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让我来帮你。”赵世宇来到窗前,涎着脸凑近李画敏,伸手抚弄那直泻而下的长发。这长发柔柔滑滑的,手感极好。
又来揩油!李画敏不客气,用木梳照那伸来的魔爪狠狠地敲一记。赵世宇“哎哟”一声。缩回了手。李画敏亦被自己的行动吃惊,瞟那木梳敲打的地方,已经泛起红色,再抬头看赵世宇,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怔忡地看自己。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出手打他。
李画敏放心,轻哼一声,继续梳头。赵世宇站在旁边观望片刻。走出了房间。
李画敏走出房间时,月娘、赵世宇已经在厅堂摆放碗筷、饭菜。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圆桌子旁吃午餐。餐桌上有一碟子的炒花生,又香又脆的,李画敏连说好吃。
“花生都晒干了,难得今天有空。我们下午做花生糕吃。”月娘心情舒畅,提议做花生糕。
李画敏、赵世宇都欣然赞同。
午餐后。一家三口都剥花生,剥了半篮子的花生米,放到石臼上捣碎。赵世宇举木槌捣花生米的动作,充满了力量,让李画敏联想到热情奔放的安寨腰鼓。月娘搬出蓄存在房间里的好东西,半坛子的糯米粉、半瓶子的蜂蜜、满满一瓶子的芝麻油——这糯米粉是赵世宇、李画敏成亲时做糕点剩下的,蜂蜜是赵世宇半年前捉到一窝蜜蜂时留下的,芝麻油则是拿自己种的芝麻到镇上榨油得来的。月娘把捣碎的花生米跟糯米粉搅拌均匀,洒上芝麻油和蜂蜜,拍打成圆圆扁扁的形状,放到蒸笼上。
李画敏在梧桐树下荡千秋,月娘坐在石板上乘凉,赵世宇磨那三米长的锯子,三人愉快地谈论明天打家具的事。
厨房里慢慢飘散出浓郁的清香。
花生糕蒸熟了。月娘把满月一样的花生糕切成一块块小长方形,放到碟子里。李画敏捏起一小块花生糕,慢慢咬下一小口,惬意得闭上眼睛:糯米的柔软,花生、芝麻的清香,蜂蜜的甜美,美妙地融合到一起,口感极好。能够吃到这种纯天然的食品,不枉来南宋一遭。
李画敏连续吃掉几块花生糕,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赵世宇对李画敏的吃相更感兴趣,他观察李画敏小馋猫样吃花生糕,问李画敏过去在李府都吃些什么糕点。李画敏将曾在茶楼上吃过的点心,胡乱说出几个来搪塞。
黄昏时候,卢二娘和海海赶牛回来。赵世宇用蕉叶包了几块花生糕,让海海拿回家。月娘也送了几块花生糕给裕叔,回来时忧郁地说:“裕叔行动不方便,好像身体不舒服。我问他吃过药没有。他说没有关系,不用吃药。我猜他是没有铜子抓药。”
赵世宇扔下手中的活计,到裕叔那里取了药方子,到老郎中家里抓了几副药,给裕叔送去。
李画敏避开月娘和赵世宇,问小鬼什刹:“什刹,我不是让你保护裕叔,不叫他遭毒手么?你怎么让裕叔给折磨成这样。”
小鬼叫屈:“敏敏,你吩咐之后,那财叔、财婶都没有机会碰到裕叔手指头。这伤是今天早中留下的。今天清早,财叔为逼裕叔到张家帮夺两亩桑田,朝裕叔腹部踹了两脚,把裕叔踢伤了。”
李画敏恨得直磨牙:“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就是欠修理。”
正文 096.憨哥,别猴急
早餐后,月娘还在厨房里洗刷碗筷,阿森已来到赵家。从今天开始,阿森要连续几天来赵家帮赵世宇锯木,当作偿还使用赵家耕牛的费用。
赵世宇和阿森把用茅草遮盖的木材搬到东边的梧桐树下,用大铁钉固定后,两个人拉扯着三米长的大锯子,开始锯木。这种原始的锯木方法,李画敏是首次看到,她坐在秋千架上,饶有兴趣地观看。
月娘去收割黄豆,吩咐李画敏别忘记割草喂羊和采摘桑叶。
李画敏背上两个箩筐,到西边的桑园采摘桑叶。桑园里早就没有了小虫子的踪迹,李画敏仍是不喜欢动手采桑叶,她站在桑园边等候几分钟,小鬼就把绿油油的桑叶放满了两个箩筐。
太早回家,会引起赵世宇和阿森的怀疑,李画敏在小路旁采野花编花环,后来想起裕叔身体不舒服,就到晒场旁的茅屋去看望裕叔。茅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裕叔喝过药躺在床上休息,看到李画敏来到,他下床擦拭干净唯一的小木凳子,请李画敏坐。裕叔不承认自己身体不好,李画敏看到裕叔行动迟缓,不容易直起腰,就知道他腹部上的伤没有痊愈。
一个难伸腰的人,怎样赶羊群上山去?
