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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怡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46

裕叔看穿戴整齐的月娘,怔了半晌说:“月娘,你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年轻。可是我,老了。”说到后面的话,裕叔不禁流露出伤感。

正文 160.春节,最好的礼物

月娘嗔怪地说:“阿裕,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才不过三十几岁的人,哪里就老了。我比你还大两岁,我都没有说老。”

裕叔凝视月娘,仍是伤感:“月娘,我怎么能跟你相比。你是越活越年轻,我是越来越老了。”

月娘叹息,深深地看裕叔一眼,继而望红红的炭火,沉默不语。裕叔递给月娘一小包银子,要月娘替他保管。月娘接过,放进口袋里,裕叔不再说话,一直看月娘,直至外面传来脚步声,才移开目光。

“夜宵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李画敏举灯、赵世宇端粥出现在厅堂门口。

晚餐的时候,鱼肉吃得多了,如今来一碗清淡的银耳稀粥,刚好合适。喝过银耳粥,四人精神焕发,依旧围坐在炭火边闲话。

三支更香燃尽,子时已到。旧的一年过去了,迎来新的一年。赵世宇拿一挂长长的鞭炮,挂在大门外燃放,“噼哩叭啦”地响。李画敏、月娘和裕叔捂住耳朵,笑看赵世宇放鞭炮。山坡东面的张家响起鞭炮声,山坡北面的罗家也响起鞭炮声,整个村子都是鞭炮声。鞭炮声此起彼伏,混杂有阵阵的欢笑声。

好一个热闹、欢乐的除夕夜!

守岁结束,月娘递给裕叔一个小提篮:“阿裕,这些东西你带回家,留下明天吃。”裕叔犹豫时,赵世宇和李画敏都劝说裕叔把提篮里的食物带回家,说家里仍有多的。

裕叔接过小提篮,回家去了。

好困!李画敏钻进被窝里,很快就迷糊过去,朦胧中听到赵世宇走进房间,似乎在跟自己说话。感觉到身旁多了个温热的躯体,李画敏本能地靠过去。蜷缩在温暖的臂弯里,愉快地梦周公去了。

天亮了。

李画敏习惯性地伸个懒腰,触到个暖烘烘的躯体,她忙睁开眼睛,遇到一双含笑的眼睛。奇怪!他每天凌晨是必定去练武的,唯一例外的一次是两人圆房的第二天,他特意留下来陪伴自己。

李画敏眨巴着大眼,思忖今天为什么会有第二次例外。

“敏儿,你醒了?”赵世宇温柔地凝视,低沉的男音带着诱人的磁性。

“今天为什么不去练武?”要不是有特别的事。他凌晨去练武是风雨无阻的。

一个温柔的吻印到额头上,继而是低沉柔和的男音:“今天是春节。难道你不希望,在新的一年中。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么?”

今天是春节,差点儿忘记了。

李画敏笑了,从被窝里伸出一截白嫩柔滑的手:“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你说什么?”赵世宇没有听过这种说词,不明白她的意思。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李画敏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笑眯眯地解释说:“今天是春节,不是说第一次跟人见面时要说恭喜发财么?我说了,给红包。”

明白过来后,赵世宇笑起来,宠爱地望俏皮的媳妇。往身上摸:“好的,新年送出的第一个红包,属于你。”不过。赵世宇怔住了,他身上所穿的内衣是没有口袋的,此时身上掏不出红包送给李画敏,他朝床外椅子上挂的外衣张望,又懒于钻出被窝。

李画敏明知此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偏不依不挠地讨要红包。李画敏把手伸到他的下巴底,一副不得红包不肯罢休的模样:“新春佳节。年纪大的要向年纪小的派发红包。你比我年纪大,自然要给我红包了。”

两人在被窝里笑闹着。

笑闹间,赵世宇把她搂紧,凑近她耳边低语:“我送给你不一样的红包。”

雨点般的亲吻落到秀发、脸颊、脖子间,同时那双大手伸进衣服里,抚摸丰盈的胸脯。李画敏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忙阻止他进一步行动:“宇,不行的。我有了。”

“有了什么?”赵世宇将脸埋进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脖子间,没有细想她这话的含义。

反应迟钝的家伙。

李画敏轻轻拧他结实的胳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我怀孕了。你快要做父亲了。”

“你怀孕了?真的?我要做父亲了?!”

