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什么家具,总要坚固的才好。
三天后,阿悦、阿豪来找赵世宇说话。
阿悦跟赵世宇说阿森赶做新床的事,哈哈大笑:“阿森这个家伙,让我撩两句,火急火燎地赶做新床。害怕洞房花烛夜,折断了床脚哇。”
赵世宇不笑,心中暗骂阿悦,然而面上平静:“成亲的人做新床,有啥稀奇的。”
阿悦收起笑,东张西望,终于看出端倪,盯住新床脚纵声大笑。赵世宇黑了脸,一声不吭地做家具,就当厅堂里没有阿悦这个人。
李画敏在东厢房听到笑声,好奇地走来看,赵世宇拉长了脸自顾刨木板,阿悦笑得前俯后仰,阿豪忍笑坐着。李画敏纳闷儿,就问:“阿宇,你们怎么了?”
赵世宇换上笑脸:“没有什么,他们两个来跟我说阿森成亲的事。我们准备给阿森送礼。”
阿悦止住笑,与赵世宇、阿豪商量给阿森送礼的事。
月娘走进厅堂来,听阿悦他们谈了几句,说:“阿宇与敏敏成亲时,阿森家帮我们两只母鸡、五十斤米,阿森成亲时,得还上这人情。阿森成亲那天,我和阿宇都去帮忙,敏敏是守孝的人,留在家中。”
扫兴!看不成古代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真实镜头了。
正文 109.伤疤,心酸的往事
阿森成亲的好日子到了。
大清早,赵世宇挤了半瓢的羊奶,交给李画敏,叮嘱说:“敏敏,母亲和我一去就是一整天,你独自在家,要按时做饭吃,别只喝羊奶应付就过。马我牵去借给阿森接新娘,牛、羊我已经托裕叔帮看一天了,你在家只要采桑叶喂蚕虫就可以了。”
月娘觉得李画敏一整天只采桑叶,太轻松,就说:“敏敏,你有空时,顺便把西厢房屋檐下的花生剥壳,过几天让阿宇拉花生米到镇上榨花生油。”
“母亲,阿宇,你们放心去吧。我在家中,应该做的事,我不会落下的。”李画敏轻松答应。
月娘、赵世宇走了,他们要到阿森家帮忙,连早餐都是在阿森家吃。
家里,成了李画敏和小鬼什刹的世界。
李画敏端煮过的羊奶走出厨房,两箩筐的桑叶自动由外面飞进来,不用说,自然是小鬼什刹帮采回来的。李画敏把最后一碗女儿红摆到小圆桌子上,给小鬼什刹喝,她自己喝羊奶。
小鬼喝完女儿红,遗憾地啧嘴:“真好喝。可惜,已经没有女儿红。小酒店的米酒,不及这女儿红好喝。”
“什刹,你暂且忍耐。我有机会上县城时,给你买几坛子的女儿红回来。什刹,月娘叫我剥花生呢,几麻袋的花生,不知要剥到何时。要不,你帮帮我?”
没有听到回答,不过,外面传来悉悉的响声。李画敏探头看外面,西边屋檐下叠放的八麻袋花生统统打开,花生由里面流出来时,一分为二,花生壳自动飞向厨房。花生米飞进另一条麻袋中。李画敏喝完羊奶的时候,所有的花生剥壳工作都已经完成,两麻袋的花生米摆放在西厢房外,厨房的角落里堆放的花生壳小山一样。
李画敏拔虫子喂小鸡,看小鸡争抢虫子吃,与小鬼什刹谈谈李三老爷的近况。小鬼什刹告诉李画敏,李三老爷刚刚在县城那药铺附近买一座宅院,在修缮中。李画敏思忖:“三叔买宅子,是把婶娘、弟妹几个也带去县城?”县城有胡家帮、飞刀帮横行,李画敏不禁替李三老爷担心。吩咐什刹随时留意李三老爷的生活,一有异常及时告诉自己。
李画敏去洗衣服,往日满满的井水。因阿森家喝喜酒用水量大,如今深陷了一两米,用水瓢舀不到井水。正为难时,有三个男子来挑水,都是挑去阿森家办酒席用的。他们热情地帮李画敏打水,并告诉李画敏说,赵世宇跟随阿森去接新娘了。
晌午,张依兰来找李画敏,二人在梧桐树下闲谈。
突然,村子外传来喧闹的锁呐声。是接亲的人回来了。李画敏与张依兰来到张家大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热闹。站在大路旁看热闹的人真不少,财婶、阿富、阿荣和阿富嫂子、罗水秀也站在小路上往下观看。
欢快的锁呐声来近。大红花轿抬过来了,阿森骑在枣红马上,穿着大红喜服胸前挂大红花,喜气洋洋地领着花轿向家里走。李画敏看到了赵世宇,他穿着一身红红的衣服抬轿子。走在最前面。赵世宇也看到李画敏,冲她摆了摆手。笑着与另外三个男子抬花轿朝阿森家走去。
阿森家那边,鞭炮隆隆地响,屋子上空腾起阵阵的烟雾。
远远看阿森坐在马上,对观看祝贺的人不停地拱手还礼,李画敏笑对依兰说:“你瞧阿森,做了新郎官,美得他笑不拢嘴。”
张依兰另有所感,幽幽地说:“阿森是娶到了喜欢的女子,才高兴成这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庆幸,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话,让李画敏回想到赵世宇跟张依兰在厅堂的对话,笑容消失了。