李画敏走出茅屋,请小鬼去唤来罗振荣。很快,罗振荣畏畏缩缩地来到晒场。
“阿荣,你叔叔身体不好,你今天代他去放羊。”李画敏一开口就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罗振荣不敢拒绝,小心地说:“敏敏,我从来没有放羊过。小心把羊看丢了。”
李画敏生气地瞪眼:“我不会白使你的,从你欠我的银子中扣除五十个铜子。不过,要是丢失了羊。赔偿损失的银子加在你欠我的银子上。就这样定了,你听到没有?”这个浑蛋就是欠抽,李画敏的眼中已经闪动火苗。
远远看到财叔走来,李画敏急忙吩咐罗振荣:“不准离开,我还有话说。不准让你父亲知道我在这儿。”李画敏闪到茅屋后背。
财叔向茅屋走来,他昨天被烫伤的地方敷药,面上缠满了布片,昨天踢裕叔的脚莫名其妙地疼痛,不得不拐根拐杖。两亩地给赵家永远夺了去,夫妻俩莫名其妙地受伤。财叔直叹祸不单行!
财叔见到罗振荣在晒场上溜达,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追问。他迈进茅屋就冲裕叔瞪眼叫骂:“阿裕,你这个胳膊肘儿往外拐的东西!昨天不帮自家人,却帮赵家那个小寡妇。你是在被窝里得到了她的好处么?!浑蛋!阿贵的聘礼没有着落,由你来负责。你这两天内把羊卖了,筹集二十两银子。你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是,大哥,我赶紧筹集银子。就怕时间太紧迫,两天内卖不出羊。”裕叔向来怕财叔,不敢有提任何的意见。
财叔气冲冲地说:“两天的时间,足够了。最迟明天傍晚。你给我筹集二十两银子。要是不能按时给人送出聘礼,有你好看!”
李画敏在茅屋后背,听到财叔的话恨得她牙痒痒的。低声对小鬼说两句。财叔走出茅屋的时候,突然滑跌,坐在地上挣扎着站不起来。罗振荣看到,跑过来扶父亲。
财叔拐着拐棍走得没影,李画敏方从茅屋后面出来。因财叔这番来。李画敏李对罗振荣更看不顺眼,远离了裕叔的茅屋。压低声音狠狠地:“在你叔叔身体痊愈前,由你来放羊。把羊放丢了,敢不放羊,你试试。实话对你讲,你父亲这个样子,是我弄的。你最好劝说你父母亲,对你叔叔好点,否则不会有他们的好日子过。你要是敢对别人乱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罗振荣看脚尖,连续回答了几个是。对这位女魔头的话,罗振荣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领教过李画敏的厉害,实在太多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画敏带上两箩筐的桑叶回家。
赵世宇和阿森坐在梧桐树下歇息,吃刚刚摘回的梨子、蟠桃和水蜜桃。李画敏到梧桐树下,跟赵世宇说起财叔威逼裕叔要银子的事。赵世宇、阿森直骂财叔不是人。
李画敏试探地望赵世宇:“阿宇,裕叔身体不好,叫他到哪里去卖羊。不如我们买几只羊回家,既可以帮了裕叔的忙,又可以增添家中的绵羊。只喂养两只羊,实在少了。”因小羊羔渐大吃奶量增多,李画敏近几天没敢挤羊奶喝。
“也好。我原想等卖了家中的龙眼果后,才多买几只羊的,现在提前几天买羊没关系。阿森,你帮我去赶羊。”赵世宇也担心裕叔遭到财叔等人虐待,决心帮裕叔一把。
阿森欣然答应。
李画敏回东厢房,取了二十几两银子,与赵世宇、阿森朝西边的小路走去。
听说是来买羊,裕叔高兴地忍痛下床,将羊群赶出羊圈,请李画敏等人挑选。
李画敏挑了三只强壮带小羊羔的母羊,有两只小羊羔刚出生没多久,吃的奶少,她可以喝一段时间的羊奶了。李画敏指定那三只强壮的母羊,对裕叔说:“裕叔,我们就要这三只母羊连带小羊羔。”
“敏敏,买羊不是这种买法的。裕叔,后面那只母羊和小羊羔不要了,另外要这只羊。”赵世宇驱赶另一头强健的公羊,跟上前面的两只母羊和小羊羔。
阿森笑嘻嘻的,打趣说:“还是阿宇想得长远。有了这只羊,你家的羊群将会不断添丁了。”
赵世宇一本正经地说:“当然得长远打算。只养母羊和羊羔,这羊群永远不会壮大。现在搭配着喂养,说不定两年后,我家的羊就变成十几只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画敏朝赵世宇看时,这位憨哥冲她另眨眼,笑得邪邪的。两朵红晕飞上李画敏的脸颊,她没有跟赵世宇争。母羊搭上羊羔是八两银子一对。单独买一只大羊要六两银子,李画敏给裕叔二十二两银子。
看裕叔把银子小心翼翼放到口袋里,李画敏悄悄挑起眉尖:这二十二两银子,迟早会回来的。
赵世宇、阿森帮裕叔把羊群重新赶进羊圈。裕叔趁罗家人不在,挤了满满一葫芦的羊奶给李画敏带回家。赵世宇问候过裕叔的健康状况,安慰裕叔几句,就与阿森一起驱赶新买的五只羊回家,关进羊圈里。
赵世宇看羊圈里大小七只羊,若有所思地说:“羊多了,再割草回来喂恐怕不行。得赶到山上去放。”
“没关系的,割草喂羊的事,以后我来负责。”李画敏大包大揽。反正有小鬼什刹帮忙,不用她费半分力气。
李画敏背上箩筐,到木薯地里跟小鬼一番讨价还价,跟小鬼达成协议:由小鬼每天清早前把羊草割好,藏匿在木薯地里;因添了这份工作。以后李画敏不再限制小鬼每天的酒量,把酒藏在木薯地里,任由小鬼自己取食。
今天太阳已经升起,小鬼不能到太阳照射到的地方去割草。李画敏背箩筐到果园里去,小鬼将果树下、果园旁搜集个遍,凑足一箩筐的青草。李画敏在果园里荡一会千秋。把已经成熟的水果尝个遍,看看时间差不多,背起装上青草的箩筐回家。
阿森与赵世宇在梧桐树下。忙着锯木。阿森悄声对赵世宇说:“阿宇,你家敏敏挺能干的呀。不过半天工夫,就采摘了两箩筐的桑叶,又割回一箩筐的青草。她过去不是由人侍候的么?咋变得这样能干?”
