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回去。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把那小丫头赶走,我就不回家。”罗振贵已经有几分酒意,就忘记了父亲的厉害,跟财叔顶撞起来。
财叔气得从地上拾起一条棍子,要打罗振贵:“你这小子,竟敢作反。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跟我回家!”
罗振贵转身就跑,一溜灰跑出老远,财叔拿棍子在后面追赶,扯开嗓子叫骂。罗振贵跑上附近的小山坡,财叔跟着追上去,父子二人消失在小灌木后。
茅草棚里的人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阿悦笑着冲罗振荣、罗振华说:“阿华,阿荣,不是我多嘴议论你们的家事。你父亲这样拿棍子赶你二哥近媳妇,不是事儿。依我看,人已经买回家了,权且养着,实在不能当媳妇就作女儿养着,到她出嫁时收回一笔聘礼就是了,不会吃亏的。”
罗振荣、罗振华都当阿悦在说笑,没有回答。
李画敏认为阿悦说得有理,冲罗振荣说:“阿荣,你听到没有,回家后跟你父母亲说说阿悦的话。”罗振荣马上点头:“是,我找机会跟父母亲说。”
午餐后,阿悦稍坐一会儿,就离开了,没有去烧火的人纷纷休息。李画敏坐在椅子上看书,卢二娘坐在旁边椅子上等候月娘,准备一同回村。月娘在棚子的另一端,招手叫赵世宇过去。
“母亲,有什么事?”赵世宇知道,母亲一定有重要的话对自己说。
月娘担忧地望棚子另一头的李画敏和卢二娘,小声地说:“阿宇,你知道不?今天清早敏敏跟卢二娘争吵,卢二娘动手要打敏敏,因为卢二娘不小心摔倒我又及时赶到,才没有打成。”
“卢二娘要打敏敏,为什么?她凭什么要打敏敏?敏敏没有跟我提及这事。”赵世宇这一惊非同小可,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媳妇居然被人欺负。
“我哪里知道。我由河边走上来,远远看到卢二娘扬手要打敏敏……”月娘把今天清早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赵世宇。
茅草棚的另一边,卢二娘冷冷地看李画敏,突然冒出一句:“今天的事,没完。”
李画敏收起书本,站起来,轻轻地笑:“对,这事没完。卢二娘,你给我等着。”
月娘和赵世宇快步走过来。月娘约卢二娘一同回村。
“敏敏,咱俩到外面走走。”赵世宇拉了李画敏,朝附近的小山坡上走去。
正文 126.看姐,乱点鸳鸯谱
李画敏、赵世宇来到小山坡上的梨树下。
“敏敏,今天早上卢二娘为什么要打你?”刚坐下,赵世宇就拉住李画敏的手,把她细看。赵世宇真担心,那卢二娘已经伤了自己的媳妇。
李画敏抽回手,俯视山坡下的景物,淡淡地:“还不是因为你。”
赵世宇糊涂了,他不满意李画敏跟自己说话时望向别处,变换身体位置捧住她的脸颊,使两人形成对视的姿势。赵世宇追问:“敏敏,我不明白,卢二娘要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昨天傍晚,我跟祥柏、方先生和福儿去看咱家的菜地。卢二娘看到方先生总是在后面望我,就借此威胁我,要我把你让给她。”李画敏的话,仍是淡淡的,似所说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世宇面色一紧,专注地看李画敏:“方先生是个有修养的人,他为什么会老看着你?”
“方先生曾经是我的未婚夫。”李画敏轻轻地回答。刚才走上山坡时,李画敏就已经决定告诉他了,卢二娘有可能借昨天傍晚的事造谣中伤自己,事先告诉他与方鸿远的关系,是为了预防卢二娘造谣中伤给二人带来的隔阂。
赵世宇放开了李画敏,心烦意乱地望远方的田野。李画敏保持沉默,俯视山坡下的景物。
“敏敏。”赵世宇突然将李画敏搂抱怀中,完全不顾及这是在视野开阔的山坡上,自己的举动有可能落入别人眼中。曾经的猜测被证实了,赵世宇很害怕,媳妇会回到那位饱读诗书的方先生身边,把孤独和绝望留给自己。
李画敏想推开他:“阿宇,小心别人看到。”
赵世宇没有放开,反而搂得更紧。把脸埋进她细腻的脖子间,贪婪地嗅这女子特有的淡淡的幽香。李画敏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害怕会有其他人突然来到。
“敏敏,你已经跟我拜堂成亲,你是我的。你跟他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对不对?”赵世宇紧张地看李画敏,沙哑地低问,生怕从她嘴里吐出最不想听到的话。
没有料到,他听到方鸿远曾是自己的未婚夫。会是这种反应。李画敏不忍心看他惶恐不安,轻轻地说:“阿宇,我不是说过。等我们建新房后,就再次成亲,做真正夫妻的么?”
