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赵世宇念书的时候,李画敏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赵世宇念错一个字,李画敏手中的戒尺马上重重地落在他赤裸的胳膊上,再捧送上一句严厉的教训。
有人又念错了一个字。
戒尺落下,却被两根手指夹住,没能在赤裸的胳膊上留下红红的痕迹。
正文 100.女,怕嫁错郎(下)
李画敏现在的身份是教书先生,绝对不能容忍学生有这种反抗叛逆的行动。李画敏瞪圆大眼,恼火问:“你干什么?你若不服我教,我不教你便是了。”
“敏敏,你就饶了我吧,瞧你已经把我的胳膊打得到处红红的。我今天说话,不过是故意试你。你为我一句玩笑的话,吃醋了大半天,气了大半天。嘿嘿,敏敏,原来你的心里是有我的。”赵世宇瞟李画敏,嘴里在讨饶,整个人却是得意洋洋的。
“谁吃醋了!你别做梦,你纳妾娶小老婆,关我什么事。”哼,这个浑蛋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为他吃醋?姐在策划着另开辟小天地,永远跟他拜拜。李画敏用力拉戒尺,被赵世宇两指夹得牢牢的,拉不开,一气之下弃了戒尺。
赵世宇把戒尺放到桌子上,窥看那气得嘟起小嘴儿、水汪汪的大眼中火花飞溅的小脸,笑嘻嘻地问:“别强嘴。你不是吃醋,为什么一听说我要接了春姑来,就气得鼻不是鼻、脸不是脸的?”
“我是气自己过去看走了眼,没有想到你是个色鬼。宿在两间泥垢屋子里,旧衣服没有几件穿,居然就梦想着养小妾,要是你像我三叔这样富裕,就左拥右抱每天泡在温柔富贵乡了。讨厌!恶心!!”李画敏很想朝那厚颜无耻的笑脸扇几耳光,不过瞧他那粗壮的胳膊,冲突起来自己不会占到便宜,只得忍了。
“醋坛子!”赵世宇收起笑,认真地说:“我说那句玩笑话,是为了帮你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挑唆阿森到春姑家提亲,是要搅黄了罗家的亲事,看罗家人的笑话。我开玩笑的用意,是有意引出这种话题。刺激阿森。你没有发现吗,后来阿森不断向阿悦打听春姑的事,这个小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是么?我咋没有听到?”李画敏怀疑,赵世宇是信口胡说。
“我就知道,你听了我那句玩笑话后,除了想到把我千刀万剐,其他的全不放在心上了。”赵世宇手指头点了点李画敏额头,“我开了那句玩笑的话后,接着说,我是已经成亲的人。是不能向春姑提亲使她免受罗家的苦难了,不过阿豪、阿森是单身的,有胆子抢在罗家人送聘礼前把春姑抢了来。那就是救了春姑一辈子。这两个小子都动心,特别是阿森更是表现得露骨,所说的话十句有八句是有关春姑的。”
李画敏半信半疑,因为生气,今天午餐后面的谈话内容。她确实没有留意。太沉不住气了!这个家伙纳小妾关自己什么事?应该一笑付之,云淡风轻的继续用餐。
“敏敏,你为什么肯定春姑跟罗家的亲事会黄?你如此冒失,要是以后春姑仍嫁给阿贵,阿森会感到难堪的。”这个疑问,今天上午就藏在赵世宇心里。只不过赵世宇没有机会问李画敏。
“不会的,春姑不可能嫁给阿贵的。”只要有姐在,就注定罗家不可能娶到春姑。
“罗家就要送聘礼了。怎么不可能?”
“罗家送聘礼的事。不会发生的。”
“就因为那作为聘礼的银子,在你手上?”
“你知道?!”
李画敏吃惊、释然、惴惴不安。李画敏垂下脑袋等候,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的追究、责骂,悄悄抬望看。他也在望她,不笑。也没有怒气,就只是静静地望。
“呃,我知道你看到我跟阿荣见面。他偷我的银子,我追回自己的银子,就这样简单。”话刚说完,李画敏就后悔了:有必要跟他坦白吗?
“剩下的银子,你计划怎样讨回?”赵世宇不露声色。罗振荣偷五十两银子,归还了三十两的事,赵世宇已经从罗振荣嘴里知道了,不过听她亲自告诉,赵世宇心中舒畅。
李画敏沮丧:“罗家有银子,就叫他归还,没有银子的话,叫他干活抵债。有什么办法。”
“追债的事,交给我来办。你一个年轻女子,老跟他私下见面,会惹来闲话的。知道了吗?”赵世宇不想自己的媳妇受别人指指点点,虽然明知道她跟三只手不可能有暧昧之情。
为了不惹来更多的麻烦,李画敏只有点头了。
“敏敏,你不是很想看罗家人笑话吗?我们来说说这事。”
李画敏、赵世宇就罗家跟春姑的亲事、是否支持阿森抢亲的事,进行了详谈。这番谈话,让李画敏认识到自己过去的考虑不周,重新调整了搅黄罗家亲事的计划。
“敏敏,有些事是不可强求的,你不要太过执着。假如阿森真有意春姑,他会设法成就这桩姻缘的,我们只要适当帮助就可以。要不,有可能会弄巧成拙的。”赵世宇温和地劝告。
李画敏点头。
中断了一会的念书,继续进行。淡淡的灯光下,李画敏手指书本,逐句教赵世宇念,然后听他自己念,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又将近来学习的字、书温习一遍。李画敏、赵世宇又谈及打家具的事,听说赵世宇计划做一个梳妆台给自己,李画敏执笔画梳妆台的图样。赵世宇把图样收到抽屉里。
第二天,阿森照例来帮赵世宇锯木。
李画敏背了赵世宇,笑问:“阿森,你可有胆子跟阿贵抢春姑?”
