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李画敏、赵世宇走出李府,先到无忧客站转了转,看到上房、大铺都有不少的顾客,然后怀着愉快的心情离开客站。在大街小巷闲逛。
前面是一间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李画敏拉赵世宇走了进去。
店铺里,已经有几个顾客在挑选胭脂水粉。顾客中。有一位年轻美貌的小姐特别惹人注目,穿一身洁白的狐裘,慢语轻笑时娇声婉转,勾得店铺里的男子目光都粘在她身上移不开。
听那刻意做作的轻飘飘的笑声,李画敏身上冒出肌皮疙瘩。再一看身旁赵世宇,他在观看那个漂亮小姐。马上往他腰间捅一拳头,轻轻地警告:“瞧什么?不准看。”
赵世宇马上移开目光,牵李画敏的手挑选胭脂水粉。
李画敏不准赵世宇看那漂亮的小姐,她本人却忍不住要看。
嗯,确实是个小美人!
这位正在挑选胭脂水粉的小姐,黑压压蓬松松的髻儿,黄澄澄晃悠悠的簪儿,别着做工精美的花儿,吊着亮晶晶小小巧巧的耳环儿,白嫩嫩的脸蛋儿,细细弯弯的眉儿,水汪汪慑人心魄的眼儿,娇艳艳的唇儿,大眼滴溜溜一转便宜勾走无数男人的魂儿,小嘴微微一张轻飘飘娇滴滴的笑语缠得男子双脚钉在地上,移动不得。
看得李画敏心头火冒,脱口而出:“狐狸精!”
急得赵世宇伸手捂住李画敏嘴唇,害怕她再说出别的话来。跟随侍候那小美人的丫环中,有一个听到李画敏骂人的话,变了脸,细看李画敏时,脸色是变了又变,凑近小美人耳语。那小美人便向李画敏望来,大眼中笑意变成寒意,冷冷地哼几声。
李画敏抬起小下巴,斜睨着回报几个不屑的冷哼。
谁怕谁来着!
那小美人显然没有料到李画敏会是这种态度,倒是愣住了,站在原地怔怔地看。李画敏不甘示弱地瞪眼看。
店铺里的人都观看相持不下的李画敏和那小美人,站在李画敏身旁的赵世宇也捎带着成了别人关注的对象。
突然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赵世宇不自在,悄悄地劝说:“敏儿,咱们走吧。”
此时此刻离开,似有示弱的嫌疑;不走?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李画敏犹豫不决。
一阵喧闹声从让外传来。
花花太岁由独眼狗等几个护卫簇拥着出现在店铺门口。花花太岁进门就叫嚷:“掌柜的,把你们最好的胭脂水粉拿来我瞧。”
掌柜的不敢怠慢,点头哈腰地拿出几盒质量上乘的胭脂水粉供花花太岁看。赵世宇当作没有看到花花太岁,拥了李画敏继续挑选胭脂水粉,附在李画敏耳边悄悄地说:“别理他。”
那个小美人站在柜台前,若无其事地看手中的胭脂水粉。花花太岁走到柜台前,拿起掌柜递给的胭脂盒子,才发觉身旁站着一个绝色美人,于是两眼直勾勾地看。那小美人瞟一眼花花太岁,微微一笑,继续看手中的胭脂水粉。
花花太岁便失魂落魄,忘记看手中的胭脂盒子。靠近那小美人问:“小姐,你也来买胭脂?有什么要我效劳的吗?”
有好戏看了。花花太岁是有名的色鬼,被他糟蹋的良家女子不计其数,尽管刚才跟那小美人相处得不愉快,李画敏仍不忍心看她遭到花花太岁的毒手。李画敏想,要是花花太岁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伤害那小美人,自己决不袖手旁观。
赵世宇看出李画敏蠢蠢欲动,揽紧了不让她轻举妄动,轻轻地劝说:“敏敏,不要轻易出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生事。”
李画敏、赵世宇站在柜台另一边,装着挑选胭脂水粉,留意柜台那边的动静。
那小美人面对靠近的花花太岁。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看,秋波在花花太岁身上滴溜溜转,嫣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胭脂,往外就走。花花太岁傻了半晌。丢了手中的胭脂盒子,往外就追。
看花花太岁和他的人全部离开店铺,赵世宇戏笑说:“敏儿,走,咱跟去打救那位小姐。别让她被那花花太岁糟蹋了。”
至此,李画敏已经看到。那位小美人简直就是有心勾引花花太岁,说不定这胭脂店铺里的相遇,是精心安排的一幕。怪!县城里的大家闺秀对花花太岁都是回避唯恐不及。刚才这个小美人不像是青楼女子,居然敢对花花太岁眉目传情。
李画敏心中纳闷,跟赵世宇说出自己的疑惑。赵世宇笑说:“用不着多管闲事。咱们静等三叔出狱,然后回家过年。咱们出来很久了,春节将近。母亲在家中一定惦记咱们的。”
李画敏听了,就将刚才的事抛开。跟赵世宇挑选了合适的胭脂水粉后,返回婶娘家。
再说,花花太岁带人追赶小美人,追到一座府邸前,看小美人乘坐的马车驶进大门。花花太岁要闯进去,被跟随的人拉住了。
花花太岁仰头看那府邸的大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李”字,急急地问:“这是哪个李家?”