“敏敏,好敏敏。”赵世宇欣喜若狂地再次将李画敏搂抱怀中。李画敏不再抗拒,温顺地倚靠在他强壮的胸膛上。
两片树叶轻轻地飘下。落在李画敏的肩膀上,一只小蜥蜴爬上赵世宇的脚面,又匆匆忙忙没入绿草丛中。李画敏、赵世宇浑然不察,忘情地依偎在一起。
赵世宇终于松开李画敏,在她脸颊上亲一下:“敏敏,我们回家一趟。让母亲去告诉卢二娘,不要再来帮忙,也不必再去咱家了。咱家不欢迎她。”
李画敏欢喜地笑起来:守护幸福。自己并不是势单力薄的!
但是,李画敏不仅要守护,她还要进攻。
“阿宇,急不在一时,慢慢来。要是特意登门叫卢二娘不来。她叫嚷起来,影响不好。再过一天这三窑砖就封窑了。等第二批砖开火两天后,我把所有的草都搬回来,卢二娘自然没有理由来这里了。以后我们都不搭理她,她自然不好上咱家门。你说,这不是更好吗?”在一些行动没有实施前,李画敏希望卢二娘仍在这茅草棚里出现。
赵世宇思忖着,勉强答应:“那好。我跟母亲说,以后不再与卢二娘家来往。我没料到,因为怜悯海海没有父亲,会惹来这种麻烦。”
赵世宇的态度,令李画敏满意,她不再刻意冷淡他。赵世宇也因李画敏主动告诉跟方鸿远的关系,且表明态度不再回方鸿远身边,埋藏在心中的忧虑消除,心情特别舒畅。两人坐在梨树下,依偎着俯视山坡下的茅草棚,轻轻地谈论烧窑、青砖、新房子。
后来,赵世宇躺在绿草上睡着。李画敏坐在他身边,想着心事。
下午,卢二娘挑草来的时候,送来几个凉薯,放在小桌子上,对李画敏说:“敏敏,阿宇最喜欢吃生拌的凉薯了。今天晚上做两盘的凉薯。”
李画敏冷哼一声,并不回答。想用几个凉薯跟我示威、向阿宇示好?我偏让你因为几个凉薯难堪。
当看到罗振贵走回茅草棚喝绿豆粥的时候,李画敏机灵一动,指桌子上的凉薯笑吟吟地说:“阿贵,卢二娘说你特别喜欢吃凉薯,这是她拿来给你吃的。”
“真的?”罗振贵是半信半疑,拿了一只凉薯到河边洗干净剥皮吃。
后来,罗振贵又生吃了一只凉薯。剩下的两只,李画敏都剥去皮,切成小块拿去给烧火的人吃了解渴。
吃晚餐的时候,卢二娘没有看到生拌的凉薯,疑惑地看李画敏。李画敏当作没有看到。卢二娘忍不住问:“敏敏,我带来的凉薯呢?不是说过做凉拌凉薯的么?”李画敏微笑说:“哎哟,不好意思了,卢二娘。我剥凉薯的时候,让阿贵他们几个看到了,说喜吃生凉薯,我就给他们了。阿宇,你喜欢吃凉拌的凉薯?”赵世宇因听说凉薯是卢二娘拿来的,淡淡地说:“有时候吃一点。不是特别爱吃。”
卢二娘咬咬唇,不再提凉薯的事。
不久,罗振贵由砖窑那边回来吃饭,因想起李画敏说卢二娘专送凉薯给自己,就多看了卢二娘几眼。卢二娘察觉罗振贵不住的看自己,恼怒地瞪他几眼。罗振贵讪讪地移开目光。
李画敏有心的人,把卢二娘、罗振贵间的纠结看在眼中,暗暗地乐:哼,这才是个开始。
李画敏一直在等待机会,把卢二娘和罗振贵撮合到一块。
第一批砖刚刚封窑,另外两个砖窑里第二批砖紧接着就开火了,反正这马尾河边现成的砖窑就有十几个。
时机终于到了。
烧第二批砖的第二天清早,用过早餐的卢二娘到河边洗脸。罗振贵刚刚由砖窑那边过来。也到河边洗手准备吃早餐。李画敏瞧见卢二娘、罗振贵都在河边且相距很近,赵世宇已经到砖窑那边去烧火了,就避开别人悄悄问小鬼什刹:“喂,什刹,把卢二娘弄到河里去,让她喝几口河水,可以做到吗?不过,千万别让她给淹死了,我只想让阿贵来一出‘英雄救美’。”
小鬼轻松答应:“没问题。我先藏匿在河水里,把她拉到河中。等她喝过河口后再托她出水面,等候阿贵来救她。不会出纰漏的。”
“既然如此,你快行动。”
李画敏的话刚刚说完。就看到站在河边的卢二娘脚下一滑,便扑到清清的马尾河中,伸着双手扑腾。
“哎哟,卢二娘掉进河里了。”李画敏扯开嗓子叫喊。
李画敏的话没有叫完,罗振贵已经跃入河水中。长乐村的男子多数识水性。罗振贵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卢二娘由马尾河里救了上来。卢二娘喝了不少水,昏昏沉沉地躺在草地上。
李画敏凭着前世的医学知识,给卢二娘排出喝进的河水。月娘赶来,惊魂未定地告诉卢二娘,是罗振贵跳进河中救起了她。卢二娘浑身水淋淋的。连接打了几个喷嚏,虚弱地向罗振贵道谢。
月娘扶卢二娘回家休息。当天,卢二娘躺在家中休养。不再来挑草。李画敏怂恿罗振贵去看望卢二娘,并借给他两个铜子买糖果给海海。罗振贵便利用休息的时候回村子看望卢二娘。
罗振贵回来,李画敏关心地问:“阿贵,卢二娘怎样了?”
