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宇接腔问:“莫老爷有意卖那宅院和店铺?不知要价多少?不是我夸口,我们长乐村的人,是从来不怕胡家帮人的。敏敏的三叔在县城,我们不太放心,曾想在县城买宅院居住,跟三叔有个照应。”
李画敏扫一眼赵世宇,暗暗埋怨:“这个家伙,要买下莫家的宅院,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哼!”在县城买店铺和宅院?好主意!
莫老爷听说是赵世宇要买自己在县城的店铺和宅院,便说不收银子,赠送给赵世宇。赵世宇不肯,定要莫老爷说价:“莫老爷,你别误会。我最先救你们五人离开县城,是不想你们遭到胡家帮毒手。后来到县城带孩子、请人搬财物,是因为月容妹妹即将是莫家人。我救人、带孩子、搬东西时,完全没有想过要从中占好处。现在我想买下店铺、宅院,一是不想让胡家帮的人白白霸占了你的东西,二是我也想在县城找个落脚处。你若是白送,我是不肯要的。”
莫老爷为难地看赵世宇,回想到赵家时看到的简陋、寒酸样,犹豫不决地说:“那就卖一百两银子?!”
李画敏失笑起来:“莫伯伯,店铺加上宅院才收一百两银子,你这不等于白送么?我家即将盖一座小院子,都得花费几百两银子。我父母亲曾留下一些银子给我,只要不是太多,我们还是买得起的。”
若是银子少得不近情理,有占亲戚便宜的嫌疑,也有可能给以后惹来麻烦。要谈交易,就得撇开人情、亲情。
如此谈买卖,恐怕是空前绝后的。谈论卖县城的店铺和宅院,买家把价格一提再提,卖家一再要求降低价格。最后,双方达成协议,以三千两银子成交。
赵世宇和李画敏走出莫家大门外一趟,说是跟搬东西的人借银子。返回莫家客厅时,赵世宇抬了一箱子的银两,交给莫老爷:整整三千两。莫老爷拿出店铺、宅院的契书,另写一份转卖契约,一并交给赵世宇。
这桩买卖,皆大欢喜。莫家人高兴的是,原以为白白丢给胡家帮人的店铺、宅院,居然还卖出了三千两银子。赵世宇、李画敏很是欢喜,若在平日只买那宅院都不止花三千两银子。
回到客院,李画敏兴奋得睡不着,扯了赵世宇跟他说话。
“阿宇,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买莫家的店铺、宅院?居然事先不跟我说一声。”为对他自作主张的惩罚,李画敏恨恨地掐他的胳膊。
赵世宇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折磨自己,轻轻地笑:“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不想给胡家帮的人白占那店铺、宅院,也想在县城找个落脚点。”
李画敏不相信:“骗谁呢,那是对莫老爷所说的堂而皇之的话,你心里肯定不是这般相的。如实招来!”李画敏伸出另一只爪子,对他进行非人折磨。
“小骗子,什么都骗不过你。”赵世宇轻轻地骂,抱住李画敏不让她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悄声说,“不想胡家帮的人白白霸占那店铺、宅院,都是真的,另有一个就是让银子生银子。你不是曾经说过么?要想过好日子,最好的办法是让银子生银子。刚刚到手几千两银子,白放了可惜。”
“孺子可教也。”李画敏夸赞赵世宇,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接着跟赵世宇谈论经营店铺。赵世宇不想说:“敏敏,夜深了,睡吧。明天一早咱俩就回家,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店铺的事,咱俩回家慢慢再商量。”
可是,李画敏兴奋过度睡不着。赵世宇用手轻轻地揉搓她的太阳穴,劝说她慢慢放松。在温柔的抚慰中,李画敏不知不觉地睡着。
正文 138汗!搬回的东西
天亮了。
用过早餐,李画敏和赵世宇就跟莫家人告辞。莫老爷、莫大少爷、莫二少爷和大少奶奶不肯放行,劝说李画敏和赵世宇在莫府过中秋。赵世宇推辞,说家中只有母亲一人,得赶回家跟母亲过中秋节。莫老爷等人看留不住,午餐时大摆宴席款待救命恩人,对李画敏、赵世宇一再说感激的话。
李画敏和赵世宇动身回家了。莫老爷叫人抬出一箱子沉甸甸的东西,大少奶奶也叫丫环送李画敏一个装满首饰的匣子,箱子里和匣子里的东西,少说也值五六百两银子。李画敏和赵世宇都不是贪婪的人,帮助莫家搬东西已经收了应得的报酬,他们不能再额外收莫家的财物了。
李画敏委婉地说:“莫伯伯,我们买下你家的店铺、宅院,已经少花了许多银两。这些东西我们就不要了,请你们收回去。”
“莫老爷,你们不必再破费了。”赵世宇也坚决不收。
莫老爷、大少奶奶坚持要送,说是莫家的一点心意。李画敏和赵世宇坚决不要。莫老爷和大少奶奶不同意,叫下人直接把东西放到赵家的马车上。
李画敏看出,若不收莫家的东西,他们会心里不安的,就说:“莫伯伯,我瞧你们家的窗户糊上纱布,特别好看。我家就要建新房子,要不你送我们一些布匹拿回去糊窗户。”
