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宇这段时间特别心烦,又刚从外面干活回家,就没细看李画敏脸色。不耐烦地说:“这话你说过多次了,烦不烦?男孩、女孩都是咱们的孩子。都一样。”
李画敏本就心里不踏实,听赵世宇说话后,更是起疑心:“阿宇,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赵世宇烦燥起来:“我说的,当然是真话了。哪里像你,老对我说假话。”
李画敏生气地质问:“我哪里老对你说假话了?你是指祥柏跟依兰的亲事吧,我说过,‘八字不合’这事不是我做的手脚,信不信在你。我就知道,你仍在惦记这事,为依兰的终身大事心烦。你是她什么人?这事轮到你操心吗?”
“我跟她自小一块儿长大,我关心依兰一下,有错么?”
“哪你怎么不关心我?我是你的媳妇,你更应该关心我。”
“我不关心你?你说话要凭良心……”
李祥柏和福儿由外面进来,李画敏和赵世宇的争吵才结束。李祥柏看到李画敏、赵世宇面红耳赤地站在一起,关心地问:“姐夫,敏敏姐姐,你们是否遇到了麻烦?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麻烦?没有哇。”
家里确实一切顺利,家人都身体健康,客站的生意兴隆,地已经翻整过了,培育的药材幼苗茁壮成长,也不缺吃少穿,哪来的烦心事?
李画敏和赵世宇互相对视时,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咋又吵上了?李画敏不想争吵的,她知道怀孕的人老发火,对胎儿发育不利,家庭和睦也受到影响。赵世宇更不想争吵,媳妇怀孕了身体不舒服,应该多关心她才对。
可是,两人刚才分明争吵了,而且吵得厉害。李画敏暗自嘀咕:“难道,是因为八字不合?”
李祥柏把李画敏跟赵世宇间的摩擦看在眼中。一天。李祥柏避过赵世宇私自跟李画敏说:“敏敏姐姐,你应该到外面走走看看,老自己呆在家中,难免疑神疑鬼,对你、对姐夫、对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李画敏接受李祥柏的建议,跟赵世宇争吵与驯夫计划是相抵触的,于是常到张家转悠,或找张依兰说话,或看坤伯教徒弟练武,有时候让福儿赶马车载自己,到镇上逛街。李画敏抛开了生男生女的顾虑,也不再跟赵世宇提及依兰的亲事,赵世宇有空闲时也赶马车载李画敏沿大路慢慢地行驶,跟李画敏轻声交谈。
不过,李画敏一直留意张家的事。她要向赵世宇证明自己的清白,李祥柏跟张依兰八字不合的事跟自己无关。
二月十日,李画敏从小鬼那里得知,坤伯母把张依兰的生辰八字,送去陈家跟陈大少爷合婚。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晚上,房间里只有李画敏和赵世宇。
李画敏轻声说:“宇,你知道不?今天中午坤伯母把依兰的生辰八字,送去陈家跟陈大少爷合婚了。”
赵世宇吃惊之后,摇头说:“不可能的事。陈大少爷为人浮燥,心术不正,师傅不可能招他为女婿的。过年前,师傅就拒绝过陈家的求亲。”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今天中午合婚时,罗大仙已经说两人八字相合,依兰跟陈大少的亲事,已经有七八成了。宇,现在你应该相信,叫人说祥柏、依兰八字不合的事,是坤伯母做的了吧?坤伯母成功阻挠祥柏和依兰的亲事后,迫不及待地跟陈家结亲。”李画敏为证明自己的清白,有理有据地分析。
不料,赵世宇听了,却阴霾地说:“敏敏,你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惜促成依兰和陈大少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毁了依兰一辈子。”
晕!这个浑蛋的理解却是这样的。
“赵世宇,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那样卑鄙无耻么?!”李画敏气得抓狂,抓住鸡毛掸子一阵乱打,把赵世宇赶出房间,“怦”地关上房门。
赵世宇在房外拍门,叫李画敏开门。李画敏把门闩上,就是不开。这种跟自己八字不合的人,不靠近也罢。被媳妇赶出房间,让赵世宇火冒三丈,他用力拍门,踢门,大声命令李画敏开门。李画敏不理睬,反正家里房间多的是,他干嘛不去别的房间休息?赵世宇想拆门板进去,可惜这新庭院的门板做得十分严密、结实,不似过去的旧房子门板,可以轻易拆开。
月娘、李祥柏被惊动,都来劝解。
李画敏开门,气得胸脯急剧起伏:“母亲,祥柏,你们来评评理,我告诉阿宇说依兰今天跟陈大少爷合婚,他们即将定亲了,阿宇居然说我陷害依兰。我跟依兰无仇无怨,我为什么要害她、促成她跟陈大少爷成亲?”