赵世宇放开媳妇,半信半疑地看她,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喜悦就占据了心窝。赵世宇小心地怀抱媳妇,亲吻她光洁的额头,问是什么时候有的。

“昨天去土地山祭拜时,我听春姑说她怀孕了,羡慕的时候,才想起我的月信已经推迟了十多天,这些日子疲倦得很。我才知道自己也怀孕了。昨天没机会告诉你,所以现在才说。”其实,李画敏是特意等今天才告诉他的。

“敏儿,你送给我的是最好的新年礼物。”赵世宇高兴地亲吻媳妇,温柔地将她搂抱怀中。后来,赵世宇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小心翼翼伸手去抚摸孕育孩子的地方,他触摸到的是媳妇光滑结实的腹部,可在他的脑海中,是在抚摸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李画敏幸福地笑了,依偎在温暖的怀中。从这位未来的父亲的激动中,可以预想到自己的孩子降临到世上后,一定受到热烈欢迎。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感受彼此间的温柔、彼此间的眷恋。

月娘是早就起来了,去挑一担水回家,然后热水泡红薯喂牲口。东边的正房里早就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可是迟迟不见人走出来。月娘暗自嘀咕:“要是在平日也就罢了,春节这天睡懒觉,也太不像样了。”

春节是一年中的第一天,讲究着呢。

月娘去喂牲口回来,总算见到儿子、儿媳妇在厨房里洗漱。李画敏梳洗过,坐在厨房的炉灶边取暖。

月娘瞧李画敏没有去挑水的意思,就提醒说:“敏敏,按我们这里的风俗习惯,春节这天清早,成亲的女子是早早去挑水的。你去挑水应个景,就是挑不满一担水。挑半桶也好的。”

李画敏没来得及回答,在饭厅里准备上供早点的赵世宇接过话说:“母亲,敏敏怀孕了。挑水的事,就不必去了。”

“怀孕了?”月娘听到这喜讯,马上笑逐颜开,“那就不必去了。有身孕的人,前三个月少做费力气的活,这挑水最费力气了。敏敏,你这些天有什么反应?想吃些什么?”

李画敏如实告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老觉得困,老想睡觉。”

月娘很在行地说:“有身孕的人犯困。是很正常的。那你就多休息,精神足了,对胎儿有好处。”

赵世宇端了粽子、水果、印饼和酒摆放到厅堂的八仙桌上。点上线香,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朝上弯腰参拜。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往小杯子里倒过三遍酒,焚烧了纸宝,点过鞭炮,供早茶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赵世宇拿出早预备的春联、门神和利是张贴。春联是李画敏亲手写的,张贴在大门两边,门神是两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张贴在大门板上替赵家守门户。用红纸剪成了长方形,就叫利是,张贴到门头顶上。每扇门都张贴上,连外庭院东边的车库、关牲口的棚子都贴上红红的利是。

曾经居住过的旧屋,也张贴上红红的利是。更让李画敏惊讶的是。赵家果园里近百棵的果树,也贴上红纸,比张贴在门头上的略小一些。赵世宇显然把张贴利是当成练武,拿一大叠粘上浆糊的小利是,眨眼工夫从这边果园跑到那边果园尽头。所路过的果树上便都张贴上红红的小利是。

近百棵果树,赵世宇不用十分钟便全部都贴上小利是。

李画敏和赵世宇从果园回来。家中来了许多的小孩子。这些小家伙人人都穿上新衣服,看到赵世宇和李画敏回来,人人都张开小嘴甜甜地叫喊:“阿宇叔叔,恭喜发财!敏姨,恭喜发财!”

李画敏、赵世宇眉开眼笑地答应,回送孩子们一些吉祥如意的话,从提篮里拿出红包,送给小孩子们。孩子们得了糖果,欢欢喜喜地到另一家去了。

新年的第一餐,吃的是汤圆,糯米粉做的外皮,芝麻、花生做的陷,每个汤圆都做得圆圆的,汤中放了少许的糖,寄意“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吃过汤圆,赵世宇扛上铁锹,与李画敏去翻地。穿戴一新的李画敏、赵世宇来到自家的水田里,赵世宇象征性地翻几铁锹地,两人慢悠悠地向其他地方走去。

慢慢地走上准备栽种药材的百药园,赵世宇担心李画敏累了,两人坐在大石板上歇息。李画敏环顾这片亲手开垦的土地,心中感慨:在开垦这个荒坡时,原是计划挣银子养家糊口;现在,家里有几百亩的水田可收租子,县城里有个客站收入颇丰,已经不需要从这片土地上挣银子维持生计了。

“敏儿,咱们还栽种药材么?”赵世宇轻声问。

呃,难道真的是心灵相通的?自己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种,当然要种。我们辛苦开垦出来的土地,又培育出幼苗,自然要种了。不仅这里,另一个开垦出来的山坡、家中的桑园、木薯地等地方,都栽种上药材。”

姐种的不是药材,是快乐。

赵世宇笑了,拉了媳妇的手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许是因为我自小在农村长大,只是开店铺做生意让我心里不踏实。家里再种上几亩水稻,种上药材,我心里更踏实些。”

从外面的田地回家,在村中大路与通往赵家的大路交叉处,张依兰在等候。看到李画敏,张依兰招手说:“敏敏,借一步说话。我有紧要的话问你。”

正文 161.糟糕,事情泄露

张依兰把李画敏叫到路边,犹豫着不说话。李画敏会意,让赵世宇先回家。

赵世宇走远了,张依兰才忧郁地问:“敏敏,李公子家在县城,惹上麻烦了?”