“她喝过药了,身体不怎么好。”罗振贵闷闷地回答。
听小鬼转告。李画敏知道罗振贵去探看卢二娘的经过是这样的:罗振贵拿一小包糖果来到卢二娘家,在大门遇到海海。接过罗振贵带给自己的糖果。海海欢喜地领罗振贵去找母亲。卢二娘本躺在房间里,听到有人来找自己,勉强出来再次感谢罗振贵在河边救自己,然后按本地风俗封一个红包给罗振贵。罗振贵原想多坐的,卢二娘说身体不好要休息,把罗振贵客气地“请”出来。
嘿嘿,过去对罗振贵冷眼相向的卢二娘,因感激罗振贵的救命之恩对他变得客气了。这小光棍跟小寡妇的事儿,有希望。
卢二娘在家休养两天,身体康复。此时,李画敏已经把烧窑所需要的草都搬回砖窑边的草坪上,卢二娘不用再来帮忙挑草。直至第二批砖烧满七天封窑,李画敏都没有跟卢二娘碰过面。
这天上午,李画敏在井边洗衣服,看到罗振贵拿了两串泥鳅进卢二娘家,不禁暗笑:“就可以随意进出卢二娘家了?这小光棍跟小寡妇的事儿,进展出奇地快。”谁知,刚这般的想了,卢二娘家就传来卢二娘生气的叫嚷声,接着看到罗振贵尴尬地走出来,他身后的大门“嘭”地一声用力关上。
李画敏匆匆收拾洗干净的衣服,跟上罗振贵问:“阿贵,被卢二娘赶出来了?”
罗振贵困窘地说:“我不过是听海海说想吃泥鳅,就去水田捉了两串回来送给他。没有料到卢二娘不收,反把我骂一顿,说以后不要再踏入她的家。”
李画敏想了想,眨眼说:“阿贵,你要是有心,总能感动卢二娘的。卢二娘比你家那个兰花强多了,是不是?”
“敏敏,你真的掐算出,我今生跟卢二娘有缘?”罗振贵受到挫折,有些气馁。
“当然。我掐算别人的姻缘,从来没有出错误过的。卢二娘迟早是你的媳妇。”李画敏鼓励罗振贵。
看罗振贵提两串泥鳅充满希望地离开,李画敏悄悄抿嘴乐。
正文 127.赵家,不欢迎你(上)
李画敏提洗干净的衣服回家,看到月娘在做花生糕。赵世宇约李画敏去百药园看看。
通往村外的大路上,李画敏和赵世宇并肩而行。朝阳把光芒洒到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微凉的晨风轻轻拂动衣衫,偷听两人的低语。连续烧两批的砖有十四天不到百药园,李画敏和赵世宇都猜想,那白药子的小果实肯定成熟了许多。
来到山脚下,顺着小路往上走,就看到一行行翠绿的红薯藤蔓,向四周伸展。满眼的翠绿中有星星点点的赤红,那是白药子的藤萝上缀的小果实,已经成熟半多了。两只小鸟从白药子的藤萝上惊飞,向远处掠去。
李画敏和赵世宇掏出带来的小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摘成熟的小果实。两人由山下朝上慢慢地行走,极细心地在藤萝间寻找赤红的小果实。查看过所有的白药子藤萝,摘了两半袋子的果实,红红的可爱极了,到明年春天,这红红的小果实就是几百棵药材了。
醉心花有的仍然绽开,有的花瓣早就飘落变成一个个小果实。除了栽种在这里的醉心花,赵世宇还发现道路旁、木薯地边有几十棵的醉心花,估计也有几百颗的小果实,明年也可以栽种几百棵的醉心花呢。
“阿宇,白药子的果实已经大量成熟了。等过了三四天咱们修好路,就应该上南山了。”李画敏不满足这现有的药材种子。
赵世宇愉快地答应:“好的。前几天,阿悦对我说发现有野猪的踪影。咱们约上阿悦、阿森一同上南山,既寻找药材,又打猎。”
李画敏、赵世宇慢慢地走遍整个百药园。临走的时候,赵世宇把所有的金钱草都割去藤蔓,卷成一团带回家。
赵家的厨房里,月娘在生火蒸花生糕。浓郁的香甜味。让秋风卷到屋外。李画敏刚走到梧桐树下,情不自禁的说:“好香!花生糕熟了。”月娘由里面走出来,擦把汗水说:“阿宇,敏敏,你们回来了。花生糕已经蒸熟,稍等片刻就可以吃了。”
嗯,回来得真是巧。
花生糕出笼了。月娘把花生糕切成片,端来摆放到厅堂的小圆桌子上。李画敏洗干净手,捏一块方形的花生糕,柔软细腻的口感、香甜可口的味道。真好吃。慢慢地品尝着这糕点,一家三口愉快地谈论建新房的事宜,心里也如花生糕这般。柔柔的,甜甜的。
月娘做了许多的花生糕,每人吃了几块花生糕,仍剩下不少。月娘用芭蕉叶包了两块,送给裕叔。其他的放到篮子里吊在厅堂里,留下慢慢吃。
看到月娘拿两箩筐去摘桑叶,顺便给裕叔送花生糕,李画敏问:“阿宇,送几块给海海么?”记得上一次做花生糕,赵世宇就送了几块给海海。