月娘便数落赵世宇,说他老为外人操心,却不会替媳妇着想,这种话若是传扬出去,李画敏就难在长乐村立足了。月娘又安慰李画敏,说她绝对相信李画敏不会做这种害人的事,依兰的亲事是她母亲自己作主的。月娘的信任与理解,更突出赵世宇的无情,李画敏哽咽不止。
赵世宇气得直喘粗气,恼怒地说:“哪里有你这种媳妇,半夜把丈夫赶出房去。”
李祥柏劝说赵世宇不要冤枉李画敏,反招来赵世宇说:“祥柏,敏敏这样做,是你出的主意吧。你明知陈大少爷的为人,你看不上依兰就算了,有必要让她跟这种纨绔子弟过一辈子么?”
“姐夫,希望我跟师姐成亲,那只是你一厢情愿。”李祥柏冷笑,“我不乐意娶她,她跟随我会幸福么?师母也不乐意,她千方百计中止我跟师姐的亲事。你这是何苦来!我李祥柏跟师傅相识的时候比你短,跟师傅的感情不如你深,可也不会存心坑害师姐。别以为世上只有你会知恩图报!”
“姐夫,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连我姐姐都不相信?在你的心里,我姐姐就是那个心肠歹毒的人?”李祥柏怜悯地看李画敏:“敏敏姐姐,这就是你跟我父母说的幸福?敏敏姐姐,你保重。”李祥柏拂袖而去。
幸福?!真是莫大的讽刺!
“早知道,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女人,早知道你的心里时刻牵挂着依兰,我就不会留下来了。赵世宇,明天我会证明给你看,到底是谁促成张依兰跟陈大少爷的亲事。”
泪水模糊了李画敏的眼睛,她“怦”地用力关上房门,把赵世宇和月娘关在房间外。
独自倒在床上,李画敏放声大哭。
正文 165.我们,因何变陌生
“‘早知道,你就不留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世宇隔着门板,冲里面怒问。
回答赵世宇的,只有哭泣。
月娘向里面劝说几句,另取一套被褥放在紧靠东边正房的廊屋,拉儿子进去,劝儿子暂且在廊屋里休息。月娘安慰儿子一番,回房间休息了。
赵世宇倒在床上,从敞开的房门传来东边正房里的哭泣声,搅得他心烦意乱。李画敏挥舞着鸡毛掸子把自己赶出房间的情景,和刚才她那句后悔留下来的话,让赵世宇惶恐不安:她后悔留下来、后悔做自己的媳妇?
一想到媳妇此时,可能在怀念私塾那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赵世宇便抓狂。赵世宇返回东边正房,呆呆地聆听里面传来伤心的哭泣。她在里面哭得没完没了!在赵世宇的印象中,媳妇是很爱笑的,她抿着嘴儿笑时,唇边便浮上两个小酒窝儿,若是纵声大笑时,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模样十分的好看。
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赵世宇心软下来,隔着门板,放柔了声音:
“敏敏,你先开门,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
回答赵世宇的,是更为伤心的哭泣。
“敏敏,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的。都是我一时糊涂,说话不经大脑。”
房间里,李画敏慢慢停止了哭泣,听某人在房间外陪好话。哼,现在搜索枯肠地说好话,刚才为什么就不能顾及自己的感受?刚刚把自己说得阴险无比,现在又低声下气地陪笑脸,怎么看都像是狠狠泼人一盆脏水,然后送给一颗糖果?
李画敏顾不上穿上外衣,悄悄走下床。捡起一只鞋子朝门板用力扔去,“怦”的一声响,作为对他送“糖果”的回答。
“敏敏,你开门,让我进去,咱们有话好好说。”赵世宇再次把声音放柔和,轻轻地请求。
李画敏站在淡淡的灯光中,望那紧闭的门板,思索许久,终于想到一句自认为最为合适的回答:“我睡着了。开不了门。”
汗!分明在说话,却说睡着了,分明是在戏弄人。
压抑着的怒火再次燃起。赵世宇抬起脚朝门板踢去,在即将踢到门板时及时收住脚。房门里连续传出几声打喷嚏的声音,显然是有人着凉了。赵世宇担心地站在房间外,听里面连续传出打喷嚏的声音。
“你在里面干什么?别冻了自己,让孩子跟着受累。”赵世宇恼火、无奈。
经外面的人提醒。李画敏才记起自己只穿了中衣便跑下床来,整个房间里寒意逼人。李画敏爬回床上,用被子包裹脑袋,不再理会外面的人。
赵世宇又劝李画敏开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最后只得走开了。
月娘、李祥柏和福儿不曾睡着。三人都躲在房间里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盼来李画敏和赵世宇和好,月娘和李祥柏直叹气。福儿却捂住嘴在房间里窃笑,对夫妻吵架这种事觉得有趣。
第二天。李画敏起床时天已大亮。
李画敏刚开门,赵世宇便挤进来,把她拉回房间里:“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李画敏迅即甩开他的手,抬起小下巴望上面的防尘层:“我饿了。有话吃过早餐再说不迟。”在证明自己是清白之前,李画敏跟他无话可说。
赵世宇伸手摸她的额头:“敏儿。你感冒了?”