这话,赵世宇爱听。他斜眼看西边放青草喂羊的李画敏,轻声说:“她现在是我的媳妇。”那言外之意是。即使她过去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成了我的媳妇便变得能干了。我的媳妇不赖!
阿森没再说话,心中着实羡慕赵世宇。在阿森看来,娶个俏丽又能干的媳妇,比登天还难。
李画敏不知道赵世宇、阿森在议论自己,她喂过绵羊,就提起全家的衣服到井边洗。这种劳动,小鬼帮不上忙,李画敏亲劳亲为洗衣,费了不少的时间。洗衣回来,李画敏坐到秋千上看锯木。
月娘割豆子回来,看到羊圈里多出了五只羊,心中不高兴,回屋里埋怨李画敏:“咋又买羊?这得费多少银子。咱家的银子不宽松,喂养两只羊就足够了。”在月娘看来,赵家喂养绵羊,纯粹是为李画敏提供羊奶。
李画敏不等月娘再唠叨,抢着说:“母亲,你不知道,财叔威逼着裕叔要银子呢。罗家需要二十两银子给阿贵送聘礼。裕叔身上有伤不能到镇上卖羊,是我跟阿宇商量着买下几只羊。裕叔有了银子不再遭裕财叔、财婶打骂,咱家多喂养几只羊也是好的。”急急把赵世宇、裕叔搬出来,李画敏知道这两个人在月娘心中都占有重要的地位。
果然,月娘听说买羊是为了帮助裕叔度过难关,就不再多说了。
晚上,李画敏照例教赵世宇识字、念书。李画敏教赵世宇念书时,两人挤到油灯下看书,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嗅到那若有若无的幽香,赵世宇心痒痒的。
赵世宇有意拿话撩拨女先生:“敏敏,你念书算数够聪明,在挑选羊这事上却傻得很。你就不想到让这些母羊继续做母亲么?”
李画敏听出赵世宇不安好心,装作没有听到,只看书本。这位憨哥,两人独处时他说话越来越过分。
赵世宇不肯就此刹住,他斜眼看李画敏,厚颜无耻地低声问:“敏敏,你觉得我怎样?”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李画敏冷若冰霜地答复,拿戒尺在桌子上重重敲击,警告说,“别东拉西扯,专心念书。”
真是岂有此理!念书的时候,居然想调戏女先生。
赵世宇受到打击,黯然片刻,又笑嘻嘻地搂李画敏:“敏敏,我哪里头脑简单?瞧,自从跟你念书后,我已经认识许多字了。”
李画敏柳眉倒立,对准那伸来的魔爪一尺子拍打下去,脆生生地响了一下,那赤裸的胳膊上留下了红红的痕迹。
正文 097.小骗子,意敢骗我
天刚亮,李画敏就惦记卖羊花出的二十二两银子。吃过早餐,李画敏一头钻进果园里,问什刹那银子的去向。
小鬼如实禀报:“昨天上午,裕叔把二十两银子给了财叔,另外二两给罗振贵抢去了。财叔把二十两银子埋在床脚下,准备给春姑家送去;罗振贵把二两银子放在兜里,计划今天去镇上做新衣服。”
放在兜里今天就花掉的银子,实在难以要回来,便宜了罗振贵。不过,埋在床脚那二十两得设法让它回来。
月娘去收割豆子,顺便赶羊去放。赵世宇、阿森仍旧拉大锯锯木。李画敏去采摘桑叶,走到庭院西边的小路上,马上叫小鬼什刹把罗振荣叫出来。
罗振荣不敢不来,他畏畏缩缩来到小路,见到李画敏急忙申明:“敏敏,昨天叔叔的羊是我赶去放的,并没有丢失一只羊。我今天仍打算帮叔叔放羊。”
“嗯,我知道,在裕叔身体没有痊愈之前,都是你放羊,怎样对家人里解释,自己动脑子不用我教你。你欠我四十两的银子,你干活所值的银两不足一两,你什么时候才还清我银子?”李画敏柳眉倒立、一副气势汹汹的讨债样。
罗振荣不敢看李画敏,只看自己的脚尖:“敏敏,你再宽恕多一段时间,让我再设法弄银两。”
“说得轻巧!我就是把你剥皮了当肉卖,都难换来四十两银子。”李画敏轻哼着,看罗振荣的脖子缩了缩,缓和脸色:“其实,你要是愿意,这两天内就可以归还我二十两银子。以后归还剩下的十九两几,轻松得多了。”
“你是说。家里准备给二哥作聘礼的银子?”这家伙够聪明,一点就透。不过,罗振荣犹豫不决,给二哥作聘礼的银子要是没了,二哥的亲事就黄了。
李画敏拉下脸。小鬼教罗振荣在小路旁的草丛中练习几个翻滚,罗振荣就答应了。
“你要是早答应,就免去这种皮肉之苦了。记住,银子埋在你父母亲的床脚下,你瞅个机会到父母亲房中,我会适当帮助你的。银子拿到手。就来这小路上等我。记住了?”
