿财,你又虐待阿裕了。我曾多次告诉过你,好好待阿裕,你居然把他打得浑身是伤。就为这两亩地,不顾兄弟的情谊,你还是个人么。”
黑暗中,没有听到财叔分辩的声音,只有其他人指责财叔的话。
赵世宇放开手的时候,李画敏看到裕叔站在老郎中的跟前,老郎中细心地给裕叔把脉,提笔开方子。
坤伯、罗大伯追问裕叔,那块地是不是他开垦的,裕叔只是沉默。
“阿裕,你再不张嘴,就表明那块地不是你开垦的,是月娘一人开垦,归赵家所有。”坤伯再次问裕叔。
裕叔望财叔、财婶,他们都恶狠狠地瞪眼,像要吃了自己一样凶狠;再看月娘,她充满希望地望自己。裕叔痛苦地闭上眼睛。财叔、财婶两眼喷火,恨不能拿凿子凿开裕叔的嘴巴。
坤伯征求过罗大伯等人的意见,宣布说:“既然赵家有证人,证明两亩桑田是月娘开垦,罗家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地是阿裕开垦,那两亩桑田从此以后归赵家。阿财、阿财婶子,你们以后不得再为桑田找赵家麻烦。”
看到方鸿远执笔写文书,李画敏轻轻吁一口气,事情如她所料想的那样。月娘露出了笑脸。赵世宇捏了捏李画敏的手,轻声说:“敏敏,你的办法真行。”
财婶再也沉不住气了,扯开大嗓门叫嚷:“我不服!这地不能就这样归赵家。阿裕跟月娘二人暗中来往,他……”
“阿财婶子,这里只说两亩地,其他的事不要拉扯进来。”坤伯喝令,阻止财婶接着往下说。
财叔狠狠地瞪裕叔,想了想叫喊说:“阿坤,我也可以找到人来作证,证明这两亩地是我家阿裕开垦的。”
正文 094.桑园,归谁家(下)
为公平起见,坤伯和罗大伯等人答应稍等,让财叔找证人。
眼见财叔扯了来观看热闹的梁二爷爷和张三叔走出大厅,李画敏不禁担心,据小鬼说,两亩桑田的三分之一是裕叔开垦的,可能有人亲见裕叔开垦。李画敏碰了碰身旁的赵世宇:“阿宇,怎么办?”
“敏敏,没关系。这地是母亲开垦的,任他找谁来,都抢不去。”赵世宇从来不怀疑桑田是母亲开垦这一事实。
李画敏不放心,若是设计好的事情半途出差错,让罗家人如愿以偿,可就让人笑掉大牙了。李画敏要离开,她对张依兰说要方便一下,便与张依兰离开了张家的大厅。
财叔拉了张三叔、梁二爷爷到一僻静处,央求说:“二位,今天你们无论如何帮个忙。你们都亲眼见到阿裕开荒的,别学那起势利眼见到赵家有好亲戚,都帮赵家说话。”
张三叔、梁二爷爷都不乐意。张三叔平日跟财叔本就不合,财叔遇到麻烦,他不好公然拍手称快,心中是高兴的。梁二爷爷说害怕儿媳妇埋怨,因为财婶曾说过梁二爷爷儿媳妇的是非,儿媳妇心中恨财婶。财叔拉住张三叔、梁二爷爷不肯放手,千请万求都不能让二人答应帮忙,急得恨不能给张三叔、梁二爷爷跪下。
张三叔和梁二爷爷都不高兴,财叔哪是请人帮忙,分明是强人所难,他们挣脱财叔的手,就要离开。无意间触及口袋里沉甸甸的铜子,财叔咬牙拦住张三叔、梁二爷爷,掏出铜子每人塞给五十个,央求说:“你们亲眼看到阿裕开垦那两亩地,求求你们帮个忙。替我作个证,这铜子拿去沽酒喝。我要是可以收回那两亩地,阿贵的亲事就可以作成,到时我再另外谢你们。”
张三叔、梁二爷爷交换下眼色,勉为其难地答应给财叔作证。财叔是有名的铁公鸡,能够从他手中捞到铜子花,真是稀罕。
李画敏躲在张家的净房里,磨蹭半天,听小鬼告诉说张三叔、梁二爷爷收下财叔的铜子的事,匆匆忙忙赶回张家大厅。
张家大厅里。月娘与卢二娘亲密地谈论,赵世宇跟阿悦、阿森等人说话。李画敏要将事情的变故告诉月娘、赵世宇二人,已经是来不及。财叔与张三叔、梁二爷爷已经走进来。咱见机行事!以本小姐的聪明才智,独自一个照样可以收拾他们。
坤伯问财叔,证人可找来了。财叔请张三叔、梁二爷爷替自己作证。
张三叔说:“十七年前,我有事去找阿财,亲眼看到阿裕独自一人。在罗家晒场下平整土地。山坡西边那两亩地,是阿裕开垦的。我可以发誓,我所说的话千真万确,没有半点掺假。”
梁二爷爷也说:“十七年前,有次我家的牛逃脱,我到处找牛时。看到阿裕顶着烈日平整山坡西边的那块桑田。我可以作证,那块地是阿裕开垦的。我可以发誓,我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否则天打五雷轰。”
坤伯、罗大伯等人犯难了,请六位证人再次讲述所见到的事实,他们要慎重考虑。事情陷入僵局。财叔朝赵家人望来,那得意之色分明在说:“怎么样?你们请证人,我们也可以请证人的。”
是时候了!