“我很好,不劳你惦记。”别假惺惺的,关心你那青梅竹马的师妹去。
李画敏昂首走出房间,对赵世宇不屑一顾。赵世宇倒在床上,锦被上仍留下她的体温,带着淡淡的幽香。赵世宇躺在床上,直到月娘在外面喊吃早餐,才走出去。
让李画敏意外的是,不仅赵世宇在家,月娘没有去地里干活,李祥柏也没有去坤伯家练武,都在等候李画敏用早餐。
餐桌上,一片沉默。
李祥柏首先打破沉静:“亲家太太,姐夫,敏敏姐姐,用过早餐后,我便搬回私塾居住。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月娘、赵世宇和李画敏都吃惊。
李画敏挽留:“祥柏,三叔、婶娘叮嘱我照料你,再说饮食起居在这儿也比私塾方便些。不搬,行不行?”
李祥柏去意已决,委婉地说:“敏敏姐姐,父母亲方面我会说清楚的,绝不给你落下任何口舌。我居住在这里,每天都得去找方公子,不太方便,索性跟方公子居住在一块儿,两人谈论学问方便得多。”
月娘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也挽留李祥柏:“祥柏,昨天晚上阿宇不注意,把话说重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仍旧居住在这里,行吗?”
李祥柏微微一笑:“昨天晚上的事,我早忘记了。亲家太太,我来这里,一是为了练武,二是为了温习功课。去私塾居住,对我温习功课有益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赵世宇只是低头吃早餐,好像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祥柏,要是你认为居住在私塾更方便,我不拦你。”李画敏不再劝阻,“不过,吃过早餐后我请张依兰来一趟,你等依兰离开后再去私塾,好不好?”
赵世宇马上紧张起来:“敏敏,你请依兰来干什么?”
李画敏柳眉轻轻一挑,一个讥讽的笑若隐若现:“放心,我再卑鄙无耻,也不会蠢到当你的面计算她。我只是请她来,问清楚一些问题,如此而已。为了避免你说我事前威胁过依兰,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她的到来,就麻烦母亲跑一趟,就说我有事请依兰来帮忙。”
赵世宇梗塞,铁青了脸,不再说话,
“敏敏,你能不能说明白点,你叫依兰来有什么事?”月娘迟疑地看儿子,再看李画敏。
李画敏解释:“母亲。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的。阿宇说依兰跟陈大少爷的亲事,我是一手促成的。我让依兰来,只是试探他们家为什么急于给她定亲。”
早餐后,月娘去张家找借口请来张依兰。
李画敏坐在回廊下,看盆子里的菩萨鱼嬉戏。张依兰与月娘走来,月娘将依兰送到李画敏身边,去厨房忙碌了。李画敏站起来,笑眯眯地请张依兰在身旁坐下。
“依兰,我跟你不是外人。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对不对?”李画敏笑盈盈地看这人仅比自己小一岁的年轻女子,显出十二分的关怀:“依兰。我听到个消息,说你跟陈大少爷合八字了,是真是假?”
“是真的。”张依兰望手中的茶杯黯然神伤。
李画敏表示出惊讶之后,遗憾地说:“依兰,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一家人。没有料到,你跟祥柏的事,就这样结束了。祥柏不好吗?我还计划着,等身体好转后,替你跟祥柏周旋,或许事情有回转的机会。”
张依兰掩面抽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敏敏,谢谢你。李少爷是难得的好男子,可惜我跟李少爷没有缘份。自从听说李老爷进入监狱。我母亲就后悔跟李家结亲了,是我父亲不肯悔亲,才继续跟李家合婚的。我跟李少爷八字不合,母亲正中下怀,陈家派人来提亲。父亲原是反对跟陈家结亲的,可母亲说我年纪已大。要是过了婚配年纪,就难找到好人家。父亲就同意了。现在,我们两家已经挑吉日下定了。”
“已经挑吉日下定了?”张家和陈家的亲事,比李画敏料想的还要快速。李画吃惊之后,想起请张依兰来的目的,叹息说:“依兰,你跟祥柏八字不合,没有缘分,也可以挑别家的呀。过年之前,不是已经拒绝过陈家了么?为什么现在仍选定陈家?”