看到罗振荣鸡啄米一样点头,李画敏没好气地挥手——赶苍蝇一样,把罗振荣在自己的视线范围赶走。
傍晚的时候。罗振荣的机会来了。躺在床上的财婶到厅堂里用餐,一家人谈论即将送聘礼的事,罗振荣找个借口溜出厅堂,悄悄来到父母房前。门上挂的大锁自动脱落,罗振荣进去。仅用了几分钟。罗振荣在小鬼的帮助下,顺利拿到财叔、财叔埋在床脚下的二十两银子,急急向晒场方向走来等李画敏。
李画敏已经吃过晚餐,收晾晒的衣服收回房间。小鬼在耳边告诉罗振荣偷到银子的信息,李画敏喜上眉梢,将衣服挂在床边的竹竿上。朝外就走。赵世宇在梧桐树下收扰今天锯出的木板,看到李画敏匆匆走向庭院西边的茶油树下,唤了她一声。李画敏没有听到。仍旧顺茶油树下的小路朝西边走去。
赵世宇心疑,悄悄尾随李画敏而去。
罗振荣在小路上等得焦急。看到李画敏,罗振荣快步走来。
李画敏收起心中的欢快,绷脸问罗振荣:“都拿到手了?”
“都在这儿,给你。”罗振荣把两锭十两的银子捧给李画敏。偷偷看李画敏面色,小声说:“要是母亲得知我偷家中的银子给你。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这话里,竟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财婶是长乐村有名的泼妇,无事还要搬弄是非,有人敢惹上门,她不骂得狗血喷头、鸡犬不宁、永无宁日才怪。
李画敏不吃这一套,她恶狠狠地瞪罗振荣,手指他额头说:“你母亲不会放过我?她要是知道这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你信不信?你家是不是少了银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偷我的五十两银子,你得照数还我。你母亲就是知道这事怎样?叫嚷开了,整个长乐村的人都知道,你还欠我十九两几的银子。哼,要是阿宇知道这事,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罗振荣瘪了。真是个女魔头!时时摆出要吃人的样。
赵世宇借浓密的木薯掩护,慢慢地靠近,他十分惊讶地看到,媳妇急急赶来这里,竟是跟罗家三只手见面。远远看到李画敏教训人的模样,还有相信自己比罗家三只手强几十倍几百倍的自信,赵世宇没有戴绿帽子的耻辱,仅是对眼前的事感觉极意外。赵世宇在距李画敏十米远的地方蹲下,只来得及窃听李画敏教训罗振荣的话。
赵世宇侧耳聆听,只听了七七八八,再透过绿叶间朝外窥视,罗家三只手贴贴服服地垂下脑袋,听李画敏毫不留情地奚落。赵世宇糊涂:媳妇咋能把三只手当软梳子捏着?
要是小路上教训的人和受教训的人换个位置——是罗振荣在教训李画敏,赵世宇肯定忍不住冲出去吼叫了,现在是李画敏教训罗振荣,赵世宇便沉住气看个究竟。
小路上,李画敏看耷拉着脑袋的罗振荣,越看越生气,娇斥一声:“滚!”罗振荣如得大赦一般,飞快地掉头跑,摔跟头后爬起来,接着没命地跑。
远远看到罗振荣拐转弯消失了影子,李画敏绷紧的脸放下来,弯腰咯咯地笑。李画敏笑够了,转身慢慢回家,顺手折下路旁的两朵鲜花,拿在手中晃动,轻轻哼起走调的小曲子。
“敏敏,什么事这样高兴?”赵世宇在拐弯处走出来,突然出现在李画敏面前。
愉快的曲子戛然而止,李画敏心中突突地跳,转头看刚才跟罗振荣见面的地方,继而观察赵世宇,猜测这位憨哥是否窥见自己的秘密。李画敏重新绽出笑脸,笑眯眯地看赵世宇:“我刚刚去看望裕叔。阿宇,你咋有空来这儿?你来这儿多久了?”