其中一个护卫了解内情的,告诉说:“这个就是做布生意的李家,昨天这家的人还上少爷家的。据说,跟少爷家是亲戚。”
花花太岁笑逐颜开:“哎哟,原来我家有这门好亲戚,那就好。那个小美人,本少爷我是娶定了。走,咱回家去,叫太太请人上门提亲。”
又过了一天。
清早,李画敏向小鬼打听大伯父家情况时,大吃一惊。
“花花太岁已经派人到李府,向你的堂妹李婷婷提亲。你大伯母已经答应了。”
“什刹,你有没有弄错?前天大太太到胡家相求,胡家人拒绝了,今天清早胡家就派人到李家提亲了?”这变化太突然了,让李画敏措手不及。
“咳,昨天花花太岁跟李婷婷在胭脂店相遇的事,你是亲眼目睹的。花花太岁回家后,就威逼母亲派人到李家提亲。王夫人不答应,花花太岁亲自出马找县城最有名的媒婆,等到天亮便到李家提亲了。你大伯母是喜出望外,已经答应了。”
“李婷婷跟花花太岁相遇的事,一定是有预谋的。你为什么事前不告诉我?”李画敏焦急,李家跟胡家结亲,自己这边就处于劣势了。
“你那位大堂哥哥,昨天清晨挑唆一个青楼女子向花花太岁要胭脂水粉,我没有当回事,就没有告诉你。”
大伯母的行动,居然蒙过小鬼,不简单。
李画敏把这一不好消息告诉赵世宇和三婶娘、李祥柏、李月容。几人刚刚略舒展的眉头,又紧皱了。
李画敏想了想,咬牙说:“不怕。他们会搭桥修路救大伯父,我来个毁路断桥搞得一塌糊涂。让他们白白搭上个女儿给花花太岁。”
中午,花花太岁到李府找李婷婷喝酒取乐。
从李府出来,花花太岁返回胡家大院,叫来一大群人:“跟我走!到县衙大牢要人。”
正文 157.战罢,温馨缠绵
花花太岁带人冲击县衙,要带走李大老爷。容知县担心儿子的安危,坚决不让花花太岁带人走。
李婷婷到胡府找花花太岁,撒娇撒痴地要父亲。花花太岁的贴身丫环晴儿吃醋,劝花花太岁不要随意带人冲击县衙,被李婷婷一巴掌扇过去,跌坐地上,害得已经有身孕的晴儿差点儿小产。
王夫人请来大夫替晴儿保胎,对李婷婷心怀不满。王夫人不允许胡霸天的妾室生育,却把晴儿腹中的孩子当宝贝,只要是儿子的骨肉,在王夫人看来,谁生的都是她的孙子。
李画敏得知这一消息,如获至宝,设法跟晴儿见面。李画敏先是关心地询问了晴儿在胡家的生活,听晴儿吐露出对李婷婷的极度不满后,热情地教导她对付李婷婷的法子。
晴儿按李画敏指点的方法,悄悄毁了胡家大院内桃符布成的七星阵,却让王夫人误会是李婷婷毁坏的。胡霸天得知家中的七星阵被毁,勃然大怒,把李婷婷赶出胡家。
尽管花花太岁仍把李婷婷当宝贝,坚决要娶她为妻,然而胡霸天、王夫人夫妻言谈中对李婷婷是厌恶之极。
小鬼把胡家这边的情况,都转告了李画敏。李画敏又转告三婶娘和赵世宇、李月容、李祥柏。
三婶娘稍为放心:“如此一来,他们是不可能得到胡家的全力支持的。这对咱们有利。”
花花太岁不时带人到县衙叫嚣,要强行带走李大老爷。容知县不敢升堂审案,天天紧闭县衙大门。
十二月二十六日这天清晨,赵世宇提笔给坤伯写一封信,把县城的情况详尽地告诉了,请人快马加鞭送到长乐村。当天傍晚,坤伯带领二十几个徒弟。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进县城,到李三老爷门前下马。
赵世宇和李祥柏在大门外恭候,把师傅师兄师弟迎进府里。
二十七日这天上午,容知县升堂审案。
容知县身着官服,威风凛凛坐在大堂正中。告状的、被告的人及其家眷都跪在堂下听审。大堂的一边,花花太岁带领凶神恶煞的胡家帮的人来旁听;大堂的另一边,坤伯带领二十几个威风凛凛的徒弟也来旁听。坤伯、花花太岁坐着,都不理会对方,两人身后站立的人,你恶狠狠地扫过来。我凶巴巴地瞪过去,从来没有停止过向对方挑衅示威。
李画敏站在赵世宇身旁,静候审判结果。瞧堂上的情形。要容知县处置大老爷是不可能了,只要还得三叔清白,跟大老爷算账的事,来日方长。
容知县头上冷汗直冒,气势汹汹的花花太岁、威风凛凛的坤伯。他都得罪不起,李画敏偶尔扫去的冷眼,更让他双脚打颤。今天的大堂上,强龙、地头蛇、女魔全到场,要保全自己和儿女,得使出浑身解数了。
若不是三叔及婶娘仍跪在堂下。这种审案情景,定让李画敏失笑。容知县装腔作势地说出案情,不时偷看在场人的反应。后来容知县似乎要豁出去了,不再看别人脸色,威风八面的审案,说出审判结果。
李大老爷有花花太岁撑腰,容知县不敢得罪;李三老爷有长乐村的人和李画敏支持。容知县也不敢得罪,于是拿弱势的人做替罪羊。容知县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宣读判词:
林老爷的妾室谢姨娘居心不良。伙同丫环谋害主母,害得林夫人小产,腹中子嗣不保,林夫人也差点儿丢掉性命。谢姨娘和丫环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只要你有权有势,黑的可以变成白的,白的可以化为红的;如果你无权无势,对不起,白的红的都可以说成是黑的。不管真相如何,本官说是,不是也得是;本官说不是,是也得不是。
在场的所有人,对林夫人小产的事,个个都心知肚明,只是默默地听容知县宣判。
谢姨娘听说要把自己当场打死,绝望地向李画敏看来:“小姐,救奴婢。小姐,救救奴婢。”