赵世宇摇头:“不送了。”说实在的。送花生糕给海海的念头曾在赵世宇的头脑中闪过,很快就被他抹去了。赵世宇喜欢海海这个小男孩,希望他快乐、幸福。不过赵世宇更喜欢自己的媳妇,为了不给她惹来麻烦,赵世宇只有改变过去的习惯了。
赵世宇去看家中的五亩稻田,回来说禾苗长势很好,他已经放了田水。今天傍晚去给禾苗施肥。
傍晚的时候,赵世宇、月娘挑农家肥料。李画敏扛着铁锹,上面挂着鱼笼和小竹篓,大家来到自家的两亩稻田边。禾苗绿油油的茁壮成长,稻田里的水还没有干涸,仍在缓缓地流动。李画敏站在田埂上,看到许多小鱼儿在水中嬉戏,高兴地叫喊:“阿宇,这水里的鱼还真不少,你快来捉它们。”
月娘放下担子笑:“这种小鱼多的是。敏敏,你把鱼笼放到稻田的缺口处,这些小鱼、小虾就自动跑到鱼笼里去,用不着捉它们。”
李画敏听了,把鱼笼摆到稻田的缺口处,让田水流出稻田时先经过鱼笼。只几分钟,鱼笼里就有小鱼、小虾惊慌地蹦跳。鱼笼高大,小鱼小虾们只有徒劳地跳跃。
赵世宇走来,把稻田的缺口挖宽,水流更大的。撞进鱼笼里的小鱼、小虾更多了,几十小鱼、小虾在鱼笼里比赛似的跳跃,叫李画敏看得有趣。一种色彩斑斓的小鱼引起了李画敏的注意。李画敏捉住一条细看,阳光下这小鱼闪烁着各种美丽的色彩。赵世宇告诉李画敏,这种小鱼叫菩萨鱼,生命力极强,拿回家放在清水里养,几个月不喂食都不会饿死。
禾苗下的水没有干涸,得再等一等才能施肥。月娘用镰刀割稻田边的杂草。赵世宇拿着竹篓,往田边的浅水沟里摸索一会儿就捉到了什么,放到竹篓里。
“阿宇,你刚才捉到了什么?”李画敏只看到他把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放到竹篓里,没有看清是啥东西。
赵世宇举竹篓给李画敏看,是一条两指宽的塘角鱼,肥胖的身子在竹篓底下扭动。让李画敏惊喜不已的是,赵世宇把稻田的浅水沟摸索过一半,就捉到小半篓的塘角鱼和泥鳅。李画敏看得心痒痒的,也挽起脚腿跑到稻田里捉鱼。令李画敏扫兴的是,她费尽力气只逮到几条小白鱼。在赵世宇的提醒下,李画敏朝水中一把杂草下摸索。
“哎哟,这草下有个滑溜溜的东西。”李画敏有些害怕,有转身逃跑的念头。
赵世宇急忙提醒:“躲在这种地方的,肯定是塘角鱼了。快捉住它。”
李画敏马上双手出动,好不容易捞到这个滑溜溜的东西,却又让它在指缝间挣脱。李画敏懊恼:“跑了。”赵世宇大笑:“你能够捉住鱼,除非那鱼是死的。”
哼,这个家伙,把人看扁了。李画敏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逮到一条塘角鱼或者泥鳅给赵世宇看。李画敏现学现用,看到赵世宇经常在田埂边那些没入水中的小洞洞里掏出塘角鱼,于是也伸手进小洞洞里掏。终于掏出一条拇指大的塘角鱼。
“阿宇,你瞧。我逮到一条塘角鱼了。”得意忘形的李画敏,突然感觉到手指头上刺痛,细看时已经渗出血丝,忍不住“哎哟”地叫。好家伙!在作垂死挣扎的报复呢。
“敏敏,怎么了?”赵世宇急忙走来问。
李画敏皱眉说:“这鱼咬我呢。”
月娘在另一边听到,笑了起来:“塘角鱼是不能咬人的。你是让鱼鳗扎到了。”
赵世宇看到李画敏的手指头渗出血丝,便劝李画敏到田埂上去。李画敏刚刚尝到捉鱼的乐趣,哪里肯罢休,只是洗干净受伤的手指头用手帕包扎了。继续在水里捕捞。不管啦,只要是水里的可以吃的小动物,小鱼儿、小虾儿、小螃蟹。李画敏统统逮住扔到竹篓里去。
卢二娘提一个篮子,与海海摘瓜菜回来,路过赵家的田埂。卢二娘远远地跟月娘打招呼,月娘抬头答应一声,继续低头割田旁的草。卢二娘看到李画敏和赵世宇在稻田边的浅水沟里捉鱼。便走来观看。
海海瞧见竹篓里的鱼,欢喜地叫嚷:“多多的鱼。叔叔,我也要鱼鱼。”若是在过去,李画敏不会吝啬这几条鱼,会在这半竹篓里分出少部分给这个小男孩的。经过前几天的事,李画敏是不会再分东西给卢二娘的儿子了。再看那卢二娘四下里张望。只顾跟儿子说找跟韧草串鱼,问也不问赵家人一声,李画敏更加反感:赵家的东西。她已经拿习惯了。
“海海,这鱼是阿宇叔叔和敏姨辛苦捉到的。你要是想吃鱼,叫你母亲下稻田里来捉,这里还有许多呢。”李画敏大声地说,然后不再理会卢二娘和海海。提起放在田埂上的竹篓,往另一边走去。