李画敏朝财叔恶恶地笑。柳眉轻轻一挑,越过赵世宇走到大厅中央。大声说:“坤伯,梁二爷爷、张三叔所说的话,不能算数。”
所有的人惊愕地看李画敏。一时间,李画敏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财叔杀猪似的嚎叫,张三叔、梁二爷爷也涨红了脸质问李画敏,为什么他们所说的话不能算数。
“张三叔、梁二爷爷,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替财叔作证,说那两亩地是罗家的,偏偏跟财叔到外面一趟,回来就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裕叔开荒?”张三叔和梁二爷爷脸更红了,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李画敏正视。李画敏冷笑着,接下去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们刚才走出外面一趟,收了财叔的铜子,才昧着良心作证的,对吧?坤伯、罗大伯,刚才我到外面转时,无意之中发现财叔塞铜子给张三叔、梁二爷爷,求他们证明地是裕叔开垦的。你们说说,收受铜子才说出的证词,能算数吗?”
仇二伯第一个反应:“阿坤,这种话不能算数。我来替月娘作证,完全是看到她一个妇人家开垦出这两亩地不易,要帮她保住这两亩地,完全没有从中收受银钱的。”
老郎中、阿福婶子和卢二奶奶都纷纷表示,他们肯来做证,完全是出自良心,并没有收赵家的任何好处。张三叔、梁二爷爷涨红了脸,低声说没有收到财叔的铜子。
“每人五十个铜子,都装在口袋里,刚才我听得一清二楚的。张三叔、梁二爷爷,你们一把年纪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搜你们的身。不过,要让人相信你们不是因为收了罗家的铜子,才替罗家作证,你们发个毒誓,说若收了财叔的铜子就天打五雷轰。”李画敏步步进逼,要让梁二爷爷、张三叔露出原形。
张三叔、梁二爷爷哑口无言,恨不能找个地洞躲进去。张三叔、梁二爷爷都迷信,他们宁愿被众人耻笑,也不肯发毒誓说没有收受罗家的铜子。
张依兰站在赵世宇身旁,惊愕地看李画敏。刚才李画敏离开大厅后,一直呆在净房里,哪有时机去发觉财叔和张三叔、梁二爷爷的秘密?因说出真相,会对赵世宇不利,张依兰没有吭声。
“一把年纪的人,为了这区区五十个铜子,就昧着良心说话,真叫人不齿。”李画敏轻蔑地看张三叔和梁二爷爷。
围看的人,原来已经对张三叔、梁二爷爷不满,再经李画敏这一煽动,纷纷嘲笑张三叔、梁二爷爷只要铜子,不要良心。李画敏目的达到,不屑地瞟这两个成年男子,回到赵世宇身边。
梁二爷爷承受不了众人的谴责,跪下指天发誓说:“我刚才是收了阿财的铜子不假,可我没有味着良心说话。我曾亲眼看到阿裕开垦山坡西边的那块地。如有半点虚假,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三叔有样学样,也跪下发誓,说曾亲眼目睹裕叔开始那两亩地,只是因为跟财叔不和,才不肯主动替他作证。
大厅的局面急转,变得对罗家有利。财叔得意洋洋地望李画敏、赵世宇,一副胜利在望的姿势。