李大老爷看找到替罪羊替自己背黑锅,哪里肯让她轻易逃脱,狠狠地说:“你一个贱婢,胆敢谋害主子,就该死,嚎叫什么。”
想起之前对谢姨娘的承诺,想起往后需要跟林家联手对付大伯父,李画敏决定救下谢姨娘。李画敏提高嗓音,对容知县说:“大人,既然是林家奴婢谋害主子,是林家自己的家事,跟外人无关,何不交给林老爷自己处理?”
林老爷眼睛一亮,恳求说:“对,大人,请把这事交给小人自己处置。”夫人已经半死不活地躺在家中,林老爷实在舍不得这位小妾命丧黄泉,一夜夫妻百日恩么,何况还给自己生育有儿女。
容知县于是改说,让林老爷带谢姨娘、丫环回家自己处置。李大老爷提出反对意见,容知县狠狠一拍惊堂板:“本官说让林老爷自己处置,就由林老爷自己带回家去,家法处置,其他人不得阻挠。”
哼,你这浑蛋害了人,骗了本官,要不是胡家大少爷拚命保你,本官决不饶过。居然得寸进尺、颐指气使!
审案结束,衙役给李大老爷、李三老爷除掉刑具。三婶娘、李月容拉住父亲的手,抽泣不止。李三老爷一手拉妻子一手拉女儿,笑呵呵地说:“哭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坤伯带领众徒弟围上来,簇拥着李三老爷回家。赵世宇挽了李画敏,紧紧跟在师傅身后。
容知县追上来,陪笑看李画敏:“李小姐,你答应本官的事……李小姐是否先到后院走一趟,再回家?”
李画敏微微一笑:“大人,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兑现了。”
容知县不肯相信,跑回后院看,见到昏迷几天的儿女已经清醒,夫人、丫环在给他们喂稀粥。容知县瘫软在椅子上。
大太太和儿女搀扶大老爷走出县衙。花花太岁紧紧跟随在李婷婷身后。
在停放车马的地方。双方的人都站立。李三老爷拉着妻子、女儿愤怒地朝李大老爷望去,李大老爷也在妻子儿女的搀扶下狠狠地看来。
“这笔帐,我会记住的。”李三老爷目光中射出怒火。
李大老爷狠狠地回应:“我等着。”
双方都用仇恨目光盯住对方,片刻才上马车离去。
林老爷叫家人把谢姨娘、丫环捆绑了带回家。回到家中,叫人给谢姨娘松绑,送回后院歇息,又把丫环活活的打死,命人抬出乱坟岗扔了。
回到三叔的家,去晦气,置酒席庆贺三叔出狱。又是一番忙碌。
回到居住的客房,李画敏把自己重重地抛到锦被上,就不想动了:“终于可以歇息了。”
到县城这段日子。想法子,跑县衙,白天黑夜都难得安宁,是劳心又劳力,现在三叔洗脱罪名平安回家。李画敏就似虚脱一般的困倦。
赵世宇喷着酒气坐在床边,他刚才陪同师傅、三叔和众师兄师弟饮酒,已经带了几分醉意。赵世宇精神兴奋,跟李画敏谈论打击李大老爷的事,李画敏懒洋洋地趴在被子上,只是偶尔嗯一声。
“你。要休息了?”赵世宇把话打住,俯身看被子上的人。
李画敏懒得回答,用鼻子嗯一声作为回答。前段日子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累得够呛的。赵世宇于是不再说话,脱下自己外衣,看到有人仍穿着厚厚的衣服趴在被子上不动,三下两下替她除掉衣服,把人裹进被子里。
“敏儿。我觉得不舒服。热得难受。”赵世宇轻轻呻吟着,趴在枕头上。
莫非。感冒发热了?李画敏一个激凌,伸手摸他的额头,热乎乎的好像不烫,又拿他的手按到自己脸颊上,也只是温热的,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以李画敏拥有的医学知识判断,他应该没有发烧,可是他虚弱地趴在枕头的模样不像有假。李画敏把赵世宇摸了又摸,都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不是病了。
“宇,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在李画敏印象中,赵世宇一向都是生龙活虎的,这种虚弱模样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让她害怕。
赵世宇仍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我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可是,你不像是发烧呀。不行,我去找三叔,叫他给你瞧病。”李画敏坐起来,重新穿上衣服。
赵世宇“噗噗”失笑,伸手把迷茫的李画敏拉入被子里,雨点般的亲吻落在她身上,双手不安分地在柔软的身子上抚摸。老夫老妻了,李画敏自然明白他想干什么,避开他的吻,推却说:“宇,你病了,这样对你身体不好的。”
带病行房,对身体伤害是很大的。
赵世宇停止亲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傻瓜,你还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么?十多天的,你都不理我,把我熬得难受。我这病,只有你可以医治的。小妖精!”