卢二娘看月娘和赵世宇。月娘只管割草。对这边的事不管不顾。赵世宇将刚捉到的鱼放进竹篓里,跟李画敏轻轻地说笑。卢二娘愤愤地扔了韧草,提起菜篮子就走。海海不想离开,朝赵世宇叫:“叔叔,鱼鱼。”卢二娘看到月娘和赵世宇仍是没有任何表示,拉了海海就走。
待卢二娘和海海走远了,赵世宇轻轻地叹气,然后继续捉鱼。
赵世宇、李画敏绕稻田的水沟一圈,大大小小的鱼儿、小虾、螃蟹捉了差不多一竹篓。嗯,此次来施肥,是满载而归。
待禾苗下的水干涸了,月娘和赵世宇将挑来的农家肥料均匀地洒到稻田里。
回到家中,李画敏挑出所有的菩萨鱼,养在盆子里,十几条的鱼儿在清水中游动,闪动着奇异的光彩。赵世宇捉出塘角鱼和泥鳅,其他的都倒到庭院外,大大小小十多只鸡一拥而上,争抢吃鱼虾。捉到的塘角鱼、泥鳅一顿吃不完,用木盆子装一半留明天。在油锅里爆炒的泥鳅、清蒸的塘角鱼,让李画敏又一次尝到天然食品的独特美味。
“真没有想到,稻田里有这许多的鱼。”李画敏感叹着,吃完一条泥鳅,又夹起一条大塘角鱼。
月娘和赵世宇对鱼的兴趣,远远不及李画敏。这种产自稻田里的鱼,庄稼人常吃到,不稀罕。
赵世宇看李画敏吃得极有滋味,就说:“你若爱吃,我做个小鱼笼,装塘角鱼回来给你吃。”
李画敏担心因为装鱼,影响建房子。赵世宇说,装塘角鱼极容易,只要黄昏时拿小鱼笼摆放在塘角鱼的洞口,第二天再去提小鱼笼便可,那塘角鱼晚上由洞里窜出来,一头撞进小鱼笼里便出不来了。
李画敏以为,卢二娘自要鱼碰壁后,便不好意思再来赵家了。谁知,只第二天中午,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修路刚收工回家,卢二娘便牵海海来到了。海海像过去一样,要赵世宇带自己去果园摘水果吃,赵世宇不像过去亲昵,说要帮敏姨生火做饭,没有答应。
月娘在庭院外的梧桐树下缝补衣服。卢二娘坐在月娘旁边,亲热地与月娘说话。
“月娘,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们家敏敏……”卢二娘凑近月娘耳边,低低地说出一番话。
正文 128.赵家,不欢迎你(下)
“……那天黄昏在大池塘边,敏敏与方先生背了李公子眉来眼去的。敏敏跟那方先生的关系,绝非只是世交这般简单。敏敏不是常去私塾么?谁知道她会不会打着送蔬菜的名头,去探看方先生。”卢二娘将自己挑水看到的情景严重歪曲,添油加醋、点火煸风地说给月娘听。
月娘质疑问:“卢二娘,你说的是真是假?敏敏与阿宇极要好,敏敏的心里会惦记着别人?我不相信。敏敏跟方先生自小认识,比别人亲近些,多说几句话是有的。”
“月娘,我是看在咱俩平日要好的份上,才告诉你的。那方先生一肚子的墨水,是个迟早要做官的人,在许多人眼中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子。据我看他们当时的亲近样,就是以前没有私情,也即将有私情了。我说给你听这事,是为了提醒你留意,别给蒙在鼓里,别叫将来闹出丑闻让你和阿宇脸上无光。”卢二娘说得诚恳,恨不能掏出心肺来向月娘表示关怀。
“胡说八道!敏敏才不是这种不知廉耻的。”月娘沉下脸,喝斥卢二娘。跟卢二娘交往多年,月娘是首次跟卢二娘说这种重话。
卢二娘住嘴,窥视月娘脸色,不似自己刚来时的欢悦,得意之色在卢二娘眼中闪过。两人沉默地坐半晌,卢二娘告辞回家。
月娘怔忡地坐在梧桐树下,捏着根针半天都没有扎一下。赵世宇在屋子里叫母亲吃饭,月娘方醒过神,精神恍惚地着拿针线筐回屋子。
餐桌上,李画敏、赵世宇都看到出月娘的反常,关心地询问月娘是否身体不舒服。月娘摇头否认,强打精神装着没事样。李画敏便怀疑。月娘的变化跟卢二娘的到来有关。
午饭后,李画敏避开月娘和赵世宇问小鬼什刹,果然是卢二娘向月娘中伤自己。恨得李画敏咬牙:“卢二娘,你还真的来这一招。幸亏我事先有准备。”
李画敏坐在梨树下的秋千上。赵世宇找来。李画敏只看赵世宇一眼,撇了撇嘴并不说话,这个家伙曾说过不让卢二娘来赵家,如果他说到做到,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李画敏沉默地荡秋千。
赵世宇拉住摇晃的秋千,关心地问:“敏敏,为什么不说话?”