“敏敏,我母亲前几年身体不好,家中的收入都给母亲买药了。我拿不出二十两银子。”阿森为难,二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可以拿出来的。
“阿森,你若是成亲缺少银子,多的没有,若是几十两,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关键是你先打听清楚,春姑是否真如别人所说这样好,别千方百计娶回家了,才后悔。”经昨天夜晚赵世宇提醒,李画敏不得不慎重。
阿森感动:“敏敏,难得你为我的亲事操心。我中午回家就对婶娘说,叫她亲自去帮我打听,我婶娘有个妹妹就跟阿悦嫂子同一个村子。”
过了一天,阿森来赵家时,难为情地对李画敏说:“敏敏,我婶娘替我打听清楚了,那春姑真是个好女子,她自从跟罗家定亲后就闷闷不乐,不过她的三哥再有三四天就要送聘礼了,急需银子,她不肯不听从父母的安排。”
“阿森,你就耐心等候,你跟春姑的事有六七成。不过,事情没有办成之前,你不好出面打听,我替你打听清楚了,再告诉你。”李画敏说得胸有成竹。
身体已经康复的裕叔,突然又不舒服,躺在家中用药。罗振荣刚刚轻松一天,又被李画敏逼去放羊。
财叔、财婶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张罗送聘礼的事。刨出床脚下的坛子,里面的银子不翼而飞,财叔、财婶气得找罗振荣算账,罗振荣死不承认,无奈只有重新张罗银子。裕叔整天躺在床上,财叔、财婶忙了一整天,都没有卖出一只羊。
春姑家派王婆来催促。上午,王婆来到罗家,听说作为聘礼的银子被偷,将财叔、财婶数落一番,说罗家不守信用让王婆难做人。
中午,李画敏撑一把太阳伞,在村外的大路上等候王婆。王婆也撑一把太阳伞,气呼呼地从罗家出来。
“王奶奶,你辛苦替人牵线搭桥,从来都是喜洋洋的,今天怎么气成这般?”李画敏迎上来,笑眯眯地关心。
王婆不认识李画敏,不过有人主动关心,正好倒出心中的恼火,她恼怒地说:“小嫂子,想必你也是长乐村的。真是岂有此理!罗家的财叔、财婶答应两天前送给女方聘礼,延迟到今天都没有送,我来催问他们居然有脸说,银子被人偷了。叫我这老脸往哪搁。”
李画敏故意朝四周看看,神秘感十足,悄悄告诉说:“王奶奶,你别气。我好心告诉你一句,你别说我告诉你的,你要等罗家送聘礼,恐怕难了。那罗家曾准备有银子的,给他自家人拿去赌输了。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什么时候能送出聘礼,难说得很呢。”
“这是什么话!他们送不出聘礼,叫我怎样对陈家回话。早知道是这种人家,我就不给牵线了,可是自找麻烦。”王婆气呼呼的,直骂财叔、财婶连累自己没脸。
王奶奶,这点小心意,你请收下。”李画敏适时拿出根银簪子,递给王婆。这是上次到县城从胡二手中夺下的,李画敏嫌别人戴过的,从来没有用过。
这根银簪子,值好几两银子呢,在农村可是少见的出手大方。王婆收下簪子,笑得看不到眼珠子:“小嫂子,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李画敏附到王婆耳朵边,低低说了一番话。王婆为难。李画敏笑眯眯地问:“王奶奶,你说这簪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王婆把银簪藏到怀中,担心李画敏反悔要回。王婆堆起笑:“小嫂子,你刚才说的话,容易得很。你等我的好消息。”
又过了一天,王婆怒气冲冲来罗家,跟财叔、财婶说明,因为罗家迟迟不送聘礼,陈家那边等不得,决定退亲。王婆不听财叔、财婶解释,塞给财婶一条毛巾,连茶水都没有喝,就离开了。
李画敏听小鬼告诉了退亲的消息,笑眯眯地告诉阿森:“阿森,好消息。陈家刚刚向罗家退亲,你的机会来了。”
女子,最怕嫁错郎。姐替春姑将错误纠正,也算是助人为乐吧?!