“巧了。我也是要去看望裕叔的。既然这样,我就不必再跑一这趟了。敏敏,裕叔身体怎样了?”赵世宇若无其事地说,站在原地等李画敏。
“没有痊愈。还在喝药。”不用专去看,李画敏都知道受了内伤的裕叔,没有完全康复。
赵世宇笑眯眯地看李画敏,在不经意间将她全身瞧个遍,想起刚才罗家三只手递东西给媳妇,她装进口袋里不好搜身查看。李画敏走近赵世宇,突然一个脚下不稳。朝前扑去。赵世宇张开双手,抱了个满怀,扶李画敏站稳。
在这一抱一扶的瞬间。赵世宇摸清了李画敏口袋里那沉甸甸是银子。惊愕之色在赵世宇眼中一闪而过,转瞬间就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李画敏快速跟赵世宇分开,困窘地解释:“这小路上石子多,踩到小石子上了。”迟不摔倒,晚不摔倒。走到赵世宇跟前就扑倒,要是不解释,李画敏怕赵世宇误会自己是特意扑到他怀中。
赵世宇笑微微地看李画敏,温和地问:“敏敏,你没事吧。”他十分体贴地问李画敏,是否闪了腰扭伤了脚。李画敏不知道自己这一摔。是赵世宇的杰作,微红了脸连说没事,加快回家的速度。赵世宇不急不慢地跟随着李画敏回家。对眼前这个娇小的人儿有几分的生气:她在欺骗自己!这个小骗子!
回到家中,李画敏匆匆忙忙回房间,关上房门,以最快的速度将口袋里的银子放到幽幽盒子里。赵世宇帮李画敏提来沐浴的热水,推开门进来。李画敏已经在收拾衣服为沐浴作准备了。
李画敏进小净房沐浴。
赵世宇打开箱子,只看到几吊铜子。吃惊的赵世宇。把整个房间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都查看个遍,都没有看到银子。乖乖,自己收购药材赚的银子连带媳妇的银子,足有几百两,居然都无影无踪。赵世宇清楚地记得,每次要银子,媳妇都是进房间拿的,因此他一直都以为银子是放在箱子里,还特别给门板加了两块板,让小偷不能轻易进入房间。
李画敏沐浴出来,看到赵世宇望打开的箱子出神,就问:“阿宇,你要找什么?衣服都挂在竹竿上。”
赵世宇心念转了转,不露声色地说:“敏敏,我想起明天得到镇上去一趟,要拿几两银子来预备着。我们的银子在哪里呢?箱子里一两银子都没有呀。”要银子是假,是要瞧瞧这小东西,从哪里掏出银子来。
李画敏先是一惊,后来想想不对,就嗔怪说:“胡说,你明天不是跟阿森继续锯木么?哪有时间去镇上。再说了,你就是明天需要银子,明天再拿给你,急什么。”难道你要抱银子睡觉?
“敏敏,你是不是把我们的银子弄丢了?”赵世宇步步进逼,不逼她露出藏匿银子地方,誓不罢休。
李画敏听出这话有问题,不高兴地说:“银子没有丢,我保管着。不过,没有放在这儿。阿宇,是你自己要我保管银子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银子都还给你。谁爱替你保管银子了。”这样威逼着拿银子,像是自己昧了他的银子。
赵世宇急忙摆手,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陪笑说:“敏敏,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不放心你,是因为我们的邻居就是有名的三只手,我担心被他偷了去。”
将赵世宇研究半晌,看出这位憨哥不是在查自己的帐,李画敏心情好转,安慰说:“你尽管放心,这银子藏得极隐蔽,世上除了我,再没第二个人可以找到。”水汪汪的大眼里,竟不自觉露出几分的得意之色。
“是么?世上会有这种地方?那我就放心了。”赵世宇嘴里说着,笑眯眯的,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在骂:“小骗子!意敢骗我。”
正文 098.女,怕嫁错郎(上)
灿烂的朝霞中,太阳冉冉升起。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罗振荣垂头丧气地在村中大路上逛荡,在他看来四周一片阴黑。世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倒霉的人了,一头撞到女魔头的手心里,动不动就被整得伤痕累累,这两天到山上放羊,困倦不堪回到家还要面对父母的责问。咋全世界的人都跟自己过不去?
赵世宇在村中的大晒场上回来,手上提一大块刚买的肉。媳妇吃不惯粗茶淡饭,家中又有阿森在帮忙,赵世宇很注意改善家中的伙食。
远远地,看到罗振荣迎面走来,让赵世宇想起昨天傍晚媳妇跟罗振荣见面的事。罗振荣也看到赵世宇,掉转头就走。赵世宇喝叫,罗振荣只得站在原地等候。
“三只手,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欺负我家敏敏。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赵世宇一走近罗振荣,就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下一秒钟他就要灭了罗振荣。
罗振荣两眼发黑,李画敏肯放过他已经是菩萨保佑了,他哪敢欺负这个女魔头。罗振荣有气无力地说:“阿宇,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欺负你家敏敏。”
赵世宇眼露凶光,锁定罗振荣:“没有欺负敏敏?她都对我说了。你这个浑蛋!”赵世宇咬牙切齿的,看样子准备随时吞噬罗振荣。罗振荣又是发誓又是咒骂,保证他绝对没有欺负过李画敏。赵世宇拿话慢慢地套问,不出十分钟,就弄清楚了昨天傍晚媳妇跟罗振荣在小路上见面的缘由。
“好你个三只手!敢偷我家的银子!五十两!你胆子不小呢。”
赵世宇不客气地教训了罗振荣一顿,末了,威胁罗振荣及早归还银子。怒气冲冲的赵世宇,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很多。回到家时,他已经心平气和地跟阿森打招呼,冲坐在秋千架上的李画敏展开个温和的笑。
大蚕虫已经上蚕山,小蚕虫吃极少的嫩桑叶。李画敏去采嫩桑叶的时候,小鬼告诉了昨天傍晚赵世宇偷偷尾随而来的事实。坐在秋千架上,李画敏与刚刚买肉回来的赵世宇目光相遇,那探究的眼神,让她惴惴不安:“这位憨哥,肯定目睹了自己跟罗振荣见面的事,他闭口不提此事。安的什么心?若是他问起,我该怎样回答呢?”