回答他的。是轻轻的叹息。姐在担忧,你明白不?
赵世宇便猜测:“敏敏,你担心什么?”
李画敏仍是不开口。只是轻轻叹气。
“敏敏,你在为刚才的事担忧?”赵世宇沉不住气了,坐到秋千上盯住李画敏,“那卢二娘实在可恶,今天上午我们修路的时候。一家人是有说有笑的,卢二娘来一趟母亲就心事重重的,你也是变得忧心忡忡。”
有人把话题主动引到这里,李画敏不再沉默了,她幽幽地看赵世宇:“刚才我问母亲,母亲不搭理我。”
“一定是卢二娘在捣鬼。”赵世宇把李画敏拥入怀中。柔声说,“敏敏,你放心。让我来跟母亲说清楚,不能让卢二娘再来咱家了。上次因为时间紧迫身旁的人多,我没能跟母亲说明白。”
“阿宇,我真害怕。”李画敏轻轻地靠在男子结实的胸脯内,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在月娘跟前。自己说十句不及这位憨哥说一句,索性自己躲开。由他替自己解决问题。
媳妇无缘无故受委屈,让赵世宇内疚,他温柔地安慰她一番,直至逗得她抿着嘴儿笑,这才放心。
李画敏、赵世宇由果园回来,看到月娘在厅堂做针线。赵世宇便到厅堂去,李画敏则回东厢房看书。
厅堂里。
赵世宇开门见山地问:“母亲,你跟卢二娘说过话后,就变得怏怏不乐的,是不是卢二娘跟你说了什么话?她跟你说了敏敏的坏话,对不对?”
“没有的事。敏敏有什么坏话给她说的。”月娘不承认。月娘认为,卢二娘所说的话,是不好学给儿子听的,免得他堵心。
赵世宇怀疑地看母亲,将在山坡上李画敏对自己所说的话,告诉了月娘,只是隐瞒了方鸿远曾是李画敏未婚夫的话。赵世宇要求:“母亲,卢二娘存了那样的心思,来咱家只会带来麻烦。我想,以后咱家不要再跟她来往了,好不好?”
月娘很意外,她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联系到一起,恍然大悟。月娘走出厅堂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李画敏不会听到自己的话,才低声说:“我们已经明白的回绝了卢二娘的娘家,而且你又跟敏敏成亲了,卢二娘咋还有这种想法?居然还敢跟敏敏提出来。难怪那天敏敏跟她翻脸。”
赵世宇点点头说:“我也没有想到。现在既然知道了,及早断绝跟她来往,别让她搅得家里不安宁。咱家刚刚拥有几十亩稻田,又即将建新房子,一家人和睦地过日子,不好么?”
“那是,以后不跟她来往了。”月娘赞同儿子的说法,继而把声音压得更低,“阿宇,不是母亲多心,卢二娘说敏敏跟方先生的事,你也留心,最好不让敏敏跟方先生多接触。这男女多接触了,会惹来闲话的是不是?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似乎有道理。身为李画敏的丈夫,赵世宇当然不希望李画敏跟过去的未婚夫接触过多的。
至晚间两人相处一室时,赵世宇要跟李画敏提少接触方鸿远的事,话到嘴边实难出口:媳妇都坦诚相告跟方鸿远的关系,且她有个堂弟居住在私塾内,叫她不去私塾,显得自己不近情理。
算了!以后自己陪伴她去看望堂弟就是了。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过,细心的李画敏,却察觉到月娘对自己已没有前段时间的亲近。李画敏改善跟月娘关系所作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都是卢二娘这个小寡妇闹的!