大少奶奶听了,亲自去挑选了八匹银红羽纱送给李画敏糊窗户,另外又送六匹上等布料给李画敏带回家做衣服。李画敏收下布料,其他的东西坚决不收。莫老爷、莫大少爷、莫二少爷和大少奶奶感激,全家人向李画敏和赵世宇行礼拜谢,莫老爷与两个儿子亲自送李画敏、赵世宇出村。
位于斜坡上的大片房屋出现眼前,李画敏深深地看几眼。
马车出村子外。莫老爷和两个少爷跟赵世宇、李画敏挥手告别。
赵世宇挥动长鞭,马车向桃源镇方向疾驶。
回到家,已经近傍晚。
月娘在大门翘首张望,看到赵世宇、李画敏由小路走上来,高兴地说:“阿宇,敏敏,你们回来了。我正在想,莫老爷是不是把你们留下过中秋节。”
李画敏笑说:“莫老爷一家人是有这种意思,我和阿宇坚决要回家。哪能让母亲你一个独自在家过中秋节。”
月娘听了,心中舒畅。说:“回来就好。我已经把糯米泡水,明天做蕉叶粑。拉粉条是来不及了,今年中秋就不拉粉条了。”月娘说完。拿了镰刀去割芭蕉叶。
李画敏到石榴、牡丹后面查看白药子,发现又有几颗小果实变得红红了,便小心摘下来。赵世宇走来,看李画敏手心中红红的小果实,说:“敏敏。明天咱们到百药园去一趟,一定有不少的小果实成熟了。”
赵世宇说到阿森、阿豪家转转,瞧他们挖药材的情况,顺便请他们来吃饭。李画敏在家做晚餐,把从桃源镇买回家的菜和家里现有的菜做成酸甜排骨、红烧鲤鱼、野猪肉炒青瓜、凉拌凉薯和蛋汤。
月娘割芭蕉叶回来,看到家里摆满桌子的菜肴。心疼地说:“敏敏,明天才是中秋佳节,咋就摆满桌子的菜?过日子得节俭些。不能太奢侈的。”
李画敏笑眯眯地说:“母亲,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的。阿宇要请阿森他们来吃饭,说是询问挖药材的事,阿宇看是否要再次收购药材。”
“哎哟。这事问我就行了。因为阿森的弟弟阿泰上山挖药材时遇到野猪,受伤了。这两天已经没人敢上山挖药材了。大家手中的药材并不多。敏敏,你们买这些菜得花七八百个铜子吧?太浪费了。”月娘看餐桌上的菜,仍在为浪费铜子心疼。
为让月娘安心,李画敏笑说:“母亲,阿宇要请客吃饭,花这点铜子不算什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阿宇这次外出,挣到一大笔银子。”说到后面的话,李画敏不自觉放低声音,担心隔墙有耳。
月娘露出喜色,轻声问:“挣到了多少?”
李画敏想详细告诉月娘,就听到庭院外传来赵世宇跟阿悦、阿森和阿豪的说话声,于是轻声说:“他们来了。母亲,等他们走后,再拿出来给你瞧。”
月娘笑着点头。就看到赵世宇领阿悦等人走进来,月娘和李画敏忙打招呼,请几个男子用餐。
“咦,满桌子的菜,难道说今天是中秋节?”阿悦挠头,笑着问。
赵世宇笑着坐下,叫几个好朋友也坐下:“我两天前到县城,帮一位老爷干活,挣了一点银子,特意请你们来喝几口。”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李画敏和月娘慢慢吃饭,听他们几个谈话。阿森、阿悦和阿豪都后悔领人上南山挖药材,事前又没有约束好上山的人,以至让阿泰遇到野猪时鲁莽地下手逮野猪,结果野猪没有逮到反而被野猪所伤。
“都怪我,只想到南山上有药材,就忘记南山上也有野猪了。这挖药材挣到的银子,还不够给阿泰抓药。幸亏刚才阿宇又借我二两银子,要不我就没法给弟弟抓药了。”阿森叹气。
赵世宇、阿悦和阿豪忙劝说阿森,让他不必担心,阿泰服药十几天就痊愈了。阿森在几人的劝说下,重又振作精神,跟赵世宇等人喝酒说笑。
不久,李画敏和月娘吃饱了。月娘到厨房忙碌,李画敏回东厢房沐浴,然后躺在床上休息。
房间外,不时传来赵世宇跟几个伙伴划拳喝酒的笑声。
李画敏想到幽幽盒里的陈年女儿红,就说:“什刹,那六坛子酒你不能独自享用,留两坛子给阿宇,他肯定没有喝过这种美酒。”
“敏敏,我正要跟你商量那六坛陈年女儿红的事。”小鬼叹气,“那些酒。阿宇是喝不到了,我也喝不成了。这幽幽盒本是夜帝送给我,把美酒运到阴间送给他的。现在夜帝知道你手里有六坛子的陈年女儿红,要跟你谈一笔交易,说你若是把那六坛女儿红都送给他,并且答应每年送他一定数量的美酒,就把幽幽盒送给你;要不他就马上收回幽幽盒。”
这个夜帝,应该是阴间的大官。李画敏犹豫不决,不答应吧,实在舍不得幽幽盒;若是答应了。又害怕从此以后成为夜帝的奴隶。
嗯,试一试夜帝。
李画敏把胸前挂的珠子放在嘴里,打开幽幽盒叫什刹帮取出里面的东西:“什刹。这幽幽盒我不要了,马上归还给夜帝,那六坛女儿红我可以送给夜帝。我可不想成天为夜帝奔波劳碌找美酒。”
“喂,没叫你成天为夜帝找美酒的。你每到一个新地方,若是那里有美酒我会提醒你。由你买了来放到幽幽盒里便可以了。夜帝说了,每年里少的一二坛就可以,当然是多多益善。”小鬼劝说李画敏收下幽幽盒,这可是阴间的宝贝,在阳间一样有用的。
“呵呵,既然如此。我很乐意为夜帝效劳的。”有了这幽幽盒,还担心挣不来买美酒的银子?
