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南宋幸福小两口》作者:宁怡【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南宋幸福小两口.txt

第 24 页

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一声尖锐的啕哭,划破了梧桐树下的沉寂。阿豪慌忙爬起来,面红耳赤地整理衣服。罗水秀哭泣着由西边跑回家去,留下一声声对阿森、阿豪的诅咒。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男人婆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铜锣。”阿森悻悻地骂。

“阿森,你这个坏蛋,推我干什么?我好心劝架,却被你推跌一跤。”阿豪生气地怪阿森,顾得上整理散乱的头发,又来不及整理敞开的衣服,在李画敏面前很尴尬。

赵世宇推了推李画敏:“敏敏,时间不早了,去做饭。”

李画敏忍笑,回东厢房伏在枕头上,笑做一团。

梧桐树下,只剩下几个男子,说话便放肆起来。

阿森半真半假地说:“阿豪,你别假惺惺地埋怨我。我知道,你心里乐得在感谢我呢。要不是我这一推,你知道抱个年轻女子的滋味?瞧把你美的,两人倒地上半天都舍不得起来。”

赵世宇、阿悦哈哈大笑。阿悦就势说几句逗乐的话,更把阿豪激得面红耳赤,顾不上整理衣服,追打阿森。

东厢房里,李画敏笑够了,又想起在桃源镇的三叔,就询问小鬼什刹。

“敏敏,你尽管放心,你三叔他老人家好着呢。陈太太恢复得差不多了,陈老爷整天陪你三叔闲谈、饮酒取乐。奇怪得很,你三叔刚刚打发人来长乐村,现在仇二伯家中,跟仇二伯谈买水田的事。”

怪事!三叔到长乐村买水田干什么?!

正文 104.登门,认亲家

这天上午,李画敏闲来无事,在梧桐树下荡秋千,看赵世宇做家具。赵世宇拿手推子刨木板,刨花掉到地上,成为一个个卷儿。赵世宇累了歇息,挤到秋千上,与李画敏一起荡秋千。大麻绳来回晃动,秋千忽上忽下、忽前忽后,荡飞了一串串的欢笑。

李三老爷和两个随从走到庭院角。李画敏、赵世宇玩得忘情,挤在秋千上笑做一团,没有察觉来了客人。李三老爷干咳几下,朝梧桐树下走来。赵世宇、李画敏先后看到了李三老爷,都滑下秋千,热情地跟李三老爷打招呼。

梧桐树下乱得不成样,成块的木板、栽割的木屑、刨花到处都是。李画敏吹干净竹椅上的刨花,又拿手帕擦拭过,请李三老爷坐:“三叔,阿宇做家具,家里乱七八糟的,你将就坐着。”

“敏敏,跟三叔说这见外的话干什么。”李三老爷笑着坐下,打量李画敏,侄女的眉尖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刚才荡秋千留下的痕迹。

两位随从对李画敏、赵世宇很恭敬,上前给李画敏、赵世宇请安,口称“小姐”、“姑爷”,坚持不肯要赵世宇倒茶水。两个随从都提了沉甸甸的篮子,赵世宇接了,拿回厅堂里放,是两篮子的酒菜。

李画敏在梧桐树下陪李三老爷说话。赵世宇搬来东厢房里的桌子,倒上茶水给客人解渴,然后又去果园里摘了半篮子的龙眼、青枣、梨子,摆到桌子上给客人品尝。李三老爷请李画敏、赵世宇都坐下陪他说话,温和地问赵世宇准备做些什么家具,又问李画敏月娘哪去了。李画敏、赵世宇也询问李三老爷给病人医治的情况。

不觉,已到晌午。跟来的两个随从拿了带来的两篮子酒菜,到厨房忙碌。李画敏、赵世宇要去帮忙,李三老爷不让。说:“让他们忙去。我难得来一趟,你俩陪我说说话儿。”

月娘赶着羊、牵牛回来。李三老爷见到,站起来招呼:“亲家母,你回来啦。一个人又是看牛又是放羊的,辛苦啦。”

眼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亲热地叫自己亲家母,月娘站在庭院里辨认,半晌才知道是儿媳妇的三叔来了,忙堆上笑脸打招呼。李画敏、赵世宇都过去帮忙,将牛、羊赶进牛棚、羊圈里。

月娘洗过脸。换上干净的衣服,到梧桐树下陪客人说话。月娘与李三老爷拘束了几分钟,渐渐便随意起来。

两随从将带来的菜。做成了八菜两汤,摆满了厅堂的桌子。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在厅堂陪李三老爷用午餐,两个随从到厨房去另吃。

李三老爷、月娘不断地说着客气话。李画敏闻到桌子当中的甲鱼汤诱人,拿勺子尝试味道。

李三老爷皱眉,教导李画敏:“敏敏。你婆婆都没有动筷子,你咋就先吃了?过去我们教育你孝敬长辈的话,你都忘记了?”