让李画敏高兴的是,月娘果然不再理会卢二娘。好几次,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修路的时候,卢二娘来跟月娘商量秋节时做月饼、拉粉条的事。月娘或是说不做,或是说没空,都没有跟卢二娘合作的意思,弄得卢二娘怏怏地离开。
真没有料到,卢二娘碰壁几次,居然仍到赵家登门拜访。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后,赵世宇拿青草喂牲口,李画敏帮月娘裁剪布料,准备做过冬的衣服。卢二娘牵海海来到赵家。径直走到厅堂跟月娘说话。
“月娘,你们家今年过中秋节,真不打算做月饼、拉粉条?不做月饼、拉粉条。就不像是过中秋节了。”卢二娘坐近月娘,试图说服月娘继续跟自己合作做过中秋节的食物。
月娘操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裁,淡淡地说:“不做了。准备建房子要紧,像不像过节有什么关系?”
“还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卢二娘热心地说。“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来帮忙几天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修路、夯庭院这种活儿,不合适女子做,我跟敏敏都只是打下手。”月娘反应还是冷淡。月娘放下剪刀,走出厅堂去找赵世宇。
厅堂里只剩下李画敏和卢二娘、海海。
卢二娘若无其事地观看月娘裁剪的衣服,海海好奇地看厅堂里摆放的各种家具。李画敏恨不能马上叫卢二娘离开。永远不要再来,她挑了挑眉尖,嘲笑说:“真没有见到像你这般脸皮厚的。不信你没有看出来。母亲、阿宇都不欢迎你来我家。”卢二娘朝厅堂外望了望,没有理会李画敏。
“不信?”李画敏冷笑,“你希望我让阿宇的话,我都告诉母亲和阿宇了,他们都很生气。你编排我跟方先生的话。母亲也告诉我和阿宇了。你为什么想不明白?没有我的时候,阿宇不肯娶你。我来到了,阿宇更不会娶你。”
卢二娘受不了李画敏的话,她反驳说:“你知道什么。你没来到的时候,月娘、阿宇对我十分的好。如果没有你,事情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李画敏要彻底打消卢二娘的幻想,她定定地看卢二娘:“那么,你请娘家人来赵家提亲时,他们为什么回绝了?阿宇要是有心娶你,在那时就应允了。”
“谁说阿宇回绝了?他们还没来得及答复,你就来到了。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这种地方不属于你。”卢二娘涨红了脸,“你打哪里来,就回哪去,赖在这里干什么。许多的富家公子等着娶你,你必定要留下跟我抢阿宇。”
月娘、赵世宇在庭院外照料牲口,厅堂里突然传来争吵声。
“糟糕,敏敏跟卢二娘又争吵起来了。”月娘担心李画敏吃亏,返身就朝屋里走。赵世宇从后面一把拉住月娘,两人站在大门外留意厅堂里的争吵。
“敏敏,月娘和阿宇在大门外偷听。”小鬼什刹在李画敏耳边提醒。
机会难得!这可是个彻底打败卢二娘的绝好时机。
李画敏有意把话引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赶走我,跟母亲说我和方先生有私情。那天我不过跟堂弟、方先生看宅基地,说建房子的事,你把我说成什么了?跟方先生眉来眼去,肯定有私情。你以为母亲会相信你的话么?”
卢二娘得意地笑起来:“月娘信不信,你心里最清楚。她要是不信,咋不像几天前那样跟你有说有笑了?”
“母亲要是相信,还容得下我在这个家?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母亲就那么好糊弄,你几句鬼话就把她骗了?”李画敏轻蔑地看卢二娘。
卢二娘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得意地笑:“她要是不好骗,咋听了我的话,就变了脸色?等着吧,听了我的话后,不管你以后怎样努力,月娘都不认为你是个好媳妇的,她都会时刻提防你跟方先生有私情的。”
李画敏有个冲动,就是朝卢二娘那得意的脸孔上狠狠扇几个巴掌。不过,为了最后的胜利,李画敏忍了,她也降低声音:“你骗得了母亲,可骗不了阿宇。阿宇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阿宇相信你?”卢二娘咯咯地笑,“别以我不知道,这几天你每次去私塾,阿宇都跟随你去。为了什么?还不是因此担心你跟那姓方的……”
厅堂里的话,是越说越低,后面的话月娘只是陆续地听个大概,赵世宇侧耳聆听,却是一字不漏地全听入耳。赵世宇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走到厅堂。
看到赵世宇,李画敏的斗志全消,眼泪就涌出来了:“阿宇,你陪我去看望祥柏,是不是要提防我?”
“傻瓜!你怎么中了她的离间计。过去不打砖不烧窑时,我不是也陪你去探望祥柏的么?”赵世宇心疼地拥李画敏,转望卢二娘,陡地变得冰冷:“卢二娘,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你!”
卢二娘登时流泪,可怜巴巴地望赵世宇,后来又转望月娘。摆弄家具的海海,走来拉住母亲的手,怯怯地看赵世宇。
月娘叹气说:“卢二娘,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敏敏是我的儿媳妇,我跟你再要好,都好不过自己的家人。你以后不必再来了。”
羞辱至极的卢二娘,擦拭干净眼泪,恨恨地问:“都不想我再来赵家?可以。临走之前我要弄明白几件事。阿宇,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过一辈子?”