“前段时间,三叔让大伯父谋害进监狱,除夕前两天已经出狱了。”李画敏猜想,张依兰所说的麻烦,应该是指三叔进监狱的事。

张依兰仍是愁眉不展:“听说,张公子家里,因此惹上胡家帮的人?”

“可以这样说。三叔跟大伯父的梁子,是结定了。大伯父准备把堂妹嫁到胡家,大伯父家跟胡家即将成为亲戚了。”

李画敏看出张依兰为这事害怕,安慰了她几句。张依兰提议,让李三老爷家搬回枫村定居。李画敏回答说,这种事可能性极小,三叔、婶娘刚刚从枫村搬到县城,短时间内不会又从县城搬回枫村的。

在张依兰的要求下,李画敏答应写信给三婶娘,把张依兰的建议说一说。

向来做事没有主见的张依兰,会想到让三叔家搬回老家?顺大路走回家的时候,李画敏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回到家,李画敏把张家希望三叔搬离县城的事,告诉了赵世宇。赵世宇皱眉说:“这是不可能的。三叔、婶娘从老家搬到县城,是有苦衷的。其实,我们现在根本用不着惧怕胡家帮,他们要是敢欺负三叔,我们决不会手软的。”

李画敏无奈地说:“恐怕,坤伯母不是这样想的。我已经答应了依兰妹妹,写信向婶娘提议。看婶娘如何答复,或者三叔和婶娘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

因为这个提议,李画敏、赵世宇的好心情受到影响。

坤伯的徒弟自发组成一个舞狮队,赵世宇是其中一个成员。正月初二这天清早,舞狮队从坤伯家开始。舞狮向长乐村的乡亲们拜年。隆隆的鼓声中,舞狮队来到赵家,月娘燃放鞭炮欢迎。笑容可掬的大头佛指引雄狮进入赵家大门,在青砖铺成的庭院里舞动,不停地向赵家的厅堂叩拜,祝福主人家新年健康长寿、添丁发财。舞狮结束,李画敏封个大红包,作为给舞狮人的茶水钱。赵世宇接过红包,放进专用的小箱子里。

妻子送红包,丈夫收红包。引来旁人一阵哄笑。

正月初二过,赵世宇、罗振荣去县城张罗无忧客站的事。赵世宇给婶娘捎去了李画敏的信。此次去县城,赵世宇给无忧客站物色两个伙计。负责客站里烧水做饭、清洗被褥等杂事,让罗振荣专管招呼客人、收银子。

李画敏在家,每天的时间多数花在睡觉上,醒来时看看喂养的十几条菩萨鱼,检查药材幼苗的生长情况。有时看到月娘忙不过来。李画敏上前帮忙,月娘都摆手阻止:“敏敏,你安心休养,这些费力气的活都不要碰。我若是做不过来,可以请人来帮忙的。”

唉,不过是怀了孩子。又不是生了大病,咋弯腰搓洗衣服、端盆水洗菜,都是件危险的事?

过去。婆婆总害怕自己偷懒,唠叨个不停;现在,婆婆又害怕自己劳累过度,危及胎儿,经常唠叨。

李画敏索性什么都不干。除了吃饭、睡觉,剩下时间在自家两个庭院里溜达。反而耳根清静了。有时候,春姑、阿悦嫂子来找李画敏说笑,家里便热闹起来。张依兰也常来看李画敏,不过她跟李画敏在一起时,不是叹气,就是说话走神。

正月初五,赵世宇从县城回家,带回婶娘的一封信。果然如李画敏、赵世宇所料,三叔、婶娘坚决拒绝搬回老家。李画敏把三叔、婶娘的意思,委婉地跟张依兰说了。

张依兰勉强笑说:“其实,在我看来在哪里居住都一个样。搬回老家居住是母亲的意思,说回老家安全。”

这是一段闲适、温馨的日子。李画敏每天都睡懒觉,醒来的时候早餐放在铁锅里热着,吃早餐后她或是在饭厅取暖,或是到庭院晒太阳。赵世宇常陪伴在李画敏身旁,跟她闲聊。有时候,阿悦、阿森和阿豪来找赵世宇喝酒,一喝就是半天时间。家中最忙碌的人是月娘了,她喂养牲口、洗衣做饭、打理菜园子,整天乐呵呵的。

元宵过后,李祥柏和福儿就要返回长乐村了。正月十四日这天中午,李画敏午睡,赵世宇去收拾东倒座房。

赵世宇用鸡毛掸子拍打书桌上书本,突然从书本中飞出一封信,展开的信笺掉落地面上。赵世宇弯腰捡起信笺时,无意之中瞟向收信人,竟然是自己的媳妇李画敏。赵世宇觉得奇怪,媳妇的信居然跑到内堂弟房间来。赵世宇忍不住看信上内容,给上面所说的事呆住了。