“我母亲早就看中陈家,说是陈家富裕,距这里又近,以后我跟家里可以互相照应。因为父亲不乐意,这才另选李少爷的。因为李老爷进监狱,我母亲趁机说李家跟胡家帮结仇,以后不会有安宁的日子,坚决反对我嫁去李家。于是,我的亲事又转回陈家了。”张依兰掩面,轻轻地抽泣,半晌又忍着悲伤说:“过去,父亲母亲总是为我的亲事争吵,父亲要挑个人品好的,母亲要挑个有钱的大户人家,好不容易有个人品好又是大户人家的李公子,我还庆幸自己找到个可靠的人。谁知道又说跟他八字不合……”
听得出,张依兰是希望自己嫁给李祥柏的,她对即将嫁到陈家去充满惊恐。
同为女子,李画敏不禁同情张依兰,真诚地安慰她一番。李画敏想了想,最后痛下决心,问:“依兰,你是不是非常不想嫁到陈家去?你要是不乐意,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阻止你跟陈大少爷的亲事。”
“敏敏,谢谢你的关心。我不嫁到陈家,或许会更糟糕。在陈家来提亲之前,母亲曾带我去一趟外婆家,曾想让我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知府做填房。在母亲眼中,只要富有就是最理想的婚配人家。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眼看掩面伤心的张依兰,李画敏无奈地叹气,她自己本人都不争取,别人又怎样帮忙?李画敏的脑海里,不禁闪出惨死在井中的莺儿,还有莺儿腹中的孩子。李画敏想像不出来,张依兰嫁到这种人家,嫁给这种人,过的是一种什么生活。
“依兰,你想好了,真的要嫁到陈家去?”李画敏想,如果依兰坚决反对去陈家,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张依兰叹息:“敏敏,除了随遇而安,我有什么办法?算了。”
既然当事者都说这样说,李画敏只有充分调动自己的口才,安慰张依兰。待张依兰恢复平静后,李画敏送她走出大门,再回头时,刚才所坐的位置后的廊屋已经打开,赵世宇、李祥柏已经从里走出来。
“敏敏姐姐,我走了。你多保重,要是想我,到私塾去看我。”李祥柏阴郁着,叫进在大门外徘徊的福儿,带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世宇站在回廊下,望李画敏,脸色阴晴不定。
真相大白之后,李画敏以为他会向自己认错,哀求自己原谅他。没有料到,他仍用这种阴沉的目光看自己。这让李画敏愤怒,她冷冷地问:“你大概不会认为,是我用法术控制依兰说话吧。你要是这样认为,那就太抬举我了,我还没有那么高的法术。”
赵世宇脸色难看极了,嘴巴动了动,最后却没有说话。李画敏以为他有话对自己说,等候半晌却只看到他阴郁地看自己。
是什么时候,两人间变得如此陌生,明明是近在咫尺,却似永远不能靠在一起?
李画敏突然感觉到极度的疲软,扶了墙壁慢慢走回房间。要关上房门时,赵世宇已经走到身边,靠在门板上。
“敏敏,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赵世宇沙哑地说,伸手要把好搂在怀中。
这迟来的道歉,让李画敏听得刺耳,她闪开,抬头看身边的男子,冷笑问:“是真的相信我,是在说违心话?我这人会妖术,害人对我来是轻而易举的。”
“敏敏,你变得好陌生。不要那样对我,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的。”赵世宇乞求地看她,希望能够跟她恢复往日的亲近。
“陌生?”李画敏闭上眼睛,任由泪水策策下滴,流泪的时候她的心在痛:“我曾经以为,我们彼此熟悉,可是我发现我们间真的很陌生。或许这种事还会发生,当你的亲朋好友发生意外的时候,你会马上想到是我害了他们。因为我具有这种能力,相隔遥远的距离,仍旧可以左右事情的发展。”
“不,不会的。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的。”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李画敏转身向外走,对跟上来的赵世宇说,“我觉得头很晕。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赵世宇停留在青砖铺成的庭院里,李画敏独自一人走出大门外。
月娘走出厨房,看到赵世宇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呆呆地看大门外。月娘顺着赵世宇的目光望去,只看到远处的房屋、山林。月娘问儿子:“阿宇,敏敏呢?祥柏呢?”
赵世宇没有回答,返回房间倒在床上。
李画敏没有回家吃午餐。月娘做了午餐,叫赵世宇吃,赵世宇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说是不饿。月娘思忖,是因为儿子跟媳妇没有和好,他心中憋气,就去找李画敏回家吃饭。
坤伯家、私塾、阿森家、阿悦家都没有李画敏的影子。
月娘预感到事情不妙,回家告诉赵世宇:“敏敏不见了,我找遍了她平日去的地方,都没有她的影子。”
惊得赵世宇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敏敏不见了?!”
正文 166.驯夫:让他吃苦头
无忧客站阁楼上,临街的房间里,李画敏沉沉入睡。
李画敏一觉醒来,已经是暮色降临,旅途的劳累一扫而光。李画敏向小鬼打听长乐村的情况:“什刹,我今天中午离开后,阿宇他们怎样了?”