“可是,你刚才……你刚才是装的。你这浑蛋,故意装病来吓唬我。”李画敏生气,揪住他的耳朵要拧。
赵世宇嘿嘿地笑,悄声说:“我若不说病了,你早就困得睡过去了。一听说我病了,你便精神振作了。”
“你,你居然敢这样骗我。”
李画敏不依,要跟赵世宇算账。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温柔缠绵的吻不停落到身体上,李画敏不自觉丢开找他算账的念头,搂抱覆上来的躯体,回应他的爱……
冬天的夜晚,温馨而甜蜜,李画敏枕在赵世宇的臂弯里,甜甜地睡去。
天亮了,赵世宇去练功回来,李画敏仍躺在被窝里睡觉。赵世宇推了推她,凑近她耳边说:“大老爷找上门来了。”
“真的?”李画敏打个激凌,完全清醒过来了。
正文 158.除夕近,粽子香
李画敏匆忙地穿衣服,焦急地对镜梳头。无意之中,李画敏在镜子里瞟见坐在床边的赵世宇朝这边窃笑,便知道上当了。
若真是大老爷杀上门来,这个家伙会悠闲自在地坐在床边、笑嘻嘻地看自己梳头?
“宇,真的是大老爷找上门来?”李画敏转头看他,笑眯眯的大眼里隐藏着危险的信息。
赵世宇举手投降:“呵呵,我一时着急,说错了。是师傅他们要回家,三叔设宴送行。”
李画敏听了,不再跟赵世宇计较。洗漱罢,李画敏和赵世宇出来,协助三叔、婶娘款待师傅和师兄师弟。
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八日,酒宴散后,坤伯和众徒弟纵马扬鞭赶回家。
李画敏和赵世宇比坤伯迟一天返回长乐村。再过一天就是除夕,客站里没有顾客,赵世宇关上客站大门,让罗振荣一同回家过年。
二十九日中午,罗振荣赶车,载李画敏和赵世宇回到长乐村。
财婶在自家厅堂里,与阿富嫂子、罗水秀一起包粽子。罗振荣穿戴整齐、提个包袱回来到。一家人都丢下手中活计,围看离家几个月的罗振荣,问长问短。对于在外面的事,罗振荣不想多说,只说是帮人照管一个客站。财婶打开罗振荣的包袱,发现有三十几两银子,惊喜地叫喊,不顾儿子的反对,只留下一两银子给罗振荣,其他的银子没收拿回自己房间。
财叔难得地咧开嘴笑:“不错,阿荣有本事。外出不过几个月,就挣回了几十两银子。”
罗振富、罗振贵洗干净手,抚摸三弟身上的体面衣服,对这个过去不曾放在眼里的弟弟是打心里佩服。一家人都高兴,只有罗振荣一人怏怏不乐。提了包袱回自己房间,“怦”的一声关上房门,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月娘掇个凳子,坐在外庭院里做针线,时不时朝大路那儿张望。再过一天,就是大年三十,别人家是合家聚集到一块,包粽子,做印饼,蒸年糕。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让长时间独自在家的月娘倍感孤独。昨天坤伯他们从县城回来说,李三老爷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儿子、儿媳妇为什么还不回家呢?
几只鸡拍打着翅膀,在身边跑过。牲口栏里,传来“咩咩咩”的叫声,偶尔伴有牛儿“哞哞”的叫声。可是,月娘希望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大路那边真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还有铁轮转动时的声音。月娘惊喜地站起来,朝大路那边看,一辆熟悉的马车顺着斜坡慢慢驶来,那赶车的人正儿子赵世宇。
月娘笑了。
马车驶到灰沙庭院,在东边的车库前停下。
赵世宇跳下马车,朝月娘远远地叫喊:“母亲。我们回来了。”李画敏跳下马车,冲月娘笑:“母亲,我们回来了。”
月娘迎上去问:“亲家叔家里。都没事了?”