财婶、罗水秀等罗家人是自始至终没有笑过。财婶望走远的轿子,恨恨地说:“得意什么!这哪里是娶亲,分明是卖女,二十两银子换回一个人。拿去跟人牙子买,二十两银子可以买回两三个漂亮的丫头了。”
财婶喋喋不休地骂阿森和春姑,李画敏听得心烦,白了财婶一眼,约张依兰返回家。
太阳西斜,晒到梧桐树下,梧桐树下已经不能坐人。李画敏和张依兰回厅堂里坐,谈些年轻女子的私密话。
“敏敏,敏敏。”赵世宇一进大门,就叫喊。李画敏答应。赵世宇身上仍穿着大红衣服,手上拿一包东西,他看到张依兰,微笑说:“依兰,你来我家,这更好了。我还担心敏敏独自在家一整天,闷得慌呢。敏敏,我带了东西回来给你,你和依兰一同吃了。”
赵世宇展开手上芭蕉叶,一条三指宽的粽子和两个印有小红花的糕点呈现在眼前。赵世宇是牵马回家的,他洗把脸,与李画敏、张依兰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家,他叮嘱说:“敏敏,我们得天黑后才能回家,你别等我们了,吃过晚饭就关上大门。”
“阿宇,你尽管放心,我没事的。”又不是小孩子,天黑看不到家人,就哭鼻子。
赵世宇去卢家了。李画敏和张依兰洗干净手,一人吃一块糕点,这糕点是糯米包的外皮,里面是花生、芝麻拌成的陷,松软可口。
张依兰回家后,李画敏独自一人,听东南方向阿森家那里传来喧哗声,孤寂感便涌上心头。月娘、赵世宇在家的时候,李画敏渴望可以一个人独处;独自一人呆的时间久了,又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今天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李画敏拿小虫子逗一会儿小鸡,到果园里将成熟的水果尝个遍,又拿镰刀割回一把青草喂马,抬头看天空,太阳还高高的发出耀眼的光。李画敏看一会儿书,练写了几篇字,距傍晚仍早着呢。
裕叔赶牛、羊回来,给李画敏带了大捧的小野果,叫稔子。黑褐色的小果实,有淡淡的香甜。
天快黑了。
李画敏关上大门,回东厢房,也无心看书,与小鬼什刹闲谈。小鬼什刹说声“阿宇回来了”,就失去了声息。李画敏侧耳听,果然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很快来到东厢房外。李画敏打开房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宇,你回来了。不是说天黑后才能回家么?母亲咋没和你回来?”看到这位憨哥。李画敏打心里高兴。
赵世宇有几分酒意,走近李画敏看她几眼,冷不防搂抱住。在她脸颊上亲一下,才满足地说:“我放心不下你,先回来了。母亲收拾完碗筷后再回来。等会儿有两个客人跟母亲来家住宿,有伴回来,我就不等母亲了。”
赵世宇沐浴过。依旧叫李画敏教他认字、念书,将今天的学习任务都完成了,方向李画敏谈论跟阿森去接亲的事。今天跟随阿森去春姑家接亲,春姑的父母看到赵世宇都紧张,拉了阿森到一边,问咋要个土匪来接亲。阿森解释了半晌。春姑的父母才放松下来。
“敏敏,我的长相真的有这样恐怖?叫人一看到我,就想到杀人放火的土匪。”赵世宇拿镜子照看。苦着脸。
李画敏笑起来,当初自己看到赵世宇的时候,因左眉梢这道长长的伤痕,总觉得他凶神恶煞的,跟他相处的时间长了。才没有受到那伤疤的影响。因李画敏笑,赵世宇的脸色更加难看。李画敏伸手在那长长的疤痕上抚摸。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就不觉得难看。一个男子,用不着长得貌比潘安,有本领就行。”
赵世宇不安看李画敏,然后放了镜子:“敏敏,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放心了。”赵世宇最在意李画敏的感受,李画敏对他一直不太亲近,让赵世宇常暗中反省自己哪里讨人嫌。
李画敏再次表示自己不在意这道伤疤,然后问:“阿宇,你眉梢上这伤疤,是怎样来的?我猜,肯定是跟人比武时受伤落下的。”喜欢舞枪弄棒的人,脸上有伤疤不奇怪。
赵世宇阴郁着,缓缓的告诉:“眉梢上这道伤疤,是我八岁那年落下的。我和母亲到山上砍柴,有个不怀好意的禽兽要污辱母亲,我奋力冲上去,用镰刀砍那个禽兽。我砍伤那人的脚,镰刀被那人抢了去,他割伤了我的额头。母亲拼命呼救,放牛的裕叔听到动静,跑来救下我和母亲。我因此破相留下伤疤,不过那禽兽也变成了瘸子。”