小鬼告诉李画敏,这幽幽盒子不但可以装东西。含在嘴里可以看清漆黑的夜晚,险象环生时 也可以用来御敌的,并教李画敏运用幽幽盒对付强敌、恶鬼的方法。
李画敏觉得美中不足:“可惜的是,这个幽幽盒不能当阿宇的面使用。”
“你若是不想保密,当谁的面都可以使用的。不过。别人都看不清幽幽盒里的东西,只有你拿出来后其他人才看到。还有。你含了那珠子后,会变得力大无穷,你以后从盒子里拿东西、放东西到盒子里,都不必要我帮忙。”
“咳,你为什么不早说?”不好当众人的面叫赵世宇帮忙,刚才李画敏提水沐浴,只提了半桶多的水还累得出一头的汗水。
“夜帝没有吩咐,不敢乱说。”
李画敏看到幽幽盒里的东西多数是手指头般大小,用指尖慢慢的翻动,捡了个小箱子出来,放到地下时便突然变大如原形,拿了放到幽幽盒里又如指头般大小了。
有趣!
李画敏用手指头翻动盒子里的东西,看到里面有手指头大小的箱子、指尖一样大的包袱,还有一些实在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咳,在莫家时,不知道小鬼到底拿了什么东西放进来。李画敏索性把幽幽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瞧。
除了过去李画敏放进来的两包银子、装田地契约的小匣子,在莫家收来的两箱子银子、十几匹布料,再有就是小鬼从莫府搬来的东西了。
哇!几个大铜盆、十几个精美的玉器、零散的银子铜子、十几套银碗筷、几个玉镯、几支金簪、一面椭圆的大铜镜子……
汗!居然也有几张大床,近十套桌椅。那床上居然还有枕头、被褥、衣服,桌子上有半杯的茶水。
“什刹,你怎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进来了?”感觉上,就像个废品收购站。
小鬼振振有词:“敏敏,记得当时你吩咐说,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你说,这里哪一样东西不值钱?”
“你说得没有错,是都值钱。”李画敏难得跟小鬼争辩,看到盒子里有几个米粒大小的东西,好奇地拿到床上细看,变大时居然是一只金碗、一尊白玉观音和两个绿玉花瓶。李画敏责怪小鬼:“什刹,这种贵重物品在思源村时,你为什么不搬出来给莫家人?”
“你不是说拿单子上的东西给他们么?单子上没有这些东西,我就没有拿出来。”
李画敏坐在床边,细细地欣赏玉观音和花瓶。
赵世宇推开房门,看到一屋子的东西,瞠目结舌:“敏敏,你在干什么?这满屋子的床铺、桌椅、盆子、瓶子……你从莫家搬回来的?”
正文 139.中秋,笑语频
“呃,对的,都是从莫家搬回来的。当时情急,我顾不上细看是什么东西,顺手便拿走了。”虽然面对的是极熟悉的人,李画敏仍困窘得不敢看他。
把别人的床铺、被褥、衣服一古脑儿搬回家,实在难为情。李画敏把幽幽盒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将床铺、桌椅这些不宜出现的东西收回幽幽盒里。
站在房门的赵世宇,又一次给震住了:媳妇只用一只手便轻易拿起床铺、桌椅!床铺、桌椅到她手上突然变小,接着失去了踪迹!