“发觉你不见了,月娘和阿宇午餐都没有吃,到处寻找你。傍晚的时候,月娘悄悄地把你不见的消息告诉李祥柏,于是李祥柏、福儿和方鸿远帮忙寻找,后来阿悦、阿森和阿豪也加入寻找的行列。”
汗!这样多人在寻找自己,岂不是闹得人仰马翻?
问题搞大了。
“那么,现在整个长乐村的人,都知道我失踪了?”李画敏有些后悔,跑来县城只是要捉弄赵世宇,谁也没有想到会弄得沸沸扬扬的。
“没有,全村就月娘、阿宇、李祥柏、福儿、方鸿远、阿悦、阿森、阿豪八个人知道,他们不敢惊动其他人,只是悄悄地寻找。”
李画敏放心,又问:“现在天已经黑了,阿宇他们是否还在寻找?”
“今天他们八人寻遍了方圆六七里,刚刚回家。”
“现在阿宇在干什么呢?”
“在喝酒。”
是在借酒浇愁吧?!活该!
李画敏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地:“谁叫你不相信我的?谁叫你老怀疑你害你青梅竹马的师妹?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不知道自己应该痛惜的人是谁。”
这个房间原是赵世宇预备夫妻二人专用的,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窗前的桌子上摆放有几本书。李画敏拿了书本看,有倦意后熄灯休息。
第二天天亮后,罗振荣打来温水让李画敏洗漱。无忧客站的总管对一个年轻女子毕恭毕敬的,让无忧客站的两个伙计和顾客暗中猜疑。李画敏不理会,蒙上面纱到外面吃早餐。然后在街道上逛荡,路过恒春堂药店时看到三叔跟刘掌柜在里面谈话,想走进去,唯恐三叔问为什么独自来县城,就忍住了,仍去四处闲逛。
长乐村里,赵世宇、月娘等人继续四处寻找李画敏。中午时候,赵世宇在马尾河边捡到一个熟悉的小香囊,里面装了半袋子的果子干,正是他从县城买回来的。赵世宇呆若木鸡地看缓缓流淌的河水。在河边坐了几个时辰,黄昏时近似虚脱地回家,对月娘、李祥柏和方鸿远等人说:“不必找了。”
无忧客站里。李画敏躺在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书。小鬼把长乐村的情况说给李画敏听。
“阿宇在河边捡到我落下的香囊,便不停地喝酒?”
情况不妙!他这是误以为自己想不开,投河自尽吧。那天在家里走出来到马尾河边散心,坐在河边嚼干果子时。因听小鬼说有马车来县城,就搭了顺风车来县城。
得想办法,让赵世宇知道自己仍活在世上。
第三天上午,李画敏打听到长乐村有人来县城,在市场里卖东西,阿森的二弟阿泰也来卖鸡鸭。于是。李画敏故意除掉面纱,在那几个人面前走过。那些长乐村的人热情地跟李画敏打招呼。李画敏含糊地答应,匆匆离开。返回无忧客站等下文。
天将黑的时候,阿泰等人回到长乐村。阿泰吃过饭,听母亲说大哥一天都不近家,并没有去翻地,心里不太高兴。此时。阿森从外面走回来。
阿泰埋怨阿森:“大哥,你不是说这两天借阿宇家的牛。把水田翻整的么?咋都过了两天不见你翻,都忙些什么?地翻迟了,会误了农忙。你若是早说没空,我可以去仇二伯家借牛翻地的。”
阿森叹气:“我原计划是这样的。现在阿宇遇到了麻烦,我去帮忙,就顾不上翻地了。阿宇家的牛是闲的,要不明天你用阿宇家的牛翻地。”
阿泰纳闷:“阿宇在家么?今天我在县城遇到敏敏,我还以为他们两口子都在县城。”
“阿泰,你今天在县城遇见敏敏?”阿森惊跳起来。阿泰将卖东西时看到李画敏的事,详细告诉阿森。阿森顾不得天黑,朝外跑去。
赵世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月娘坐在旁边,捧一碗饭菜劝儿子进食。
大门外面传来拍门声。
月娘开门。阿森走进来,喘息未定就焦急地问:“阿宇呢?我家阿泰今天去县城卖鸡鸭,看到敏敏在县城里。”
“敏敏在县城里?阿弥陀佛!那就好。我就说敏敏性格开朗,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月娘欢喜地拉了阿森,同到房间里把这个消息告诉赵世宇。
赵世宇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真的?阿森你别骗我。阿泰真的今天在县城看到敏敏了?”
阿森便把阿泰所说的话,学一遍给赵世宇和月娘听。确信无疑,月娘又念一声阿弥陀佛,说:“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样严重的。小夫小妻吵架么,是常有的事。敏敏也是的,跑去县城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害得大家担惊受怕的。”赵世宇用力一拍床板,恨恨地说:“竟然跑到县城去了!这个会折腾人的东西!”