自进入大厅就保持沉默的方鸿远,突然扬声说:“各位,絮我冒昧。替人作证者,因分清事实真相作证,其证词才有效。收受了贿赂才肯作证,其话必有掺假,不可信。”
围观的人纷纷赞同方鸿远的话,都说差点儿被张三叔、梁二爷爷骗了。人们不再相信张三叔、卢二爷爷的话,请求将两亩桑田判归赵家所有。
坤伯把裕叔叫到跟前,温和地说:“阿裕,我知道你是个诚实的人。我已经确定,那地最先是月娘开垦的,后来你是否也参与了开垦那两亩地?如果是你也参与了开垦那两亩桑田,那地将是赵家、罗家各占一半;如果说只是月娘开垦的,我即刻叫方先生写下条文,那地永远归赵家所有。”
“阿裕!”财叔厉声叫喊,瞪眼看裕叔。
“阿裕!”月娘情不自禁地叫喊,惊恐地望裕叔。
李画敏、赵世宇睁大眼睛看裕叔;财婶、罗振富、罗振贵兄弟几个恼怒地瞪裕叔;坤伯、仇二伯、罗大伯和方鸿远等人期待地看裕叔;围看的众人都看裕叔,等候他一语定输赢。
承受众多的目光,裕叔低头看脚尖,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阿裕,你不必顾虑重重。阿裕,你要是坚持不说话,我就当你也参与了开垦那块地。”坤伯为公平起见,再给裕叔一次机会。
裕叔抬头,看了看坤伯又低头,终于开口说话:“不,我没有开垦过那块地。我只是看到地里有蚯蚓,曾到那里挖蚯蚓给仇二伯喂鸭子。”
仇二伯笑呵呵地说:“阿裕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十七年前,有一段时间阿裕去帮我看牛时,都捧半瓢子的蚯蚓给我喂鸭子。”
方鸿远挥笔,写下两亩桑田归赵家所有的契约,一式三份写完交给坤伯。坤伯当众念了,自己按上手印,请仇二伯、罗大伯等负责裁决的人、作证的人都按上手印,叫赵世宇、财叔也来按手印。
赵世宇痛快地按上手印。财叔不想按手印,坤伯、罗大伯、仇二伯等人厉声责怪,敌不过这几位村中德高望重的人教训,财叔极不情愿地按上手印。
赵世宇收起按有众多手印的契约,舒心地望李画敏笑。李画敏轻轻抬了抬下巴,回报一个得意的微笑。争执了几年的两亩桑田,从此以后归赵家所有。罗家要是再说两亩地是他们的,就是向村上众多有名望的人挑衅。
围观的人纷纷离开。
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喜笑颜开,张依兰、卢二娘和阿悦、阿森、阿豪等人替赵世宇高兴,阿悦、阿森和阿豪等借机敲诈赵世宇叫他请喝酒。
坤伯和仇二伯、罗大伯等人留下财叔、财婶,进行思想教育,叫他不要虐待同胞兄弟,命他给裕叔抓药治伤。
李画敏转头,看到财婶阴毒地盯慢慢朝外走的裕叔,心中一震:赵家的麻烦结束了,裕叔的苦难刚刚开始。
正文 095.有人,欠修理
赵家厅堂里。
按有一个个红手印的契约摆放在小圆桌子上。李画敏把契约上的内容,再次念给月娘、赵世宇听。月娘激动得涨红了脸,赵世宇面露喜悦之色。
“有了这契约在手,看财叔、财婶还敢不敢说,桑田是他们家的。”修长的手指在契约上轻轻弹动,李画敏好像看到财叔、财婶为无法弄到二十两的聘礼气得跳脚。李画敏开心,她挑起的眉尖挂着笑,翘起的唇角蓄满了笑。
嘿嘿!虽然说,裕叔开垦了三分之一的桑田,但是他纯粹是助人为乐。将两亩桑田全部划归赵家所有,不算是巧取豪夺。
赵世宇笑嘻嘻地看李画敏,完全是讨好的味儿:“敏敏,你真有办法。我们跟罗家争了几年,就没有想到用这法子可以压制罗家人。敏敏,你是怎样想到借坤伯等人的威名,断了罗家人胡搅蛮缠的?”