谈及伤疤的事,触动了赵世宇心中的痛楚,他伏在桌子上,不让李画敏看到他的脸。
赵世宇伏在桌子上难过,李画敏觉得心疼,搂着他的肩膀,安抚这个伤心的男子:“阿宇,别难过,都过去了。我没有想到,你这道伤痛,是救母亲留下的。你真了不起,八岁的时候就能够救下母亲。”
此时此刻,李画敏的心中,除了震撼,就是佩服。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从兽性大发的歹人手中救下母亲,是何等的悲壮、凄怆。
“敏敏,在那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那个变成了瘸子的禽兽,常在我和母亲身旁转,伺机报复。我和母亲在胆战心惊中过日子。多亏了裕叔,他总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们身旁,让那个人不敢下手……”
赵世宇伏在李画敏怀中,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泣,弄得李画敏的胸脯一片湿润。李画敏搂抱这个伤心的男子,像个温柔的母亲,轻轻地安慰他。
慢慢平静下来,赵世宇擦去泪水:“坤伯搬回长乐村后,我们的苦难就结束了,所有为非作歹、心怀鬼胎的人,都被坤伯震慑得不敢胡来。我也开始跟坤伯学武艺。我发誓,我一定要变强大,让那些心存不良的人不敢对我放肆,让我的亲人不再受到欺侮。”
油灯下,睁大的双眼无比的坚毅。
正文 110.并非,孤儿寡母
第二天,李画敏找机会问小鬼。赵世宇所说不假,他左眉梢那道伤疤,确实是他八岁的时候救月娘留下的。至于那个企图污辱月娘的禽兽,现在人们都叫他张瘸子,坤伯回来后某一天张瘸子因调戏村上一名年轻媳妇,被坤伯狠狠教训一顿并要赶出长乐村,他跪地求饶,从此以后变老实,以帮仇二伯看牛为生。
“月娘和阿宇这对孤儿寡母,是吃尽了苦头。幸亏有坤伯这种人把持长乐村,他们才过上平安的日子。”李画敏感叹。
“错!大错特错。月娘和阿宇并非孤儿寡母。阿宇的父亲仍然健在,现在战场上领兵打仗,阿宇有兄弟姐妹七人。”
李画敏大吃一惊,追问道:“什刹,你别骗我。既然阿宇的父亲仍健在,是领兵打仗的将军,阿宇有兄弟姐妹,为什么母子二人居住在长乐村?”
“敏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小鬼受伤,直叫委屈。李画敏忙道歉,说由于这个消息太出人意料,所以急不择言了。心理得到安慰的小鬼,向李画敏详细介绍了月娘、赵世宇的身世背景:
“阿宇的父亲是思源村赵家的嫡出大少爷。月娘原是老太太派去侍候大少爷的丫头,深得大少爷的喜爱。后来,大少爷娶亲,月娘被收用为通房丫头。大少爷成亲后半年,中了武举人,离开了思源村去从军。大少爷离开后,大少奶奶发现月娘怀孕,便要弄掉月娘腹中的孩子,为了孩子月娘逃出赵家……”
月娘躲到亲戚家,生下了赵世宇。大少奶奶四处派人搜查月娘行踪。月娘带个小孩子东躲西藏。两年后,赵家大少爷立功受奖,在京城安家。派人来接家眷。大少奶奶见到大少爷谎称月娘病逝,大少爷不疑有假,伤心了一段时间。大少奶奶离开思源村去京城后,月娘来到长乐村,花去所有银子买下两亩地,定居下来。现在,昔日的大少爷已经成为赵将军,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哦,月娘和赵世宇并非孤儿寡母。
李画敏自来到赵家,看到这个家中只有月娘和赵世宇。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孤儿寡母。原来并非如此。算起来,赵世宇是赵家的大少爷呢。
不过,这个大少爷身份并没有给李画敏带来多少惊喜。只是让她对月娘和赵世宇的坎坷身世。多了一份同情罢了。
回到厅堂,李画敏打量正在做家具的赵世宇。粗糙的大手灵巧地运用铁锤、凿子,准确无误地开凿出一个个细小的凹窝,粗壮的胳膊充满了力量,轮廓分明的五官透出坚毅。左眉梢这条长长的疤痕,谱写出男性的不屈、强悍。
这个年轻男子,他勤劳能干、豁达大度、睿智、雄健。
李画敏用挑剔的目光看他。终于,李画敏找到了他的不足:处处留情!与张依兰纠缠不清的同时,跟卢二娘、海海过分的亲近。回忆自己看到的种种画面,李画敏否定这个看法:只是张依兰对他有情。他从来没有流露过对她有意;从来都是卢二娘主动靠近他,他从不对卢二娘有亲近的举止。剩下的,就只有困惑了:他为什么对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关爱有加?