送走阿森,月娘和赵世宇到厨房吃饭。
第四天凌晨,赵世宇骑着枣红马,朝县城方向疾驰。
李画敏刚刚醒来,耳边就传来细细的声音:“敏敏,阿宇骑马朝县城来了。”
“阿宇来了吗?我出来前后四天了,他若是见到我欢蹦乱跳的,肯定生气。”李画敏拥被坐在床上,思忖以何种方式跟赵世宇见面。“对了,我装病,让他知道,都是因为他把我气跑了,害得我吃若受罪,不敢再找我的麻烦。”
哼哼,谁叫你心里老装着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就怪不得我折腾你了。不让你尝够苦头,你还会成天“依兰”“依兰”的惦记。
李画敏叫来罗振荣,吩咐说:“若是阿宇来这里找我,你就说从来没有见到我过。知道了么?”
“那么,让阿宇到哪里去找你?”罗振荣好心地多问一句。
李画敏气得瞪眼:“要你多事。阿宇要是问你是否见到过我,你就说没有看到。他若是不问,你什么都不说,反正就当我从来没有到过这客站,知道了吗?”罗振荣唯唯诺诺地答应。
李画敏把自己在房间里的痕迹全部清理掉,扫一眼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房间,悄悄地抿嘴儿笑,戴上面纱离开了无忧客站。到底是县城,街道上摆有许多的小摊点,各种各样的小吃吸引了李画敏,她沿大街慢慢行走,先吃了两块艾糕,又看到一个摊点上有卖蕉叶粑,买了一个吃,后来又看到有卖腌制的各种酸果子,买了两袋子一边吃一边行走。
前面两个男子鬼鬼祟祟的,朝恒春堂药店张望,不知要干什么勾当。李画敏警惕,远远地观看。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三叔的恒春堂药店,站在大门外朝里面窥视。
看样子,就知道居心叵测。李画敏也靠近,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这两个人守候在恒春堂药店外。一个中年妇女从药店里出来,手里提一包的药。一个男子走过去,故意撞倒她,药包掉到地上,药撒了一地。两个男子急匆匆地走了,那个买药的中年妇女走进药店,很快出来一个伙计帮她捡起药,重新拿纸包药。李画敏让小鬼留意刚才那两人回哪里去,然后走进药铺,把刚才看到的事告诉三叔。三叔把中年妇女的药包重新检查,这治腹泻的药里竟然多了一些巴豆。
“好险哪,敏敏。不知是谁这样歹毒,设法在这药中投放巴豆,要是让这个病人吃了,可能会因此出人命的。”李三老爷有些后怕。
李画敏胸有成竹地说:“三叔你放心,我已经派人跟踪这两个人,很快就知道他们是谁指派出的。”
李三老爷想到什么,朝李画敏身后张望:“阿宇呢,他没跟你来?哦,听祥柏说,你有喜了,让三叔帮你检查一下。”
李画敏于是跟三叔到后面去,让三叔帮自己细细检查一次。胎儿已经孕育了三个多月,一切正常,三叔又吩咐李画敏不要随便乱跑,注意别碰伤、别摔倒、不吃清凉食物之类的话。李画敏还在跟三叔闲话,小鬼焦急地说:“敏敏,你不是说要装病吓唬阿宇么?在这里磨蹭什么,阿宇已经来到县城外了。”
李画敏匆匆跟三叔告别,从后门走到三叔家。婶娘和月容、雯丽听说李画敏登门,欢喜地迎出来。
看到进来的只有李画敏一人,婶娘问:“敏敏,阿宇呢?你现在有喜了,他居然放心你独自一人行走?”语气里,有责怪赵世宇不会关心媳妇的意思。
李画敏顾不得许多,拉了婶娘的手,看月容、雯丽叮嘱说:“阿宇很快就来到。阿宇来到后,你们就说我生病了,四天来一直住在这里。原因么,有机会我再详细告诉你们,现在来不及了。”
婶娘虽然不理解,还是按李画敏的请求,吩咐三个儿女和下人统一口径,赵世宇来到时不要说漏了嘴。
李画敏来到客房,洗下脸上所有胭粉,脱去外衣躺在床上等候。婶娘坐在床边,慢慢地套问李画敏装病的原因。李画敏还没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赵世宇已经进入大门了。
嘿嘿,这个家伙看到分别四天的媳妇病态恹恹的躺在床上,一定又吓得心惊胆战吧。李画敏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就听到丫环报赵世宇来到,于是用被子蒙住脸,闭上眼睛。
躲在被窝里,只觉得木床一沉,有人坐在床边。
正文 167.驯夫,另有绝招(上)
李画敏藏在被窝里,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
床外,传来三婶娘温和的声音:“阿宇,敏敏不过是得了小风寒,吃了两天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阿宇,你既然来了,敏敏就由你来照料了。”
“婶娘,由我来照料敏敏就可以了。谢谢你这几天照料敏敏。”男子低沉的声音,十分的熟悉。
轻微的脚步声响过,房间里便静悄悄的。