李画敏给捧得飘飘然,抬了抬小下巴:“这是书上教的。”
月娘看不惯李画敏的得意样,给李画敏泼冷水:“这事办得险,差点儿弄巧成拙了。罗家突然拉梁二爷爷、张三叔作证,险些让罗家把地分了一半去。要不是裕叔,我们的桑田就让罗家人抢了一半去。”
“是多亏了裕叔。”赵世宇轻叹。
裕叔?!李画敏笑不起来了,她忆起财婶看裕叔时的阴毒,平日财叔、财婶动不动就拿裕叔出气,现在裕叔坏了他们的聘礼梦,他们不会轻易饶了裕叔的。
走进东厢房,李画敏马上吩咐小鬼:“什刹,你给我留意裕叔,别让他遭到财叔、财婶的毒手。财叔、财婶若对裕叔不利,不等他们动手。你先教训他们。”
什刹一口答应。受到李画敏的影响,小鬼变得喜欢修整人,近来他最乐意做的事就是修整罗振荣,现在多了财叔、财婶,他不至于闲得无聊了。
财叔、财婶在众人离开后,憋一肚子的气,听坤伯、罗大伯、仇二伯、老郎中等人训话。长乐村中这些德高望重的人要求财叔和财婶,要顾及同胞之情,照顾好裕叔,警告财叔、财婶从今以后。不得再虐待裕叔。
终于可以离开张家,财叔、财婶是气得胸膛要爆炸,火冒三丈地回家直奔晒场那边找裕叔。裕叔在茅屋里生火做饭。看到兄嫂气势汹汹地找来,吓得哆嗦。谁也没有想到,财叔抽了根木棍迈到茅屋门口时,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朝屋里扑来。打翻了裕叔铁锅里已经烧滚的饭,烫得他鬼哭狼嚎。
“阿财,你怎么了?”财婶弯腰拉起财叔,手上的财叔突然变沉,财婶刚刚有所恢复的腰承受不起,与财叔一道重重摔在地上。压在财叔身上,夫妻俩一起躺在地上叫“哎哟”。
裕叔被这突然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傻子一样僵在旁边。财叔挣扎着爬起。叫骂着要打裕叔,不知怎么又摔倒,脸捂在红红的炭火,又是一阵嚎叫。
李画敏躺在东厢房的床上,为裕叔担心的时候。小鬼来报:“敏敏,你料得没错。财叔、财婶一回家,马上就找裕叔的麻烦。不过,现在是他们自己有麻烦,财叔的脸给烫成花脸,以后会留下痕迹;财婶腰痛站不直身,由财叔背回家。这两天内,他们是没有能力再找裕叔的麻烦了。”小鬼把捉弄财叔、财婶的事,当战功一样汇报给李画敏听。
李画敏笑得捂住肚子,伏在枕头上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赵世宇走进东厢房,坐到床边看李画敏。李画敏只看赵世宇一眼,仍是笑个不停,笑得泪花飞溅。赵世宇看笑得浑身抖动的人儿,微笑问:“敏敏,什么事这样可笑?说出来,让我听听。”
“我在笑财叔和财婶。”李画敏接着大笑,当着男子的面笑得打滚,完全不顾淑女形象。
赵世宇看得有趣,也躺到床上去,侧身看笑个没完没了的人儿。
李画敏笑够了,抬头一眼看到赵世宇躺在床外,睁大眼睛看自己。李画敏一个激凌坐起来,生气地质问:“你咋上来了?快下去。”说着,就伸手去推赵世宇,这具强壮的躯体居然像山一样沉重,不能推动分毫。
这个家伙,是在运内力跟自己较劲吧。
李画敏伸手挠赵世宇腋窝,痒得赵世宇笑起来,身体就变轻了。李画敏使劲把赵世宇往外推的时候,赵世宇伸手挠李画敏,痒得她缩手回护自己,顾不上推赵世宇。赵世宇手长且灵敏,李画敏不论怎样抵挡,总被赵世宇的手挠到,脖子、腋窝等处的痒痒,让李画敏不能自控地笑起来。
“赵世宇,你不想活了。”李画敏忍受着各处的痒痒,向赵世宇反攻,伸手在他的身体上乱挠。赵世宇也怕痒,捉住李画敏的双手,不准她乱动。
李画敏进入东厢房后,再没有出来,做午餐的活,又落到月娘身上。月娘坐在厨房里,听东厢房中传出儿子、儿媳妇纵情的笑,不禁失落。男女间的两情相悦,对月娘来说短暂而遥远,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月娘努力追寻那个英俊潇洒的身影,却总在不经意间时想起了另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
“啐,我已经是身为婆婆的人,还想这些干什么。”月娘摇摇头,甩掉头脑中男子的身影,继而为东厢房里的笑声担忧,“敏敏在守孝呢,他们俩在一起会不会出事?要是守孝期传出儿媳妇怀孕的事,这笑话可就大了。”
不过,能够早日抱上孙子,又是月娘渴望的,她心中很矛盾。
东厢房里,赵世宇捉住李画敏的手不放,不眨眼地望她。李画敏停止了挣扎,喘息着瞪赵世宇,这个家伙倚仗力气大,在占自己的便宜。突然,赵世宇在李画敏绯红的小脸上啄了一下,把脸凑到她的脖子间。淡淡的幽香让他沉醉。
“你在干什么?浑蛋。”
李画敏心慌,对准那大手狠命一口咬下去。赵世宇吃痛,松开了手。李画敏绕过赵世宇,匆匆滑下床去。这个浑蛋,在吃自己的豆腐呢,李画敏回身恨恨地瞪赵世宇。赵世宇仍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地望李画敏,回味方才缠绵的他,柔情似水地望李画敏。李画敏想骂是骂不出口,就此放过他又不甘心。纠结片刻,气呼呼地跺脚,到窗前梳理零乱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