正文 101.卖果,遇三叔
木材都锯成木板。家里到处都是木板,庭院里晾晒着刚锯出的木板,大门外的屋檐下斜靠着阴干的木板,厅堂里叠放着晾干的木板。要做家具,还得到镇上买些东西回来。
恰逢是圩日,赵世宇要把成熟的龙眼果拿到镇上去卖,回来时顺便买回做家具所用的东西。李画敏想到桃源镇去瞧瞧,就提出要去帮赵世宇卖水果。摘下的龙眼果装了五个箩筐,放在牛车上,李画敏和赵世宇坐在牛车前,在清凉的晨风中,在一声长一声短的吆喝中,向桃源镇赶去。
桃源镇是一个小镇子,一条南北跨向的街道,另有几条巷道。街道两旁,古朴的阁楼式的店铺一个连着一个,店铺外的屋檐下稀疏地摆放着小摊点,只要不阻碍顾客行走,店铺里的掌柜、伙计一般不会反对有人在屋檐下摆小摊点的。赵世宇看中一个布店外的位置,拿了几串龙眼送给布店的掌柜和伙计品尝,他们就允许在布店外的窗下卖水果了。
牛、牛车都托人看管。
时间尚早,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稀少。李画敏、赵世宇坐在小凳子上,看守前面的几箩筐龙眼果。匆匆摘下的龙眼果,杂乱无章地放在箩筐里,小枯枝、被虫子啃过的烂果、青涩的小果子都有,难看得像个蓬头垢面的黄脸婆。
李画敏想到水果店里码放整齐的水果,就向布店的掌柜借来一块木板,拿了一把花花绿绿的小布条儿,然后抓起两串龙眼果,叠放整齐了,去掉多余的枝条、烂果子、青涩的小果子。
“敏敏,你要干什么呢?”赵世宇好奇地看纤巧忙碌的双手,不知道李画敏的用意。
李画敏把整理好的龙眼果扎成一把。请赵世宇瞧:“阿宇,你说这样是不是更好看?虽说水果是买来吃的,不是买来瞧的,要是顾客一看就喜欢,肯定更容易卖出。”
“敏敏,你真会想办法。”赵世宇笑着夸赞,他说这句话纯粹是讨她喜欢,因为他过去卖水里都是摘下混乱地放在箩筐里,等候顾客来买的。
李画敏看赵世宇只说话,不动手。瞪了他一下:“那你还不动手,一起整理龙眼果?”
赵世宇笑了笑,与李画敏一起整理箩筐里的龙眼果。一箩筐的龙眼果都整理完。效果就出来了,扎成一把把的龙眼果码放在木板上,晃眼望去,只看到无数圆溜溜胀鼓鼓的龙眼果,诱人喜爱。
两个年轻的小媳妇走过。驻足观看木板上摆放的龙眼果,问李画敏:“小嫂子,你们这龙眼果多少铜子一斤?”
李画敏一看顾客上门,马上笑脸相迎,甜甜地回答:“两位嫂子,是十二个铜子一斤。这龙眼甜着呢。你们尝尝。”
两个小媳妇接了递给的龙眼果,尝了一颗,点点头。都买了一斤。其实,李画敏他们的龙眼果跟别人的龙眼果一个味,是这些除掉了杂枝、烂果的龙眼果让她们觉得划算。又有几个想买龙眼的人行过,他们得知搁放在木板上这些整理好的龙眼果跟别人的龙眼果一个价,就掏铜子买了一两斤。
赵世宇这才真正佩服李画敏。小声说:“敏敏,这整理过的龙眼果。真是好卖。你瞧,旁边那几个同是卖龙眼果的,没有卖出几斤。”
“那当然了,同一个价格,谁会愿意花铜子买不能吃的枝条、烂果子。”要是可以携带,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人们更想买摘成一颗颗的龙眼果。
李画敏、赵世宇趁空闲的当儿,赶紧整理龙眼果,他们把木板搁到箩筐上,整理好的龙眼果摆放到木板上,让路过的行人一眼就看到这新鲜、饱满的水果。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让父亲牵着在摊子前走过。年轻的父亲只管看前面,小孩子频频看木板上成堆的龙眼。看出孩子的渴望,李画敏扯下两颗龙眼果塞到小孩子手上,笑眯眯地:“来,姨给两个水果你吃。”小孩子腼腆地接过龙眼果,两颗龙眼果进到小肚子后,就吵着要父亲转头,手指李画敏他们摊上的龙眼果要买。年轻的父亲牵着孩子往回走,买了一把龙眼果给孩子。
李画敏受到启发,再看到小孩子走过摊前,就主动摘下两颗龙眼给小孩子。大多数的孩子,吃了两颗龙眼后,就吵着大人要买,于是赵世宇就敏捷地操起杆称,称龙眼果,李画敏笑眯眯地逗孩子说话,不忘记帮赵世宇算价钱、收铜子。少数的孩子吃过龙眼,大人不肯掏铜子买,李画敏也不生气,仍笑眯眯地看孩子远去。
“敏敏,你喜欢孩子?”这一发现让赵世宇开心,盘算等李画敏的孝期满,诱惑她跟自己制造孩子。
李画敏笑眯眯望个刚走过的孩子,压低声音说:“傻子,我要是表现出喜欢孩子,这些孩子的父母就喜欢我们的果子。懂不懂?”卖水果,也需要感情投资的。
“哦,原来是这样。”赵世宇多少有点扫兴。因有顾客来买龙眼,赵世宇来不及多想,就抓起了杆称。
天近正午,街道上行人多起来。李画敏、赵世宇都集中精神卖龙眼果。李画敏脸带微笑,对走近小摊子、驻足观看龙眼果的人,亮开圆润甜美的嗓音,姐姐长嫂子短、一声大叔一声大哥地招呼,招揽生意。有心买水果的,精心挑选了自己最满意的龙眼过称,少数不买龙眼的年轻男子站在旁边看李画敏,遇到赵世宇力略带寒意的目光,讪讪地走开。
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小摊子前。
李画敏本能地招呼:“大叔,可要买龙眼果?今天刚摘下的新鲜龙眼果,清甜着呢。大叔,你要不要尝一尝?”顺着长袍朝上看,李画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惊讶地站起来:“三叔,是你呀。”
观望了半晌的李三老爷,才肯相认:“敏敏,真的是你呀。三叔还以为,是有人跟你相似。”
赵世宇放下称,意外地站起来:“三叔,你不是在县城么?今天有空来这桃源镇?”