烦恼!都因昨天傍晚太粗心了。
李画敏去洗衣服。清早的井边,聚集了来洗衣的年轻姑娘、小媳妇。七八个人散开在井边的石板上搓洗衣服,谈论的焦点是罗家即将送聘礼、喝喜酒的事。
张依兰软声软气地问:“水秀,几天前阿贵哥到我家,说即将送聘礼、娶亲。这聘礼送出了?”
罗水秀麻利地搓洗衣服,忧郁地说:“还没哇。我父母亲这几天都不舒服。没来得及张罗这事。那边催着呢,我父母亲身体仍没有好转,愁死人了。”
阿悦嫂子插话问:“春姑跟我是同一村的,你们罗家找到这种好姑娘,可是有福了。”
李画敏听得有趣,忙问:“阿悦嫂子。听你这一说,春姑准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了。”
“那当然了。”阿悦嫂子便告诉在场的人,春姑今年才十五岁。人长得水灵灵的,家中只她一女孩,家里家外的活都会做。不过,因为兄长多,家中拿不出聘礼。不得已要春姑嫁了,得聘礼给其中一个兄长成亲。
罗水秀听阿悦嫂子夸赞未来的嫂子。十分欢喜,便将家中准备卖了裕叔的羊、摆十几桌子的酒席热热闹闹地庆贺一番的事,说了出来。
别的人听了,没有多想,只是就成亲的事说笑、打趣。独李画敏听罗水秀说,罗振贵吵嚷着成亲时要大操大办,卖了裕叔的羊使他的亲事风风光光,李画敏心头火冒:“罗家的人,当裕叔是什么了?平时当裕叔是碍眼的废物,不是打就是骂,需要银子时就想到裕叔辛苦喂养的羊群了。他们要是卖了裕叔的羊群办酒席,叫裕叔今后的日子怎样过?”
这些愤怒,在这里是不能表露的,李画敏低头静静地洗衣,忍隐着没有表露出来。
回到家,李画敏就不需要再隐藏心中的愤怒了,她放下衣服气冲冲地对梧桐树下忙碌的赵世宇和阿森说:“罗家的人,真不是好东西。居然敢起这种馊主意。”
赵世宇吃惊地停止拉大锯,关切地问:“敏敏,罗家人欺负你了?”赵世宇就有了教训罗家人的念头。欺负自己的媳妇,就等于在欺负自己,这口气忍不得。
“他们没欺负我,是欺负裕叔。罗家那阿贵要成亲了,他们计划着卖掉裕叔的羊,热热闹闹地摆十几桌酒席……”李画敏将刚才洗衣时听到的话,说给赵世宇和阿森听。
赵世宇不说话,阴郁着脸。
阿森摇头叹息:“罗家这群活宝!一个个身强力壮的整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会干,就是不会干活。自己挣不来一文铜子,却要摆排场显阔绰。什么东西!”
十几桌子的酒席摆过,裕叔的羊所剩无几了。要是没有羊,裕叔的日子将更加难过。
李画敏闷闷不乐地坐在石板上,看赵世宇和阿森继续拉大锯,心中却在盘算罗家的事。李画敏意识到,自己拿走了罗家作为聘礼的银子,并不能阻止罗振贵的亲事,他们会再次威逼裕叔卖羊筹集银子作聘礼的。
哼,你们会打如意算盘,姐最擅长捣乱,不把你的亲事搅黄了,姐就不姓李。
李画敏发现,搅黄罗家的亲事,不仅可以出心中的恶气,也算是替裕叔打抱不平。相反,若是让罗家的亲事成了,害处就多多了。
李画敏坐到秋千上,苦苦思索,当她的目光扫过阿森时,她眼睛一亮:搅黄罗家的亲事,还可以解决阿森的终身大事。
赵世宇、阿森累了,放下大锯歇息。
李画敏拿来茶水给二人解渴,漫不经心地问:“阿森,你的亲事可定下了?”这样的随意,就像闲来没事时,随口问问。
阿森叹气:“敏敏,我的亲事还没有影子呢。前段日子是托人提过一门亲,谁知叫罗家那三只手给弄搅黄了。”后面的话突然变得恨恨的,充分表明阿森对罗家的怨怒。
“阿森,你的亲事给罗家人搅黄了,可罗家人准备要娶亲了。”李画敏充分表达了对阿森失去亲事的同情心后,接着说:“阿宇,阿森,刚才我去洗衣时,听她们在谈论罗家的亲事。原来这即将嫁来罗家的春姑,跟阿悦嫂子是同一村子的。这春姑年方十五岁,听阿悦嫂子说人长得极俊俏,里里外外的活计都难不倒她……”
李画敏别有用心,将春姑夸得是百里少见的好姑娘,听得阿森愤愤不平,便有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的感叹。赵世宇专注地听着,不时扫李画敏,他在猜测李画敏:“这个小东西,又要干什么?”