哎呀。忘记问什刹,这母子二人来长乐村多久了,只记得小鬼什刹说是赵世宇两岁的时候来长乐村定居。
赵世宇抬头看李画敏,她仍是迷茫地望他,并不像过去那样飞快移开目光。赵世宇走过来。用一根手指头勾起她的下巴,笑问:“喂。你在想什么?迷迷蒙蒙的。”
李画敏轻易地摆脱勾住自己的手指头。李画敏问:“阿宇,你今年几岁了?”知道这位憨哥的年纪,就知道他们来长乐村的时间了。
“敏敏,他们都说你聪明伶俐,猜猜看。”两人成亲一个多月了,媳妇才想起问自己的年纪,赵世宇决定刁难她一下。
要是可以猜测,还用得着问他么?李画敏装模作样地打量赵世宇:“看你结实充满弹性的皮肤,应该是二十几岁的人;看你老成持重、饱经风霜的神态,有三四十岁了;想母亲是个三十几岁的人,你不超过二十岁。”
赵世宇伸手在李画敏额头敲一记:“废话!等于没说。一点都不聪明,分明就是个小傻瓜。”
李画敏不服:“年龄是可以猜测的么?那你猜猜出看,我几岁了?”
“十六岁。生辰是十月二十二日辰时。”赵世宇不假思索,一口气说出。
李画敏大笑:“胡说八道。”就连她本人,也只知道自己十六岁芳龄,他居然连出生的月、日和时辰都知道?
赵世宇坚持:“没有错,是三叔告诉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有三叔开来的生辰八字为证。要不要我拿你的生辰来瞧?”赵世宇带着胜利的神态看李画敏。
李三老爷开有自己的生辰给赵家,自己咋一点都不知道?李画敏悻悻地说:“怪不得,你看过我的生辰八字。我可没有瞧过你的生辰八字。说不说由你。”
“敏敏,我如今十九岁了。”
那么,月娘和赵世宇来到长乐村有十七个年头了。月娘跟赵将军相处的时间不过是短短的几年,然而来长乐村在裕叔的关照下过了十七个年头,在月娘的心里,赵将军和裕叔谁轻谁重?
这个问题,埋进李画敏的心里。
吃午餐的时候,李画敏仔细观看月娘,讶然发现月娘原来是个美人坯子,虽然风雨飘摇的岁月已经让她由一个容貌出众的侍婢成为一个村妇,肌肤变粗糙了,容妆变随便了,而线条柔和搭配恰到好处的五官没有变,仍可以从中窥视到年轻时的娇容。
一个十五岁的年轻女子,用柔弱的肩膀,挑起扶养孩子长大成人的重担,其中的辛劳、酸楚,可想而知。面对月娘。李画敏除了同情,更多的是敬佩。
一位伟大的母亲!
月娘放下碗,抚摸自己的脸。因为李画敏长时间的观看,让她心存疑惑,猜想是不是没有洗干净脸。赵世宇不解地看李画敏,心中纳闷:“媳妇老看母亲干什么?媳妇今天有些反常。”
李画敏收起目光,把餐桌上唯一的粽子切为三截,把中间的一小截放到月娘碗里,带有粽角的一截夹到赵世宇碗中,剩下的一截夹了自己吃。若是在过去。李画敏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她喜爱吃粽子。
“敏敏,这粽子你和母亲吃就行了。不必分给我。” 赵世宇温柔地劝说,这种好东西他自己舍不得吃。
月娘也要把粽子夹还给李画敏:“敏敏,我们在阿森家已经吃过粽子了。这是阿森的母亲特意叫带回来给你的。”虽然在阿森家吃到的粽子,只是薄薄的两片,合起来不及李画敏夹给的分量多。
“母亲。阿宇,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能吃独食。有好吃的,当然一家人吃。”李画敏坚持三人一同吃粽子。
“你这孩子。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一定要大家一同吃。那我就吃了。”月娘不再坚持,低头吃粽子。赵世宇也开始吃粽子。
粽子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食物。只有在过年或者喝喜酒的时候才包粽子。
呃,反应不用这样强烈吧。憨哥用柔和的目光望自己,已经习惯成自然。月娘望向自己的眼神和乐,可是没有见过。
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李画敏不禁惭愧。一直不满月娘挑剔自己,自己何尝不用嫌恶的目光看她,把她定型为恶婆婆?
在几次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己曾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
月娘不是好婆婆。自己也不是个好儿媳妇。
或者,可以改善这种关系?