赵世宇搬开房间里的盆子、镜子、盘子、碗儿、瓶儿,开辟出一条路走到床边。赵世宇拿起李画敏的手细看,纤巧的手心中什么都没有,再把她整个的查看了几遍,仍是过去那个娇柔可人的媳妇儿。
李画敏看有人呆头呆脑的,用手指在他额头轻轻地点一下,轻笑说:“又不认识我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会法术的。”
赵世宇沉溺于刚才看到的奇事中,没有清醒过来,喃喃说:“敏敏,你居然一手就提起床铺?就是我,都难以做到。”
听出他话中的失落感,李画敏知道有人大男子汉的自尊心受到挫伤。嗯,他一直以为自己媳妇柔弱得需要他保护,突然发现媳妇原来力大无穷,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李画敏不想因为自己的强大造成两人间有隔膜,她主动靠到他怀中,轻轻地蹭:“阿宇,我这是使用了法术,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做到的。哪里像你,一身本领是自己磨炼出来的,啥时候用都行。”
媳妇小鸟依人般靠在怀里,让赵世宇找回了属于男子汉的保护欲。心里重又舒畅起来。
赵世宇抚摸她的秀发:“敏敏,既然你的法术不是随时都可以施展,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否则会惹来麻烦的。”
“阿宇,我知道的。你又不是外人,我没必要跟你隐瞒的,是不是?我会法术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就可以了。便是在母亲面前,我都不随意使用,小心吓到母亲。你是不会被我吓到的。是不是?”
赵世宇拥抱怀中这个柔软的躯体,她整个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身上,那水汪汪的大眼柔情似水。让赵世宇情不自禁地颤抖。赵世宇轻吟一声,把她拥紧了,喃喃说:“傻瓜,我怎么会被你吓到?”此时此刻,赵世宇恨不能把她揉碎在怀中。整个的吞掉。
油灯下,两个年轻的躯体紧紧地黏到一起,搂住对方的脖子,双唇紧紧贴到一块。
亲吻结束的时候,两人拥着对方温存,舍不得放开。
李画敏最先开口:“阿宇。这些东西,怎样处理?”
问得柔柔软软的,摆出一副全听你作主的小媳妇样。嘻嘻。早知道这些东西迟早是回到幽幽盒里的,多问几句又不费力,但是有人听了心中舒服。
赵世宇笑着,轻轻捏了捏李画敏的鼻子:“你这个小强盗!那天夜晚,你肯定把莫府里的东西扫个一干二净。居然把别人的床铺、桌椅都搬回家了。”
李画敏难为情地将脸埋在男子结实的胸前。吃吃地笑,刚刚沐浴过的他散发出淡淡的男子特有的气息。搬别人的床铺、桌椅的事。其实不应该怪她的是不是?姐仅是叫一声搬,谁知道小鬼把莫府里的东西扫个干净。
月娘在厅堂里扫整,东厢房里不时传来儿子、儿媳妇的说笑声。有脚步声传出来,李画敏走到厅堂外笑眯眯地说:“母亲,你来瞧我们带回家的东西。”
“哎,就来。”月娘放下扫帚,微笑着跟随儿媳妇走进东厢房。刚走到东厢房门口,月娘就被成堆的布匹、摆得到处都是大铜盆、精美的玉器、零散的银子铜子、银碗银筷、大铜镜子、首饰震慑了,讷讷地说不成话。
李画敏拉月娘到两个箱子前,打开了叫月娘瞧:“母亲,这是我们刚刚赚回来的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闪得月娘眼花缭乱,月娘伸手拿起一锭,硬硬的沉甸甸的。月娘又掐自己一把,才颤抖地问:“敏敏,阿宇,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你们从哪里挣来这许多的银子?你们,你们没有做亏心事吧?”
赵世宇扶母亲坐到床边,与李画敏一左一右坐在月娘身旁,将帮莫家要回价值几万两财物的事,简单告诉月娘。
“母亲,这银子是敏敏帮莫家搬东西挣回来的。不过,我们不想让莫家人知道敏敏会法术,所以说是请别人帮忙搬的东西。我们离开莫家时,他们还要送几百两银子给我们,我和敏敏拒绝了,他们就送给这些布匹。”
月娘激动地拉李画敏的手:“敏敏,阿宇说的都是真的?既然是帮助别人收下的报酬,这银子要得。敏敏,我和阿宇过去几年才挣下一百多两,你一下子就挣了几千两。”
李画敏抿嘴笑了,她不想贪功:“母亲,银子不是我独自挣来的,是跟阿宇一同挣回来的。母亲,阿宇跟莫老爷买下县城的店铺、宅院,将近一万两银子的店铺、宅院阿于只花了三千两,等于一下子挣了七千两银子。”
月娘接过儿子递给的店铺、宅院的契约看,双手发抖。李画敏凑近月娘,嘴儿甜得似涂蜜:“母亲,家里有了这些银子、铺子、宅子,你以后不必整天辛苦干活了。你想吃啥就吃啥,平日里穿戴整齐些,挣银子养家的事,由我和阿宇来做,母亲你辛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
月娘滴下泪来。
“母亲,我们家的日子好过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李画敏拉月娘,疑惑在问。
赵世宇在另一边冲李画敏便使眼色:“傻子,母亲是高兴得哭了。”
月娘用手帕擦眼睛,哽咽说:“对,我是高兴得哭了。我没有想到,我们家会有能力在县城置买店铺、宅院,我没有想到这辈子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赵世宇和李画敏宽慰月娘。说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月娘擦拭眼泪,笑起来,生活改善了,儿子、儿媳妇都孝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赵世宇和月娘清点物品、估价,李画敏提笔记录,三个人说笑着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算清由县城带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约值八百两银子。
李画敏把单子递给赵世宇瞧:“阿宇,真没有想到,莫家遗落的东西会这般值钱。母亲。你把这些银子、铜子、玉器、银碗银筷、大铜镜子等东西收起来?”