说得李画敏讪讪地放下勺子,微红了脸,低头不语作出认罪样。李画敏确实没有养成等月娘先动筷子的习惯。平日用餐,都是三人坐到餐桌旁。盛了饭就吃;有时月娘呆在蚕房里迟迟没有出来,李画敏和赵世宇等得不耐烦,就先吃了。一次绊嘴时。月娘曾说过李画敏不孝敬她,李画敏只当是月娘挑剔,没有放在心上。

穿越到南宋,得认真研究“孝敬”这词。

月娘面上带笑:“亲家叔,不说这些。我都习惯了。敏敏来我家虽然时间不长,我是把敏敏当闺女疼的。一家人。随便点没关系。”

有李三老爷在场,李画敏不敢多嘴,只得在心里腹诽月娘:“老狐狸!明里是说疼我,实际上是向三叔告状,说我总不孝敬她。‘都习惯了’,哼,是说我老不孝敬她,给我穿小鞋呢。”

李三老爷听了月娘的话,沉下脸继续教导李画敏:“敏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亲家母疼爱你,你应该更加孝敬她才对,怎能因此而不守规矩、目无尊长呢?身为儿媳妇的,一定要孝敬婆婆。”

李画敏为了息事宁人,站起来乖巧地说:“三叔教导的是。我以后注意,不会这般随便了。”李画敏真个学乖了,坐在餐桌上多吃少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给月娘添了一次饭,又给李三老爷、赵世宇盛饭,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温顺、懂事的小媳妇。

月娘再想请李三老爷教导李画敏,看李画敏恭敬的模样,都不好张嘴了。

独赵世宇看李画敏拘谨的样子,不似平日活泼可爱,想了想对李三老爷说:“三叔,敏敏能干着呢。刚开始的时候,她连生火都不会,现在已经会做饭菜、洗衣了,家务活儿都是敏敏做的,此外敏敏还采桑叶喂蚕虫、割草喂羊,她已经为这个家尽心尽力了。”说毕,朝李画敏投去一个温柔的微笑。

“敏敏,你会做饭菜、洗衣,还会采桑叶喂虫子、割草喂羊?”李三老爷脸抽搐了片刻,爱怜地望李画敏:“孩子,凡事都有个适应过程,慢慢来,小心伤了身子。”

“亲家叔,你放心,我早就注意了,凡是需要体力的活儿,都不敢让敏敏做,只让她慢慢学些手上的活儿。敏敏过去不曾干活过,我心理有数的。”

月娘不满地扫眼赵世宇,却看到儿子冲李画敏挤眉弄眼的,李画敏抿嘴儿笑。娶了媳妇忘记娘,真不假!早餐多数是自己做的,有时候午餐、晚餐也是自己做的,儿子居然将功劳都归到儿媳妇身上了,让亲家叔听来,倒像是儿媳妇在自家受苦受难似的。

用过午餐,李三老爷没有离开的意思,到梧桐树下坐了乘凉,跟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拉家常。坤伯母来串门,也坐在梧桐树下闲谈。坤伯母来到后,李三老爷极少说话,只是微笑着礼貌地听坤伯母、月娘闲聊。

李画敏看出李三老爷的变化,猜测李三老爷可能碍于男女有别,又不好离开,便提议说:“三叔,我们家的果园就在这庭院下,里面什么果树都有。要不,我带你去逛逛,顺便消食?”李三老爷欣然同意,又叫上赵世宇,两个随从跟了,钻到果园里。

宽阔的果园,种满各种果树,茂密的枝叶间许多小鸟在跳跃、嬉戏,婉转的鸣叫给阴凉的果园平添几缕诗情画意。李三老爷慢慢地在果树下行走,愉快地问赵世宇各种水果的价格,每年可给家里带来的收入。

来到一棵大青枣下,累累的果实青中泛白,李画敏摘下一个放到嘴里,甜滋滋的水津津的,解渴正合适。看李画敏吃得有滋味,李三老爷、赵世宇和两个随从也摘下新鲜的大青枣解渴。李三老爷在一棵果实累累的龙眼下停步,问赵世宇:“阿宇,你们昨天不是摘龙眼果去卖么?怎的留下这棵龙眼果不摘?”

赵世宇解释说:“敏敏喜欢吃龙眼果,这棵是特意留下给敏敏吃的。”

李三老爷笑了:“敏敏就是馋嘴。”

赵世宇爬上树,折下几串龙眼果,先递给李三老爷一串,然后递给李画敏和两个随从,自己手中也拿了一串。几个人在果园里漫步,不时品尝新鲜的果实。

“敏敏,你曾说新开垦了一个园子,专种植药材的,在哪里呢?”李三老爷想看这个地方。

李画敏忙说:“三叔,这个园子在村子外,现在太阳猛烈,不好去那里。再说,也没种有药材,是自然生长在那里留下的,就几百棵白药子、几棵金银藤和一些金钱草。”

李画敏、赵世宇和李三老爷在果园里逗留了很长时间,走走停停的闲话,遇到成熟的果实摘下吃几颗。到果园西边的尽头,朝上走就是桑园。李三老爷得知桑园和桑园旁的木薯地都是赵家的,高兴地说:“阿宇,你家的田地不少哇。有田地,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几个人走到桑园上的罗家晒场上,李三老爷问清晒场不是赵家的,转头往南边望这大片的桑园、木薯地和果园,陷入沉思。

裕叔赶羊回来。赵世宇帮裕叔吆喝羊,把羊赶进羊圈。

李画敏远远的问:“裕叔,你身体是不是痊愈了?这几天可还吃药?”