“阿宇,我是来给人看病的。”李三老爷回答。
李画敏跟布店的掌柜借把椅子,请李三老爷坐在小摊后,她边卖龙眼果边跟三叔说话。因李三老爷穿戴考究,身后站两个随从,引起不少人侧目。李三老爷的注意力只在李画敏身上,他观看李画敏笑容满面地招呼顾客,她额头上、鼻尖上渗出点点汗珠都顾不上擦拭。李三老爷坐没多久,知道李画敏还没吃午餐,就要带李画敏去吃饭。
李画敏为难:“三叔,我要是去了,阿宇一个人忙不过来呀。”
“敏敏,你就跟三叔去吃午餐吧。我一人在这里卖水果就行。”赵世宇也劝李画敏去吃午餐,已经是用午餐的时间,担心媳妇饿了。
李画敏跟随李三老爷,来到镇上最大的饭店。李三老爷要了几道菜,与李画敏一同进午餐,另要几道菜叫随从在另外一桌子上吃。
“敏敏,你常跟阿宇来卖东西?这些龙眼果怎样卖?像今天你们忙了半天,大约有多少收入?”李三老爷不断劝李画敏多吃,慢慢探问李画敏的生活情况。
跟李三老爷接触的时间不多,李画敏能够感觉到,这个中年男子对自己的关爱,李画敏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李画敏如实相告:“三叔,我是第一次来桃源镇。我是第二次跟他来卖东西,上次是跟随阿宇去县城卖荔枝。家里种有许多水果,龙眼成熟了就拿来卖,是十二个铜子一斤。”
李三老爷询问李画敏的生活,连李画敏平日干些什么活、这几天吃些什么,都问及。李画敏听出三叔是担心自己,就把前段日子赵世宇收购药材赚一笔银子,家中新买了十五亩水田、买了几只羊,刚刚锯完一大批木材准备做新家具等事,都告诉了李三老爷。
“不错,阿宇还是个能干的人。”李三老爷点头,又详细询问仇老爷卖田地的事。
一个高瘦的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领着几个家丁走进来,看到李三老爷远远就叫喊:“哎哟,李兄,你是当我陈某人家没有饭吃么,到了桃源镇,居然到饭店吃饭。我叫家人接你,只看到你的马车,我就满街找。原来你在这里。”
来人是陈老爷。李三老爷站起来致谦,说是碰到侄女,才来饭店吃饭的。李三老爷问陈太太的病情,陈老爷苦着脸,说可能没得救了,已经几天吃不下饭,只有喘息的份儿。李三老爷放下一块银子,叫李画敏自己吃,他跟陈老爷走了。
李画敏收起银子,仍继续吃饭,有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敏敏,这个陈太太是医治不好的,你三叔是白走一趟。”
看四周没有人留意自己,李画敏悄声问:“那人无药可救了?”