月娘摇头:“敏敏,家里没有地方收藏这些贵重东西的,我只拿那零散的银子、铜子作日常使费。拿两匹布料去做衣服,其他的仍旧由你保管。这些东西既然是你从县城带回来,自然有本领藏匿起来。”
嘿嘿,姐没猜错吧。
李画敏从首饰里挑出一对玉手镯,递给月娘:“母亲。这个你拿去戴。这玉手镯可以去湿气,防止得风湿病的。”
月娘便接了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要褪下来:“这般贵重的东西,戴在手上小心弄丢了。不行,我还是脱下了收藏好。”
赵世宇按住不让褪:“母亲。过去日子拮据,没办法买这些戴,现在既然有了。你戴上就是。就是弄丢了弄坏了,我另买来给你戴。”
月娘听了,没再坚持褪下来,捡起零散的银子、铜子,抱了两匹布料回房间休息。回到西厢房。月娘放下布匹,手拿褪下玉手镯。轻轻地感叹。
东厢房里,李画敏把店铺、宅院的契约书跟田地契书放到同一个小匣子里,收入幽幽盒中。赵世宇拿粗布把首饰、金银玉器等分开打成包袱。李画敏留下铜镜自己使用,其他东西都放回幽幽盒里。
赵世宇看李画敏停止忙碌,要求说:“敏敏,你从此以后教我记帐算数,我外出做生意时使用到的。”
李画敏答应,当晚就开始教赵世宇背乘法口诀,从此教赵世宇的内容里便增添了算术。
中秋节这天,用过早餐后李画敏和赵世宇到百药园跑一趟,摘回许多成熟的白药子种子。然后,赵世宇把牲口赶到山上去放,李画敏和月娘在家准备过节的食物。
月娘把昨天泡的糯米挑去仇二伯家的磨房,磨成米浆后拿回沥干水,揉搓到有韧性时,就与李画敏一同做蕉叶粑。在李画敏的提议下,蕉叶粑有用花生拌芝麻做陷的,有用绿豆拌糖做陷的,也有用香菇拌瘦肉做陷的。李画敏和月娘将包有陷的糯米团用洗干净的芭蕉叶卷起,放到笼子上蒸。紧接着,李画敏和月娘还做一底盘的花生糕。
春姑不知从哪得知赵家没有拉粉条,特意用篮子送来几把刚做好的米粉。月娘把昨天买回的月饼送了几个给春姑。
赵世宇赶牲口回家,吃过午饭不久便挑选了两只肥大的鸡鸭宰杀。月娘到裕叔那里买回两条大鲤鱼。
下午,太阳仍高高的挂在西天,村子外的土地山上便传来鞭炮声,那些性子急的人已经拿宰杀的鸡鸭去祭拜土地神了。赵世宇用提篮挑了煮半熟的整鸡整鸭等供品以及米酒、线香、纸宝等物,月娘和李画敏跟随,一家人朝村子外的土地山走去。
简陋、低矮的土地庙建在一棵大榕树下,许多人家在土地庙外等候祭拜。仇二伯一家子、阿森一家子也在等候的行列中,等候的人群中最壮观的要数财叔一家,往那里一站就占据一大块地方。
财婶意识到自家人丁兴旺的优势,得意洋洋地对仇二伯母说:“等会祭拜土地神时,我得求他保佑明年家里又添个孙子,我大媳妇又害喜了。”
阿悦的母亲穿戴十分整齐,她听了便恭喜财婶家即将添丁进口。财婶听了,得意地扫向赵家这边,在等候的人群赵家的人口最少。
月娘挽起衣袖,露出一小截的玉手镯,她手指仇二伯家提篮里的供品,笑着夸赞:“仇二伯母,你宰杀的鸡鸭真够肥大的。是自家养大的呢,还是专买回来过节的?”