信上,婶娘让李画敏配合李祥柏,假装先应允跟张家的亲事,等到女方送生辰八字去时,再设法让这亲事黄了。

赵世宇怒了!堂弟李祥柏跟张依兰的亲事,竟然只是媳妇伙同她娘家人欺骗师傅一家设的局。自己是她的丈夫,她居然连自己也欺骗。

赵世宇不再有心思整理东边的倒座房,拿了信回房间。赵世宇要问清楚媳妇,为什么煞费苦心地欺骗师傅一家。

进入房间,坐到床边时,看到被窝里那个沉沉入睡的人儿,赵世宇心软了,打消了摇醒她追问的念头。她怀着自己的孩子,母亲说前几个月得小心,不能出意外。

赵世宇把信放到抽屉里,阴沉着脸走出房间。

李画敏睡醒,看到赵世宇和月娘在外面的灰沙庭院修理农具,母子二人有说有笑的。李画敏走过去,拉了条小凳子坐在旁边观看。

因看到赵世宇修理的是犁具,李画敏好奇地问:“阿宇,你修理这犁具,计划亲自翻地吗?”

“不用来翻地,修理它干什么。”赵世宇心中有刺,说出的话没好声气。

这个家伙,吃错药了?说出的话。带着火药味。

李画敏一怔之下,咬唇望赵世宇,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月娘也愣住了,因看到李画敏不自在,有意转个话题:“明天就是元宵节。过了元宵祥柏就要来了。家里多了祥柏和福儿,热闹多了。”

“我离开县城前,婶娘曾说过,元宵过后就让祥柏和依兰合婚,若是他们八字相合,就下定了。没有想到。祥柏来这儿练武,找回个媳妇。”李画敏微微地笑儿,李祥柏和张依兰的亲事。真是有趣。

月娘也笑说:“祥柏这孩子虽说年仅十四岁,人长得老成,他跟依兰站在一块儿,再想不到他比依兰小一岁的。有多少人向依兰提亲,坤伯都没看上。却一眼看上祥柏这孩子,可见是有缘分。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真是不假。”

李画敏笑着瞟赵世宇,心里想:张依兰看中的倒是这位,可惜他们没有缘分;自己穿越遥远的时空隧道,到这南宋就跟他成亲。难道是因为有缘?

“祥柏和依兰还真是有缘分。看来,依兰今生注定是我的弟媳了。”李画敏抿嘴儿笑。

沉默的赵世宇再也忍不住,怒声说:“好了。你别再演戏骗我们了。祥柏跟依兰的亲事,你心中有数的。”

冲自己大吼大叫的,什么意思?李画敏忍着委屈,瞪眼看赵世宇,泪水不禁在眼眶中打转。

月娘忍不住说儿子:“阿宇。你干什么对敏敏吼叫?你过去对敏敏不是这样的。”

“母亲,你别护着她。她一直伙同祥柏骗我们。其实,祥柏根本就无心娶依兰,他们会找借口推掉这门亲事的。”赵世宇怒气冲冲地说。

被人欺瞒的感觉,真不爽!被自己的枕边人欺骗,更不是滋味。

糟糕!事情泄露了。

李画敏反而冷静下来,擦拭去泪珠,平静地问:“你看了婶娘给我的信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直白跟你明说,祥柏原本是看不上依兰的,说她性子懦弱,不能胜任李家当家少奶奶的位置。但是,坤伯母不断向祥柏作出示意,祥柏想不理会都不行,只得先应承了,再找借口让亲事黄了。可是,经过坤伯带人到县城救出三叔后,三叔、婶娘和祥柏都被坤伯的诚意所感动,已经决定真正跟张家结亲了。”

赵世宇拉长了脸:“祥柏这辈子能够找到依兰这种好女子,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看不上依兰,娶依兰只是看在师傅的份上?”

李画敏也恼了:“阿宇,也许依兰在你眼中,是世间最完美的女子,但是在祥柏心里不是。要不是看在坤伯的份上,祥柏是不会娶她的。”

“你们凭什么这样小瞧她?”赵世宇脸色更难看。

看到自己的丈夫不断维护着别的女子,不惜跟自己争吵,李画敏心中堵得慌:“那么,你凭什么这样护着她?在你的心里,她比我和祥柏重要多了,是不是?别叫我恶心了。”

月娘在旁边看得无奈:“你们两个,有必要为个外人争吵么?不管是依兰好,祥柏也好,都是外人,他们成亲不成亲,跟我们没多大关系的。”

“母亲,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么?在阿宇心里,依兰才是亲人,我才是外人。”李画敏滴下泪来。李画敏转身跑上石阶,脚下踩不稳差点儿摔倒,引得身后的月娘一声惊呼。

赵世宇也吓一大跳,后来看到媳妇没事,就坐在原地不动,看媳妇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月娘劝说赵世宇去跟媳妇陪几句好话,两人依旧和好。赵世宇不吭声,只是低头修理农具。