“敏敏,我已经好啦,不痛了。”裕叔回答。

李三老爷听了,便问裕叔为什么身体不舒服。李画敏叹气,把裕叔被兄嫂折磨的事简要告诉了李三老爷。李三老爷看李画敏、赵世宇对这个高瘦、衣着破烂的男子很关心,就说:“敏敏,既然你和阿宇都不放心这位裕叔,就让我给他把脉,看看是否痊愈。”

在李画敏、赵世宇的劝说下,裕叔让李三老爷把脉。李三老爷给裕叔检查过,说腹内仍有积淤,对裕叔说:“你这里没有笔,我回去写下两个方子,一是内服的,一是外敷,你再用药六七天方可痊愈。要是现在就断药,会留下后遗症的,千万要认真服药。”裕叔十分感谢,讷讷地连说感谢话。

赵世宇引李三老爷由小路回赵家。路经木薯地旁时,李三老爷对路旁的几朵洁白的野花感兴趣,观察了半晌,对李画敏、赵世宇说:“敏敏,阿宇,你们瞧。这野花叫大喇叭花,又名醉心花,这花儿有毒,有麻醉作用,采下来晒干便是极好的去痛行气良药。金创药里是少不了这大喇叭花末儿的。你们既要种药材,也可以种植这种大喇叭花。”

赵世宇观察这洁白的花朵,兴奋地说:“三叔,这种野花我看到有不少呢。敏敏,咱们把这大喇叭移植到百药园去,等候收种子。”

正文 105宴客,送嫁田

傍晚,李三老爷回桃源镇陈家。

赵世宇扛了铁锹,与李画敏搜遍村前村后村中,发现了几十株大喇叭花,留下自家居住的山坡上的几棵,其他的都挖了移种到百药园中。

第二天上午,李三老爷出人意料地又来到赵家,仍带来了两篮子的菜,还捎来了一坛子的女儿红。在李三老爷的提议下,李画敏、赵世宇撑了太阳伞,领李三老爷到村子外的百药园看。

“不错,这样一个园子要是都栽种上药材,一年就有大笔的收入了。阿宇,敏敏,都种些什么药材,你们心中可有数?”李三老爷望这新开垦的园子,感到满意。

李画敏说:“三叔,我们的药材种子不够。要是足够,我们计划在上几行栽上白药子,底下两行种上金钱草。白药子中间种大喇叭花。我跟阿宇计划到中秋时,上南山找药材种子。”

李三老爷赞同地点头:“这主意不错。我设法帮你们找些其他药材的种子,尽量将这个园子都种上药材。”

赵世宇喜孜孜地:“有三叔你帮忙,更好了。我正担心,到哪里去找足够的药材种子,栽满这个园子呢。”

在百药园逗留了半个小时,李画敏、赵世宇和李三老爷才返回村子。

晌午,赵家的厅堂里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宴席。李三老爷让赵世宇出面,请了坤伯、仇二伯、罗大伯和老郎中这几个长乐村中有威望的人来赴宴。本就不宽敞的厅堂,摆放晒干的木板后,剩下的面积用以进餐虽然不够宽松,这并不影响厅堂里融洽的气氛。

李画敏发现,李三老爷十分擅长与人交往。坤伯、仇二伯等人来到,李三老爷都笑呵呵地打招呼,不落痕迹地奉承来客。几句话说过,已经跟来客一见如故谈得亲热了。方鸿远是最后一个来到的,他也在邀请之列,让李画敏意外。

赵世宇给各位客人倒酒,捧起碗,扫视在场几位客人:“三叔、坤伯、仇二伯、罗大伯、老大夫、方先生,能够请到你们来家中作客,我很高兴。来,我敬你们。”各位客人都捧起酒碗,客气地让了一回。都饮了。

来客都是男子,月娘、李画敏偶尔招呼几句。赵世宇从容不迫地招呼各位客人,适时给客人布菜。热情地劝各位客人喝酒,是热情周到而恰到好处。李画敏看在眼中,心中暗夸:“三叔是他的长辈,坤伯是他的师傅,其他客人在长乐村要么威望极高。要么学识渊博,他都能够摆出主人的身份,以平常心对待。真不赖。”

受到赵世宇的感染,李画敏笑眯眯地招呼客人,跟客人闲谈,突然跟略带伤感的方鸿远目光相遇。心中别扭,移开了目光。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真是不假。”李三老爷凝视李画敏。变得阴郁:“端午节的时候,我还跟二哥一起饮酒谈笑,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是阴阳两隔了。二哥子女四个,只剩下敏敏一人了。”