“鸡是自家养大的,鸭子是专到桃源镇上买回来的。月娘,你家宰杀的鸡鸭也挺肥大的呀,三个人哪吃得下许多?”仇二伯母礼尚往来的夸赞赵家的供品。
“祭拜各位神仙么,得挑肥大的才显心诚。我们特意挑选了最肥大的鸡鸭。”月娘微笑,扫一眼罗家提篮里瘦小的鸡鸭,露出淡淡的轻蔑。
财婶别扭地看别处,装作没有听到月娘的话。阿悦嫂子、春姑看到月娘手腕上的玉手镯,都围上来看新鲜,羡慕地问啥时候有的。
“这是阿宇和敏敏昨天去县城,特意买回来送给我的,说是戴上玉手镯可以去风湿。”月娘说得自豪,说儿子、儿媳妇给自己买玉手镯么,一可以表明赵家日子好过,二可以显出儿子、儿媳妇的孝顺。
等候的人纷纷凑趣,有夸赵家日子红火的,有说月娘有福气的。财叔、财婶听得歪提多别扭了,轮到罗家祭拜土地神后,带一家子匆匆离开。
终于轮到赵家祭拜土地神了。赵世宇恭敬地摆出供品,点燃线香,倒上米酒,一家人朝土地爷祭拜,末了烧过纸宝、放一挂鞭炮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李画敏轻声问赵世宇:“阿宇,你留意到没有?罗家来祭拜土地神的人中没有裕叔。”别人家来祭拜土地神,都是全家出动的。
赵世宇叹气:“罗家人逢年过节,从来不理会裕叔的。”
走在旁边的月娘,脸色黯然,不再有刚才向罗家人夸耀的得意。
回到家,三人把鸡鸭切成块,放到盘子里,拿到厅堂摆到八仙桌上,摆了许多的小杯子、筷子,将花生糕、蕉叶粑和月饼各放了两碗,供到八仙桌上,恭敬地祭拜一番。李画敏不知道拜的都是些什么神,只是入乡随俗的跟随赵世宇、月娘祭拜。
祭拜过各路鬼神,方开始动手做给自己吃的。
罗家里,也是一片忙碌。财叔、财婶忙着备菜,罗振富、罗振贵两兄弟在厨房里炒菜,罗水秀和兰花帮整理蔬菜。兰花闻到厨房里传来菜香,就讨好地对财婶说:“母亲,菜快熟了,我去叫阿叔来吃饭?”
财婶很响地扔菜刀:“叫什么?不必叫这个傻子来,胳膊肘儿往外拐的东西!有好菜扔了喂狗也不给他吃。”
正文 140.你,就是我的月亮
兰花吓得怔了,看生气的财婶不知如何是好。罗水秀悄悄拉兰花坐下,继续整理蔬菜,轻声说:“阿叔不跟我们一同吃的。”
“过中秋节,一家人不在一块吃?”兰花刚来罗家不久,对罗家的情况没有弄明白。
财叔狠狠地踢倒一张小凳子:“谁跟傻二是一家人了?那傻子早改姓赵了。赵家的大鱼大肉等着他去吃呢,哪里稀罕我们家的瘦鸡瘦鸭。”
罗振富恨恨的接腔:“那傻子不来更好。多添一双筷子,便少吃许多饭菜。”
兰花头低低地整理豆角,一串鼻涕掉下来,差点儿滴在豆角上。财婶一巴掌扇过来,兰花脸颊红了半边,红着眼不敢吭声。
赵家厨房里,菜都已经做好,几盘的鱼肉香喷喷地摆在案台上。
月娘拿了只大盘子,往盘里拨菜,对站在旁边的李画敏解释说:“裕叔一年到头帮我们家许多,过中秋节了拿些好菜给他吃。罗家那些人是不顾裕叔的。”
“做了许多的鱼肉,我们三人是吃不完的。”李画敏对月娘的做法表示理解,她提议:“母亲,你端了菜去给裕叔,他独自一人吃太孤单,要不干脆请裕叔来我们家吃饭?四个人过节热闹些。”
月娘听了心动,可是她心中有顾虑:“这行吗?就怕惹来闲话。”
“母亲,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请邻居来吃饭,有什么可闲话的?别人要是说闲话,你就是不请裕叔来,也照样要说的。只要咱们做事光明磊落,不用在乎别人说什么话的。”刚才去祭拜土地神回家时,李画敏就注意到月娘惦记裕叔。
月娘犹豫不决。赵世宇由外面进厨房。听李画敏说了情况,便去请裕叔来家吃饭。
整个长乐村鞭炮声不断,到处都飘荡着酒肉香,在提醒人们:中秋佳节到了!
罗家晒场旁的茅屋内,裕叔独自蹲在炉火边生火做饭,红红的火光映照出他孤独的身影。赵世宇来到,站在门口叫:“裕叔,别做饭了,到我家一起过中秋节。”
“哦,不了。阿宇。我的饭已经烧滚了,很快就可以吃的。”裕叔不肯去赵家吃饭。
炉火边的木板上摆放一只饭碗,里面装的是半碗泡菜。
赵世宇看得心酸。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裕叔,母亲本来想端菜来给你的。后来我们想,你还是到我家一起吃,四个人热闹些。”
“阿宇,你们有心了。回去吃吧。我就不去了。”裕叔的话,带着颤音。
赵世宇不离开,坚持要等裕叔一同去吃饭。裕叔看推却不了,将火熄了,换上干净衣服,与赵世宇一同朝赵家走去。
赵家厅堂里。新做的桌椅摆放出来,菠萝炒鸭肉、白斩鸡肉、鸡丁炒木耳、油炸的大红鲤鱼、粉丝拌副刺、香菇沌鸡汤摆上餐桌,另有一葫芦的酒摆在餐桌上。半托盘的滚过沸水的粉条摆在餐桌边。
赵世宇领裕叔走进来,月娘、李画敏都微笑地请裕叔入座用餐。裕叔拘束地坐下,看赵世宇给自己倒酒,拿了筷子夹眼前的菜慢慢地吃。月娘、李画敏都装了平面碗的粉条,倒入鸡汤。拿来当饭吃。
赵家三人心情愉快,轻松地谈笑。都叫裕叔不必客气,尽管开怀畅饮,随意吃喝。
李画敏看裕叔只是低头喝酒,就微笑着问:“裕叔,这个中秋节你放池塘卖鱼,收入了多少?”