月娘怀疑老天成心跟自己过不去。过去看到儿子陪着笑脸讨好媳妇,心中不舒服,现在希望儿子对媳妇好,儿子偏偏跟媳妇过不去。

正文 162.草拟,驯夫计划

跑回房间,李画敏伏在枕头上,放声大哭,心中不停地痛骂赵世宇。

这个浑蛋!居然敢说自己演戏骗他。居然为了张依兰,指责自己。

干脆,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看到这个可恶的家伙。这个念头刚刚闪出,李画敏马上否定了:不行!自己若是离开了,正好腾位置给张依兰。过去坤伯母反对赵世宇跟女儿在一起,是因为嫌弃赵家贫穷,现在赵家已经发达,她一定乐意赵世宇做女婿的。

留下!不能便宜了别人。

这个可恶的家伙欠教导。以后应该好好驯服他,叫他娶了媳妇别再惦记别的女子。

李画敏发现自己定错了奋斗目标,自己奋斗的目标不应该是挣银子,也不是收拾胡家帮的人,而是驯服赵世宇,让他对自己服服帖帖的俯首称臣。

前世那位聪明的母亲说什么来着?能干的女子,使出浑身解数去征服世界;聪明的女子,征服男子后让他去征服世界,悠闲自在地在他身后享受一切。

李画敏仿佛看到了,赵世宇外出拚杀,威风凛凛的他回家后变成小乖乖,把胜利果实乖乖地上交给自己:“媳妇,请笑纳。”

“对,就这么办。”

李画敏泪痕未干的小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她坐起来,要草拟一份驯夫计划,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听这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除了那可恶的家伙,再无别人。李画敏重新倒回床上,假装睡着了。

赵世宇坐在床边,连续叫几声“敏儿”,都没有回应,他探头看朝里躺下的人。她微闭双眼,像是睡着了。赵世宇又叫了几声,坐在床边,见到媳妇都没有反应,轻轻拉了锦被替她盖上,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

李画敏掀开锦被坐起来,侧耳细听,脚步声已经去远。李画敏走出外间,做了一本厚厚册子,在封面写下大大的四个字:驯夫日记。翻到里面第一页。李画敏又提笔写下四个大字:“驯夫计划”,然后回忆母亲的驯夫要诀,写下了几个要点:一、让他挣银子给自己花。男人养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二、不要让他太放心,以为没有他自己就活不下去;三、酸甜苦辣让他尝个遍,以甜为主;四、抓住他的胃口。

“浑蛋!看姐慢慢收拾你。”李画敏欣赏自己的驯夫计划,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弹,“驯夫第一步:让你吃苦头。”李画敏把驯夫日记放到幽幽盒子里。这是个绝要机秘,只可天知地知自己知,决不能外泄的。

走出房间时,李画敏心情轻松舒畅:今后的生活一定丰富多彩。

厨房里有声音传来,李画敏走去探头看,月娘和赵世宇都在里面。月娘炒菜,赵世宇烧火。

“母亲,炒菜呢。让我来么?”李画敏只看站在炉灶边的中年妇人,对坐在炉灶前的男子看都不不看一眼。

月娘摆手:“不用了,这是炒最后一道菜。你到饭厅那边稍等,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赵世宇问:“敏敏,冷么?要不要生炭火?”

李画敏转身走进饭厅。没有回答赵世宇的问题。居然敢当自己的面,袒护另一个女子。不可能这样轻易饶了他的。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

沐浴后回房间,李画敏捧了一本书,眼睛没有离开过书本。赵世宇回房,坐在桌子边看书。直到上床休息,李画敏和赵世宇都没有跟对方说过话。李画敏先上床,她把锦被卷成筒子样,自己钻了进去,似个蚕茧一般靠近墙壁休息。赵世宇走到床边,发现平常两人共用的锦被媳妇一人占据了,没有自己的份,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床锦被休息。

好在床足够宽阔,两人保持距离休息,仍是绰绰有余。

李画敏钻在被窝里,留意外面的动静,外面只是静悄悄的,这个浑蛋似是已经睡着了。李画敏不禁伤感,低低抽泣,不久困倦睡去。赵世宇躺在外面的被窝里,纠结地听里面轻轻的抽泣声,就在赵世宇下决心抚慰媳妇时,她已经睡着了。赵世宇呆呆地看露出被窝外的半缕黑发,时而想到媳妇伤心了半天心中愧疚,时而想起她做事瞒着自己而生气,纠结了半夜都睡不着。

天亮了,李画敏醒来后坐在床上,用锦被包裹自己,胡思乱想。赵世宇进来,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出去。李画敏出去吃早餐,看赵世宇阴郁着脸在自己跟前晃动,心中仍是堵得慌。月娘和赵世宇忙着预备过元宵节的事。李画敏溜出大门,到果园深处逛,想跟小鬼说几句话,叫了几次都没有答应。