餐桌上谈笑的人,都沉默下来。

李画敏没有把李二老爷当成父亲。却将这位李三老爷当成亲叔叔,她能够感受到他此时此刻的悲伤。李画敏劝慰说:“三叔。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父母亲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的。”

“对,都过去的事,不再提了。”李三老爷振作精神,勉强笑对其他人:“敏敏在翻船的时候,被冲到这里让阿宇救起,也是上天注定有这姻缘。我也没有其他祈求,但愿敏敏、阿宇能够和和美美过日子,我兄嫂九泉之下也感到欣慰了。”

这番话,就是肯定了赵世宇是李家女婿的身份。月娘、赵世宇听了,都微笑起来。坤伯、仇二伯等也都为赵世宇开心。独方鸿远听了猛地一颤,捧起的酒碗滑到桌子上,幸而其他人都看赵世宇、李画敏,没留意方鸿远的失态。

赵世宇拉了李画敏站起来,温柔地望了她几眼,对李三老爷郑重其事地说:“三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敏敏的。我没法让她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我会尽自己的能力让她过得开开心心。”

这些话,听了咋觉得他是在当众向自己求婚?李画敏情不自禁地抿嘴笑。

方鸿远盯着李画敏,她动人的微笑让他伤怀。

仇二伯笑说:“傻子。人一辈子最主要是开心。日子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李老爷,你说是不是这理?”

“对,正是这话。”李三老爷笑着赞同,从怀中掏出一纸契约,放到李画敏跟前,微笑说:“敏敏,你成亲了,这是三叔送给你的。另有一辆车一匹马,都放在私塾庭院里,方便你出入。”

李画敏拿起契约看,是五十亩水田的契约。前两天李三老爷打发人到长乐村买田地,原来是为了送给自己的。李画敏感动地拿这田契,激动的望李三老爷:“三叔,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五十亩田,我不能要。”

自己不是真正的李小姐,要了这价值一千多两的田地,李画敏觉得自己在行骗,对不起李三老爷这份关怀。

“傻子,又说傻话了。这是三叔送给你作为嫁妆的嫁田。”李三老爷笑呵呵地,望坤伯等人,“敏敏成亲了,我懒惰张罗,再说抬来那只能做摆设、没有大用处的东西,没意思。有这五十亩稻田,以后的日子就不愁了。”

坤伯感叹说:“李老爷,你真会替孩子打算。李老爷你放心,阿宇是个能干、上进的,敏敏跟他错不了。不是我夸阿宇,我教的徒弟有几百人,数阿宇最有出息。”

“张哥,这话怎么说?”李三老爷来了兴趣,笑问坤伯。

坤伯就将赵世宇不怕吃苦、武功高强、胆大心细等优点,跟李三老爷说了一遍,还告诉李三老爷,就是县城的胡霸天、周老虎听到赵世宇的外号“凶神”,都惧惮几分。李三老爷听了,重新将赵世宇打量,笑眯眯的。

仇二伯、罗大伯和老郎中也都夸赞赵世宇,劝说李三老爷放心将侄女交给赵世宇照料。

听这几位前辈夸赞自己,赵世宇谦逊几句,显得难为情,微红了脸。月娘挺直腰杆,自豪地望儿子。李画敏望望眼前的田契,看看身旁的赵世宇:真的要在这长乐村落户了?真要跟这憨哥过这辈子?

正文 106.美中,叹不足

李三老爷要回县城了,李画敏、赵世宇和方鸿远送到村口。

赵世宇把一篮子的新鲜龙眼、大青枣、水蜜桃放到马车上,说:“三叔,天气炎热,这水果你带路上解渴。”

李三老爷点点头,一手拉李画敏,一手拉赵世宇,叮嘱说:“阿宇,我把敏敏交给你了,你要善待她。敏敏,你已经成为赵家媳妇,要孝顺亲家母,跟阿宇一心一意地过日子。阿宇和亲家母就是你的亲人,一家人和睦相处这日子才有盼头。农活不会干可以慢慢学,身为人妇要懂得孝顺婆婆、侍候丈夫……”

“三叔,你放心。”有什么卡住了李画敏的嗓子,让她难以流畅地说话。

这个中年男子,唯恐自己以后的生活没有着落,送了五十亩水田;担心自己出入困难,送了马车;担心自己不会处理婆媳关系、夫妻关系,又这般的反复叮咛。正如他当初所说,把李画敏当女儿看待。恐怕就是亲生父亲,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这样的周到吧。

李画敏搂抱李三老爷的胳膊,伏在他的肩膀上抽泣。

李三老爷凝视李画敏,笑说:“傻瓜!哭什么?动不动就哭鼻子。你要是想三叔了,就到县城来看望三叔。你婶娘、弟妹们都想你呢,只是不方便来。阿宇,如果有空,带敏敏去看望我们。再去县城时,不许居住在外面了,到三叔那里去。”

“三叔,我知道了。”赵世宇拉了李画敏,柔声说:“敏敏,三叔得回去了。你要是舍不得三叔,做好家具后,咱们去看望三叔和婶娘他们。”