“月娘。阿宇,敏敏,才吃午餐么。我吃饭的桌子坏了一条腿,我抬了来,麻烦阿宇帮我换条坚固的桌腿。”卢二娘抬了一张方形的桌子来走进来,放在赵家的厅堂。
海海小朋友跟随进来,看到餐桌上的人都吃粽,便咬住手指头,盯赵世宇碗里的粽子,那副馋嘴样,明摆了就在央求:我想吃。
若是在过去,赵世宇会不假思索地把粽子送给海海吃。可是今天,赵世宇在犹豫,并悄悄看李画敏神色,在给与不给之间选择。
卢二娘笑着抚摸海海的小脑袋,说:“海海可爱吃粽子了。昨天在五奶奶家吃到两片粽子,回来就吵嚷叫我包粽子。又不是过年,谁会包粽子来着。”
“嗯,海海爱吃粽子?来,阿宇叔给你吃。”
于是,赵世宇碗里的粽子就到了海海手中。小朋友手捧粽子大口大口地吃,以快得令李画敏吃惊的速度吃掉了赵世宇那份粽子,接着又吃掉月娘那份粽子,然后海海意犹未尽地看李画敏碗里的粽子。
李画敏只得笑问:“海海,还要吃粽子么?”
月娘伸手摸海海圆溜溜的小肚子,笑着说:“婆婆摸摸看,可吃饱了?嗯,这里面已经装得满满的,再吃就要爆开一条缝了。”
海海眨眼看李画敏碗里的粽子。卢二娘笑眯眯地跟月娘说话。海海小朋友可怜巴巴地望自己,李画敏心中不忍,总想把碗中的粽子给这个小男孩吃。可是,刚才卢二娘理所当然地看海海吃月娘、赵世宇那两份粽子,让李画敏不爽:海海吃了别人的粽子,卢二娘连个谢字都没有,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好像海海是赵家的一份子,这粽子本就是归他吃的。
“吃,粽粽好吃。”海海奶声奶气地说。
小男孩可怜巴巴地想吃粽子,李画敏实在不忍心,把碗里的粽子送到海海手里,扫见卢二娘看都不看自己,只是笑眯眯的跟月娘说话,心里登时添了一根刺。
正文 111.今生,不能没有你
静心下来,细思量一番,李画敏决定试探赵世宇,卢二娘和海海在他的心目中,占有多重的分量。如果赵世宇跟这母子二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趁现在没有陷得深,趁早卷包袱走人。
晚上,在油灯下看赵世宇流利地念出今天所学的书,李画敏便将计划付诸实施了。
“阿宇,卢二娘家和咱家,是什么亲戚关系?”有些敏感的话不宜直白地问,为避免让双方难堪,李画敏绕了个弯子。
赵世宇伸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亲戚也不是,就是同村的乡亲。”
李画敏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眯眯地说:“阿宇,有好吃的你让给海海,好玩的带给海海,一有机会就陪那小家伙玩得乐不可支,就是罗家的阿富对他的儿子,都比不上你对海海好。我第一次看到你跟海海亲昵,差点儿以为你们是父子俩呢。”
赵世宇看她似笑非笑的,揣测她的用意,轻声问:“敏敏,你怪我们今天把粽子都给了海海?对不起,敏敏,我不应该把你特意分给我的粽子,送给海海的。唉,看到一个小孩子眼巴巴地想吃,我就不忍心。”
李画敏可不想扮演小气鬼的角色,她嗔了赵世宇一眼,有些生气:“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鸡肠小肚的人?我只是看到你对海海百般亲近,以为我们两家是亲戚。”
“敏敏,你听我说。”赵世宇观察李画敏,解释说:“每次看到海海,我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因为没有父亲,小时候我常被同龄的伙伴欺负,很多对其他孩子来说轻易到手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一种奢望。我希望。海海能跟其他孩子一样快乐。”
这个憨哥对海海的关爱,只是出于同病相怜?李画敏睁大眼睛,审视赵世宇,遇到的是坦然自若、温情脉脉。
“那么,你计划这般照料他多久?到他长大成人,还是一辈子?”
即使是同病相怜,李画敏都不能忍受,因为赵世宇在照料海海的同时,实际上也在关照卢二娘。人都是自私的。凭女人的直觉,卢二娘不会只把赵世宇当做同村的乡亲。
男子对感情方面的敏感。不低于女子。赵世宇意识到什么,他拉住李画敏的手,认真地说:“敏敏。如果你不高兴我们家同海海家来往,以后就叫他们不要再来咱家了。敏敏,我这一生离不开两个人,就是母亲和你,母亲抚养我长大成人。你给我带来快乐。自从有了你,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快乐。”
“是么?”李画敏实在怀疑。自己对他,真的那么重要?李画敏睁大眼睛,细细地研究这个年轻男子。
赵世宇拉住李画敏的手,凝视这水汪汪的明眸,用轻得近于飘渺的声音问:“敏敏。你不相信?”