唉,小鬼说过它讨厌听到鞭炮声,今天是元宵节到处鞭炮隆隆响,它是不会出现的。

去找春姑、阿悦嫂子说话的念头,在李画敏头脑中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否定了。今天是元宵节,她们都忙碌着预备今天晚上过元宵的事,哪里有空陪自己说话。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种日子真是无聊。李画敏返回家,进房间拿了本书,钻进被窝里看。

月娘和赵世宇在忙碌,预备今天晚上过元宵。

月娘责备儿子:“阿宇,你跟敏敏还在斗气么。瞧敏敏闷闷不乐的,一定是还在生气。为依兰闹得两口子不和,不值得。你平日是顺惯敏敏的,你不向她服个软说几句贴心的话,她心里气难消。”

月娘唠叨了许久,赵世宇才冒出一句:“母亲,依你说,这事是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你当自己媳妇的面,一再说依兰的好话,敏敏心里肯定不舒服。你媳妇现在怀着孩子,你就是不心疼媳妇,难道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月娘担心,若是媳妇气出病来,让自己的孙子跟着受罪。

赵世宇沉默不语,实在怀疑母亲是小题大作。不过,赵世宇决定主动跟李画敏和好。夫妻么,总不能老是仇人似的。

东边的正房时,李画敏估摸着到午餐时候了,便走出来。

月娘坐在饭厅里,跟厨房的赵世宇说话。李画敏去厨房端菜。看到李画敏进来,赵世宇张口欲跟媳妇说话,李画敏一扭头一转身,已经端了两盘菜走出厨房。

饭菜摆到桌子上,碗筷摆放整齐,李画敏端饭碗要用餐时,举筷子看餐桌上的菜,几盘子不是鱼就是肉,唯一的一盘蔬菜放了大量的油,就跟在油罐子里捞上来一样。感觉到胃里一阵难受,李画敏冲出饭厅,扶回廊的柱子一阵狂吐,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个一干二净,仍觉得有东西往上涌。

“敏敏,你怎么了?”赵世宇追出来,看到李画敏吐得脸色苍白,十分痛苦,他大惊失色,真害怕她把自己的孩子一并吐出来。看到媳妇疲软地靠在柱子上,赵世宇走近搀扶她,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呕吐后,李画敏脸色苍白、眼角挂着泪花,接过月娘递来的温开水漱口。回饭厅后,李画敏又是一阵难受,跑出来后没再回饭厅,回房间休息去了。

赵世宇心情中不安,总觉得媳妇的呕吐是因自己而起的,跟回房间看。李画敏躺在床上,只露出半截小脸在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赵世宇俯身问:“敏儿,你感觉到怎样?”

李画敏想说“死不了”,遇到那双担忧的眼睛,改口说:“放心。我很好。”

“可是,你这个模样,叫我怎能放心。”赵世宇忘记了其他,眼里心里只有躺在床上的媳妇,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他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希望自己的爱抚能够减少她的痛苦。

心中有个强烈的冲动,就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感受那里的强壮、温馨。想起那个刚刚草拟的《驯夫计划》,李画敏改变了主意,朝里挪动一点点避开他的爱抚,眼望墙壁:“我早知道,你跟依兰的感情非同一般。你放心,祥柏说过会娶她为妻,会真心实意地待她的。信上所说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敏敏,别说这事了。你安心养身体,这比什么都重要。”赵世宇劝阻,不让她再往下说。

“不,我要说清楚,不说憋在心里我更难受。”李画敏坐起来,冷静地说,“你气我欺骗你,事前不跟你说这事。如果我事前跟你说,你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亲疏有别,在你心里,依兰是青梅竹马的师妹,祥柏只是一个内堂弟;可在我心里,祥柏是我弟弟,依兰只是个邻居。当祥柏跟依兰间有利益冲突时,我只有选择帮祥柏。”

赵世宇沉默着望李画敏,思忖半晌轻轻问:“如果说,有一天我跟祥柏间发生冲突,你选择帮谁?”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一不小心就让夫妻间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

李画敏正视他,认真地说:“你是我丈夫,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不论你跟谁发生冲突,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敏儿。”赵世宇感动地搂抱媳妇,喃喃说:“我真浑,昨天居然那样对你说话。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忘了它,好吗?”

李画敏靠在男子结实的胸脯里,轻轻地咬牙。

浑蛋!你确实浑透了。想就这样过去?没门!你想要忘记这事,姐要你永远记住这事,要你知道应该护着谁。

等祥柏跟依兰定亲后,证明姐是一清二白之后,再让你吃苦头。

正文 163.八字不合,争吵难免(上)

赵世宇煮了一碗李画敏最爱喝的羊奶。李画敏刚刚喝下,就吐了出来。媳妇吐得有气无力,赵世宇看得脸都绿了。

月娘熬了稀粥,盛了半碗给李画敏喝,粥里放上一个腌柠檬。李画敏慢慢地喝,觉得那腌柠檬的味道可口,把半碗稀粥都喝了。月娘又盛了半碗稀粥,放了两只腌柠檬。赵世宇坐在旁边,看李画敏一口气吃掉两只酸柠檬,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酸倒了。