李画敏放开李三老爷。用手帕擦拭眼泪,本能地感觉到有两束目光射来,她顺这目光方向看去,方鸿远独自站在伞下望自己,这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书生,是这般的孤寂、绝望。李画敏慌忙移开目光,年轻书生这份情,她受不起。

李三老爷叮嘱赵世宇:“阿宇,这世道不太平。敏敏深居闺中,不知人心险恶、世事无常。你别让她独自外出。阿宇,敏敏初到农村,不会的事你多担待些。”

“三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敏敏受到委屈的。”赵世宇搂住李画敏,将她护在胸前,向李三老爷表示,他可以保护她周全。为她遮风挡雨。

李三老爷放开李画敏和赵世宇,走前几步望方鸿远,思忖片刻说:“方公子,你饱读诗书,考取功名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何必滞留在这小山村里,误了自己的前程。”

“多谢世叔的提醒。我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方鸿远黯然神伤。李三老爷话中所指,他懂。

李三老爷登上马车,远去。李画敏、赵世宇和方鸿远看马车渐去渐远。直至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了。

李画敏和赵世宇回到家,月娘在梧桐树下,小心翼翼地将小蚕虫由一个簸箕挑到另一个簸箕。坤伯母坐在竹椅上,跟月娘闲话。

赵世宇在厅堂栽割木板,李画敏帮赵世宇移墨斗。赵世宇拿小手锯。照打有墨线的地方栽割。李画敏坐在旁边的竹椅上观看。

小手锯让赵世宇运用得出神入化,准确无误地锯在墨线的中央。天气炎热。赵世宇换上及膝的中裤和褂子,敞开了衣襟,随着赵世宇锯木时双手用力,裸露的胳膊隆起块块强劲的肌肉,炎炎烈日和原野的风把这肌肤涂抹成古铜色,男性的强悍、无穷的力量都在迸发。那敞开的胸脯长满黑压压的体毛,让李画敏马上想到小鬼什刹的话,继而诱发了更多的暇想。

情不自禁地、悄悄地吞口水。

啐!对一个年轻男子的躯体想入非非,女色狼!

李画敏移开目光,看地上的碎木屑。

“看够了?”忙于锯木的赵世宇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李画敏摇晃几下,差点儿由竹椅上摔下,困窘得想逃离这厅堂。

赵世宇心中暗笑,瞥见有人脸红得似上胭脂,故意岔开话说:“看我锯木呀。你目不转睛地看,想学做木工?”

“不是,只是好奇。我是第一次看到做家具。”李画敏暗暗庆幸,幸而他误会自己对做木工感兴趣,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刚才所想,真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梧桐树下,月娘和坤伯母仍在悄悄谈话。厅堂里的说笑声,时高时低地传出。

坤伯母低声说:“瞧阿宇和敏敏,多和美,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幸好当初没有答应卢二娘的娘家人。”

月娘淡淡地:“卢二娘人不错,可惜是个带孩儿的小寡妇。卢二娘为人随和大方、里里外外一把手,敏敏不及她,庄稼人家的媳妇,像卢二娘这样才好。”

“你真是这样想的?据我看,敏敏比卢二娘强多了。”坤伯母看法不一样,她夸赞说,“敏敏模样儿好,会看书会算帐,光这点就极难得。瞧李三老爷此次来,一出手就送了五十亩的水田,多好的叔叔。月娘,你们家以后不愁吃穿了。”

“亲家叔是难得的好,关心敏敏。敏敏认字会算数不假,可就是太娇惯了,到底是千金小姐出身,最厌恶干活的。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术,把阿宇训得服服帖帖的,对她言听计从。亲家叔看出敏敏不好,教导她几句,阿宇袒护她,说家务活儿全是她做的,另外还做了许多的活。在庄稼人家,哪个媳妇不是这样过日子的?偏阿宇说得,敏敏在我家受苦似的,或许是敏敏逼他这样说的。”

坤伯母笑起来,朝大门望了望,确信此时里面没有人走出来,悄声问:“月娘,莫非你后悔娶敏敏,更中意卢二娘?”

月娘摇头:“这个倒没有。阿宇不比别人差,娶个带小孩儿的小寡妇,传出去不好听,娶个黄花闺女才合适。若是敏敏不耍小姐脾气、自觉干活,就好了。”

“那么,当时卢二娘娘家的人来提亲时,是你不答应,还是阿宇不答应?”坤伯母的话,低得只有靠近她的月娘听到。

月娘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当时我犹豫,卢二娘人是难得的好,就是这小寡妇的身份配阿宇实在不妥。阿宇说他慎重考虑,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我便退话了。”

……

傍晚时候,李画敏和赵世宇去百药园,给刚刚种上的大喇叭花浇水。赵世宇由小池里打水,提到新种的大喇叭花旁,李画敏拿瓢子舀了,浇到花根上。这洁白的花儿有点焉,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担心它们不能成活。浇过花,李画敏和赵世宇查看白药子,发现小果实成熟了几颗,都摘了用树叶包回家。一颗红红的小果实,明年就是一棵药材,得珍惜。