李画敏听月娘牵挂三叔家的事,就回答说:“母亲,都没事了,一切安好。我知道母亲在家中惦记,可是县城那边事急。不能抽身回来,那些事又不好托人转告的。”
“那是。有些事只能自家人知道,不好对外人说的。”月娘点头表示理解。
赵世宇卸下马车,牵马回马厩。李画敏取出车上的篮子、包袱。
月娘走去帮忙提篮子,微笑问:“沉甸甸的,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画敏提包袱,与月娘走上台阶:“篮子里都是吃的。阿宇说,我们回来迟了,索性在县城办些年货回家,不用再去镇上买了。母亲,我和阿宇不在,家里一切都好吗?”
月娘告诉李画敏,家里一切都好,因为不知道李画敏、赵世宇是否回家过年,什么都没有做。
在长乐村有个习俗,每到过年都包粽子。
月娘生火热水,准备泡糯米做粽子。李画敏挎个篮子,与赵世宇到果园底下的菜园割冬叶。路过培育药材棚子的时候,李画敏和赵世宇忍不住掀开茅草夹子观看,嫩黄的苗儿长了四五片叶子,挺高了不少,幼苗下的土地一片湿润。两人把茅草夹子重新盖上。
李画敏满意地说:“母亲把苗儿护理得很好。”
“当然了,母亲干活,从来错不了。”赵世宇满意加上自豪感。
李画敏、赵世宇走到山坡最下层,那一行长长的靠近大池塘的土地都是赵家的菜地。赵世宇割翠绿的冬叶,李画敏往大池塘里看时,发现大池塘里的水比过去少了。
“宇,过去站在菜地边拿提桶就可以打到水,现在水怎么深下去了?”站在菜地边,已经够不到池塘里的水了。
赵世宇连看都不看,只顾割冬叶:“那是裕叔放池塘里的水。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天要放去大部分的水,明天就可以捉鱼卖了。”
这宽阔的大池塘,已经成为自家的。赵世宇跟李画敏商量着,过年后请人挖深池塘,然后往池塘里投放鱼苗。
李画敏、赵世宇拿冬叶回到家,月娘已经把水烧滚了,泡糯米。月娘把冬叶也泡在沸水中,泡软了清洗干净。
饭厅里,生了盘炭火暖烘烘的。
糯米、红猪肉、板栗、香菇、绿豆、冬叶、细麻绳都准备完备,开始动手包粽子了。月娘包两斤重的大粽子,先用碗盛两碗糯米倒在三片叠放的冬叶上,接着放上红猪肉、香菇,然后倒上满满一碗的糯米,再用冬叶严密包裹糯米,包成六个棱角,最后用细麻绳一圈圈地缠绕粽子,缠得牢牢的不让冬叶和里面的材料散开。
李画敏在月娘的指点下,包小粽子。学着月娘的样,李画敏拿一片冬叶入在手掌上,先倒了小半碗的糯米,接着用筷子挑一小块猪肉放作粽心,添上绿豆,再加糯米。
“可是,母亲,我手上的冬叶包不住糯米呢。”听说是糯米放多了,李画敏拨回一些糯米回盆子里,用冬叶包裹糯米后一瞧,小巧的一条粽子,六个角儿分明。李画敏自我欣赏一番,跟月娘包的小粽子相比较,虽然差一点点,第一次包粽子,有这种成绩,不错啦。
“阿宇,你瞧我包的粽子,不错吧。”李画敏举起手中的粽子,向赵世宇夸耀。赵世宇扫一眼她手中的粽子,笑而不语,递给她一条小麻绳。李画敏学方才月娘的样,给小粽子缠麻绳。
老天,没有缠细麻绳时,李画敏手中拿的还是粽子,缠过细麻绳后一看,一塌糊涂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
李画敏忙解开细麻绳,要重新缠过。赵世宇瞟她手中惨不忍睹的粽子,惊叹说:“瞧,多好的粽子。”
这个家伙,在幸灾乐祸呢。
李画敏不服气,冲赵世宇说:“你先别忙着笑,你若是能够包得比我好的粽子,我便服了你。”
“包粽子么,有什么难的。我小时便包过。”赵世宇大大咧咧的,好像在他眼里,包粽子是小菜一碟。
李画敏不相信,叫赵世宇表演给自己看。赵世宇说绝技不能外泄,拒绝向李画敏作包粽子表演。看他的样子,十有作九是不会包粽子。李画敏改造手中的小粽子,冲赵世宇说:“瞧你笨手笨脚样,会包粽子谁相信。我包的粽子,只是没有包得好看,说不定你把糯米包裹住的本事都没有——把糯米都包到地下去了。”
“我有那样傻么。”赵世宇气愤不过,动手包粽子。一番手忙脚乱后,出现在赵世宇手上的粽子,跟李画敏刚才的杰作差不多。这下子,轮到李画敏报仇雪恨了,笑着夸赞:“好!好漂亮的粽子!阿宇包粽子的手艺,比母亲还强。”