“卖鱼得了十两银子。我得了六两。”裕叔老实回答。池塘是仇老爷的,裕叔养鱼,是跟仇二伯合作的,仇二伯负责买鱼苗、卖鱼,裕叔只管喂养,因此只得了六成的收入。
现在,裕叔养鱼的大池塘赵家已经买下,过了年便归赵家管理。
赵世宇说:“裕叔你放心,我家的大池塘仍旧由你来养鱼。我出鱼苗,我负责卖鱼,卖鱼时咱们四六分成。”
裕叔高兴地说:“好的。”如此说来,大池塘换了主人,对他并没有损失。
四个人计划过了年,把大池塘挖深,在旁边栽上些莲藕。李画敏乘势告诉裕叔,他所喂养的绵羊主要是用来剪毛的,要喂养宰杀的羊应该养山羊。裕叔听了,便计划改养山羊。赵世宇答应帮裕叔寻找山羊。
四人谈论着种养的话题,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慢慢地享用餐桌上的菜肴。
晚餐后,赵世宇和月娘留裕叔一同赏月。
圆圆的月亮由东山上冉冉升起,清辉洒遍大地。长乐村里,鞭炮声此起彼伏。
赵世宇把小圆桌子抬到庭院外,李画敏、月娘搬来月饼、花生糕、蕉叶粑和各类瓜果,都摆放到小圆桌子上。赵世宇放了一挂鞭炮,点燃线香分给其他人。李画敏、赵世宇、月娘和裕叔都手掂点燃的线香,朝慢慢升起的明月祭拜,默念心中愿望,然后将线香插在柚子上。
四人坐在小圆桌子旁,观望天空上那轮圆月,拿桌子上的瓜果点心吃。瓜果、点心很多吃不完,四人间的话也是说不完。裕叔变得开朗起来,说起赵世宇小时候的故事:
“那时候,阿宇应该是三四岁吧。赏月的时候,突然叫嚷要摘天上的月亮,骑在我肩膀上够不到,哇哇地叫喊。月娘拿来装了水的盆子,哄他说月亮放在盆子里,阿宇跳进盆子里看不到月亮,又哭叫起来,急得月娘团团转……”
李画敏听得伏在竹椅靠背上咯咯地笑。月娘也是噗噗地笑。赵世宇着急,阻止裕叔说:“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裕叔你搬出来唠叨什么。”裕叔于是不再往下说。李画敏不肯,追问:“裕叔,后来怎样了?”裕叔没有往下说,笑着拿起一个月饼吃。
张家庭院里,坤伯叫收起桌子停止赏月,儿子张锦继明天得上学堂,不能捱太晚的。坤伯母和张依兰收了东西。兴致勃勃沿小路朝赵家走来,来到梧桐树下听到庭院里有别的男子笑声,仔细听了是裕叔,两个想了想转身返回家。
罗家的庭院里,因摆出的点心瓜果很快吃完,赏月也早早结束了。隐约听出竹林后赵家传来的笑声,财婶走到竹林边向赵家窥视,听出裕叔在赵家赏月,狠狠地啐了一声:“这个傻子,跑到赵家吃喝去了。”
不过。听竹林那边传来的说笑声,哪里像个傻子?
月亮越升越高,地面上月光如水。
裕叔要回家了。月娘把瓜果点心都包一些。又装了满满一盘的菜给裕叔端回家留明天吃。明天裕叔得去山上放羊,不能来赵家吃饭。裕叔接过月娘递给的东西,趁两个年轻人不注意,把一小包银子塞到月娘手中:“这是今天卖鱼的,你帮我收好。”月娘将银子放到口袋里。拿回房间放入箱底。
赏月的只剩下一家人,赵世宇嫌坐的时间长不舒服,抬来竹床,躺在竹床上赏月。李画敏、月娘坐在旁边,品尝瓜果点心,轻轻地说话。
月娘低声说:“阿宇。敏敏,既然手中有银子,咱家是否再添置田地?仇老爷的田地。仍没有卖完。”
“也好,等过了中秋节,就去跟仇二伯说这事,若是有咱家再买一百亩水田。”赵世宇轻轻答应。
李画敏想了想,仍剩下三千多两的银子。就提议说:“要不,咱家在镇上买一间铺子?开店铺做生意。银子来得快。”
赵世宇、月娘都认为主意不错,说过中秋节后留意镇上情况,如有合适的店铺便买一间。赵世宇又想到一件事:“敏敏,咱俩去三叔家、莫老爷家时,看到他们家的房屋很多,都备有专用的客院供客人居住。母亲,要不咱家建房时多建两个侧院?咱家三人是住不了这许多的房屋,可是有亲戚来就安置不下。像上次敏敏的三婶娘来,得到坤伯家借宿。反正有现成的银子。”
“这个么?也行,就加建两个侧院。”月娘略一思忖就决定了,“像敏敏三叔家、莫老爷家这种大户人家,其实是挺讲究的,来客人都跟主人分开居住。别让亲戚来了,没地方安置。”
三个人悄悄地商议着,建房、种田、种药、喂养牲口、开店,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月娘说困了,回屋里休息。李画敏、赵世宇仍是精神抖擞毫无睡意,就继续在庭院里赏月。
李画敏坐到竹床上,跟赵世宇说悄悄话,拿桌子上的瓜果点心喂到他嘴里。
赵世宇拉李画敏:“敏敏,四周的人已经休息了,你也躺下。”
李画敏听了,就躺在竹床上,跟赵世宇挤到一块。竹床狭小,不够两人躺的位置,赵世宇改为侧身躺,一手揽住李画敏。
仰面观看天上的明月,李画敏触景生情,轻轻地感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身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亲,是否也在赏月?