“呃,我,不知道。”笼罩在浓浓的柔光中。让李画敏晕眩,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研究他的话、他的心、他的情。
房间内寂然无声。
当柔情似水的眼睛慢慢靠近,近在咫尺的时候,李画敏就忘记研究。头脑一片混沌,本能地闭上眼睛。男子湿润的唇覆上来。舌头轻轻地舔,笨拙而温柔。潜意识里,李画敏要把这个搂抱自己的男子推开,可实际上她慢慢环抱他的脖子,承受他的温柔。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在李画敏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强壮有力的怀抱,和这个温柔、热情的男子。
两人紧紧地搂一在起,双唇紧紧地贴在一起。
辗压、探索、纠缠。亲吻由温柔变得狂热,沉溺于爱河的人尽情地吮吸爱的甜美。
快要窒息的时候,赵世宇才松开环抱的大手,陶醉地把她抱在怀中,把头埋进乌黑的秀发间,喃喃着:“敏敏,我今生不能没有你的。你是我的,我要你陪在我身边,一生一世都在我身边。”
靠在男子强壮宽阔的怀抱中,李画敏闭上眼睛,听他温柔的低语。人,软绵绵的;心儿,甜滋滋的。
热吻的温情退去的时候,李画敏蓦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坐在赵世宇的大腿上,整个人都倚靠在他的身上。李画敏羞红了脸,就要离开赵世宇的怀抱,却被一双大手牢牢地环抱,不准她离开。赵世宇喜欢现在这种姿势,把她整个抱在怀中,真实地感受到她的亲近。
李画敏放弃了挣扎,温顺地靠在他怀中。
“敏敏,既然你不想我跟海海亲近,以后我不再跟他们家来往了。我虽然同情海海,可他毕竟是个外人,对我来说你才是亲人,我不会因为海海让你不高兴的。”赵世宇轻轻地告诉李画敏,他的决定。生活的坎坷,让他明白做事分轻重,懂得取舍。
“阿宇,你关心海海,我不会介意的。”
他有这个心,就足够了。李画敏自己也喜欢海海,她并不嫉忌赵世宇关心、疼爱海海,她介意的是卢二娘。李画敏心中一亮,她想到一个好主意:“阿宇,如果我们给海海找一个父亲,他就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了。”
赵世宇轻轻刮李画敏的鼻子:“给海海找个父亲,是你我可以作主的?这得看卢二娘是否愿意。敏敏,海海以后是否有父亲,不归我们管的,我们只要适当地关心海海就行。”
不可以作主,是可以牵线搭桥的。以后留心一下,看是否有适合卢二娘的男子,免得她总来缠赵世宇。
既然话说开了,李画敏不再遮掩,她提出要求:“阿宇,你关心海海我不反对。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得跟卢二娘保持距离,别惹出闲话。”
“放心,有你在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听你的,避免跟卢二娘接近。”赵世宇答应,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一下。
灯下,两人敞开心扉。细谈轻诉。
夜深了,又一次热烈的亲吻之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休息。
躺在床上,黑暗中李画敏仍沉醉于方才的温柔缠绵中。
就这样,献出了初吻。原来,自己的心里早就接受了他。
这里,就真真正正的是自己的家了。得好好谋划,打造出一个舒畅温馨的家。
不过,李画敏没有拟定出打造美好家园的计划,就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李画敏在窗前梳头,赵世宇走进来观看,一阵热烈的亲吻后。方心满意足地放开李画敏,温柔地等候。
今天的早餐,跟过去没有多大差别,是稀粥就咸菜,赵世宇额外加了每人一个荷包蛋。赵世宇喝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朝李画敏看,刚才的亲吻让她的脸上仍有淡淡的红晕,脸颊白里透红的如鲜花一般娇艳,碍于母亲在场,赵世宇才没有搂住了朝那脸蛋上亲几下。有月娘在场,李画敏不敢朝赵世宇那里看。她慢慢地喝粥,趁月娘不留意在桌子底下踩了赵世宇一脚,向月娘那里呶嘴儿。赵世宇醒悟。及时调整心态,平静地吃早餐。
月娘低头喝粥,对儿子、儿媳妇的小动作,当作没有看到。
餐桌上静得让人不自在。李画敏想了想,问月娘:“母亲。阿森的婚礼,办得咋样?”