赵世宇厚着脸皮,将小粽子放到餐桌上:“没关系,反正都是粽子,好看难看都是吃到肚子里。”
月娘说粽子包裹得不够严密,放到铁锅里煮时糯米会跑出来的,拿赵世宇包的小粽子丢回装糯米的圆篮里。赵世宇向李画敏投降,自报内幕说他是第二次包粽子,第一次包的粽子糯米都漏到铁锅里,只剩下冬叶。
赵世宇去生火烧水。月娘先把包好的两条大粽子放到铁锅里煮,接着包小粽子。月娘包的小粽子,条条均匀饱满,六个角儿分明。李画敏在月娘的细心指点下,终天成功包出两条小粽子,不能跟月娘包的粽子相媲美,勉强看得过眼。
粽子都包好了,放到大铁锅里煮。
赵世宇扛上工具,去修复旧屋。
小粽子熟了,赵世宇还没有从旧屋上下来。李画敏用湿毛巾包一条小粽子,剥开冬叶,边吃边朝旧屋走去。这是一条用猪肉和香菇作粽心的,李画敏吃得香甜,走到旧屋时快吃掉一半了。
赵世宇给旧屋修整水沟。李画敏举吃掉一截的粽子,冲忙碌的人叫唤:“阿宇,粽子熟了。”已经换下旧衣服的赵世宇,站在旧庭院外看吃粽子的人:“我的粽子呢?”
“呃,你没有洗手,脏得很,咋吃粽子?”李画敏没给赵世宇捎粽子来。
“没良心的东西,有好吃的居然不想给我吃。”赵世宇等李画敏走近,张嘴往她手中的粽子猛咬一口。
天啦,剩下的粽子少了一半。
正文 159.除夕夜,相伴相依
晚饭后,李画敏走出灰沙庭院,站在最边沿俯视下面的大池塘。裕叔握一把铁锹,在大池塘的堤坝忙碌,观看水流从堤坝往外流。大池塘里,水面慢慢降低,不时有鱼儿惊慌地跃起。赵世宇走出来,站在李画敏身边往下看。
无忧无虑地站在自家庭院外,悠闲自在地看鱼儿跳跃,李画敏不由得感叹:还是在家里好!不像在县城那时,时刻提防着对手来暗算,也时时在算计对手,心总是绷得紧紧的。
太阳已经失去了踪迹,天色渐渐暗淡。裕叔扛铁锹,路过赵家外庭院回家。赵世宇拦住裕叔,关心地询问池塘放水的事。李画敏返回屋里,拿出两条小粽子,递给一身泥巴的裕叔:“裕叔,拿着,这是我们家今天刚刚包的粽子。”裕叔接过粽子,拿回家当晚餐。
这天晚上,李画敏早早地睡了,赵世宇没有回房间,李画敏已经进入梦乡,远离县城的她,不必再跟李大老爷、容知县和胡家人斗智斗狠,县城那里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她可以放心了。
前段时间劳心又劳力的,好累!
赵世宇到母亲房间跟月娘谈话,回东边的正房时,里面静悄悄的。赵世宇掀开帐子,媳妇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缕乌黑的长发。赵世宇唤了几声,被窝里的人没有一点反应,轻轻掀开被子看,躲在被窝里的人安详地闭上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小脸让被窝里的热气捂得红红的。
赵世宇凝视被窝里的人儿,此时此刻的她柔弱、乖巧、毫无防范,与县城那个教训衙役、训斥知县大人、打击李大老爷的媳妇判若两人。“难为你了。”赵世宇轻轻地叹息着,在她温热的额头亲吻几下,然后轻轻上床。拥着她一同入眠。
大年三十到了。
上午,大池塘的堤坝已经堵上,水停止外流。仇二伯站在池塘边指挥,赵世宇、阿悦、阿森、阿豪等五六个年轻男子撑着独木船,拉网捕鱼。鱼网收拢的时候,场面十分壮观,水里的鱼儿紧紧挤到一起,无数的鱼儿高高跳跃,水面上在进行一场壮观的“跳高比赛”。
鱼捕捉到岸上,装了十几桶。阿悦小两口用牛车拉一半的鱼到镇上卖。仇二伯老两口就在大池塘边开称卖鱼,裕叔在旁边帮着照看。
赵世宇提了两条大鲤鱼和一条大草鱼回家,那是仇二伯免费送给的。三条大鱼放在大木盆里。甩动尾巴发出“哗哗”的声响。
大年三十,在这里是十分热闹的。才吃过午餐,赵世宇就开始动手宰杀鸡鸭,月娘又把买回的五花肉放油锅里炸了,黄澄澄的。
太阳仍高高地挂在天空。土地山上就传来阵阵鞭炮声,心急的人已经祭拜土地神了。月娘、赵世宇、李画敏一家三口用提篮带供品去祭拜土地的时候,土地庙前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候。