由百药园回到家,李画敏看到卢二娘、海海已经赶牛、羊回来,坐在厅堂里跟月娘说话,没有离开的意思。

月娘告诉李画敏和赵世宇说:“阿宇,敏敏,今天中午剩下许多的菜,我们三人吃不完,扔了可惜。我便留下卢二娘和海海,与我们一起用晚餐。”

赵世宇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是应该的。卢二娘今天替我们家看牛羊,辛苦了。”李画敏客气几句,到厨房准备晚餐。

赵世宇生火,李画敏抓铲子在炉间忙碌,把今天中午的剩菜在热锅上热了。海海跑到厨房,叫赵世宇带他去摘果子,于是赵世宇带海海去果园,卢二娘也跟了去。

月娘走进厨房,拿个大碗装菜,说:“这剩下的菜不少,我们吃不完的。裕叔一年中难吃上肉,我带些给他。”把热气腾腾的猪肉、鸡肉、酸甜骨头都拔了些,得了一平面碗,端了朝庭院西边的小路走去。

月娘端了菜,来到裕叔的茅屋外。裕叔在吃饭,他捧一碗饭坐在小凳子上,两块砖头上放了一块旧木板当作桌子,菜只有半碗的酱菜。

月娘看得心酸,轻声说:“阿裕,你咋只吃酱菜?今天家中来客人,剩下许多的菜,我拿一些给你。”月娘将菜放到旧木板上。

裕叔拿个空碗,把菜倒入空碗中,将月娘带来的碗还给她,低声说:“月娘,你有心了。”他夹了月娘送来的菜,坐在床边吃,叫月娘坐到唯一的凳子上。

月娘不坐,拿了空碗站在门旁,看看外面无人,掏出一小块银子放到木板上,低声说:“阿裕,我听敏敏的三叔说,你身体上仍有伤。我带了半两银子还给你,你得抓紧吃药,别落下病根。你若是身体垮了,日子更难过的。”

裕叔答应,收了银子放到口袋里。

月娘看几眼裕叔,拿空碗朝外走。裕叔走出门外,看月娘沿晒场朝小路走去,捧着饭菜忘记了吃。

果园里,赵世宇折了一串龙眼果给海海,小朋友不知足,仍叫摘龙眼。赵世宇哄海海离开,去摘青枣。

卢二娘回头望挂果累累的龙眼树,奇怪地问:“阿宇,你前两天不是摘龙眼果去卖么?咋有一棵龙眼果没有摘?”

赵世宇沉默半晌,回答说:“这是特意留给敏敏吃的,敏敏喜欢吃龙眼果。”

“阿宇,你真有眼光,娶了个娇小姐,来个叔叔一下子就送了五十亩上好的稻田。在咱长乐村,娘家送稻田作嫁妆的,敏敏属第一个。”卢二娘的话,酸溜溜的。

赵世宇牵海海头也不回:“卢二娘,我跟敏敏成亲时,并不知道她有个好叔叔。敏敏没有嫁田是我的媳妇,有嫁田也是我的媳妇。”

直至离开果园,卢二娘没再开口说话。

正文 107.做新床,有讲究(上)

李三老爷送五十亩水田和马车给李画敏,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长乐村,成了人们饭后茶余津津乐道的内容。

因家里添了匹枣红马,月娘与赵世宇、李画敏商量,在新开垦的百药园空隙上都种上红薯,预备牲口冬天的食物。

说干就干。一家三口全部出动,到百药园种红薯。每天清早用过早餐,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就赶着马、牛和羊出发,将牲口放在附近的山坡上吃草,人在百药园上劳作。

这天清早,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又来到百药园种红薯。月娘、赵世宇将曾经翻整过的土地再次翻松,按一定距离挖出一个个小坑,李画敏负责向小坑里放农家肥,并搅拌均匀。太阳刚从东边冉冉升起,李画敏他们已经翻整出一大行长长的土地了。

立秋已经过去,秋老虎厉害,干活得趁上午凉爽。

附近的山坡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嘶叫。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不约而同地朝嘶叫声望去。枣红马在山坡顶上的草坪昂首长嘶,红红的身影在绿草中分外醒目,远远地看去都能够领略到它的雄姿。

月娘自豪地说:“瞧,咱家的马多雄壮。见过咱家枣红马的人都说,坤伯、仇二伯家的马,都不及咱家的枣红马高大强壮。”

“我听陈大少爷说,那几天有贩马的路过桃源镇,三叔特意挑了匹最强壮的马。三叔真有心,连马鞍都预备有了,昨天我去桃源镇,一刻钟就到了。”对于李三老爷这位长辈,赵世宇是由衷地感激。

“家里有马车,外出行走很方便。”李画敏也很兴奋,遗憾的是。“咱家离大路远,住得高,不能把马车拉回家。老把咱家的马车放在坤伯母家中,不是长久之计。”