“不是,那陈太太是给个冤死鬼掐住脖子,不驱赶冤死鬼,就是华佗再世,也医不好的。”小鬼很快补一句,“敏敏,我们去帮你三叔?这陈老爷家是桃源镇有名的富豪,他家藏有几坛子的女儿红。你去帮陈家驱逐冤孽,叫他们送两坛子的女儿红。你答应给我的女儿红,还没有兑现呢。”
正文 102.驱鬼,助三叔
李画敏向饭店的伙计要一个大盘子,盛满饭,将桌子上没有碰过的一道菜全倒在米饭上,另挑了几块鸡肉、猪肉,用荷叶覆上,又要一双筷子,结过帐,兜了剩余的银子,就捧盛饭菜的盘子回赵世宇卖龙眼的地方。
街道上人来人往,是圩日最热闹的时候。几个人围在小摊子旁,赵世宇忙着称龙眼果。李画敏把盘子放到一个空箩筐里,坐在旁边帮赵世宇算数、收铜子。忙碌一会儿,几个顾客都离开了,趁这空闲,李画敏捧出盘子要赵世宇用午餐。
“敏敏,你还捎回来给我呢。我自己去饭店吃就可以了。”赵世宇眉开眼笑地看这满盘的饭菜,不要说盘里有难得吃上的菜肴,就是饭拌油盐,他也吃得香。媳妇特意带给自己的呢,光这份心意,想起就叫人心甜。
“阿宇,你快趁热吃了。”李画敏牵挂刚才小鬼说的事,催促赵世宇快吃。
一个顾客走来,赵世宇刚要放下盘子,李画敏已经抓起杆称,把水果过称、算数、收铜子是一气呵成。赵世宇放心,继续吃饭。
看赵世宇吃过饭,李画敏对他撒谎,说三叔仍在饭店那边闲坐,想去陪三叔说会儿话。赵世宇喝从家中带来的开水,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嘱咐说:“敏敏,你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要是有人想欺负你,你就说是长乐村凶神家的,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
听这口吻,“凶神”这名号在桃源镇,威慑力不小呢。
“我知道了。阿宇,我去陪三叔了。”李画敏点点头,离开了赵世宇。
李画敏不敢以真面目去陈府,她先买一顶斗笠。再买一块纱布,请人缝纱布在斗笠外。戴上斗笠,长长的纱布垂下直至腰部,李画敏可以看清外面,外面的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李画敏来到街尾侧边的陈府,拦住一个仆人,指名要找陈太太身边的丫头。陈太太的贴身丫头凤儿走出来,看到一身白衣服、白纱遮面的李画敏,迟疑地问是谁。
“凤儿,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了你们太太的病来的。我也知道陈府今天特意请了李大夫来,不过你们太太的病,不是大夫能够医治好的。你们太太的病。跟莺儿有关。你整天跟随太太,莺儿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有小鬼什刹的提示,李画敏简直就是个神仙,在短短几分钟内。将陈府的内幕知道得一清二楚。
凤儿吓得不轻,左右环顾无人,盯着白纱飘飘的李画敏,颤声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路过此地,看出陈府有人被冤鬼缠身。特来解救。不过,我给你们太太驱逐了冤鬼后,要收一百两银子、两坛女儿红。”来陈府驱逐冤鬼。主要是为了帮助三叔的,不过若是不收银两,反而会叫人生疑。李画敏张嘴就要一百两,是让陈府的人理解自己来驱邪,是因为贪财。况且听小鬼什刹说陈府有的是银子,区区一百两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凤儿请李画敏稍等。转身入内。李画敏在陈府外等候,小鬼在耳边不断报告陈府里的情况:陈老爷把三叔领到内院,请三叔给陈太太把脉;凤儿找到陈太太的亲生儿子陈大少爷,禀报说李画敏来的事。
不久,凤儿出来,领李画敏绕到侧门入陈府。李画敏跟随凤儿,走过青石板铺成的通道,绕过几道弯曲的回廊,来到后正院,进入陈太太房间旁边的屋里坐了。陈大少爷把下人都驱散,单留下凤儿侍候。
李三老爷在陈太太的房间里,给病人施针炎。
隔壁的房间里,陈大少爷盯住白纱遮掩面容的李画敏:“听凤儿说,你看出我母亲中邪了?请问,我母亲中的什么邪?”李画敏胸有成竹,隔着面纱望这个英俊风流的纨绔子弟:“陈少爷,莺儿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就躺在后院的井底。你说,她能够放过你们吗?”轻柔的话语,把陈大少爷震得僵化,终于回过神来:“你是说,是莺儿的鬼魂来缠我母亲?”
在小鬼的提议下,李画敏命人摆上香案、供品,含上小鬼什刹给的珠子,就看到小鬼什刹在训斥一个女鬼,要这个女鬼听李画敏的安排。原来这阴间跟阳间一个样,什刹是阎王殿的小当差,在一般的鬼魂前就是个小官儿,可以抖几下威风。
这女鬼莺儿向李画敏呜咽,她原是陈太太的贴身丫头,因跟陈大少爷有私情而怀孕,陈太太误认为是陈老爷的种,为不让莺儿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命人将她推进后院的井里淹死了。莺儿不甘心冤死,来找陈太太报仇。
陈太太房间里,李三老爷针炎一番后,陈太太清醒过来,烙出几口血水,说肚子饿了,喜得陈老爷命人马上端来稀粥给陈太太吃,然后带李三老爷到外面书房写药方。
隔壁的房间里,陈大少爷跪在香案前,听女鬼厉声骂自己无情无义,吓得瑟缩,抖做一团。凤儿看到李三老爷、陈老爷已经离开,过来将冤魂的事告诉了陈太太。陈太太听了,由凤儿搀扶过来跪下,请女鬼原谅自己的一时糊涂,对女鬼提出的条件都答应下来。