祭拜土地神讲究先来后到的,一溜的提篮子按主人来到的先后顺序提队。赵世宇把自家的提篮放去排队,走去跟坤伯说话。坤伯跟赵世宇谈得亲热,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敏敏。你回来了。你去县城有段时间,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春姑迎上来,拉了李画敏亲热地说话。
李画敏也拉住春姑。亲热地说:“昨天刚刚回来。没办法,有事脱不了身。”
又一个赶来祭拜土地神的人从身边走过,提篮里那油腥味飘来,春姑开始干呕。李画敏愣了片刻,惊喜地问:“春姑。你是不是有了?”春姑含笑点头。
张依兰笑着走来,与李画敏和春姑谈话。
月娘看到坤伯母。要走去跟她说话,后来看坤伯母似乎脸色不好,改跟旁边的人说话。
卢二娘牵海海来了,海海看到赵世宇和月娘,要跑来,被卢二娘拉住不放。
财叔、财婶带着一家子浩浩荡荡地走来。财叔气色很好,财婶嗓音空前提高,把儿子阿荣在县城做事、一个月挣到二十两银子的事唠叨了一遍又一遍,成功地引来无数羡慕的眼神。在等候祭拜土地神的人群中,坤伯一家五口、赵世宇一家三口是穿戴最讲究的,不过最快乐、最自豪的人是财叔和财婶。
一向被人们瞧不起的三儿子,成为全村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作为父母亲的,能不高兴么?
罗振荣穿着质地很好的新衣服,躲开李画敏、赵世宇的视线范围,默默无语。
从土地山回到家,月娘跟李画敏说:“敏敏,你说奇怪不?过去坤伯母常到咱家来串门,自从你们去县城后,她就不来咱家串门了。这两天你们回家了,她也没有露面过。刚才等候祭拜土地时,我瞧她神色不好。她家出了什么事吗?”
李画敏也觉得奇怪,过去坤伯母每次见到自己,都亲热异常,刚才自己跟她打招呼,她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既不跟自己说话,也没跟其他人说话。李画敏迟疑地说:“莫非,坤伯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阿宇,你昨天到过坤伯家,他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世宇回忆昨天的情景,摇头说:“没有哇。我把三叔、婶娘送给师傅的东西拿出来,师母当时不在场,师傅、三太婆看着笑。”
要找小鬼问一问,可惜小鬼讨厌听隆隆的鞭炮声,害怕春节特有的红色,这段时间不肯露面。
又祭拜过各路鬼神,一家三口在饭厅制作除夕的菜式。月娘和李画敏猜测坤伯母为什么突然变冷淡。赵世宇说:“母亲,敏敏,你们多心了。师傅家跟咱家快成亲戚了,哪有突然变冷淡的?不过是他们家有烦恼事,心情不好而已。”
月娘、李画敏于是转换话题,谈论过除夕、春节封红包的事。
月娘切下一块鸡肉,让赵世宇送去给裕叔。
李画敏提议:“要不,索性请裕叔来咱家过除夕?多一个人热闹些。”
赵世宇听了,走出大门去。不久,赵世宇领了穿一身新衣的裕叔来到。
月娘在饭厅里切菜、备料。裕叔把切好的菜送到对面的厨房里。饭厅对面的厨房里,赵世宇负责烧火,李画敏撑勺,一道道菜肴热腾腾香喷喷的让裕叔端过饭厅。
菜都做好了,红炸鲤鱼拌西红柿,清蒸白斩鸡、柠檬鸭肉拌酸菜、酸甜排骨炒花生米、木耳炒瘦肉、维山沌鸡肉汤、油炒卷心菜……萦素搭配恰到好处,色香味俱全。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和裕叔团团围坐在餐桌围,随意地谈笑,随意地吃喝。
李画敏有意无意地看月娘和裕叔。裕叔憨笑着与赵世宇喝酒,月娘劝裕叔少喝酒多喝菜。裕叔果真就减少喝酒的次数,多吃菜。月娘问裕叔今天卖鱼所得收入,裕叔告诉月娘得了八两银子。
嗯。月娘跟裕叔间有种微妙的默契。今生不让他们成为两口子,实在是月老的失职。
月娘拿来一坛子的糯米酒,问赵世宇:“阿宇,这是我十天前酿造的。你要喝么?”