李画敏躺在被窝里不动,隔着被子感觉到,坐在床边的人躺到床上来了,虽然相隔一层厚厚的棉被,她本能地感知有两束强烈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赵世宇观看锦被外散乱的长发,打量包裹在被子里的人,后来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挑开锦被,往被窝里看,看到一张熟悉的小脸。赵世宇再靠近些,近距离观看分别了四天的媳妇,轻声叫唤:“敏儿,敏儿。”
李画敏在装睡,当然不敢答应。不过,被人近距离长时间地盯着,李画敏不能再继续装睡了,于是装着被惊醒的模样,她轻轻动几下,伸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李画敏就看到了赵世宇憔悴的脸庞,还有那黑压压的胡子。
呃,四天不见,他咋像老了几岁?往那头上看去,幸好看到的头发是乌黑的,没有变成白发苍苍。
“敏儿,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样?”赵世宇伸手,细心地掖被子,只留下半截小脸露在被子外,他连人带被子拥在怀中。
既然刚才婶娘说自己得了小风寒,李画敏便用虚弱的声音说:“没事,就是头有点痛,不过已经好多了。”言外之意就是,之前我头很痛。
赵世宇提出给李画敏揉一揉。李画敏没有反对。于是,赵世宇连人带被子抱在怀中,从后面伸手按住李画敏两边太阳穴,轻轻地揉搓,李画敏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免费的按摩服务。
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谁叫他为了别的女子把媳妇气跑了。
李三老爷从药铺回家,马上被夫人叫到房间里。听了夫人的低语,李三老爷失笑:“敏敏是越来越调皮了。既然如此,还得我这个大夫出面。让她的病好起来,省得阿宇心揪心。”
李三老爷和夫人一同来到客房,李三老爷给李画敏把脉。赵世宇站在床边。紧张地看李三老爷将手指按在李画敏的脉搏上。看到李三老爷检查结束,赵世宇紧张地问:“三叔,敏敏怎样了?”
李三老爷笑呵呵地说:“阿宇,你尽管放心,敏敏再喝一剂药。就可以不必服药了。她身体疲软,只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啊,是么,我真害怕她……”赵世宇如释重负,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不久,有丫环送来稀粥、药汤。请李画敏先喝粥再服药。
李画敏喝过稀粥,惊慌地望那半碗的液体,继而可怜巴巴地望李三老爷:“三叔。我已经痊愈了,还用吃药么?”
拜托,三叔,本人只是装病的呢,咋真的端药来。就是为了突出真实性,也不必假戏真做吧?
药还未碰到嘴唇。就已闻到浓浓的药味了。李画敏打了个哆嗦,心中着实埋怨赵世宇:要不是因为他,自己用得着受这罪么?李画敏犹豫着,是不是要如实告诉赵世宇,自己其实并没有生病,不必要喝这药的。
李三老爷笑眯眯地看李画敏:“敏敏,喝吧,良药苦口,喝了对你和腹中的孩子有益的。”
赵世宇接过丫环手中的药,要喂李画敏。李画敏慌得用手阻挡:“阿宇,其实我并没有病,这药用不着喝的。”这药是可以随便喝的么。
“敏敏,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就喝吧。这是最后一次喝药了。你不喝,阿宇放心不下的。”李三老爷、三婶娘都劝李画敏服药。
李画敏眨眼看笑眯眯的三叔和婶娘,要不是他们一直对自己很好,真怀疑他们笑里藏刀,在这药中下有砒霜之类什么的。房间里的人都一叠声劝李画敏喝药,李画敏要下床逃跑,又被赵世宇按定肩膀。
自己本是要装病捉弄赵世宇的,怎样到头来吃苦的是自己?李画敏便觉得三叔、婶娘的笑脸有些碍眼,怀疑他们跟赵世定串通一气,反过来捉弄自己。
看来实在躲不过,李画敏接过碗,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奇怪,这些药汤带了淡淡的甜味,并不难喝。李画敏瞟一眼三叔和婶娘,他们一直笑眯眯地看自己,再看赵世宇,他焦急地看自己,不停地劝说自己服药。
“这被戏弄的人,不是我。”李画敏暗笑,一口气把药全部喝光。
赵世宇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他接过李画敏手中的碗,转手递给丫环,然后拿了手帕帮李画敏擦拭嘴边的水渍,并轻声抚慰她。
三叔和婶娘请赵世宇去用午餐,赵世宇推辞,就这样离开媳妇,他心里不踏实。直至三叔说,服药过的人需要休息,赵世宇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客房。