李画敏命莺儿不再缠绕陈太太,叫陈太太及早兑现诺言,冤魂,陈太太都答应了。撒去香案,李画敏就叫拿银子和美酒来,于是有丫头捧来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抱来两坛子的女儿红。
“嘻嘻,不用去县城,就可以有女儿红喝了。”小鬼在李画敏耳边笑嘻嘻的。
李画敏请所有人退出,然后把银子、两坛子的女儿红都放进幽幽盒子中,开门出来,叫凤儿仍旧送自己出府。
“仙姑,我叫人帮你拿东西。”陈大少爷殷勤地说,就叫丫头进房间搬东西。
李画敏摆了摆手:“不用了,银子、美酒我已经收下了。不用别人搬。”
陈大少爷、凤儿不信。走进房间看,哪里还有银子、女儿红的影子。再走出来看李画敏,纤巧修长的素手上空无一物,白绫衣服、白面纱随风轻轻的飘动,简单就是仙女临凡间,虔诚地向李画敏拜谢。
李画敏仍从侧门离开陈府,拐进个偏僻的小巷道,除掉头上斗笠,要扔掉时想想可惜,就放到幽幽盒子里。小鬼什刹等不得。马上尝几口女儿红角馋。
回到布店前,李画敏看到赵世宇身旁多了个阿森。
“敏敏,你回来了?三叔他人呢?”赵世宇一看到李画敏。就带笑问。
李画敏应付说:“三叔跟陈老爷去了,说是去陈府给人医病。”
阿森听了,接过话茬儿说:“可不是么,陈大少三天前向坤伯告假回镇上,说是他母亲病了。要李老爷专程在县城来医治。想是病得不轻呢。”
李画敏吃惊:“这陈家的少爷,是坤伯的徒弟么?”幸亏刚才有先见之明,用纱布蒙住了面容,要不就让他认出自己了。李画敏转换话题,问阿森来镇上干什么。
“我刚刚从春姑家出来,要置办些东西。准备成亲。”阿森腼腆地回答,掩饰不住的喜悦。
“阿森,你要成亲了!”李画敏这意外的惊叹。阿森脸红了。嘻嘻,原来男子也害羞的。
赵世宇告诉李画敏说,阿森今天是到春姑家送聘礼的,因春姑的哥哥二十几天后就要成亲,二十几天后阿森跟春姑也要成亲了。按本地风俗习惯。一个家庭一年中不能办两次喜酒的。阿森跟春姑的亲事要么和兄长的同一时办,要么推迟到明年。阿森选择了前者。
“这样快!”李画敏微张开嘴,惊讶地看阿森。阿森跟春姑的亲事,是她一手促成的,没有料到前两天还为提亲费心,今天居然就计划着成亲了。
阿森难为情地低头不语,这亲事确实是赶快了,不过他不想等到明年。赵世宇看阿森不好意思,哈哈地笑:“不快了。比起我跟敏敏,这时间长着呢。”李画敏被赵世宇救起,到赵家才三天,就跟赵世宇成亲了。
“你!怎么拉上我了。”李画敏气恼,狠狠地瞪赵世宇一眼。
赵世宇笑着,假装求饶。阿森进布店买布做新衣服,预备成亲时用。
有顾客来买龙眼果,李画敏、赵世宇抛开其他,忙于称果、收铜子。
下午,几箩筐龙眼果都卖完,李画敏在布店外看守空箩筐,赵世宇去买做家具用的东西。李三老爷的两个随从走来,给了李画敏两包吃的、用的东西,说是老爷叫送给小姐的。
咳,这个三叔,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了。
阿森乘坐赵家的牛车一道回家。
晚餐后,李画敏避开月娘和赵世宇,问三叔的情况。小鬼回答说:“放心啦,你三叔在跟陈老爷用餐。他们谈论的内容,跟这长乐村有关呢,在谈仇老爷卖田地的事。”
晚上,淡淡的油灯下,李画敏教赵世宇念书。
流利地念出新学的内容,赵世宇拉住将要离开的李画敏,愉快地掏出一个银簪:“敏敏,你瞧,喜欢不?这是我今天特意买给你的。”
李画敏接过银簪细看,晶亮的簪子,雕镂着荷花样式。这个家伙,今天卖过龙眼后坚持要独自逛街,要自己看守空箩筐,鬼鬼祟祟的原为是为了买这个。李画敏不禁笑了,拔下头上的铜簪子,换上银簪,对镜细看。
“敏敏,你插上银簪,更好看了。”赵世宇凑近,观看镜中的李画敏。
镜中,两个年轻的脑袋紧贴在一起,有说不出的亲昵。李画敏脸上开始发热,她放倒镜子,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脑袋便看不到了。
正文 103.树下,现暧昧镜头
清晨,用过早餐后,李画敏端洗脸水浇灌白药子,细细的藤萝紧紧缠绕旁边的枝条,向牡丹花、石榴树伸展,长势喜人。放下盆子,李画敏一头钻进果园里,向什刹打听三叔的情况。
“别担心。陈太太、陈大少爷将昨天驱鬼的事瞒住陈老爷,陈老爷见到昨天奄奄一息的夫人今天出来走动,是喜出望外,直夸你三叔是神医,把他敬若上宾。”小鬼向李画敏报告李三老爷的好消息后,就向她要女儿红喝。
李画敏取出女儿红,倒了一两碗左右,就收起了。小鬼仍要喝,李画敏警告说:“你要当心了。上次你酒醉现出原形,差点出事。现在阿宇在家呢,你要是再现出原形叫阿宇撞见,你可就万劫不复了。”小鬼只得作罢。
有几滴女儿红洒到地面,果园里飘落着女儿红的醇香。李画敏不敢在果园里逗留,担心赵世宇找来发现端倪,她走回种植白药子的地方,拿盆子回屋内。
几只小山鸡看到李画敏,扑到脚边“叽叽’地叫着讨要美食。李画敏到蚕房的屋背后,端来小鬼什刹事先放在那里的半瓢虫子,用小棍子拔了喂小山鸡。一群金黄的小鸡跟着母鸡走来,两只小鸡跑来跟小山鸡争抢虫子,尖尖的小嘴儿啄起小虫子,吃得香甜。小鸡纷纷跑来争吃虫子,母鸡跟随跑来,只一啄就把一条虫子吃进肚子里。李画敏用棍子驱逐母鸡,坚决不让它来参与虫子“美餐”。
小虫子拔到地面,小鸡、小山鸡马上争着啄食,甚至出现两只小鸡同时啄中一条小虫子,于是就出现了争夺小虫子的拔河比赛。李画敏看得有趣,这群金黄金黄、毛茸茸的小鸡、小山鸡,简直就是一群小宠物。
赵世宇在庭院里晾晒木板。他听到李画敏在蚕房的屋背后咯咯地笑,走去一看:李画敏蹲在地上,将瓢子里的东西拔到地上去,引来一群小鸡争抢,她以此为乐。赵世宇伸脖子看李画敏手中的瓢子,里面有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小虫子,睁大眼睛:“敏敏,你从哪里弄来这许多的虫子?”