“女怕嫁错郎。阿宇,阿森,罗家那阿贵的为人,你们比我清楚,是不是?春姑嫁给阿贵,这一辈子是难有好日子过了。可怜的春姑!”李画敏感叹,偷眼看阿森反应。
正文 099.女,怕嫁错郎(中)
“这是她的命,有什么办法。”阿森感叹,淡淡的怜悯,隐隐的嫉妒。
“阿森,我发现你是少有的能干,既能耕田、插秧,又会做木工。瞧你,长得一表人才、堂堂正正的,依我看,在这长乐村里比你强的男子,真不多呢。”李画敏搅动小舌头,把阿森夸了又夸。
阿森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年轻女子的心目中,自己是个优秀人物,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双手不知往哪里放。赵世宇斜眼看李画敏,这个小东西面向着阿森,樱桃小嘴里不断夸赞阿森,水汪汪的大眼里映出的也是阿森,赵世宇心中酸溜溜的,背着阿森朝那小蛮腰捅了一下。李画敏看赵世宇,这位憨哥面无表情地喝水,就以为是无意之中碰到的,她继续称赞阿森。
眼见阿森被捧得飘飘然,李画敏将话一转,感叹说:“可惜,像你这种好男子,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罗家那不成人的阿贵,却要跟春姑成亲了。真是苍天无眼!”
阿森笑不起来,别转脸看庭院旁的鲜花。
“敏敏,你别胡说。阿森是缘分没有到,缘分到了,自然有好亲事等他的。”赵世宇拉了拉李画敏,不想李画敏戳好朋友的痛处。
“不对,好亲事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李画敏不理会赵世宇,诱惑阿森:“阿森,如果阿贵跟春姑的亲事黄了,你肯不肯到春姑家提亲?”
阿森、赵世宇都愣住,用不相信的眼神看李画敏。
李画敏干咳几下,清了清嗓子,避开两个年轻男子的目光,继续说:“嗯,其实我会一点掐算。我知道春姑和阿贵的亲事成不了。阿森,你愿意到春姑家提亲吗?”
“这个,这个我没有想过。”口齿伶俐的男子,此时居然说话结结巴巴的。
赵世宇摆脱了酸味,他已经大概猜测出李画敏要干什么了,将这白嫩嫩娇滴滴的人儿看了又看:这个看似清纯的人儿,其实一肚子坏主意!
李画敏没再逼阿森,这事急不得,一步一步的来。
天近晌午,李画敏在厨房里炒菜。
“敏敏。炒菜呢,听说阿宇买了肉,我特意来你家蹭饭来了。”阿悦提一葫芦的酒。由外面进来。
李画敏忙笑着招呼阿悦,表示热烈欢迎赵世宇的这位好朋友来家蹭饭。阿悦看李画敏动作娴熟的翻炒肉片、放调料,将色、味、香俱全的青瓜炒猪瘦肉铲到盘子里,眼中多了几分惊异。午餐因增多了阿悦、阿豪,李画敏多炒了一盘子荷包蛋。还煮了满满一盆子的粉条以弥补米饭不足。
月娘收割豆子回家,午餐就开始了。
小圆桌子上,满满一盘子的青瓜炒瘦肉,一盘子黄澄澄的荷包蛋,一碟子的炒花生米,一盘子青翠的豆角。一碟子的萝卜干绊葱花,另有一海碗的蛋汤,一海碗的瘦肉下粉条。这些菜式也许在富贵人家不值得一提,但是在庄稼人家已经算是丰盛了。
李画敏和月娘吃饭,赵世宇跟他年纪相仿的三个年轻男子喝酒,他们无所顾忌,边喝边谈笑。闲聊一会。阿悦将话题引到罗振贵的亲事上,餐桌上的气氛空前热烈。
阿悦笑了笑说:“真没有料到。阿贵走了桃花运,娶到春姑这种好姑娘。听我那口子说,春姑人长得出众不说,最难得的是能干,才十五岁的年纪,就会帮父母亲持家了,里里外外的活计都拿得起放得下。”
“阿悦,你别骗人,春姑真的有这样好?”阿森两眼发光,他一直在考虑李画敏的提议。
阿悦放下筷子,认真的说:“不骗你,我家那口子就是这样说的,她还直替春姑惋惜。要不是急需银子给兄长成亲,她这样的好姑娘,绝对不会找上罗家人的。”
阿豪有几分酒意,嫉妒地说:“妈的,罗家那好人捡剩的,居然找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我以为他这辈子打光棍呢。”
于是,几个男子就议论纷纷,都对罗振贵找个俊美能干的姑娘,感到不平,以他们看来,像罗振贵这种好吃懒做、只会吹牛的人,能够娶个瞎眼、跛脚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女子,就算不错了。
李画敏轻轻撩拨一句:“你们要是眼热,抢先送二十两银子到春姑家,那罗家人不就没戏了?”