李画敏独自躺在床上,得意地想:“这个家伙再想不到,三叔、婶娘会跟自己串通一气来骗他。他已经得到教训,再敲打他几句,这事便过了。”
婶娘单独走进房间,坐在床边,摆出一副审问的模样:“敏敏,你老实交代,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在我家养病,害我们一把年纪的人,还要替你圆谎。”
李画敏干笑着,试图避开:“婶娘,你真好,替我解决了一大难题。”
“你别把话拉开,老实告诉婶娘,是不是跟阿宇争吵了?”婶娘盯住李画敏,揪住不放。
“婶娘,不过是小事一桩。是样的……”李画敏避开一些敏感的事,将事情简要地说给婶娘听,让婶娘明白,自己跟赵世宇争吵了。在四天前跑来县城躲避。
婶娘听完,责怪李画敏:“敏敏,你一个怀孕的人,独自一人在外面跑,是很危险的事。万一出意外,就后悔莫及了。夫妻间有矛盾,跑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想要阿宇听你的话,方法多的是。”
李画敏猛然想起,三叔挣下的家业不小,可是身边只有婶娘一人。除了他本人不想纳妾之外,婶娘的驯夫术肯定有独到之处。白白放过这样一个训夫行家,真是可惜了。李画敏拉了婶娘。笑着恳求:“婶娘,你教教我,怎样才能让阿宇听话?婶娘,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就是你了,你要是不帮我。就没有人能够帮我的。婶娘,你跟三叔在一起几十年,仍旧恩爱如初,三叔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像你这样一辈子得到丈夫疼爱的人是世间少有。婶娘,你是怎样驯服三叔的?”
为让婶娘指点驯夫绝招。李画敏又是可怜巴巴地乞求,又拍婶娘的马屁。
“你呀,说你聪明可是你在做傻事。说你笨可你也有小聪明。”婶娘用手指轻轻戳李画敏额头,笑着说:“记住,逃跑这一招只可用一次,下不为例,除非你打算不跟阿宇过日子了。让男人听话的方法多了。就看你会不会用。‘以柔克刚’‘刚柔并济’‘食色者性也’这几句话,用在夫妻的事上。再合适不过了。”
李画敏笑嘻嘻地恳求:“婶娘,能不能说具体点?”
婶娘白李画敏一眼:“你教月容时,是说得头头是道,为什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反而要问别人?”
“呃,婶娘,你知道我跟月容说的话?”李画敏吐了吐舌头,她向月容讲述驯夫要诀,都是背了婶娘进行的。
婶娘横李画敏一眼,笑着说:“你想要男人听你的,你得先让他感觉到你关心他、在意他,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听你的话。你教月容的话中,就差‘食色者性也’这一点。还有,你三叔让我问你,今天你派人跟踪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派来捣鬼的?”
李画敏忙说:“是大伯父派来的。那个买药的妇女是县衙里师爷的家人,师爷拉肚子叫三叔医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伯父打听到这事,便指派人来往三叔开的药中加入巴豆,想谋害三叔。”
“又来了!不行,我们不能老是处于被动局面,我们得反击。”婶娘变得严峻。
李画敏和婶娘悄悄地商量对付大伯父的法子。李画敏答应替三叔和婶娘监视大伯父的一举一动,并利用法术随时转告婶娘。婶娘追问李画敏,分别不过几个月,从哪里学来的法术,李画敏少不得撒谎,替自己找经得起考验的理由。
婶娘离开后,李画敏躺在被窝里,把婶娘所说的话放在大脑里过滤。
“我的驯夫术中,缺少‘食色者性也’。‘食色者性也’,用二十一世纪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夫妻间,不要让床上出问题。我的床上出问题了吗?”
这一反省,李画敏暗叫糟糕,自怀孕后就没跟他亲热过一回,自己怀孕已经过了危险的前三个月,曾有两次他要亲热时,自己都以不舒服拒绝了,吵架后两人晚上总是分被休息,最失策的是自己拿鸡毛掸子把他赶出房间。
得及时弥补过去的错误。
要不,今天晚上对他来一次色诱?
李画敏缩在被窝里,还没有把引诱赵世宇的步骤理清,赵世宇已经从外面走进来。李画敏侧身躺着,看到他在床边坐了,主动挪近把他的大腿当枕头。赵世宇受宠若惊地移动身体,换个姿势让她更好地靠在自己身上。
“宇,你困吗?要不躺下休息?”李画敏伸出一只胳膊,环抱他粗壮的腰身,请求的话不自觉间变得娇滴滴的。
正文 168.驯夫,另有绝招(下)
赵世宇小心观看李画敏,小心地问:“敏儿,你不怪我了吗?”