月娘来了兴致。认为是个教育儿媳妇节俭的好时机:“办得不错,挺好的。摆了六桌子酒席,来了十几个亲戚,其他的都是同村的长辈、妯娌和兄弟姐妹。酒席上菜很丰盛,可花银子的不多,鸡鸭是自家养的,兔肉是阿森和他的几个兄弟到南山上打猎得来的,鱼是从马尾河里捞来的。阿森很会过日子。”
因阿森借银子送聘礼的事,李画敏知道他们家经济拮据,点头说:“办喜事么,得量力而为,热闹喜庆就行了,没必要大吃大喝的。得为以后的日子打算,不能只图一时排场。”最恨像罗家那样的,自己没有银子,要卖裕叔的羊摆喜酒。
月娘没有料到李画敏会赞同自己的观点,高兴地说:“就是这样,若是为喝喜酒欠一屁股债,就划不来了。这新媳妇人长得水灵灵的,第二天一早就下地干活了,勤快得很。阿森的母亲原劝她休息几天的,可她坚持跟随去种豆子。”
李画敏听得高兴,阿森和春姑成亲,有她的一份功劳呢。围绕着阿森的亲事,三人愉快地谈论着。
早餐后,月娘便赶马、牛、羊去山上放。李画敏和赵世宇在家中,干活休憩时,上演了几次热烈缠绵的亲吻镜头。
中午的时候,李画敏做好饭菜,在厅堂看赵世宇做家具。卢二娘带海海来了。卢二娘检查修理好的桌子,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下来闲谈。小圆桌子上摆放有几个大梨子,卢二娘拿起一个削了给海海吃。
“阿宇,干一半天的活,瞧把你累的。歇息一下,吃个梨子润喉。”卢二娘拿削好的第二个梨子,走到赵世宇跟前递给他。
赵世宇仍旧干活,看都不看卢二娘手中的梨子:“我不吃,你自个吃就行。”
卢二娘讪讪地看李画敏,进退两难。李画敏微笑说:“卢二娘,这梨是刚刚阿宇休息时,去摘回来的,我们刚吃过了。你吃就行了,何必要削给阿宇。”
“哦,原来你们刚吃过。”卢二娘就势回竹椅上坐了。
卢二娘谈起阿森新娶的媳妇,她对春姑的印象并不好,谈论中不时有贬低的话。赵世宇只是埋头苦干,对李画敏和卢二娘的谈论,置若罔闻。
“敏敏,阿宇,你们知道吗?依兰要到有钱人家当少奶奶了。”卢二娘忽然改变了话题。卢二娘消息灵通,今天洗衣的时候听人议论,王婆昨天为镇上的陈家来坤伯家提亲,陈家的大少爷看上了张依兰。
赵世宇仍是埋头干活。李画敏跟卢二娘周旋的时候,心中替张依兰担心:陈太太的贴身丫头莺儿冤死在井中时,肚子里怀着陈大少爷的孩子。
正文 112.打造,美好家园(上)
大清早,李画敏站在庭院里,环顾四周。三间泥房子加上两间茅屋组成一座小院落,里面传出母子二人时高时低的话语;庭院西边三间并列的茅屋里,雄壮的骏马、高大的水牛探出头来,羊儿在圈里“咩咩咩”地叫唤;环绕房屋的青青翠竹,庭院外的鲜花、果树,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这,就是自己的家。
简朴、优雅、温馨。这还不够,李画敏要把这个家打造得更美好,五十年的光阴将在这里度过,不能苦了自己。
决定留下后,李画敏盘算了两天,已经拟订了打造美好家园的计划:一、说服月娘、赵世宇建造新房子,盒子里这一千多两的银子,足可以建造一座小巧别致的砖瓦小庭院;二、说服赵世宇,新房建成后跟自己再成亲一次;三、跟月娘搞好关系;四、收集足够的药材种子,明年把百药园都种上药材。
要过快乐的日子,居住舒适是必要的,家庭和谐是需要的,银子是万万不能少的。
李画敏在庭院里推敲、完善打造美好家园的计划。戴斗笠的月娘走出来,她要去放马、牛和羊了。
李画敏走去羊圈帮忙,边问月娘:“母亲,这些牲口大小不一、又是牛又是羊的,看管时一定很辛苦吧。”
月娘回答说:“当然不容易。这马和牛长得高大,去得快;羊矮小,走得慢。刚开始时牛、马欺负羊群,现在好些。”
“母亲,要不把羊留在家,我割草喂它们,你只看管牛、马容易些。”明知道月娘不会把羊群留下的,这样说只是为了表明,李画敏知道婆婆工作辛苦。乐意为她分担。
月娘讶然的看李画敏:“不用了,我可以看管这些牲口的。你在家中,采桑叶、洗衣服做饭的,哪里还有时间割草喂羊。”
月娘赶着马、牛和羊去吃草。赵世宇又开始做家具,他已经做出一张新床、一个大柜子,现在正做梳妆台,还计划做一张八仙桌和一张吃饭的大桌子、几把椅子。李画敏很快采回桑叶、洗干净一家人的衣服,拿来笔墨纸砚,在厅堂的小圆桌子上描画。
赵世宇放下小凿子,到李画敏身边问:“敏敏。你在画什么呢?”