只是微笑吃饭的月娘,白了李画敏一眼:“敏敏,这种话也可以乱说的?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我们跟罗家是有矛盾,不过也不应该搅散他们的亲事。”
要是罗振贵的亲事黄了,李画敏相信月娘会笑得直不起腰,她这样说话,只是因为要在阿悦、阿森等人面前,摆出身为长辈的心胸开阔罢了。
李画敏没有点破月娘的用意,李画敏撇了撇嘴儿,说:“母亲,有些事你不知道。前几天罗家拼命抢我们的桑田,是想从我们手中弄到银子作聘礼,我去采桑叶到晒场上玩时,就亲耳听财叔、财婶这样说。”
月娘、赵世宇确定李画敏所说不假,都沉下脸,骂罗家人异想天开。
“乖乖,真是聪明透顶的人。娶亲要别人家出聘礼。”阿悦笑嘻嘻地夸赞罗家人。
阿森恨声恨气地说:“当别人都是傻子!就他们聪明。”
赵世宇扫见李画敏大眼滴溜溜转,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笑嘻嘻的说:“你们信不信,我明天就送四十两银子去春姑家,把人一并接了来。让罗家那些好人捡剩的眼睁睁的看,气得吐血。”
阿豪吐了吐舌头,乜赵世宇:“阿宇,你还要娶一个?”身边已经坐有一个了。
“阿豪,你没见到陈少的父亲么?就娶了几个。阿宇,你说是么?再娶一个不算多。不过,这得敏敏点头。敏敏,阿宇要纳一个,你可点头?”阿悦简直是成心要看赵世宇的好戏。
原是要借机搅乱罗家亲事的李画敏,没有想到矛头会转向自己,她瞟见赵世宇笑眯眯的陶醉样,这个浑蛋好像沉溺于左拥右抱的美梦中,就有一拳砸烂他狗头的冲动。李画敏胸中平添一根刺,面上笑眯眯的:“他有本事,不要说纳一个,十个八个的纳回来,我都不管。不过,在把人接回之前,得再搭个茅屋,免得到时叫小美人到牛棚羊圈里,这纳回来的是人还是牲口,就难说了。”
李画敏自认为做得大度包容,殊不知这些话在旁人听来,酸溜溜的醋味十足。
阿悦收起笑,解释说:“敏敏,你别生气,我们平日跟阿宇说话都是没遮拦的。我们不过是在说笑。”
赵世宇却摆出一副大男人样:“你们别担心,敏敏最想的开了。不要说我是在开玩笑,我就是真纳一个来,敏敏也不会生气的。敏敏,你说是不是?”赵世宇转头望李画敏,笑容可掬。
浓浓的酒气直扑来,李画敏嫌恶地皱眉,勉强挤出笑脸:“当然,有什么可生气的。”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李画敏会赏这个家伙几耳光。
月娘不满李画敏的表现,白了李画敏一眼。李画敏觉察到,心中更不舒服,不再开口说话,只顾低头说话。用过午餐,李画敏回东厢房,将幽幽盒子里的银子拿来数,遗忘了一段时间的念头重新出现:得赶快挣足银子,开拓自己的小天地。
赵世宇、阿悦、阿森、阿豪四人吆五喝六的痛饮,喝光了两葫芦酒。饮酒的过程中,赵世宇曾放心不下气嘟嘟离开的李画敏,回东厢房看时,李画敏躺在床上,已经睡着。李画敏醒来时,赵世宇跟阿森拉大锯锯木。
从午餐到晚餐,李画敏没有主动跟赵世宇说过一句话。
“敏敏,你真的亲听到烂铜锣、铁公鸡说,要从我们这里弄到二十两聘礼?”赵世宇没话找话,要活跃餐桌上沉闷的气氛。
李画敏不想回答,因有月娘有场不得不答:“当然了。要不是真有其事,我肯当这许多人的面说出来?”
月娘最讨厌李画敏现在这副样子,好像儿子是她的奴才似的,儿子的态度已经温和得不能再温和了,她居然对儿子绷紧脸,千金小姐的脾气十足。月娘责怪说:“敏敏,既然有这种事,你为什么到今天才告诉我们?”
“我怕你们气不过,心中难受。”
李画敏的回答,不能令月娘满意。月娘教导李画敏以后做事不能自作主张,有事说出来三人商量。虽然因为赵世宇的阻止,月娘的教导提前结束,不过这番教导,是因赵世宇的话引起的,李画敏不领他的情:都是因为他,自己才无缘无故受训的。
李画敏突然发现,赵世宇原来是个极让人讨厌的。李画敏洗刷碗筷时,他嘻皮笑脸的凑近,将酒气呵到李画敏脸上;李画敏走过狭窄的屋檐下,他故意走到正中挡路,李画敏绕过他时,被个魔爪在腰间轻轻拧了一下;明明他的衣服就挂在床边的竹竿上,他扯开嗓子大叫衣服不见了,李画敏取下递给他时,他连衣服带李画敏的手都抓了去,半天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