“敏敏,你感叹什么?”敏感的赵世宇,听出她话中的伤感。
“我的父母亲,他们……”李画敏顿住没有往下说,在世人的眼中,她的父母亲是那沉入马尾河中的李二老爷、李太太。
赵世宇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抚慰说:“敏敏,别想岳父岳母了。有我在,你不会孤单的,我和母亲就是你的亲人。”
“阿宇,你说得对。”李画敏轻轻在他脸庞上蹭一下,有意驱赶伤感,就说:“阿宇,刚才听裕叔说,你特别喜欢月亮,要不要我施法术替你摘下天上的月亮?”
“有了你,我要月亮干什么?你就是我的月亮。”赵世宇俯身,寻找那芳香的樱唇,深深地印上去。
所有的柔情,都倾注在深深的亲吻中。
……
李画敏靠在赵世宇的臂弯中,两人紧靠在一起,默默地观看天上的圆月。
正文 141.冬日,特别的日子
两个月之后,赵家的新庭院建成,择吉日搬进新居。
中午,大池塘上的新庭院里热闹非凡。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辈、跟赵世宇要好的伙伴、师兄师弟,村中跟赵家要好的人家,都来庆贺。虽然已经是寒冬,身着棉衣的李画敏忙忙碌碌,鼻尖上竟渗出细细的汗珠。
新宅院的大门上、厅堂门头上、厅堂正中的墙壁上都挂上大红布,与银红的窗户相辉映,一片喜气洋洋。按本地风俗习惯,赵世宇请来两个道士,把旧屋的神位移到新屋厅堂。三婶娘以娘家人的身份,昨天专程从县城送来两圆盘的发糕、两棵连根带叶的甘蔗,与赵家自备的发糕、粽子、带叶的柑橘等都供在新屋厅堂的八仙桌上。
噼哩叭啦的鞭炮响过,入迁新居的仪式完成,接下来便是庆贺酒宴。除了东边的正屋紧闭,其他的房屋门口大开,都摆上酒席,共摆了十二桌,比赵世宇娶亲时更加热闹。
赵世宇在厅堂向各位长辈敬过三次酒,陪同长辈饮片刻,便去东边的廊屋招呼其他男客们喝酒。李画敏、月娘在西边的正屋陪同三婶娘、坤伯母等有年纪的妇女吃有一会儿,也到西边的廊屋酒席上转了转,招呼女客吃喝。
赵世宇返回厅堂、李画敏返回西边正房时,在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步。自清晨到现在,赵世宇就忙碌不停,李画敏很想问他累不累,张了张嘴没有问出口,仅冲他微微一笑。赵世宇不自觉回报温柔的一笑,看她走进西边正房,也举步走进厅堂去招呼客人。
两个小时后,酒席结束。来庆贺的客人离开时,主人都送给一个红包。里面都是八个铜子。
三婶娘也要离开回县城了,李画敏、赵世宇、月娘和李祥柏送到村中大路。按本地风俗习惯,月娘在三婶娘带来的箩筐里放了两小把带叶柑橘、两枝柏树枝、大小各一对粽子和一个红包,将箩筐放到李府的马车上。
李雯婷、李祥洲已经钻上马车,探头冲李画敏和李祥柏挥手。三婶娘站在李祥柏前,叮嘱说:“祥柏,你以后居住在姐夫家里,不得给姐夫添麻烦,凡事听亲家太太、姐夫和敏敏姐姐的。”
“母亲,我知道了。这句话。你已经说过近十遍了。”李祥柏有点不耐烦。十四岁的小少年么,最讨厌别人唠叨的。
三婶娘无奈地笑,向月娘、赵世宇请求:“亲家太太、姐夫。祥柏年轻不懂事,他要是有做得不对的,你们尽管教导他。敏敏,以后就麻烦你照看他了,到底是自家人。祥柏居住在你们家,我比较放心。”
“婶娘,你放心,祥柏是我的弟弟,我身为姐姐一定会照管他的。”李画敏有意活跃气氛,“不过祥柏。你来我家,只是有吃有住,可没有丫环侍候的。”
在场的人都笑起来。三婶娘嘱咐福儿照料好少爷。然后跟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告别离去。送行的人直看马车远去,方才离开。
李祥柏和福儿去私塾收拾东西。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返回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