“酸男辣女。敏敏怀的,准是个儿子。”月娘看李画敏爱吃酸东西,乐呵呵的。

李画敏喝过稀粥,脸上慢慢恢复了红润。赵世宇绷紧的心,也慢慢放松。

东西都齐备,该去祭拜土地神了。李画敏没有去土地山,躺在家中休息。

夜晚桃源镇上有花灯展。天色暗淡的时候,阿悦两口子、阿森两口子、张依兰、张锦继等一群人来约李画敏、赵世宇到镇上看花灯。李画敏此时身子虚弱得很,只想躺在床上休息,对赵世宇说:“阿宇,你跟他们去看花灯,我就不去了。”

得知李画敏在害喜,阿悦嫂子、春姑等人都向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道喜。

赵世宇送阿悦等人走出大门,借了马和车给阿森,返回屋内。李画敏躺在床上看书,看到赵世宇进来,意外地问:“怎么,你不跟他们一道去看花灯?坤伯不是托你晚上看灯展时,帮照料依兰、阿继两姐弟么?”“你身体不舒服,我哪有心思去看花灯。有一大群人同去看花灯,依兰和锦继自然有人照应的。”赵世宇说着,也到床上躺下。

还算他有良心!还知道关心媳妇。

签于赵世宇的良好表现,李画敏没有拒绝他靠近,跟自己同看一本书。书翻动过几页。李画敏便开始眼皮沉重,手中的书本不觉滑掉,迷糊过去了。赵世宇收起书本,将怀中的她轻轻放到枕上,手一挥床前的油灯便熄灭了。

元宵节过,李祥柏带了福儿来长乐村,知道李画敏怀孕了,十分欢喜,又写信向父母告知此事。三婶娘命人送来各种新鲜吃食给李画敏,叮嘱李画敏好生保养。

旧屋庭院外的桃花盛开了。抬头朝上望去,一团的粉红。果园里的梨花也开放了,洁白的花儿引来无数的小昆虫。在花间嘤嘤嗡嗡的。路旁的小草慢慢钻出来了,村外的山坡慢慢变绿了。

李祥柏与方鸿远去赏春,吟诗作赋。

赵世宇请人把自家庭院下的大池塘挖深,修堤坝,又把自家耕种的五亩水田翻整一遍。李画敏请小鬼把原有的桑树统统挖了。准备栽种白药子。月娘、赵世宇在赵家与罗家的边界都栽上竹子,仅留下一条小路通向罗家晒场。

正月下旬,坤伯叫人把张依兰的生辰八字封了,送到县城,让李家合婚。两天后,传来惊人消息:李祥柏跟张依兰八字不合。

李祥柏惊愕。问李画敏:“敏敏姐姐,我已经决定娶师姐为妻,你为什么还弄出个‘八字不合’呢?”

“祥柏。这‘八字不合’与我无关。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三叔、婶娘和祥柏都已经改变主意,真心实意地跟张家结亲,李画敏压根儿没有做过手脚。

李画敏问小鬼什刹。小鬼说:“是坤伯母做的手脚。她打听李家请罗大仙给祥柏、张依兰两人合八字算命相,送了十两银子给罗大仙。那罗大仙收下银子,就照坤伯母要求。说祥柏、依兰二人八字不合。”

李画敏将此消息告诉李祥柏。李祥柏听了,先是惊诧。接着如释重负地说:“也好,他们来个‘八字不合’,我顺理成章的不必娶师姐了。前段时间他们要求我们家搬回老家,我父母已经猜出张家对我们不满意的。”对李祥柏来说,这是好事,他不必勉强自己娶张依兰,也心安理得地留下跟坤伯学武艺。

月娘听说李祥柏跟张依兰的八字不合,李家已经退回张依兰的生辰八字,并不表态。而赵世宇听了这事,脸色当即难看,因有李祥柏和福儿在场,并没有说什么。

晚上,房间里只有赵世宇和李画敏时,赵世宇不悦地问:“敏儿,你不是说过,信上所说的事,不会再发生的么?怎么祥柏跟依兰仍是‘八字不合’?”

连续十几天只用柠檬送稀粥的李画敏,身体虚弱,她有气无力地说:“宇,这次‘八字不合’是坤伯母叫人弄出来的,与我无关。你记得上次依兰提出让三叔他们回老家居住的事吗?想是因为三叔家惹上胡家帮的人,坤伯母已经改变主意,不想跟李家结亲了。”

赵世宇不相信:“敏儿,如果祥柏真的不想娶依兰,此事也不必勉强。可是,你就不能跟我坦诚相待么?”