“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过一辈子。你的娘家人来提亲的时候,我母亲已经回绝了。你娘家人没有跟你说明我们的态度?”赵世宇冷然回答,没有一点的犹豫。
卢二娘一个摇晃,月娘上去要搀扶,被卢二娘推开了。卢二娘站稳了,睁眼问月娘:“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处处关心我跟海海,有重活帮我干,有好吃了也送给我们?”
“我是看你一个年轻女子,支撑个家不容易,这才适当帮忙的。你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艰难。”月娘轻轻叹息。
卢二娘定定地望赵世宇:“那么你呢?既然从来没有想过跟我过日子,为什么把海海当宝贝似的宠着?”
“海海就像小时候的我,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赵世宇叹息着。眼看小男孩惊惧的样子,他真不忍心。
月娘身体一颤,很快恢复了平静。
卢二娘爆发出一阵狂笑,指着月娘和赵世宇,凄然地说:“原来你们的关心、帮助,只是因为可怜我?”陡地提高声音,狠狠地说:“我卢二娘有手有脚的,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用不着别人来可怜。
海海“哇——”地哭起来,他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
卢二娘抱起海海,泪流满面地离开。走到大门的时候,卢二娘转头望厅堂里的人,嘶哑地说:“我恨你们!”
正文 129.林间,温情脉脉
卢二娘抱着海海离开赵家,当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这母子二人,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赵家的生活。
这,是李画敏希望的结果。可是,李画敏的心中,没有一点的喜悦。如果卢二娘不对赵世宇抱有幻想,李画敏很乐意帮助这母子二人的。人都是自私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幸福,李画敏只有驱逐这母子二人远离自己的家。
李画敏和月娘、赵世宇抓紧时间修路。这条可以容两辆马车并排行走的大路,从赵家新平整的宅基地开始,顺着山势向东面延伸,朝下连接村中的大路。罗振荣在烧窑的时候,得到一两四钱的银子抵消欠李画敏的银子,仍欠十八两银子,他看到赵家三人忙着修路,就主动来帮忙。
有小鬼暗中帮忙,这条路只花五天时间就完工了,不仅在路外沿用大石头铺了路基,还在路面上铺上小石头,铺了灰沙。在小鬼的帮助下,李画敏和赵世宇把泡在南山下水沟中的木材捞起来,靠在石壁上晾晒。赵世宇又去跟别人谈妥了瓦、所缺木材的价格。
一切准备就绪,距建房的时间仍有一个多月。
赵世宇约来阿悦、阿森和阿豪,商量上南山打猎的事。听说李画敏要跟随上南山寻找药材,阿悦、阿森兴奋起来,都说把自己的媳妇也带上。月娘给赵世宇、李画敏每人一个小小的袋子,挂在腰间,里面的雄黄、艾草可以防止晚间蚊子叮咬,在草丛间行走时也可以防止被蛇咬伤。
这天清早,赵世宇、李画敏、阿森、春姑、阿悦、阿悦嫂子和阿豪七人向南山进发了。四个男子都背着竹筐,拿上铁叉,带了弓箭,李画敏、阿悦嫂子和春姑空着手轻松愉快得像去游玩。她们都是首次上南山,对这座连绵五六里、山顶上常年云雾笼罩的大山,都充满了好奇心。
“阿森,这南山上都有些什么?”春姑问。
阿森笑着说:“这南山上有獐子、狐狸、猴子、野猪,还有山鸡……”
“这南山上什么都有,天上飞里、地里长的、水里游的,吃的、穿的,玩的,看的,听的。一样不少。”有阿悦在,注定是不会沉闷的。
李画敏和春姑都不相信:“南山上怎么会有水里游的?鱼虾明明在江河里。以为我们是傻子?”
“骗你们的是小狗。”阿悦一本正经地举手发誓。
阿森说:“阿悦没有骗你们。南山上有几条小溪,里面有不少的小鱼、小虾。”
南山上。还真有水里游的。
来到南山脚下,只见到草木茂盛。顺着山路往上走四五百米,四周的树木逐渐变大,以松树居多,其他的树木李画敏只认识杉木、枫树。
看到这些大树。李画敏想起自家建房要买木材的事,就问:“阿宇,这里树林极多,咱家用得着买木材建房么?”尽管木材的价格并不高,李画敏仍认为不划算:花银子买木材,犯不着。有小鬼帮忙,一天砍几十棵树回家是不成问题的。
赵世宇耐心地告诉说:“敏敏,这些树木刚砍下来是不能马上使用的。得在水中泡半年以上才可以用来建房子。否则容易招虫子的。过去我没有料到一下子建这么多的房子,我只预备有三四间房子的木材,其他的得花银子买。”
阿悦又找到了打趣李画敏、赵世宇的借口。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山上行走。
一行人顺着崎岖的山路走到半山腰。李画敏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身边是一棵棵参天大树,两三个人才可以合抱的大树随处可见;大树下的草丛间不时有小动物出没,不知名的野花、各式各样的蘑菇装点着树林。一双双的蝶儿在花间起舞;无数的小鸟在头顶上欢呼雀跃,一声声的娇啼让林荫平添许多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