赵世宇摇头:“甜津津的,像喝糖水。没意思。”
月娘又问李画敏,李画敏尝试一点,味道很好,先给月娘、裕叔倒了半碗,然后给自己也倒了半碗。
自家酿造的糯米酒,有淡淡的甜味。李画敏喝了几口,连说好喝。赵世宇看李画敏,她的小脸已经红红的带了酒意。笑着说:“敏敏,别看这糯米酒有甜味,仍是有酒劲的。你平日不喝酒,小心喝醉了。今天是除夕,是要守岁的。”
此时李画敏已有晕乎乎的感觉。听赵世宇这一说,便知道酒劲发作了。不敢再喝。赵世宇端了李画敏跟前的酒碗,一仰脖子碗里剩下的糯米酒便全部流进他肚子里。
除夕的晚餐在愉快中进行着。
晚餐结束时,盘里的菜没有吃掉一半,都放到橱柜里。这是本地风俗习惯,大年三十的晚餐,特意做多了,留下给明天吃,寄意“丰衣足食、年年有余”的意思。
裕叔没有回家,留下跟赵家的人一同守岁。
天黑了,赵家的厅堂里摆放一盘燃得旺旺的炭火,两盏大油灯摆放在八仙桌上,厅堂里亮堂堂的。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和裕叔围坐在炭火边取暖,顺便用红纸折红包,往里面放了两个糖果。春节的时候,庄稼人爱往红包里放两个糖果送给孩子,预祝孩子在新的一年中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装有糖果的红包,放了半篮子,摆到八仙桌上。摆在八仙桌上的,还有李画敏亲自动手写下的两副春联,一副是自家用的,一副是送给裕叔的。
四个人围坐在炭火边,说不完的话语,不论是过去的艰难、今天的热闹,还是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个充满喜庆的除夕夜,在这个暖烘烘厅堂里,谈论起来特别的温馨。
张家的厅堂里,坤伯带领一家人也在守岁。不过,气氛压抑。
坤伯母不高兴地说:“把依兰嫁到李家去,我不放心。李家得罪了胡家帮的人,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们要是跟李家结亲,就得替依兰担惊受怕。”
三太婆也替孙女担忧:“阿坤啊,你媳妇说的有道理。我们跟李家的亲事,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下定。要不,就找借口把李家这门亲退了,另给依兰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坤伯瞪一眼坤伯母,然后耐心地对三太婆说:“母亲,用不着退掉李家这门亲事。李家跟胡家帮的麻烦,已经过去了。”
“依我看,李家的麻烦没完。”坤伯母有条有理地分析说,“胡家帮在县城横行霸道多年,跟胡家帮结怨的人家,向来没有好结果的。李家三老爷可以平安出狱,是因为有你带人去压阵。难道,以后李家一有麻烦,你就跑去县城压阵?”
“这有什么?我健在时,替他们分忧,以后轮到阿宇、祥柏替我们阿继分忧。李家这门亲,我是看好的。”
……
赵家的厅堂里,月娘、赵世宇、李画敏和裕叔仍在轻声地谈笑。四人已经说好了,明年赵家的牛、羊由裕叔负责放养,赵家负责裕叔一年的口粮。
夜深了,李画敏觉得肚子有点饿,就与赵世宇到厨房做宵夜。晚餐的时候,吃得太油腻了,李画敏做的是银耳稀粥。
赵世宇往炉灶里添柴火,看连续打了几个呵欠的李画敏,柔声问:“敏儿,你困了?再支撑多一会儿,很快就到子时了。敏儿,从县城回家后,你似乎特意的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画敏又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靠在赵世宇肩膀上,困倦地说:“也许是在县城的时候,太忙碌了,没有歇过劲来。回家后,我真的觉得很累,老想休息。”
“真不巧,遇到过春节。今天是除夕,是必定要守岁到子时的。明天是春节,也是忙碌的。要不,你现在靠在我身上歇息一会儿?”
李画敏伏在赵世宇膝盖上,闭上眼睛。赵世宇一手搂着李画敏的脑袋,一手拿柴火往炉灶里放。不过,李画敏并没有睡着,跟赵世宇轻轻谈论县城的事。
“阿宇,三叔、婶娘跟林老爷联手,他们应该不会输给大老爷的,对不对?”在李画敏和赵世宇回家之前,林老爷已经找上李三老爷,两家为对付李大老爷,已经结成同盟。
“放心吧,三叔、婶娘有咱家和师傅支持,林老爷有容知县撑腰,输不了的。”赵世宇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父母亲留下的财物,大部分已经夺回来了。宇,要怎样处理这批财物?”回家的前一天夜晚,李画敏把从大老爷那里扫荡回来的东西统统拿出来给三叔、婶娘看。婶娘拿出单子,挑出他们之前埋在菊香院的财物。尽管李画敏、赵世宇要把剩下的分给三叔、婶娘一半,三叔、婶娘坚决不收,说既然是李画敏父母亲留下东西,自然是李画敏的。
客厅里,月娘和裕叔也在悄悄地说话。
月娘看裕叔,嫌他穿得少:“阿裕,这两天天气冷,你穿厚点。我前几天不是送有阿宇的旧衣服给你么?你咋穿得这般的少?小心感冒了。”
裕叔拉了拉身上的新衣服:“我习惯了,穿这些衣服就足够了。月娘,你给我做的新衣服,挺合身的。”
“我给你做的衣服,有哪件是不合身的?”月娘望红红的炭火,抿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