三人一起翻整土地,兴致勃勃地谈论家中的稻田、牲口、果园,心情愉快了,干活是一种享受。

枣红马跑到另一个山坡去了。月娘跑去赶枣红马转头,不让它跑得太远。

赵世宇停下铁锹,擦了一把汗,看到李画敏忙得脸颊红朴朴的。一头的汗,心疼地问:“敏敏,累吗?要是累了。歇息一下。”让娇弱的媳妇干这种粗活,总担心她累坏了。

“没关系,我悠着来。”李画敏也擦了一把汗,愉快地看身边的土地。

这几亩的土地,都栽上红薯。收获一定很多,牲口是吃不完的,李画敏计划收获红薯后,做些薯片。寒冷的冬天围在火盘旁边,看书的时候嚼几片清甜的薯片,乐在其中。

太阳升到正空。该收工回家了。吃得肚子滚圆的马、牛和羊走在前面,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悠然自得地走在后面。他们累,可是快乐。

回到家。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惊讶地发现,竹林那边的罗家传来争吵声。除了财婶铜锣一样响的声音,另有其他女性的声音,吵得很激烈。是谁到罗家找财婶算账?李画敏、赵世宇和月娘没有时间理会,三人一齐动手准备午餐。

吃过午餐后。竹林那边的争吵停止了。

歇息有一段时间,赵世宇在厅堂里做家具。李画敏和月娘坐在厅堂外屋檐下,把长长的红薯藤折成小段,按先后顺序放到箩筐里,留待傍晚的时候拿去百药园栽种。

阿森由外面进来,他一坐下就气呼呼地说:“罗家那些人,真不是东西!居然敢对春姑说三道四,让我奶奶、婶娘找上门去狠狠地骂了一顿。”

“春姑还没有来长乐村,就叫她编排上了?”李画敏张开小嘴,一时间合不拢。这财婶也太厉害了,春姑都没有露脸,就针对上了。

赵世宇和月娘都追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前天春姑托人叫阿森到桃源镇偷偷见面,不知为什么叫财婶知道了,逢人就说春姑跟阿森早有私情,难怪瞧不上罗家阿贵。财婶的话传到阿森家人耳边,阿森不肯让春姑无故受污蔑,要上罗家找人算账。阿森的奶奶阻止阿森,她老人家与阿森的婶娘一同到罗家,指着财婶一顿臭骂,警告财婶再敢生事,影响了阿森的亲事,她们会让罗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末了,阿森恨恨地说:“听我婶娘说,最后骂得罗家人都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财婶最会无理取闹,她肯认输?”被骂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这种事好像跟财婶对不上号。

阿森得意地笑:“你们不知道,我那婶娘平常不肯骂人,她若是要开口,最会挑人的痛处,骂得人气得吐血却回不了嘴。听奶奶说,婶娘把罗家人逐个骂个遍,男人婆几天前来骂我的事,也给我婶娘抖了出来,骂得母女两个抹眼泪。”

月娘和李画敏听得笑起来,都说活该。

阿悦和阿豪走进大门。阿悦一进来就问:“什么事这样好笑?说来我听听。”

阿森把跟春姑见面、被财婶搬弄是非的事,重述一遍。阿悦笑说:“不要说别人,我就怀疑。你跟春姑订亲不过几天时间,就偷偷见面说悄悄话了?老实交代,为什么非得此时见面、不能再多等几天?”

阿森不悦地说:“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在外面说我为了送聘礼,借了高利贷。春姑不放心,问我是真是假。”

月娘看到几个年轻男子跟赵世宇说得热闹,将所有的红薯藤都搬到大门外放了,去检查刚刚搭建好的马厩。李画敏闲来无事,回东厢房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厅堂里只剩下几个男子,气氛悄悄地变了。

阿悦装模作样地研究赵世宇做得差不多的床,用手敲打脚脚:“阿宇,这床脚是用红源木做的?不好,换用杉木做才妥当。”

“为什么?这红源木做家具,是挺好的。”赵世宇不明。

阿悦探头朝屋檐下、天井张望,确信外面没人,压低声说:“阿宇,做新床有几个讲究,是不能随便的。”

“讲究什么?”赵世宇没 听说过,停止干活,虚心地向阿悦请教。

阿悦严肃地说:“我是过来人,好心提醒你们几个。做新床么,一要讲究宽敞,足够两人的位置绰绰有余,万一以后吵架时,不用靠近她仍有地方休息;二要讲究床脚坚固,要承受得了二人的重量,还要禁得起折腾……”

“去你的。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赵世宇绷脸,捡了细木条朝阿悦郑来。阿悦伸手接住。

阿森和阿豪则是哈哈大笑。

阿悦不笑,冲阿森说:“笑什么,我是说真的。你是个快成亲的人了,不回去准备自己的新家具,却在这儿看别人做家具。你别的家具可以暂且不做,这新床是必要在成亲前做出来的。你现在睡那床,用了三四年、五六年了吧。小心你那破床脚不坚固,洞房花烛夜折断了。”

正文 108..做新床,有讲究(下)

阿森不是吃素的,他反唇相讥:“阿悦,别在我和阿宇面前卖弄。做家具的事,我和阿宇比你更在行。就你现在睡那床,还是我父子二人做的,苦楝木做的,三尺八宽。没错吧?”