“我在画房子。阿宇,咱家建新房子好不好?我们现在居住的屋子,实在是旧了。你瞧好了。就建造成这个样子的。”
李画敏加快画图的速度。房屋的平面图画好了,是一座四方的小庭院,正屋三间,两旁分别是三间对称的廊屋,厅堂正对着大门。这种样式是典型的南方农家小院落。赵世宇把手搁到李画敏肩膀上,凑近细看桌子上摆放的房屋平面图,点头说:“好,不错,咱家就建造这样的新房子。”
李画敏、赵世宇端详画出的房屋平面图,指点评论一番。收起等月娘回来后再商量。建新房子的愿望,看来容易实现。
“阿宇,我有一个要求。”李画敏眨眼看紧挨在一起的年轻男子。
赵世宇在细腻柔滑的脸颊上亲一下。笑眯眯地:“你说,我能够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上次拜堂成亲的事不算数。这算什么?锁呐都响起了,我居然还不知道是自己在成亲。成亲是人生一件大亲,不能草率的。新房子建成后。咱俩隆隆重重地成亲。”
在这古代,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最大的乐事,属于女子的只有洞房花烛夜,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事。
“敏敏,哪有一对夫妻成亲两次的。整个长乐村的人都知道,你我都已经成亲,再成亲一次,让别人笑话的。”赵世宇反对这个提议。另有一个不好说明的,现在新房子连个影子都没有,要等建新房子再成亲,他岂不是要耐心等候做新郎。
李画敏看到赵世宇反对,打掉搁在肩膀上的大手,嘟起嘴儿:“你为什么只在意别人的想法,就不能顾及我的想法?上次成亲,对我来说像恶梦一样。阿宇,我好想有一个热闹、甜蜜的婚礼,我们老了之后,这个婚礼就是咱俩最美好、最甜蜜、最幸福的回忆。”
看到李画敏收拾房屋的平面图,就要走人,赵世宇忙拉住:“行,我答应了。”
“阿宇,你答应了?咱俩再成亲一次?”她虽是在询问,嘴角已经露出淡淡的胜利的微笑。
“答应。咱们赶快建新房子,然后再成亲。”赵世宇不情不愿地回答。唉,这种要求,本来是不想答应的,看出不答应有麻烦,只得答应了。真拿她没办法!
“阿宇,你真好。”李画敏乐滋滋的,在赵世宇的额头蹭一下。赵世宇却不满足,指自己的嘴唇:“这儿。”李画敏扭怩,飞快地在指定的地方蜻蜓点水地印了下。不料,赵世宇一把抱住了,不容她离开,双唇紧紧贴在一起,一阵热烈的辗压、吮吸,继而是狂热的入侵,吻得李画敏娇喘微微,软化在这强壮的怀抱里。
“你这小东西,真会折磨人。”赵世宇放开李画敏,在她耳边轻轻地骂。
李画敏靠在他胸前,俏脸绯红,轻轻地强调:“阿宇,你可是答应我的。新房子建成后,咱俩拜堂成亲,才是真正的夫妻。”
赵世宇把脸埋进秀发间,沉醉在淡淡的幽香中:“嗯!我答应你。”此时,恐怕李画敏叫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晌午,月娘赶牲口回来。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的时候,赵世宇便提出建新房子,李画敏拿出房子平面图给月娘看。
月娘扫一下房子平面图,思忖一下,方开口:“咱家的房子确实太破旧,是得建新房子。不过,建造这种庭院,咱家的银子够吗?”
赵世宇回答说:“母亲,你忘记了?前段时间我收购药材,赚了一笔银子,已经足够了。砖瓦我们自己烧制,木材我已经备有许多,再到南山砍一些,建造新房子只需要付工钱、伙食费,有一百多两银子就足够了。”
李画敏有异议:“不行,自己烧制砖瓦太辛苦,建造新房子需要的砖瓦掏银子买就行了。反正家里有足够的银子。”
月娘便问家里现有多少银子。
李画敏想了想,既然拿定主意留下,不必再另藏银子的,拿出来建个安乐窝更好。于是,李画敏便说:“阿宇收购药材有近五百两,我自己有五两多两,家里的银子约有一千两。”
“这样多?”
月娘、赵世宇都吃惊地看李画敏,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知道,李画敏有五百多两的私房钱。
正文 113.打造,美好家园(下)
月娘、赵世宇没有追问李画敏,这五百多两银子打哪来,因为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李画敏的银子除了是李三老爷给的,再无出处。
用过午餐,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进一步商谈建新房子的事。后来,大家对李画敏画的房屋平面图,根据本地风俗习惯和长远打算,改成了正屋三间,两边廊屋各四间,大门两边倒座屋各一间,在正屋与廊屋、廊屋与倒座屋之间各有耳房一间,两边廊屋中间都留有两米宽的位置,预备以后扩建侧院时开个侧门。
李画敏正与月娘、赵世宇合计建造新屋需要的材料,坤伯母突然来串门。
坤伯母高兴地告诉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桃源镇的陈家派人来提亲,要娶张依兰为陈府大少奶奶。李画敏听坤伯母大谈特谈陈府的田地、店铺、庭院和有权有势的亲戚,插话问陈大少爷的人品如何,可值得张依兰托负终身。
坤伯母兴致不减:“陈大少爷在我家一年多,我是了解的。陈大少爷知书识礼、为人谦和,在大户人家这种男子少有。”
听到坤伯母不断称赞陈大少爷,月娘适时附和一句半句。李画敏疑心,来张家学艺、提亲的陈大少爷,并非桃源镇陈府见到的大少爷。李画敏欲问明白,赵世宇拉李画敏的手,轻轻捏着,冲李画敏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