“我刚才去捉的。阿宇你瞧,这小鸡可爱吃虫子了。”李画敏撒谎极少打草稿,话是这样说了信不信由你。她不理会赵世宇的反应,只顾看小鸡抢虫子。
赵世宇不再追问,保持头脑清醒的他。知道她起床后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不过一刻钟,这个一见到小虫子就尖叫的人儿,能够在一刻钟内捉到半瓢的虫子?除非是虫子自己跑到她的瓢子里去。不用问,都知道这小东西又对自己隐瞒了什么。赵世宇观看李画敏拔虫子喂小鸡,暗中给她一句评语:不折不扣的小骗子!
赵世宇约李画敏去百药园。看看那里的药材。
李画敏戴上斗笠,赵世宇扛上铁锹,就出发了。二人先绕道去看家中的五亩稻田。稻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狭长的叶子在轻风中摇曳,明显比别人家的长势喜人。赵世宇绕自家的稻田走两圈子,就看出问题:“敏敏。奇怪呀,别人家的秧苗上有许多的虫子,咱家的秧苗上没有虫子。”
这位憨哥。目光真上敏锐。赵家稻田里的虫子,几乎都跑到那几只小山鸡的肚子里了。李画敏故作不懂,她装模作样地看自家的秧苗,再看旁边别人家的秧苗,悠闲地说:“没有啦。都是一样的秧苗。”
赵世宇挽起裤腿进稻田,随手折了自家的两片稻秧叶子。再折了别人家的稻秧叶子,都伸到李画敏跟前:“你瞧瞧,一样不?”
李画敏无语。赵家稻田里的秧苗叶子,都是完整的,绿得可爱,别人家稻田里的叶子,让虫子啃了不少,都是残缺不全的,一片叶子上居然还有一条小青虫在进餐,不停地啃那绿叶。见到李画敏不说话,赵世宇以为她没有看到小虫子,连叶子带虫子都放到她掌心:“你瞧,正在啃呢。”
小虫子由叶子掉到李画敏的手掌上,快活地做收缩运动,那种软乎乎肉嘟嘟的触觉,马上让李画敏浑身冒起肌皮疙瘩,尖叫着甩手。小青虫被甩到半空,掉到稻田里,在水面上扭动。
“敏敏,你仍旧害怕虫子?不用害怕,它这般小,你只要两个手指头轻轻的夹,就可以把它捏成肉酱。”赵世宇安抚吓得脸色发白的人,心中更加肯定:家中那喂小鸡的半瓢子小虫子,绝对不是出自她的手。
到底是谁捉的?嗯,以后留意。
李画敏、赵世宇来到百药园,抬头便看到几棵金银藤已经绽开,洁白与金黄色融合到一块,构成一副美丽的风景。李画敏和赵世宇把所有的金银花都摘了,用芭蕉叶兜着。查看这几百棵白药子的时候,李画敏意外的看到,在一条藤萝中有两粒绿豆大的果实已经成熟,变成了赤色,李画敏小心翼翼地摘下,用一片柔软的树叶包了,递给赵世宇瞧。
“阿宇,以后咱们四五天就得来一趟。这小果实要是成熟了不及时摘下,小鸟会吃掉的。少了一颗种子,明年就少栽一棵药材了。”
赵世宇伸头看李画敏手中小小的果实,辨认后,李画敏包了,放到腰间的香囊里。赵世宇环顾身边这些缀有小果实的藤萝,遗憾地说:“敏敏,这点点种子,是栽不满这五六亩地的。前段时间在南山下挖到许多的白药子,说不定南山上也有这种药材。要不,咱们到南山上找找看,多采些白药子的种子。”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现在不是白药子的果实大量成熟的时候,李画敏清楚的记得,自己曾有一次与母亲送月饼到农场给父亲,看到父亲指挥人摘白药子成熟的果实,赤红赤红的小果实,放到小塑料盆里红红的一片。李画敏告诉说:“阿宇,白药子果实大量成熟的时间在中秋节前后。我们不忙上南山,近中秋的时候。再上山找找看。”
赵世宇赞同说:“那更好。到中秋时,所有的家具都做好了,稻子又没有成熟,有空闲上山。”
回到家,李画敏把金银花、白药子的果实放到簸箕里晒。
洗衣回来时,李画敏看到赵世宇在梧桐树下做家具,拿小手锯栽木板。阿悦、阿森和阿豪在旁边谈笑。晾晒过衣服,李画敏搬把竹椅也到梧桐树下乘凉。
阿悦笑嘻嘻地对李画敏说:“敏敏,我在想以后是否要叫你仙姑。你前两天说罗家和春姑的亲事会黄,我只当你在说着玩。现在到陈家送聘礼的人。居然变成了陈森。真是神了!你说的话,比仙姑还灵验。”
赵世宇放下小手锯,看李画敏。思索是否要帮她一把。
李画敏不慌不忙地说:“阿悦,你又说笑了,不是我说话灵验,而是我知道罗家养有个好儿子。上次罗家银子不见的事,财婶骂得响遍长乐村。你们还有印象吗?这偷走罗家银子的人,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是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算准罗家不能按时送聘礼给陈家。陈家急需银子,不送银子去,这亲事能成吗?”