阿悦耸了耸肩:“现在我后悔莫及。等阿宇做完他的家具,叫他给我重新做一张床,全部是杉木做的,要四尺六宽。”

“真的假的?”赵世宇不相信,阿森、阿豪也不相信。

“千真万确。”阿悦郑重地说。

赵世宇和阿森、阿豪仍是不信。阿悦常说笑话,常让人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阿悦看出大家不相信,气恼地说:“以后别埋怨我没有提醒你们。”

赵世宇不理阿悦,转跟阿森说他成亲的事。几个人在厅堂里谈笑了几个小时,直至太阳西斜才散。

傍晚时候,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拿上红薯苗,到百药园栽种到上午翻整的土地上。

晚饭后,赵世宇去溜马。李画敏站在大门处,看赵世宇给枣红马套上马鞍。

赵世宇冲李画敏招手:“敏敏,过来,咱们一起去溜马。”

“我不会骑马。再说,天已经很晚了。”李画敏推托,不想跟赵世宇一同去。

赵世宇不断诱惑,劝说李画敏跟自己去溜马。李画敏终于心动,答应跟赵世宇一道去。

带着胜利的微笑,赵世宇抱李画敏上马背,然后一跃而上坐在李画敏身后,朝屋里的月娘扬声说:“母亲,我和敏敏去溜马了,很快就回来。”月娘由屋里出来看时,赵世宇和李画敏已经到梧桐树下的小路了。

太阳。把红红的脸搁在西山上。灿烂的红霞,洒满西边的天空。风轻轻地吹拂着,把炎热慢慢拎走,捧来惬意的清凉。长乐村外的大路上,赵世宇抖动缰绳,纵马驰骋。李画敏坐在最前面,她衣服飘动,看路旁的树林、花草快速地后退。不必害怕摔下去,身后是宽阔结实的胸脯,一只大手环在腰间牢牢地护着。她可以尽情享受这奔跑的刺激、快意。

在大路上奔驰了十几分钟,赵世宇将缰绳一抖,马拐入河堤。速度慢了下来。赵世宇跳下,抱李画敏下马,放开缰绳让马在河边吃草。赵世宇拉李画敏来到河边,坐在柔软的小草上,面对晚霞染红的河面。

“这个地方。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赵世宇轻叹。

“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在李画敏看来,这里小草青青,河水潺潺,跟马尾河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

赵世宇注视红光闪烁的河水,微笑着说:“当初。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看到你,然后跳下去,在浊浪中把你抱上来。”昔日在浊浪中救人的凶险。如今已化成美好的回忆。

看到他脸上凝聚着沉醉的微笑,李画敏动容:这个外貌粗犷的男子,有着一颗细腻的心。李画敏无语,注视霞光闪烁的河面,与他一同领略黄昏的美好。

轻风拂来。送来河水的湿润、黄昏的凉意。河面上的霞光,慢慢地淡化。

赵世宇由河面上收回目光。转看身旁的人:“敏敏,这个家,你住得惯吗?”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李画敏的头脑中马上闪过月娘的埋怨、卢二娘的身影、梧桐树下荡秋千的快乐、油灯下念书的温馨,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柔情、期待的脸上。李画敏轻轻吐出两个字:“还行。”

赵世宇若有所思地看李画敏。

李画敏柳眉轻轻一挑。哼,不满意?想我夸你这个家非常舒适?谁叫你有个挑剔的母亲,总看我不顺眼。还有那个卢二娘,有事没事总爱朝赵家跑,看到她就碍眼。

眼前这个人儿,不自觉地挑眉尖儿撇嘴儿,赵世宇心痒痒的有把她拉入怀中的冲动。突然想起阿悦说床宽阔、床脚坚固的问题,赵世宇笑起来,仰面倒在草坪上,随手拔棵小野花,伸到李画敏脖子里。李画敏闪了几次,野花都顽固地钻进脖子里,搅得痒痒的,她把花儿全揉碎了,洒得赵世宇满脸都是……

离开河边时,天色已经暗淡。

第二天中午,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种红薯刚刚回到家,阿森便来到。阿森跟赵世宇商量:“阿宇,你可有多杉木?借我两棵。我决定在成亲前赶做新床,昨天回去后我仔细看,我房间那张床旧得不成样,有个床脚已经有蛀虫了。”

“阿森,你真的担心……”后面的话,赵世宇不好言明,却笑起来。

阿森不好意思地笑:“胡说!我不是听阿悦的鬼话,才决定做新床的。我原来想时间匆促,以后慢慢再做家具。可是我父亲说成亲是人生头等大事,不能太草率了,新房里起码摆放有新床才像样。”

赵世宇在自己收集的杉木中,取了两棵碗口粗的送给阿森。阿森扛了,回家赶做新床。赵世宇审视已经成形的新床,思忖良久,最终搬来两棵碗口粗的杉木,锯了做成四个床脚,换下原有的四个床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