看到有人不相信,李画敏焦急地解释说,此事真的是坤伯母做下的,并不是自己阻挠李祥柏和张依兰的亲事。

赵世宇无奈、不满:“敏儿,前几天师傅还跟我说,要是胡霸天胆敢欺负三叔,索性替县城的百姓除掉这一恶霸。师傅根本不把胡家帮放在眼里,师母会因为害怕胡家帮,阻挠依兰跟祥柏的亲事?”

“阿宇,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哪里都没去,什么事都没有做。”若是自己做过的,李画敏不怕承认,这“八字不合”分明不是自己的杰作,凭什么要替人背黑锅?

“敏儿,我知道你会法术,人在这儿,也可以遥控县城的事。”媳妇在长乐村遥控县城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气得李画敏手指赵世宇,说不出话来。唉,自己几次指使小鬼什刹救急,居然成了自己破坏李祥柏、张依兰亲事的证据。

“赵世宇,你总是宁愿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我说的话。要不我们也找人合一下生辰八字,说不定我们八字不合。”若是八字相合,哪会老把自己当外人、从不相信自己的?

“胡说八道!在说别人的事,别拉扯到自己身上来。”赵世宇黑了脸,低头看书。

“你等着瞧,我会证明给你看,此事与我无关。”李画敏冲赵世宇叫嚷,看到他不理会自己,愤愤地躺下休息。

赵世宇斜眼扫见媳妇把锦被卷成个筒子,钻进被筒里去休息,她在无声地向自己表明,不屑于跟自己共用一被,不禁又是生气又是想笑。过不久,被筒里传出低声嘀咕,侧耳细听,那含糊不清的声音似是在骂自己。

“浑蛋,我们八字不合,不合适在一起,滚!”被窝里突然传出很响的叫嚷声。

赵世宇不高兴地说:“你说什么?!”被窝里的人却又不回答。赵世宇纳闷,轻轻掀开一角锦被看,里面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仍在熟睡——方才不过是在说梦话。

正文 164.八字不合,争吵难免(下)

月娘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新的做菜法,把猪瘦肉、鸡肉剐成碎屑,洒上盐花做成肉丸子,放到笼子上清蒸,劝李画敏吃。李画敏尝试着吃,并不曾呕吐。于是,月娘常做肉丸子给李画敏吃。赵世宇也叫卖猪肉的隔天拿猪排骨来,放了红枣、黑枣沌得清淡的,让李画敏喝汤进补。

为了腹中的孩子,李画敏努力进食。

慢慢的,李画敏脸颊红润,恢复了元气。不过,李画敏时常觉得有酸水上涌,若是嘴里不含有酸的东西,相隔几分钟就要吐酸水。家里的酸柠檬、酸梅吃多了腻烦,赵世宇去县城时带回各种略带酸甜味的果子干,李画敏身边常带着,含在嘴里。

月娘时常高兴地说:“敏敏怀的,肯定是个儿子,她的反应跟我当年怀阿宇时一个样。”

李画敏听过月娘的几次预言,心里有压力。一天,阿森的母亲卢三伯母来串门,月娘竟跟卢三伯母说自己怀的是男孩儿,听得李画敏头大:要是以后自己生出的是女孩子,四周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卢三伯母离开后,李画敏忍不住对月娘说:“母亲,我腹中的孩子才三个零月,哪里就知道是男是女了。你常对人说我怀的是男孩儿,万一以后生的是女孩子,别人会笑话的。”

月娘没在意,笑着说:“敏敏,怀的是男是女我们是可以看出来的。你渴睡,爱吃酸东西,常吐酸水,是怀男孩儿的反应。咱家人口少,不管生的是男是女,添个孩子都是件高兴的事。”

李画敏怀疑,月娘说的话并非是真心话。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

这时,阿富嫂子生了个女儿,让财婶大失所望。财婶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大嗓门响一路去:“没用的东西,生了个赔钱货。咱家银子本就不宽裕,还人替别人家养媳妇。”

村里那些家里养有母鸡的,都拿鸡蛋去罗家卖,一文铜子一个鸡蛋。财婶只买了三十个鸡蛋,就不要了。拿鸡蛋去卖的人失望地拿走鸡蛋,不高兴地嘟囔:“真会节省银子。媳妇坐月子只买了三十个鸡蛋。月娘家的敏敏,孩子还在肚子里,一天吃的就不止值这三十个鸡蛋了。”财婶一听拿自己家跟赵家比。就火冒三丈,声音大得整个山坡的人都听到:“整个长乐村里,有几家能跟赵家相比的?人家是吃啥有啥,我们是有啥吃啥。还没生孩子就先坐月子,若是到时候生出个丫头片子来。我看她哭都不敢给人看到。”

月娘在喂牲口,听到财婶的铜锣响,悻悻地说:“等着瞧,我家就生出个儿子给你看。我家敏敏,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李画敏在里面青砖庭院里晒太阳,听到财婶的话。怔怔的。因为怀孕,月娘、赵世宇悉心照料自己,若是自己怀的是女孩子。他们会不会大失所望?

赵世宇从外面回来,李画敏便问他:“阿宇,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怀的是个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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