“原来是这样。我们就没有想到这一着。”阿悦、阿森和阿豪是恍然大悟。
赵世宇却知道情事并不是这样的,这个小东西是天生的骗子。骗过了三人仍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赵世宇悄悄瞪李画敏一眼,李画敏抿嘴儿笑。赵世宇笑说对阿悦说:“可笑罗家那个阿贵,刚刚做了几套新衣服。预备成亲时穿。现在亲事黄了,昨天我见到他穿新衣服去逛街,神气活现的像个阔少。阿森,罗家人现在肯定恨死你了。”
阿森笑眯眯的,没往心里去。他得意地说:“他恨他的,我娶我的亲。不碍事。是陈家先退亲,我再去提亲的,又不是把罗家的新娘由花轿上抢了来。怕什么,没理由罗家娶不成了,就不准别人上门提亲的。”
“对,就是这话!阿森,我认识你十几年,这句话最有男子汉气魄。未有主的好女子,人人都可相求。怕什么!”瞥见李画敏纤巧的身影,突然想到自己的媳妇曾有未婚夫的,自己仍与她成亲了,嘿嘿地笑起来。
几个人在梧桐树下谈论阿森的亲事,罗水秀突然由梧桐树下的小路上走来,一脸的怒色。谈笑中断,几人都怔忡地看罗水秀。赵世宇放下小手锯,走到李画敏身后,轻声说:“别怕,有我呢,她不敢怎样。”
嗯,担心罗水秀是冲媳妇来的。
李画敏心中发虚,硬起头皮问:“水秀,你有事么?”
罗水秀不答,径直走到阿森跟前,手指阿森张口就骂,骂阿森打阿荣凶狠不是人,骂阿森抢走罗家即将过门的媳妇是无耻之极。阿森憋红了脸,沉默不语对罗水秀怒目而视。赵世宇、阿悦若无其事地旁观,阿豪不知所措。李画敏硬着头皮劝解几句,无事无补,被赵世宇拉到身边。
罗水秀越骂越凶,把阿森的父母亲、弟妹都骂上了,手指几乎点到阿森的额头。阿森忍无可忍,拍开伸到眼底的手指头,嘲笑罗水秀是男人婆。罗水秀摇晃几下,方站稳了,扑上去跟阿森拚命。阿森会武功,轻易避开罗水秀的进攻,但是口中不留情,把罗水秀损得一文不值。
“瞧你这个样,没有一点年轻女子的温柔。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婆。你凭什么打骂我?我又不是你汉子。你就是有意于我,已经迟了,我是订亲的人了。”阿森的话够损的,出气的同时,在占罗水秀的便宜。
罗水秀却捉住阿森中等身材来骂:“瞧你这个样,只有半截的人。神气什么?”罗水秀叉腰骂人的模样,很像财婶。
阿森跟罗水秀纠缠到一起。
赵世宇坐在旁边看热闹,还拉住李画敏不允她去劝架,悄声说:“小心啦,他们都比你强壮,小心给撞伤了。放心,不会出人命的。”
阿悦也是摆出看热闹的样。难为了阿豪,站在阿森、罗水秀之间,劝得口干舌燥,衣服给罗水秀拉扯得乱糟糟的,后来连头发都给扯乱了。
突然,罗水秀一声尖叫,阿豪、罗水秀双双摔倒地上,且姿势暧昧:罗水秀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展开;阿森压在罗水秀身上,头发散乱、衣服半敞开露出胸脯。嗯,就像是男欢女爱的前奏。
这一镜头,实在出人意料。李画敏、赵世宇、阿悦怔忡地望,独阿森望倒在一起的两人,坏坏地笑。最震惊的是罗水秀和阿豪,他们僵在地上,居然忘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